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再此地多过纠缠,她那始终掐着对方的手一直未放下,直到感觉身后视线逐渐褪去,二人连马迅速钻入小巷。
“得了,安全了。”甩了甩发酸的手,赵仪安转身牵着马正要离开,却被这人拦下。
“姑娘等等,我还未请教姑娘大名。”前行路被这人用身躯挡住,赵仪安顿时面带不恙,她瞥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低言道:“听着,你没必要知道我姓甚名谁,我更不需要你报答,如今你应尽快去你娘榻前,而不是在这儿阻挡我。”
“那银子..”
“不需要。”翻身上马,赵仪安眺望着城楼那晦暗不明的火光,冷冷的道,从她手中夺走的,之后她自会取回来。
“可...”
尘土飞扬,回应那人的是在孤夜中上下起伏的影。
驾马慢步小道中的赵仪安很快便忘记了刚刚的事,她眉头轻皱循着脑中的方向七拐八拐的绕到了目的地,她坐在马上瞧着近在眼前的宅院,深夜昏昏,黑宅幽幽,隐隐散出不详,也不知这院落是否还有旁人,赵仪安抿着唇,一时有些不知和解。
左顾右盼之际忽的她手抚额间,掌心盖眼,仅一步之遥,却打马偏离了路线。
“哎呦,黑毛,瞧瞧你带的啥路哦,这黑漆马虎一片哪里有什么客栈哦。”赵仪安嘴上嫌弃的说道,一手伸入怀中掏出地图,一手偷偷挠了几下坐下马。双手高举地图,借由月色她将地图来回反复看了个遍,最终指着一点“瞧瞧瞧瞧,搁那儿呢,路都能跑错,你这蠢马。”拽紧缰绳,脚蹬马镫,扬手拍马,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些抱怨道:“跑快。”
马儿“咴”了一声,带着背上人反向行进。清风扑面,可赵仪安却心底发寒,不得回头看她慢慢轻吐气息,让自己保持平静,单手握拳她有些庆幸自己刚没有直冲上去,不然现下定成瓮中鳖,只是想到这她不禁还是有些后怕。
若不是刚她窥得四周暗处猛地显现一丝银光,而当她目光扫视过去,那银光便悄然溜走,恐怕她也发现不了那阴暗处或许藏了人。
会是谁?赵仪安自是心知肚明,冷哼一声,将衣衫收紧。
双眸眯起,她舔了舔发干的唇,暗暗想道,这下就有些麻烦了,她一时还进不去杜家,更何况杜家里是否存了暗桩她也不清,到底要怎的才能悄无声息溜进去呢。
“咕噜。”一声拉回了赵仪安的思绪,她咽了口口水,揉了揉瘪瘪的腹。
也确实饿了,昨日只吃了几个馒头垫肚又干了半下午的农活,接着又兼行了半晚,这一路上也只是匆匆啃了两口干饼略微冲下饥,若是说自己不饿不累那完全是假话,更何况,它也得好好休息,赵仪安手抚上马背,以手代梳,将白银那成缕成缕的毛发一点点梳开,她屈下身贴伏在马背上。
“白银,前头有个客栈,咱今儿去那儿休息下,这几日你先在马厩好好休养,等我寻的办法咱再共同行动。”她暂时累点倒是无事,可之后是何种情景谁也无法料到,故此她的马绝不能倒,毕竟这是漫漫长路上唯一能陪伴她的“人”了。
抱歉....
