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正剧风格转不过来了写点随笔试试,简称梦到啥写啥。
近两万八
(上)的cb故事向包括:英伦家族加上帕特里克排列组合、极东组、太极兄弟组(应该算互黑三角到处串)、老王和印/度随笔(这组合叫什么啊)、伊/比/利/亚双子/兄弟、永盟组、娘塔红色组、北诸兄(大老爷名字改为马提亚斯)。(不在主线的脑补剧情顺手都写了,占比比较多的打了tag)
之所以是(上)是因为有些设定提都没提,不好写出来()还有分的不是上下,而是上中下。因为追剧追得太痛写不下去,好兆头结尾给我看破防了,所以干脆写完永盟就发了orz
一些生活小设定,零碎过往(都是很短的故事),以及陆上兽人融入当地人类产生认同感的过程,还有各种族的魔法区别。基本全是胡编乱造。
——
①一些想起来就补充的小设定。
家里一般称阿尔弗雷德为阿尔弗而非阿尔。因为,阿尔(al),既是阿尔弗雷德(Alfred)的昵称,也是艾伦(Allen)的昵称。
刚刚同居时,亚瑟习惯性叫阿尔弗雷德阿尔,喜提两个同时回头的孩子。魔法师顿了两秒,招手把两个都叫到跟前来,给大的别上一个星星胸针,给小的塞了几颗巧克力。
此后,为了区分,家里一般叫阿尔弗(alf),艾伦只有两个音就没昵称了,但是奥利弗偶尔会用bro代称。
然后是其他人的昵称。
王耀和王春燕的昵称就是中国人最常用的去掉姓氏的名,也就是“耀”和“春燕”。
但外国人的习惯是叫姓,也就是“王”,王耀一般无所谓,尊重他们的习惯,不会纠正。但如果对面是朋友,他会跟对方提一嘴,然后对方想怎么叫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春燕还有个昵称是燕子,王家从小都这么叫,但在合租家庭中,这个称呼是安娜先推广的。
·
因为领地靠近,又有救命之恩在前,红色组的联系较为紧密,两个孩子在合租前就时不时见面。
她们在中国第一次相见。当时,安娜抓着伊万的手,缩在他的身后,探出半个头,王春燕则被王耀推搡着站在跟前。她们视线相对,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隐秘的新奇——精灵和小妖怪都少见对方这般不同的模样,无可避免地对彼此产生好奇。
但一开口,她们发现自己都听不懂对方的语言,需要靠伊万和王耀翻译。这障碍似乎要隔开她们,然而,真正落座时,王耀和伊万也开始说点她们听不懂的话(精灵语)。
这时,孩童天生的好奇心占了上风,王春燕偷摸地从王耀旁边溜下来,到沙发旁边戳戳在端坐发神的安娜。两孩子对视,乱挥了一通肢体语言,却莫名建立了联系。
王春燕大致意思:跟我走吗?
她不确定安娜会不会跟自己玩,安娜总是表现得乖乖的,像个安静的好孩子。
表现得乖乖的小精灵眨了眨眼睛,偷瞄一眼正在谈话的大人,弯起眉眼,回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从沙发上缩下来,落地无声,被王春燕牵着,俩孩子像地下党一样绕过沙发,偷摸跑去了书房。
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外的狐妖和精灵相视一笑,耸耸肩。
“看来小家伙们相处不错。”
“我还担心安娜会太拘束,不太活泼呢~”
……
不太活泼的安娜此时正抱着一只小熊玩偶,和王春燕兴致勃勃地研究手机上的翻译软件。王春燕挨个挨个试翻译,她戳着每个可能的语言,输了一个短词,然后给安娜看。
英语,安娜摇头。
日语,安娜摇头。
韩语……
轮到法语时,安娜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微笑,因为她看懂啦,王春燕用来测试的词是:“你好。”
《Привет.》(你好。)她说,但是她还是摇头。
最后她们终于选对了语言。
交流不算顺利——因为手机没有俄语键盘——却很高兴,她们把这障碍性的交流变成了半猜谜。
王春燕哒哒哒敲键盘:“你喜欢小熊吗?”
