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江绪声如约而至,坐在自己应该坐着的位置。
影院中做着准备放映的工作一片漆黑,然而,江绪声左望右望,至今没看到另一个人。
影院陆陆续续坐齐,江绪声身边的位置却始终没有人来。
初步确定,应徽那两张电影票大概率座位连在一起,可是为什么……
那感觉就像出门时发现本该和自己约会的应徽,压根不在家。
大屏幕上的光打在男生精致立体的五官上,留下变幻莫测的阴影,或明或暗,就像此刻,江绪声无法稳定的情绪。
在困惑中,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江绪声低头抿唇,第一时间掏手机,打算问应徽怎么个事儿。
不会吧,电影都要开场了,发出邀请的人却消失不见。
男生修长白净的指节顿住,在打字的间隙,忽然冒出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那就是:不会又是他自作多情了吧?
毕竟应徽,也从来没正面回答过,要和他一起看电影。
这只是一个误会。
只一秒,江绪声果断否决,不会的,他绝不承认是自己多想,直到……最后那秒。
身边的位置姗姗来迟,江绪声打的字还停在半道,不小心全按了删除,他惊喜地抬头,就此决定,不论今天应徽说什么,都必须把俩人没说清楚的话全都说明白。
下一秒,江绪声惊喜的表情僵在半空中,硬生生凝滞了。
而同时,与江绪声面对面的那个人同样惊异地望向江绪声,脱口而出,“怎么是你?!好巧哦!”
黑暗中的光亮毫不掩饰地打亮属于舒遇的讶异,没错,此刻,与江绪声同去电影院,且坐在江绪声身旁的人,并不是江绪声以为的应徽,而是舒遇。
哈哈哈,没想到吧,应徽在这等着江绪声呢。
他以为自己的帮助,能够让分离多日的江绪声与舒遇单独相处,好好修复感情。
却并未发现,真是自己的行为,造就了如今两个人的面面相觑。
“你……”
江绪声嗓音低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怔然间,蓦地从蛛丝马迹间找寻到什么。
黑瞳男生福至心灵,瞳孔骤然一亮,直视舒遇,“你……你的电影票哪来的?”
“嘶……你怎么想到问电影票的?换句话说,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吗?”
而舒遇虽然没明白江绪声为什么看到出现会是这个表情,不过,事已至此,先看电影吧。
两人坐在同一处,互相对了个眼神。
一同开口,“应徽送的。”
“靠!”江绪声没忍住,一个离谱的想法渐渐在脑中成形。
为什么他明明感觉应徽并不排斥他,但总觉得对方有所顾虑,忽远忽近的?
“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多关注现生。”
“没事多陪陪身边的人。”
记忆中,应徽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而身边的人……江绪声转头,诡异的眼神落在已经专注电影,兴味盎然的舒遇身上。
“这个眼神,你看我干嘛?”舒遇瞬间警惕,双手放在胸前坐了个防御的动作。
“先说好,我可不跟你内部消化啊。”
江绪声一脸要吐的表情,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想到,站在应徽的角度,舒遇确实算他身边的人。
就连第一次正式见面,江绪声都和舒遇在一起,而舒遇又算是世俗意义上的Omega。
密码的,不会吧?!
应徽不会一直以为他和舒遇是一对吧?!
只要联想到这个离谱的想法,应徽古怪的态度和莫名其妙的疏远,仿佛都有了解释。
艹,江绪声奇怪地看着舒遇,正式宣布,“我现在有了一个离谱的想法。”
“哦?”舒遇眼睛都不眨,正看着电影呢,只竖着一只耳朵听,既来之则安之嘛。
管他为什么这么巧和江绪声凑一起去了,这又不是他要考虑的事。
就像舒遇也不需要考虑,为什么应徽会在某天忽然送给他一张电影票,更一脸凝重地告诉自己:一定,一定要准时到场。
跟有人特地等着他似的。
下一瞬,江绪声的话给舒遇震惊得都不抖腿了。
“我怀疑,小鸟误以为我和你是一对了。”
舒遇瞬间悚然,“卧槽,你别吓我,你还我清白!”
江绪声深吸了口气,拼命压抑住脾气,他只对应徽脾气好,不意味着对舒遇,也有同等的耐心。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请到深渊做客。”
“对不起。”舒遇老老实实拉上嘴巴的拉链。
后又实在忍不住,双手蹂躏着头发,一脸绝望,“不是,这也太恐怖了吧?!他怎么能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我才觉得恐怖好不好,你还我清白呀!”
两人低着头,小声讨论着什么。
一句,“怪不得我总觉得他态度怪怪的。”
另一个人接,“挖去,那你可得好好和他解释,先说,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可对你没任何想法,也没有想耽误你俩谈恋爱的意思。”
这点,江绪声自然是清楚的。
他无语地笑了下,顿觉无奈,轻笑地给应徽去了个电话。
那头,应徽,“喂?”