一句轻声呢喃瞬间被风所吞噬。
不多时,一人一马顺利到达城内最大的客栈,快速将白银安顿好后赵仪安便回了房安息就寝。
只将脏了的外衫褪去,赵仪安便躺倒在床上合上了双目。提着劲绷紧神经时还不觉得身体困乏,如今懈怠下来倒觉得哪儿哪儿都是酸痛的,羽睫颤抖,她抬手挥散床帘让自己与外界隔绝,抬臂遮盖双眸,沉沉睡去。
盼得今夜众生好梦,她梦喃着。
只是清晨的辉光并未照亮床上熟睡的人,她略微皱眉翻了个身,将光背在身后,再度香甜睡去,直到日上三竿,外间叫卖声接连不断响起,赵仪安这才从床上爬起。
浑身的酸并没有因她短暂的休眠而好转,慢慢起身将沉重的双腿挪于地面,置于面前的是闪着金黄的纱,她揉了揉凌乱的发,眼神飘至窗外。
“下次再也不住外间房了。”她摇头暗道,“简直无法安生。”掀开床帘,她走到桌子面前坐下,桌上铜镜反盖着,还是她昨夜的手笔。对着那模糊不清的面,赵仪安小心翼翼地揭开面皮,只是这玩意和她紧贴的太久,她已经尽量扯的轻柔了,镜中仍留下她那龇牙咧嘴的表情。
外衫铺于桌面,面皮覆与其上,举起双手揉搓那发红的脸赵仪安不禁叹了口气,就着水盆匆匆抹了把脸,顺便又摇了摇头将面上水珠甩干,转回桌,沾了水的指腹一点点擦拭面皮上泛污的痕迹,直到清洁完毕她这才又就着这镜覆于自己面上。
“得快了,时间不多了。”她上下抚摸着右脖于脸颊相接处,那儿正明显露出一线,“今日,定要进那“龙潭虎穴””赵仪安将发间拨乱,取出几股压在面上,算是寥寥遮挡一番,肚中隐隐作响,她抬手灌下清茶,略微收整一番便出了房门。
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那楼下便传来飘香,赵仪安舔了舔唇,扶着楼梯直下,原本她还想去外头寻觅一番,可眼下在这儿也不错,这人烟嘈杂,或许她也能得到一些消息。
“小二,上两盘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再来碗饭,不要酒,只一壶清茶就行。”眼瞅着楼梯旁便又一空位,赵仪安赶忙跑过去坐定,她挥了挥手招呼着小二过来,小二利索的点了点头,转眼便掂着一壶茶与一碟花生来到她面前。
“茶来了,您先喝着,今儿人多,这是咱这儿特产您尝尝,后厨我给您催了您稍等会。”说罢便打着笑离去。
悠悠倒了杯清茶,赵仪安捏起一粒花生塞入嘴中,视线不断在这大堂众人身上游移,嘴里嚼的嘎嘣响,她的心头却想着另外的事。这阳都郡并非大城更不四通八达更无特产资源,再加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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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有群山覆盖,只有东西两路可通大道,照理说这般偏僻的地方是不会有这么多商人前来的,自古商人多重利,可这儿,她实在看不得有何利。拇指食指上下搓了搓,赵仪安捧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小口,双眸始终未离开大堂中形形色色的人身上。
“咕噜”
直到小半壶清茶灌肚,这菜才终于登场,赵仪安还未说些什么,这小二便急急开口辩解道:“真是对不住您了,今儿后厨人手不足,这顿饭给您打个八折,在送您一壶毛尖,您吃好喝好。”
眼瞅他麻溜地将菜布置好,赵仪安盯着菜装作无意的问道:“刚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人手不足了。”
“害,还不是..”小二指了指上头,赔笑一声。
“呵,这倒是,不过既然人家肯叫你家厨子上门去,不也说明你家饭菜飘香怡人嘛。”赵仪安掀起空杯示意小二斟满,随后轻笑道。
“不是我跟您吹,咱家这手艺若论第二自是没人敢称第一。”他那精瘦的脸庞上满是得意,却只一瞬眉头突然一皱,嘴里小声嘟囔着,“可这去的时间也太长些,怎的也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啊。”
周遭虽嘈杂,可他这番低语仍没躲过赵仪安耳朵,她执筷子的手略微一顿,不解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这小二恍若梦中清醒,赶忙摇头道:“无事无事,您慢用。”说罢便一溜烟的跑远了。
这一般外头请来的厨子最多超过三日便要差人送客,断不会留人十天半月之久,一则厨子之间难免有勾心斗角之嫌,二则用膳不过图个新鲜,既新鲜感已过自然也不需要外人再多留存,如今这是要如何。
红菜被她用筷搅碎,稀疏的沉睡盘中,将白饭扣在其上,她快速咀嚼,心中已有良策。
故此赵仪安匆忙用完饭便悄悄溜到后院附近,所幸后院和马厩离得较近,她便装作喂马小心地注意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一墙之隔的里头,隐隐可听得搬挪重物的窸窣声以及人的叹息声。
赵仪安四下相看,如今正值饭点马厩除了她一人并无其他人影,来不及多想,她扒着树攀上高处,借由枝叶遮挡瞥向那空旷处,只见得一大汉模样的男子正吭哧吭哧往一深黑马车上搬运着菜。
双眸紧眯,视线定格一点,赵仪安注意到那马车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可这人依旧不辞辛苦的搬弄着。
“齐大哥,你过来下,掌柜有事吩咐你。”
听着声音似是刚招呼过自己的店小二,赵仪安往前挪了挪身躯,似是想要看的更清一些。
“咋的了,掌柜有啥吩咐啊。”
“哎呀,你过去就是了,前头还忙我先走了啊。”
眼瞅着俩人一前一后离去,赵仪安抱着树缓慢滑下,她快步走到白银旁从马鞍上取出一小布袋东西,将它塞入怀中,临行前还不忘顺手摸了摸白银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