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指玄冥”四字如平地惊雷,震得玄冥帮众瞬间鸦雀无声。霍安反应尤甚,脸色阵阵煞白,神色惊错不已,那模样如同大白天活见鬼。
周盈心道:“盗指玄冥脾气好像不太好,一个两个的,简直惧他如虎。”
此念方落,忽起一阵马蹄疾响。
海若渊已轻飘飘翻身上马,冲大街另一头,扬长而去。
霍安瞬间反应过来:“你敢诈我!”
大怒之下,当即吆喝玄冥帮众追赶而去。
周盈被这个意外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盗指玄冥不在,教训玄冥帮众对海若渊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为何要策马潜逃?
向愁眉本是急性子,想也不想,破门而出:“不好了,我们快追。”
傻万两还在门外傻等着,周盈走上去拍了它一下:“这不,饭还没捞着吃就要走了。”
向愁眉大喜:“周兄弟,骑马快些,想必还追得上!”
路上。
向愁眉坐在马上,回身一看,周盈抱着个孩子居然还能跑得这样快,甚至气都不喘一下,惊道:“周兄弟,好功夫!”
周盈微微抬头,冲他一笑:“没什么,自小跑得快。”
骡马大会座落在四通大道上,周盈与向愁眉追寻迹追去,沿着大路一口气跑了七八里,看着马蹄痕迹渐渐淡了,最后消失在山前。
周盈脚步一停。
向愁眉连忙打住缰绳,问道:“周兄弟,怎么了?”
周盈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荒山,道:“他们好像不是进山。山前没有马蹄印子,山上地势虽然还算平坦,但山高林密,却不适宜马匹行走。”
向愁眉一拍脑袋:“他们都骑着马,断断不会往山里走。”
可是面前只有这座山,要是他们不上山,又能去哪里?周盈四面打量一番,她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对方手脚很快,找起来只怕要费一番功夫。
想罢,更觉奇怪,海若渊无缘无故又搞什么鬼?
她绕着山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然后拿剑轻轻在地上一拨。剑落一瞬,面前的高山瞬间后退数百米,平地上随着现出了马蹄印。密密麻麻,排布十分有序,蹄印指向都是朝着山口。
向愁眉看见面前巨大的山体像长了腿一样,瞬间移了数百米,惊道:“这…这……”
周盈看出端倪,提醒道:“眉兄,退后一点。”
说着,顺势向后退去两步,对着那座山隔空打了一掌。
山体受掌气波动,剧烈地抖动了两下,活像蹩脚的舞蹈,只是僵硬的摆弄着。随着山体的摆动,整座山发出沙沙声,无数呜咽声充斥耳畔。向愁眉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连忙捂住了耳朵。
奇怪的响动足足持续了一分钟,随着山体异动停止,刺耳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刚刚周盈发出的掌气却像被山体吸收了一样。
向愁眉震惊道:“这山成精了!”
会跑,会化招,可不是成精了。
周盈盯着刚刚掌气走向,心上了然:“有鬼的不是山,是人。”
刚刚那一掌只用了一成力,威力极小,却结结实实打在山壁之上,因此掌力落处必然受到掌气波及。可事实是,山体全然不受损,发出去的掌劲掷地无声,乍一看像被什么东西吞噬。
周盈回头叮嘱:“眉兄,抓紧了。”
说罢,她突然拽住向愁眉左臂,不顾一切冲向了山壁。
向愁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脚下一空,便被周盈拽离了地面。巨大的山体迎面而来,眼前一黑,忍不住惊出声。
过了一会儿,感觉肩膀被拍了拍,才大着胆子睁开眼睛。
想象中脑浆四溅,当场惨死的景象没有发生。双眼睁开时,只觉拨云见雾,眼前一片开明。
低头一看,两人双脚均稳稳落在山顶。
向愁眉刚缓过神,缓缓舒出一口气,猛一抬头,脸色又是一白。
周围幽谷空悬,脚底下遍布浓雾。
然而,在那朦朦胧胧的迷雾中,又似有腥风阵阵,争先恐后扑进鼻腔。
仔细一看,四周山壁竟挂满了可怖的血迹。鲜血黏黏腻腻,上面还参杂着粗短的硬毛,令人作呕。
原来外面的山是个障眼法,真正的山应该在数百米之外。周盈一剑便试出这山的真正位置。凭那一掌又探出这“山”背后别有洞天。马蹄痕迹既然指向同一处,她便拉着向愁眉一探究竟。
只是,二人都没想到里面会是这副景象。
那些追赶的玄冥帮众要是不及时勒马,可不是人仰马翻这么简单了。
向愁眉缓过神,道:“人不会都死了吧?”
