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村子里走出几个年轻女子,冲那老妪笑道:“孟婆婆,你择菜回来了。”
孟婆婆笑着对她们点头。
那几个女子又朝周盈一笑,说了什么话,周盈还没听清楚,人已经渐渐走远了。
一时拿不定向愁眉是否进了村子,想了想,周盈道:“那个姓向,长着双很特别的眉毛,婆婆见过吗?”
孟婆婆道:“村里很少来外人,姑娘可以随我进去问问。”
左右找不到人,周盈点点头。
一块腐朽的界碑拓入眼中,似乎年日已久,碑上的字已经被磨洗去了原貌。
进入村子后,只见烟云袅袅,白幡迎风翻飞。几处方位特殊、由青石墩子搭成的祭坛上正供奉着一幅画像,上边不知端坐着哪处神仙。
纵使周盈不久前才在槎枒村见识过唬人的山神祭奠,此时见到这个村子,也不由得暗暗称奇。
因为这一切不仅是简单的民间祭祀,村子上空隐隐传来黑气,分明是打着祭祀的旗号压制着什么可怕且强大的力量。
而村子一派祥和,也不知村民是否知情。
想了想,周盈问道:“婆婆,这是什么地方?”
孟婆婆撅屈的嘴缓缓动了几下。
周盈一头雾水:“抱歉,我没听清楚。”
孟婆婆又说了一次。
周盈只觉得耳朵嗡嗡嗡的,什么东西都没听见。孟婆婆察觉到她的异样,道:“姑娘,你叫什么?”
周盈说了自己的名字。
“周姑娘,你走到这里必然有些累了,不如先去我家休息休息,晚些时候我在帮你找人问一问。”
周盈摇摇头:“我找他有急事。”
孟婆婆道:“我家就在村口,姑娘先去喝口茶,我马上就去帮你问。”
见她盛情,又无法确定这一切是不是幻象,周盈只好点点头,随她走了进去。
与槎枒村不同,这个村子空间极为狭小,村子没有宽敞大路,只有几条靠脚踩出来的阡陌小道。没人走的地方就是杂草丛生。村子里一色青砖砌的房子,因为气候过于潮湿,房子上爬满了青苔。
孟婆婆家的门大敞着,门檐高翘,下面堆着柴火,那柴都已经劈好,清一色地码得整整齐齐。
一进门就可以听见咕嘟咕嘟的声音,一阵白烟从厨房飘出,灶上正煮着什么东西。
孟婆婆连忙揭开锅盖,拿勺子搅了几下。
周盈看她忙前忙后,忙着添水加柴洗菜。好奇道:“婆婆,你家里还有别人吗?”
孟婆婆道:“就一个老婆子,哪还有什么人。”
“这粥估计是隔壁的小搜跑过来煮的。”
说着,把野菜洗干净,切碎了,洒进锅里,拿勺子一搅,腾出了白气。空气中传来粥米的清香。
孟婆婆盛了两碗粥,塞过来一碗。道:“姑娘你还没吃饭吧,将就在我这里吃点儿。”
周盈道了声谢,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白粥,粥里掺着切碎烫熟的野菜。端起碗正要喝,又放下了。问道:“婆婆你不吃吗?”
孟婆婆笑道:“有些烫,我凉一会儿。”
周盈也放下碗,学着她用勺轻轻搅动着。
孟婆婆道:“姑娘,你怎么会到这里找人?”
周盈一愣,来这死人谷底寻人确实太离谱了,可是,海若渊说过这死人谷数百年没一个活人,那这个婆婆,还有在村口遇到的那几个姑娘——
她不由得咽了口水,这究竟是迷阵还是真的闹鬼了!
总不能直接问对方是人是鬼吧!
看着对方一脸关怀却是作不得假的,而且,信中所指的确是这里。周盈暂且压下心底的疑问,胡乱扯了个谎:“我来找我的朋友,最近恶鬼的事情闹得很凶,他出来打探消息,一去就没回来,我怕他出事,跟着消息来找人,一来二去,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
孟婆婆直摇头:“我们这个村子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姑娘说的恶鬼,却是没有听说过。”
周盈心道,外面因为四村惨案吵翻天,看来未必传得进这谷底,随口道:“只是些传闻,倒也当不得真。”
孟婆婆却来了兴趣:“老婆子久居这里,从没出过远路,姑娘说的事情听着新鲜,可能再说详细些吗?”
