看似只是讲述,但洛思茗分明听出柯忆泽气息从提到那个法阵后便重了几分,就连眼神都飘忽了许多。这些看似简单的语句,却似是让柯忆泽回到了当时所面临的绝望。
“当时的我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从我面前路过的人体内的恨意被法阵吸引、聚集,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到我的声音。”柯忆泽双眼紧闭仰头向后靠着床边,手指不自觉微微蜷起抓紧了胸口的衣裳。
法阵中伸出的锁链紧紧地束缚住柯忆泽的四肢,刚开始他尚且还有试图反抗的力气,但随着那些黑气没入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冲击着魂魄中的封印,柯忆泽只觉得体内的每一丝气力都被抽离了一般,瘫坐在了墙边,感受着体内的封印一点一点的松动。。
被国家抛弃之城,城中百姓是对国家的恨、对敌国的恨,而这怨念如有千斤重一般压着柯忆泽喘不过气,同时也在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法力。
随着阵法引来的恨意逐渐增加,柯忆泽只觉得魂魄之中突然有什么东西崩开了一般,吐出一口鲜血。他的血溅在发光的法阵之上,格外的鲜红。
发凉的四肢、逐渐模糊的意识……封印被强行破除,柯忆泽的呼吸逐渐弱了下去,心中一种奇怪的感觉慢慢浮现,脑海中浮现了一张在熟悉不过的面容。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此刻想起洛思茗。他不禁在想是不是有她在自己就不会如此痛苦,是不是有她在,便能够温暖一些。
同时一个他从前从未出现过的想法也随之浮现。如果没有这些百姓,是不是也不会给莫江蓠这样的机会。如果这两个国家,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没有这个世间……
柯忆泽缓缓阖上了双眼,但他在清醒的最后一刻所能够感受到的是那抹意外的思念和无尽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柯忆泽从昏迷中苏醒。他觉得自己有哪里不一样了,那块久久压在他心中的石头好像一瞬间消失了。而这种感觉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令人……厌恶?
“如何?是不是轻松多了?”顺着声音望去,莫江蓠赫然出现屋顶,“真不明白,为什么从前的你非要在意阎王那个老头的话做什么,被驯养地像他身边的一条狗。”
“这与你何干。”法阵褪去,柯忆泽身上的束缚也随之消失,可道道红痕证明他当时有多用力的挣扎,“你现在出现,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赌你不会。”莫江蓠看着柯忆泽眼底的杀意却毫不畏惧,“而且,你现在没有发法力,对吧?”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毕竟为此我准备了近千年。”莫江蓠在柯忆泽审视的目光下绕着他身边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累点头,“不过你若是心中情绪无法疏解,你看看这里一城的百姓可够?”
“原来你还有这一层打算。”柯忆泽鼻间溢出一声冷哼,“不过他们与我何干?我也没有到如你一般滥杀无辜的地步。”
“怎么能说是滥杀无辜呢?若不是他们,你刚才不会那么痛苦,不是吗?”
“那你岂不是应当感激他们。没有他们,如何帮你解除我的封印?”
“可我哪打得过你啊,我想救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啊!”莫江蓠故作一副感伤的模样,实则眼中的喜悦早已溢于言表。
“我没有空闲管他们,也没有空闲管你。”柯忆泽心中有更要紧的人去见,不愿浪费时间在这里周旋,“这次不杀你,不代表下次不会。且当我谢你解开我身上的枷锁罢了。”
“哎,别走啊!”眼见柯忆泽抬步要走,莫江蓠急忙挡在了他面前,“要不要,来打个赌?”
“打赌?我没有这个闲工夫。”
“与你想见的人有关哦!”
听闻,柯忆泽脚步一顿,看着对面的人:“你想对她做什么?”
“别生气,我不会对她动手。”莫江蓠走到柯忆泽身边,并肩看着城中破败的景象,“再过一会,你想见的那个人便到了。咱们来赌赌看,她会不会帮这一城的百姓脱离苦海?”
“这城中的百姓已经被恨意冲昏了头,对生人毫无善意,只有傻子会帮他们。”话虽如此,柯忆泽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了洛思茗的面容,“可她就是那样的‘傻子’……”
以救济天下苍生为己任,洛思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只做救人之事,坐视不管的事情她决计做不到。
“那你猜猜看,这群百姓会如何对他们?”
柯忆泽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莫江蓠。若从本源来说,他与莫江蓠可谓都是重欲之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城中百姓有些人心中所存的欲望。
当一个人面临生死之危时,所求不过是活下去。而当他们没有了性命之忧,所求、所贪只会比生更多,到时的他们只会被欲望蒙蔽。
“我赌他们一定会赖上她,而她不会对他们动手。”莫江蓠看着柯忆泽,笑容更甚,“若是我赌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你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还要我帮你做什么?”