玄冥帮众作恶多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而且这种死法又让人无法觉察到是公室出手。只是,周盈不得不承认:“死的是马,人应该还活着。”
“还活着?”向愁眉差点儿吓死。
周盈点点头:“坡度缓,及时弃马,死不了。”
公室费心引玄冥帮众过来,又利用地形故意废去脚力,能杀而不杀,如此曲折,恐怕明师与海若渊的盘算不会简单。
想了想,提议道:“眉兄,我们下去看看。”
深谷下云雾缭绕,看不清路,向愁眉每次低头只觉一阵眩晕。但听说玄冥帮也逃到下面,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下去。
周盈知道这谷里不简单,又怕向愁眉横冲直撞,出声提醒:“眉兄……”
一扭头,人居然不见了!
周盈一惊,忙道:“眉兄,你在哪儿!”
“我在你后面。”一个声音道。
周盈闻声回头,一看,只剩一团大雾,哪里还有人?
这谷地不知多深,走丢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盈道:“眉兄,你先别动。”
“什么?”对面飘来一声。
“我把雾驱开些。”
话毕,拔出日月轮,唰——唰——旋出一阵风。
向愁眉忽然大叫一声:“有东西爬我脸上了!”
“妈呀,还凉飕飕的。”
周盈道:“是我在扇风。”
很快,她也察觉不对劲儿了:“这雾怎么不会散开?”
周盈收回日月轮,啪地打了个火。
幽蓝的火焰在掌心旋动,她朝着火心吹了口气。
火光剧烈地抖动起来,但是,雾还是没一点儿变化,不聚不散。
难道这也是障眼法?
不对,如果只是障眼法,玄冥帮追赶得再急也不至于二十多人都盲目冲上山。而且等进来看到里面真实的景象,他们知道上当,只怕巴不得赶紧逃之夭夭,又怎么会一头扎进迷雾里?
一阵思索,周盈渐渐明白,依照公室一贯作风,只怕不是障眼法,而是阵法。
整个山谷都被一个巨大的阵法包围,从看到外面那座山之时,她、向愁眉和玄冥帮众就已经踏进了公室精心准备的陷阱。
“眉兄,这山谷有些古怪。”周盈边说边催动火势,“你顺着焰火走过来。”
向愁眉道看着雾中突现一点火光,倒也不似原先那样迷茫,稍稍镇定了些。小心翼翼移向周盈:“这么大的雾,要去哪里找人?”
周盈道:“我们先下去。”
走到谷底,白雾依旧没散,周盈从指尖分出一点儿火星,挑了下去。
那簇幽蓝火焰扎进地里,咻地就不见了,向愁眉惊奇道:“周兄弟,你在做什么?”
周盈看着蓝色火心完全没进土里,稍微安心了,解释道:“这是追命火,要是我们迷路了,感应到它就能原路返回。”
向愁眉道:“这玩意儿真好使。”
周盈道:“走吧,眉兄,我们入谷。”
被遮住视线,周盈也说不清这谷地究竟有多大。幸好她可以随时感知到追命火,倒也不怕在谷底迷路。
然而,才走了两步,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一踩,脚下软软的。
周盈拿着追命火一照,那东西上还长着毛呢。伸手一摸,这才知道:
“是掉下来摔死的马。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肯定是活不了了。”
向愁眉一听,催促道:“周兄弟,你快看看旁边还有没有人?”