周盈便把百年之前的恶鬼灾劫并四村惨案的事情挑重要的说了。
孟婆婆一听,却笑道:“姑娘,不是我不相信你,哪有人会这么发疯,无仇无怨害死这么多人。即便有深仇大恨,顶多诅咒那人不得好死,再狠点也不过祸及子孙后人,又何必牵扯无关者。”
周盈自己也是道听途说,并没有亲眼见过当年的恶鬼劫难,便道:“只是些传闻,真假未知。”
孟婆婆问:“姑娘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向愁眉。”
周盈见她若有所思,问道:“婆婆听过这个名字?”
“没听过,不过先人都说人如其名,这生来的名字必然与其人脾性有脱不开的联系。”
看周盈不置可否,温和而耐心道:“姑娘不相信吗?那让我来解一解。姑娘听了就知道对不对了。”
周盈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笑道:“婆婆尽管说。”
孟婆婆思索片刻,道:“愁眉二字,意寓是不大好的。”
“但前面添一向字,向字,却有企盼的意思。”
周盈点点头,这些说的也合常理,却不知她如何解下去。
孟婆婆继续道:“天下父母岂有不疼爱子女的,怎会希望他眉宇添愁。”
周盈心上一动,看着顾奇缘,点了点头。
“取这个名字,必是其人性格冲动,容易急眉怒眼。人如其名,便是希望他改掉冲动的个性。”
说得还真准!
周盈笑了笑,道:“那海若渊三字又如何?”
孟婆婆沉默更久,才道:“字是好字,作人名却不太好。”
周盈奇道:“怎样说?”
孟婆婆道:“海,是百川之汇,万水归源。”
“一个海字取的是广大之义。”
周盈更奇:“那怎说不好?”
孟婆婆继续道:“水是无形之物,往下穿石裂缝,往上聚为云雾,零落成雨。天地间,处处都有其归处。”
下面她却把话头一转,问道:“姑娘以为,渊字当何解?”
周盈脱口而出:“书中说潜龙腾渊,或许可解。”
孟婆婆道:“这么说也没错。不测之渊,其中或有蛟龙安处。但老婆子还有一说,姑娘也可听听。”
“婆婆请说。”
“渊者,即是水出地而不流。”
“姑娘你看。”周盈见她把茶水,用手蘸着,一笔一画写出个“囦”字。她道,“人困为囚,水困就成了囦,何况囦渊二字本相通。”
话意中闪过一丝沧桑:“海与渊中间又偏偏取了个若字。”
周盈会心道:“若本是个虚字,但用在这两个字中间,加强了束缚的意义。”
即使广如大海,也好似无时无刻不被束缚着。无所不往,却无所不得往,终究不得自由!
孟婆婆道:“书上说,当年河伯仰视海神,盛赞其浩瀚,自以为难以望其项背。其实不然,浩瀚大海有时还不及逐波溪流来得自在。”
“姑娘,在我看来,这个名字的主人,权位越高,受其束缚便越深。”
心头一震,周盈心想,海若渊手持七段金枝,早已经名扬天下,岂不是……作茧自缚。
正想着,孟婆婆笑道:“周盈姑娘,粥凉得差不多了。”
周盈看着她端起碗,一口一口吃着粥,想从中看出破绽。
孟婆婆似乎感受到她的眼光,抬起头道:“姑娘,你怎么不喝?”
周盈还心存犹疑,敷衍道:“我在想这粥他能不能吃得。”
孟婆婆看了眼孩子:“这孩子多大了?”
周盈犯了难,总不能如实说顾奇缘已经快上百岁了。而且就算能吃,也不敢随便就拿给他吃。
饿肚子只是一时的,死了就真的万事皆休。
于是顺口扯出第三个谎话:“小弟出生三月有余。”
孟婆婆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离开父母?”