“做你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你绝对办得到。”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真是好盘算。柯忆泽不仅对莫江蓠想做之事有了些许猜测:“我可没说要跟你打这个赌。”
“反正我与你定下了赌,我们拭目以待。”莫江蓠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柯忆泽眼前,“他们来了,待有结果那一天自会去找你的!”
瞧着面前的一片破败,柯忆泽垂眸轻捻着手指上的血迹。他深知自己劝不住洛思茗,已知一切的结局,可他却始终希望自己所想是错的。
“或许是好的,能让她认识到人性中的恶。”柯忆泽自我安慰道,转身朝城中更深处走去。
————
夜过子时,讲完这一切,柯忆泽靠在洛思茗肩头双眼紧闭,已然入睡。他紧缩的眉头似是还在做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噩梦。
见状,洛思茗换了个姿势让肩上的人靠得更舒服些,伸手轻揉开他的眉头,而自己则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她无法感同身受柯忆泽被恨意所困的痛楚,更无法知道柯忆泽心中所感受到的变化。她只知道,柯忆泽现在神色间确实少了些许束缚,却又没有梁怀渊所说的那般严重。
从前的柯忆泽出于阴界律例,除了有关洛思茗的事,并不出手干涉凡界之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们所发生的一切。
这一切而言与柯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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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来说实属是煎熬。正如梁怀渊所说,他因情而生,这一切无疑是压抑着他的本性。而身为神却有情,无论是对自身还是世间或许都是一场浩劫。
这世间没有人是可以完全随心而活的,欲望终究无法被填满,只会愈演愈烈。
“或许这一切,还要从长计议……”洛思茗看着窗外逐渐出现一丝光亮,喃喃道。
第二日一早,柯忆泽悠悠转醒,只见到身上盖着的薄被,却不见身边之人。他环视整个屋子,也没看到洛思茗去了哪里,直到院中剑锋挥舞的声音传入耳间。
柯忆泽舒展着蜷缩了一夜手脚,打开窗,笑意盈盈看着正在练剑的洛思茗。
院中海棠花早已落尽,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实。洛思茗每一剑挥下,都会使剑气晃动树干,时不时便会有一个果子掉落下来。
而林逸鸣早就站在一旁,时不时凑过去捡几个果子吃,又连带着给洛思茗加油助威。
“给我吃一个呗!”柯忆泽看林逸鸣吃得起劲,也有些馋,开口道。
林逸鸣怎么会料到柯忆泽在这里,被吓得手中的海棠果都掉在了地上:“你、你、你怎么在我师姐的屋子里!”
不似林逸鸣这般慌乱,洛思茗闻声只投来一个关切地眼神:“你醒了?可有不适?”
“就是手脚麻了些,过会儿便好了。”柯忆泽直接略过林逸鸣,笑嘻嘻答道。
林逸鸣未得到回答,气冲冲地跑到窗前质问:“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在我师姐屋子里!”
“说不着,找个人彻夜长谈。”
“那你为什么会留宿在我师姐屋里!你这样会毁我师姐清誉的!”
“此事你不说我不说她不说,谁会知道?”柯忆泽将手指抵在唇边,故意问道,“还是说你想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我当然不会了!”林逸鸣被柯忆泽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那便无须担心了。”
柯忆泽从洛思茗屋中走出来,故意在林逸鸣面前伸了个懒腰,有意无意的余光看着林逸鸣被气得微微发红的脸。
林逸鸣看着正在擦剑的洛思茗。若是洛思茗谴责柯忆泽他尚且还能跟着谁几句,可偏偏洛思茗也不吭声,他便更没有底气了。
看来自己以后得看柯忆泽了,林逸鸣如此想道。
“你原来在这里。”梁怀渊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柯忆泽才舒了一口气,“我一早起来见你不在,找了你许久。”
柯忆泽眼神直勾勾盯着梁怀渊:“你明明半夜便已经发现了吧?”
梁怀渊眉眼含笑,对上了柯忆泽不善的目光却未出声。
柯忆泽向前一步拉进了二人之间的距离,轻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时在门口的人,是你吧?”
“你既然已经发现了,为何还要将那些事说出来?”
“你要知道的早晚会知道,我不希望再说一遍罢了。”柯忆泽语气中带着些威胁,“不过,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
“那可能未必会如你所愿。”梁怀渊虽是笑着,但语气中的威严却也不容置喙。
柯忆泽却丝毫没有畏惧:“那我可不确定,下次还会如此容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