安娜举起自己手里的玩偶——王春燕让她挑的——答案显而易见。
王春燕说“那这个送给你”,安娜眼里亮了一下,将自己包上的挂坠塞她手里。
王春燕:“你的头发天生这样吗?”颜色浅浅的。
安娜抓着自己落在胸前的长发,点头,她将发丝递给她看,又指指王春燕,歪头表示疑惑。
王春燕拍拍自己头顶的两个“包子”:“我也是哦。”
如果安娜跟她的交流更为顺利,王春燕八成会听到安娜说:“我在街上也见过你这般黑发模样的人,但都是匆匆一瞥,安娜只跟你一起玩过。”
这句话太长,不太好理解,小精灵犹豫一会儿,选择跟着王春燕的问题——
你的名字,用你的语言该怎么说?
安娜·布拉金斯基卡娅,精灵重复说,叫安娜,安娜。
“安——娜?”王春燕跟着她最后的读音,安娜埋在玩偶里点头。
“安娜,”王春燕指指她,又指指自己,“王春燕。”
“王……?”好短的名字。
“唔,”王春燕打字,“家里人倒是会叫我的小名,可能这个更简单些,叫……”
……
“燕子。”
“燕——子——”
当初折中时,安娜在翻译软件敲打:“This is the simplest.”(这个最简单哦。)
“燕——额,”艾伦一顿,“我会读春燕啊。”
安娜微笑:“那你先别会。”
“……”
艾伦在纸上写:“彳亍。”
……
这个昵称因此在孩子们之间传开。
·
不过孩子们日常中更爱叫春燕,安娜私下叫燕子,还有孩子们求人的时候也叫燕子。(春燕指指点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亚瑟的昵称最常用的是亚蒂,一般都是亚蒂亚瑟换着叫,弗朗西斯会叫小少爷(小时候的习惯)。
奥利弗的昵称就多了,威廉和诺斯会叫“小杯糕”(Cup cake)或者“小橄榄”(Olive),斯科特偶尔会叫奥利(Ollie),波诺弗瓦家爱叫小蛋糕,弗朗索瓦叫全名。亚瑟叫全名或者奥利,王耀刚开始叫全名,后面偶尔叫小橄榄(觉得有趣),阿尔和伊万叫全名,伊万偶尔叫蛋糕。春燕叫全名或者橄榄,安娜叫全名或者奥利,艾伦全名或者bro。
弗朗西斯的昵称,家里一般在弗朗茨和弗朗吉二选一,阿尔弗雷德会叫弗朗。亚瑟几乎不叫这俩,极少的时候叫弗朗吉,大部分时间直呼其名或者混蛋人鱼。
而弗朗索瓦就叫全名或者索瓦,因为叫其他的容易跟弗朗西斯弄混。
伊万的昵称是自称的万尼亚,大部分人都叫这个,不过冬妮娅还会叫万涅奇卡。
安娜因为读音不复杂就叫的安娜。大人们,尤其是弗朗西斯时不时会叫“我们的小精灵”。
·
其实四兄弟包括帕特里克都会无杖施法。掏出魔杖对立是魔法师的对决礼仪,所以亚瑟和帕特里克对持时举起魔杖,是在对彼此表示尊重。
最爱用无杖的是帕特里克,因为……
帕特里克:“真打起来的时候,谁会专门给你留时间掏魔杖啊!”
而若真要细分,他们擅长的也各不相同:
威廉体内的魔力最强,学魔咒很快,魔阵绘画非常稳,最擅长与魔法生物沟通。而且,因为常年有只火龙跟随,安全有保障,每次魔法学院组织去魔法森林研学,威廉名下队伍的名额是最难抢的——退一万步来说,有个喜欢给你讲故事,性格谦逊又可爱的老师,就算让我近距离看火龙我也愿意啊。
帕特里克实操机会过多,更重实战,比起制作东西,更擅长利用好手上拥有的一切物品——线上卡牌游戏诺斯从来没赢过他。
亚瑟多种能力齐头并进,堪称逐渐扩张的六边形战士,各项能力都很均衡。均衡到什么地步呢?是下午茶你聊什么话题都能搭一句的程度。
斯科特比起用魔法,更喜欢做魔药和魔法道具。因为相对务实的性格,他做出来的东西品质都不低,偶尔还会尝试各种新的搭配,属于研究人员不忘初心了。
诺斯有空就琢磨各种变装和加密魔法,除此之外纯粹的大摆子,家里最把生活过得像生活本身的人。不爱做的事情一贯秉持着“能做到及格线就行”的原则,放养型领导,把人拎到合适的位置就放权任你玩,只要你做得好他都不会过多干涉,但是不能越过底线哦。最喜欢在生活中用魔法寻方便。
②各区域随笔零散故事
妖族
任勇洙曾经去做过团队爱豆。他以为王耀不会关注这个,所以好说歹说让任勇朝替了几年班,自己去人类世界玩了一次,结果第一场团队舞台就在台下看到了一人举着七色应援棒的王耀。