周盈叹道:“这孩子身世坎坷,一时也说不清。”
这时,外面有个声音高声喊道:“孟婆婆,你在家吗?”说着,还不等应声,那人已经自己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长得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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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一张长脸被晒得黑黝黝的,看着格外精神。
孟婆婆赶紧迎了上去:“小搜,上个月你打的柴都还没用完,怎么又去担来了。”
周盈透过窗户一看,一个黑瘦的少年正低头把新担来的柴帮她靠墙一一置纳好,手上不停歇,咧嘴笑道:“我去山上捉兔子顺便捡的,也没费多少功夫。”
孟婆婆道:“快别弄了,粥还热着呢,快进来喝碗。”
小搜一进门刚好对上周盈,一时失神,随即冲孟婆婆道:“孟婆婆,家里来客人了,这姑娘是谁,怎么没见过?”
孟婆婆已经盛了粥来,连着筷子一起递给他:“周盈姑娘是来找人的。”她转过身又对周盈道,“姑娘,你可以问一问他,这小子成天东走西逛的,消息最灵通。”
小搜在她旁边坐下,又觉挨得太近,往左边挪了两下。问道:“姑娘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周盈捡要紧的快快说了。
小搜慢慢喝着粥,似乎在回忆什么,他道:“他身上可带了刀?”
“对,他是个刀者,兄台在哪里见过?”
小搜道:“今天我出去的时候,在山里正好遇见一群带刀之人,当时走得急,倒没怎么注意,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姑娘要找的人。”
一群刀者,难道是玄冥帮!
周盈急道:“你在哪里遇到他们的?”
“就在进山口。”他又道,“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看行进的方向,我还以为他们要进村子,没想到回来路上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周盈放下碗,问道:“你几时遇见他们的?”
见她面带忧色,小搜放下碗,认真思索着,道:“快有两刻钟了。”
又道:“姑娘,你要是着急,我现在就带你去。”
周盈怕人走远,也不客气:“那就有劳你了。”
小搜冲孟婆婆点点头:“孟婆婆,我先带周姑娘去找人,回来再吃。”
已经是晚饭时候,抬头望去,天空已现黄昏色。村中各家各户腾起炊烟,透着股安详而自在的意味。小搜带着周盈出了村子,却瞧不见人影,周盈心上着急,在田垄上如履平地,走得飞快。小搜看了,惊异道:“姑娘走得好快。”
周盈只得稍稍放缓脚步,眼前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但没有修为根基,自然跟不上她。她想了想,问道:“兄台可记得当时遇到的人大概有多少?”
“姑娘直接叫我小搜就好。”又道,“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周盈看着日色下沉,心中越发浮躁。
出了村子,雾气渐浓,小搜奇道:“这个时候怎么会起雾。”
果然,不远处,山上已经是烟雾弥漫。
山前,两道小小的影子若隐若现藏于雾中。
周盈不知是友是敌,手上暗暗蓄了掌力。
走过去一看,那蹲在雾中的却是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此时正全心全意在画些什么。
周盈仔细一瞧,画上活脱脱是一尾鱼。
小搜见了,大声道:“好啊,你们两个不回家在这儿鬼混。”
闻言,周盈才知道这是这村子里的孩子,暗暗散了掌力,视线微移,那鱼旁边还有个细细长长的动物,问道:“这是蛇吗?”
其中一个孩子道:“是龙。”语气有些不满。
周盈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大手一挥,凭着感觉在画上勾出犄角,一看,好像还缺点什么,一番端详后又迅速补上了龙爪。
那两个小孩惊呼一声。
周盈道:“小弟弟小妹妹,你们在这里有看见背着刀的人经过吗?”
两个小孩站起身,只到周盈腰这么高,雾气聚得太快,那两张脸已经茫茫然隐在雾中。只能听见幼稚的声音:“姐姐说的那个人可是背了把黑刀?”
“没错。”周盈心想,“黑刀,一定是海若渊。”
可雾气越来越浓,一旦完全聚在一起,这一切恐怕又会消失。周盈着急等他们说出答案。
那两个孩子纷纷回身一指,齐声道:“在那里。”
周盈顺着看过去,他们指的是村庄。
可是,村庄已经消失在一片浓雾中。而背后的小搜和那两个孩子,在她回头一瞬也彻彻底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