燃起追命火原本是为了方便看顾对方,火心只在指尖跳跃,现在要寻人,这点光难免捉襟见肘。周盈只好再催动功力,强行增大火势。但追命火不同于寻常火焰,原本也不是用来照亮的,只是周盈用习惯了,现在一股劲催到极端,火势格外凶猛,幽蓝火心徒地涨大,嗖地窜到了眉心。
持续了三四秒,噗地一下,火焰又缩成了原样。
周盈只得道:“眉兄,你身上可带了火。”
平时图方便,她身上从不带这些东西,现在要用,只能求助同伴了。
向愁眉将随身带的火折子递过去。周盈折下树枝,树枝是新折的,没晒干过,谷底湿气重,不好直接点燃,只好撕截衣服当作引火的布条缠在树枝上。
火一点燃,四周即刻明亮起来。
周盈举着火把凑近一看,那马侧面皮肉都磨掉了,的确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只是,像她之前猜的一样,马上的人早就不知所踪。
周盈又去寻其他跌到谷底的死马,死状凄惨,不由得连连感叹,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马无端遭受灭顶之灾,当了陪葬鬼。
绕了一圈,一个人影没见,布条也烧光了,火呲地一声,灭了。
周盈丢开烧光的枝条,想着继续往里面找找,便又催燃了追命火。
又走了一阵,向愁眉出声提醒:“周兄弟,这深山野谷,想必有不少毒虫。只怕这孩子受不了。”
周盈闻言一愣,她怎么没想到这个!
顾奇缘虽身怀玲珑骨,能生肌活肉,但毕竟还是个婴孩。毒虫叮咬一口,就算于他性命无碍,也不免要受皮肉之苦。
周盈摸了一阵,发现身上没带防蚊虫叮咬的草药,想了想,只好重捏个法诀。
顾命火催动起来比追命火更费心力,偏偏今天它又死活不肯出来,刚有点苗头就无情地熄灭了。
周盈暗暗称奇,难道是她学艺不精?
想罢,只得又检查了一遍口诀,确定口诀无误,再试一次。
隐约感觉手上一阵凉意后,果然有白焰丝丝缕缕从掌心溢出。周盈连忙把手掌贴到顾奇缘胸口。摸到孩子肋下时,一阵寒意袭来,周盈略略吃惊,这就是玲珑骨!
周盈任由白焰一点一点吞没了顾奇缘身体,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便催力将顾命火逼入进体内。
看着白焰完全消失,她才颤抖着双手将火焰收回。
向愁眉突然“啊”地叫了一声。
周盈擦了擦冷汗,慌道:“怎么了?”
这山谷十分古怪,又不晓得公室布了什么阵法,万一触动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寰鸟造成的的惨象,她可是记忆犹新。
向愁眉心上发怵:“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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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脸上有冰冰凉凉的东西。”
周盈一愣,她也没扇风啊。
向愁眉满脸悲苦:“不是啊,是蛇!”
“蛇爬到我脸上了。”
周盈道:“有毒没?”
向愁眉真的愁了眉:“要咬了才知道。”
“……”
周盈一边安抚一边靠近:“眉兄,你先别动,我来把它捉走。”
向愁眉呜呜一声:“你别动,你一动,它也要动了。”
周盈叹了口气:“眉兄,它在哪里,我给你打下来。”
“周兄弟,你可别打歪。”
“我知道。”
“你可别杀把它打死了。”
“死在脸上,尸体碎开,也很恶心。”
“我小心就是。”
“啊啊啊啊……”
“眉兄!”
周盈轻呵一声,向愁眉只觉得面上一空,蛇已经被掌气拍飞出去。
周盈即刻拔开日月轮,剑尖一挑,手指长的小蛇顿时断成了两截。
松了口气:“眉兄,没毒。”
向愁眉心有余悸,他最怕这些滑溜溜冷冰冰的东西。
“咦?”
向愁眉被这声“咦”下了一跳,脆弱的心脏颤抖骤然加剧:“有毒?”