只听到另一头,江绪声走出放映厅的脚步声。
他好像总喜欢这样,打电话来,又第一时间不说干嘛。
应徽拿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呼吸瞬间加重。
为什么是江绪声?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早到影院,和舒遇一起了。
这样想着,应徽并不想跟江绪声说话,打算挂了,忽然那头开口,“应徽?”
应徽一怔,僵着手挂断也不是,不挂断也不是,只是沉默。
“嗨,你现在在哪里?”
应徽,“……”
唯有呼吸声,证明彼此的存在。
“不说话,那我要说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讲话的瞬间,应徽打断,只问他,“电影好看吗?”
对面一时没说话,今晚的两人,似乎总是沉默,半晌,一阵意味不明的轻笑传来,应徽试图思考,那阵笑声中到底包裹着什么?
感激、喜悦,还是满足?
长睫微颤,应徽面部表情地阖上了眼:都不重要了。
因为出现的顺序,才是最重要的。
“好看?”俏皮的声音回答。
“那就好。”
应徽望着路口来来回回的车辆,橘红色的灯光将青年包裹,衬得他异常得渺小和瑟缩。
“那就好,你开心就好。”
就连应徽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感情说出这句话,这是他前二十几年都未曾体验过的。
另一头,江绪声却轻笑着,确信般地扬起嘴角,黑亮的瞳孔尽是幽幽的势在必得。
“我已经知道了。”
“啊?”
你知道了甚么啊!
另一头的应徽只觉得这句话没头没尾。
却听到男生狡黠的声音,几乎钻进应徽的耳蜗深处,震得他轻轻一颤,江绪声明媚的声线充斥着愉快,“小鸟,我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了!”
应徽,“???”
“我今天非常非常开心,谢谢你,我终于,看到了应该珍惜的人。”
“那么再见,马上见,mua!”
应徽,“?”
还未等他有所回应,“嘟嘟”的断线声传来,风风火火的,一如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应徽忽然想到那句“看到了应该珍惜的人”。
他低头苦笑,那很好啊。
青年波光流转的瞳孔叙述着克制又难以掩饰的眸光,既欣慰又柔和,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温柔又忧伤。
应徽正在应家吃完晚饭,想出来逛逛,正在这时接到了江绪声的电话,而如今,电话早已挂断,他却望着车来车往和暖黄色的路灯,保持着接听的动作。
暖白的手腕无力地垂落,应徽忽然,很想回家。
他收拾好表情,原本也就没什么面部情绪,应徽轻声对母亲嘱咐:“妈,我先走了啊。”
“那好,你路上小心。”
走到半道,忽然听到背后的母亲喊,“小应……”
“嗯?”
灯光在应凝蓬松的卷发上留下光亮,和应徽有5分相似的母亲,忽地从儿子身上察觉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转变。
“你……你刚才在和朋友打电话吗?”
应凝试探地询问,“怎么好像有些低落似的。”
“低落吗?”应徽仍然保持着微笑,眼神全逃避地转移。
“没什么,我很好,我先回去了。”他选择中止母亲的欲言又止。
是的,他很好,而这,本来就是事情应该发展的方向。
应徽回家,只看到隔壁一片安静,他连开锁的手都顿住,静静地落在那片大门,但什么都没有做。
就像对待这段感情,什么也没做,而这,正是应徽觉得正确的方式。
半晌,他果断进门落锁。
视线随意扫射他冷淡的桌子,一丝不苟的,此刻却不和谐地堆放着一盒杂物——红棕色的礼盒上系着黑色的绸带。
却不知何时被打开,露出礼盒内,串着深蓝玫瑰的项链。
应徽一顿,朝礼盒走去,奇道:这东西怎么在这?
哦,想起来了,大概是前天与江绪声赌气,忘记找伊涅斯还项链,就又带回了家。
不过……
青年歪头思索,黛色的眉微蹙,只觉得奇怪:这礼盒怎么又是打开的?
他好像没有再打开过这个礼盒吧?
无所谓了,应徽随意合拢,不欲多想,他也没什么心情,只想早点洗澡睡觉。
光影掠过深蓝色的宝石,层层叠叠的纹路就此显现浅青色的浮光,在阴影中轻微跳动,像玫瑰状的心脏。
而电影院,江绪声回过身不知与舒遇交流了什么,预备离去,只见对方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你看不了电影,那你的那份我替你看完,来都来了。”
“祝你成功,毕竟,这也是关乎我清白的大事,可得好好和人解释清楚,祝你表白成功~”
啊哈哈哈哈哈,主包找着工作了,但也没招了,为什么周末时间还要回消息为什么要把工作电脑带回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说认真的,主包写应徽的时候还没找到工作,没想到终有一天成天加班,还要把工作带回家处理会成为主包自己的现实啊哈哈哈哈哈?,小鸟,劳资懂你的绝望了,但你有人家赚得多吗?
没有哦。(地狱笑话)
江绪声:阴冷盯jpg
哈哈哈哈哈哈别管了,名为双休,实则无休啊哈哈哈哈哈?要疯掉了,主包一定要好好写小说,再也不想上班了,等主包来日财务自由(不管了先做梦),这个牛马,主包就不当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疑似失心成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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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表白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