任勇洙当时第一反应不是“我要完蛋”,第一反应是“大哥你又懒得选所以直接all in了吗?我的应援色好歹多一个啊QAQ”——最后因为走神踏错了两个拍被骂到下次上台。(王耀其实查了任勇洙的应援色,但是怕他太激动下场后直接扑向观众席,所以没多买。)
任勇洙出道后红了一波,小伙激动得给周围的人寄了一份签名照——海边自拍精修版。任勇朝收到后跟他说你再摸鱼我把你小时候的蠢照发网上(任勇洙说“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有偶像包袱的等等我们小时候哪来的照片”,任勇朝发给他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他小时候酣睡流口水的画【本田菊友情赠送】)。王耀表示他好歹没有直接飞过来并且不懂好好一小伙怎么把自己p成这模样。本田菊……嗯,本田菊专门买了一坛泡菜,把照片压坛子下了。
本田菊手握无数个账号,写同人文的,画同人图的,出cos的,约稿的,玩oc的等等等等(以上类型不同圈子还要单独分支)。曾经Miku殿下火的时候偷偷进军二次元,会的空间法术全都用在藏手办上了,宅了好一阵子。然而是人就会有松懈的时候——小鹿妖某次发文忘了切号,在妖族社交号上发了一篇三万字大长文并且因为肝到大半夜不想等审核倒头就睡。第二天,本田菊起床,日常先摸手机,发现私信多了一堆消息,正想着今天也是“社畜的一天呢”,结果点开仔细一扫,发现消息内容不太对。
在无数条艾特中,本田菊点开那个锲而不舍,“仿佛他不应世界末日都不会罢休”般艾特自己的消息——任勇洙已经从文风和圈子摸到了正统账号,并且在空间写了一万字长评大,加,赞,赏,他的文笔。
那天,某神秘宅男对着窗外的美景观赏良久,迟迟没有勇气再打开自己的手机。
今天的樱花真美呢,樱花老树的树干也如此壮硕,在下认为他缺一条长长的,结尾打成圈的粗绳。
最后,他端坐着,手指颤抖着把肉身开团的任勇洙拉黑,疯狂切号设定仅自己可见——这个还是会正面说话的,不敢想象那些默不作声的已经摸到了多少。
此时,手机又是一阵震动。
【爱玩游戏的耀君(本田菊备注)】:哎呀,小菊,没想到你喜欢这个。没事,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咱也不歧视二次元,家里好多弟子都玩这个呢。
【爱玩游戏的耀君】:【十周年限量版Miku手办.jpg】
【爱玩游戏的耀君】:这个,我之前顺手淘的,放着也是放着,你要吗?
“……”
【喜欢敬语的小菊(王耀备注)】:在下想静静。
三分钟后
【喜欢敬语的小菊】:在下嗯,还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爱玩游戏的耀君】:(团子摸摸.jpg)
【喜欢敬语的小菊】:(团子贴贴.jpg)
五分钟后
【喜欢敬语的小菊】:耀君,在下跟您互关了。
【爱玩游戏的耀君】:(撒花.jpg)
辛格很少闭关,除非迫不得已,因为自己一旦闭关修炼自己那群小的就能整出一点花活——比如当初群岛会议中“有关凤凰抚养权”的争议就是他手下提出来的。辛格出关的时候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激得差点眼前一黑。王耀倒是看得挺开,问他这次破关后要不要考虑一下接手妖盟,辛格端着茶杯笑笑说还是别从我这里考虑了,家里都管不过来呢。九尾狐遗憾离场。
魔法师联盟
帕特里克话多已经是克制过的结果。
想当年,某个准备身份的“冷静期”,红发的魔法师把亚瑟吵得不行,后者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大手一挥把他发配挪/威埋伏了三年。安慰自己必须有专业素养的帕特里克在挪/威这个i人遍地的地方差点没把自己整抑郁,他三年内每天用各种渠道给能发信息的人说“我要憋死了我要憋死了我真的要憋死了”。
这次亚瑟心情非常舒畅,毕竟不盖BT工作章的信件他可以拒收。后来抱着“让自己心情愉快的事情不做白不做”的心态,魔法师用他埋伏得好为理由,又给帕特里克延长了七年。