周盈道:“不是蛇。”
“不可能!”这种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这种感觉,悄不出声地爬到身上,贴得皮肤冰冰凉凉,麻丝丝的,等他发现了,一张恶心的大嘴冲自己吐着芯子,滑不拉几的,太恐怖了。
“真的,你看。”
周盈把火凑近去,雾中只见断成两截的布条。
向愁眉咯噔一下,那刚刚在谷顶,缠在自己脸上的又是什么?
“这里真的有鬼!”
周盈挑起碎布,仔细瞧着,这布条应该是她刚刚刮风驱雾的时候碰巧吹到向愁眉身上的。可它居然变成了一条蛇,阴嗖嗖地挂了这么久。
如此以假乱真,如果不是多心看了一眼,只怕她也还被蒙在鼓里。又想,这个迷阵果然厉害,如果这蛇作得假,那眼前的一切——
周盈心上更加疑惑,玄冥帮众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心甘情愿地进来?
向愁眉道:“周兄弟,你不知道,这阴湿地谷最恐怖,什么平日难见到的东西都藏在里面。要是被盯上,只怕就没命出去了。”
周盈摇摇头,走到这里,不怕鬼作祟,只怕人搞鬼。
怕什么来什么,周盈双眼盯着前方,忽然提醒道:“眉兄,前面好像有人。”
隔着大雾,看得不太清楚,只见到一团黑影在不停向他们招手。
周盈正要走过去一探究竟,向愁眉连忙阻止她:“别去。那恐怕不是人。”
不是人?
但是,那个“人”分明还站在那儿冲着他们招手。
周盈道:“不是人,是什么?”
向愁眉道:“周兄弟,你不知道,这荒山野地常有熊出没。这熊饿极了的时候,就会隔着大雾冲人招手。人没防备,稍一靠近,它就跑上来吃人了。”
周盈头一回听说这种事,惊讶道:“熊还会吃人吗?”
向愁眉道:“饿狠了,人在它眼里不过就是一摊肉。这畜生最狡猾,有了经验以后,每回都会假装成人骗人上当。”
又道:“这熊会到这里,肯定是闻到血腥味来的。”
周盈道:“我试探试探。”
说罢,她冲着那团身影大声道,“兄台,可方便借点火?”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越飘越远,空荡荡的,让人一阵心悸。
没人应答!
下一秒,那团黑影直冲他们而来。
向愁眉慌道:“快……退!”
话音未落,周盈已经冲着黑影跑了过去。
向愁眉愣了一秒,拔腿就追:“周兄弟,快回来,你打不过它的。”
熊看着笨重,但真的跑起来速度却远超常人。尤其在这种大雾里,它可以嗅着味道抓到人。人重视觉,一旦两眼被遮蔽,就只有吃亏的份儿。等反应过来只怕已经撞在它嘴上,成为果腹之物了。
周盈一边跑一边说:“我不打。”
“我给它敲晕。”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个闷声,那团黑影应声倒了下去。
周盈刚刚解决一个麻烦,回过头去,向愁眉却像中了邪似得狂奔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周兄弟,你别怕,我来帮你了。”
周盈一脸错愕,自己分明还在这儿呢!向愁眉在叫谁?
难道,他们已经触动了法阵?
周盈暗道不妙,不及犹豫,拔腿就追了上去。
向愁眉越跑越远,短小的身形逐渐幻化成一个影,渐渐要与浓浓大雾融在一起。他身上又没带火苗,才追出去几十米,就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
周盈心惊未定,摸不准要往哪个方向追,被迫放缓了脚步。“眉兄”二字堵在嗓子眼里还没喊出来,一道影却又拦在跟前。
周盈如临大敌,停了下来。
那道影靠近一步,雾便淡去一份,周盈一颗心砰砰加速跳动。不自觉地向那道影、那个人走过去。
待雾全数散去,天光落到谷底,拓出来人一身风采。
眼前人头发分明已经白了一半,却依旧丰神俊朗,举手投足皆是一派从容。
最熟悉不过的声音道:“乖徒儿。”
周盈不由自主应了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