这次信件更是几何式增长,诺斯某次出了个长差,回家喜提一个爆满的邮箱。那天,魔法师看着满地同一个邮戳的信件,迎面又撞上一只猫头鹰。诺斯捂着鼻子斯哈,一瞬间也想拒收了。
魔法师联盟中,盛行着一个简称“魔法卡牌”的游戏。此卡牌既可以寻求“召唤真实影像对决”的刺激,也可以享受“自主设计卡牌模样”的养老乐趣,还能线上养影像萌宠,真正意义上的老少咸宜,风靡全联盟。
而论这卡牌的起源,若有心人仔细询问并且敢问的话,就会从柯克兰四兄弟中任何一个人口中得知一个往事:“很早之前,我们规定过吵架不用魔法拆家,结果实施的时候,规则是好的,只是几乎没人遵守罢了。”
所以后面他们发明了一套注入魔法的对抗卡牌,刚开始是纯爽,怎么乱怎么来。最后斯科特和诺斯某天闲得没事定了一套规则,威廉拿去学校和学生玩,广受欢迎。亚瑟感觉这是个商机,拉起团队完善推广,意外成就了一个全民游戏。*
就像英国人一般以天气开始聊天,《哈利波特》爆火后,魔法师们也有个典型的开头:“哦天哪,你看起来像个x院人。”
据非官方统计,魔法师联盟在官网测过分院的人超过百分之70。几乎成了魔法师联盟共识的某种闲聊话题,哪怕是柯克兰的那几位也没少玩。虽然他们早就在官网测过了,但若是刷到其他网站或者测试视频,诺斯还是会在群里直接甩一个链接,不出一天就能收获一堆截图。
某一次,诺斯先甩了链接,十分钟后,威廉发了个录制的短视频。亚瑟当时忙,没点开,闲下来的时候打开手机,发现群里扣了一排问号表情。
亚瑟:?
他点开视频,是威廉的分院测试结果……嗯獾院,不出意料啊……嗯?
在视频的末尾,小獾的图案隐去,进而出现的是熟悉的,绿色的蛇徽。
当时,亚瑟的脑电波和扣问号表情的所有人达成了高度一致——
“这俩学院还能双拼吗?”
“等等测出来这个的是谁?”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威廉。”
而问号中央的威廉本人,在发完视频后愉快地跑去买甜品,完全把这事忘了,晚上才打开手机,成为了群里最后一个看到问号刷屏的人。
诺斯一直觉得薯片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冰淇淋是第二伟大的发明。每次回家或者去帕特里克家第一件事就是搜刮薯片与冰淇淋,所以两边每次看冰箱空了都会将冰淇淋和薯片列入购物单。帕特里克经常出差,因为多重身份不能乱带钥匙,又怕自己忘了还有哪些房子,所以他置办房产的时候都会给诺斯也配一把钥匙,和存档一个道理。诺斯薯片瘾犯了没存货就会去他家里找,纯开盲盒。
于是他们私下经常出现这样的对话。
诺斯:【房子照片.jpg】
诺斯:“你这个家又是哪个钥匙呢?”
帕特里克:“额,忘了,这地儿我都忘了,你都试试吧!”
威廉和斯科特字面意义上的关系很好,就像是家里最大的两个孩子关系一般不会差。
虽然家族起步的时候他们经常吵架,但都是因为决策不同。在家族事务之外,不触到雷点的时候他们相处很不错。斯科特很少对威廉毒舌——“他有一张很难让人进行苛责的脸……亚瑟?啧,他完全相反”。威廉倒是偶尔会直言不讳地怼斯科特,只是谁也不觉得他那是在怼人。
在联盟早期,亚瑟接手家族后,家里平稳下来,斯科特主动接了威廉手上贸易的差事。当时威廉完全没有被夺权的疑心,全是“自己自由了”的狂喜。交接完的当天下午,他哼着歌来来回回地收拾东西,推着行李,携起艾伯特,以最快——快到感觉十有**要出事——的速度搬去了魔法学院。
几个小时后,斯科特记录着魔药配比,抬手接住了飞回来的艾伯特。
火龙开口,一如既往是储存的魔法口信,威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水晶球!斯科特,看水晶球。”
斯科特头也没抬地向角落点了一束魔法。
他缓缓摇着魔药瓶:“什么没带?”
“唔,”水晶球里的威廉搬开手指细数,“一罐收音草,三盒爆爆花,新到的几个魔法瓶,还有一套魔药台,魔法学院的教师徽章……”
“哈?”斯科特没忍住,“……你一下午折腾了什么,怎么不把自己忘了呢?”
威廉对手指:“呜……”
斯科特观察着魔药的颜色:“下次让诺斯帮你收。”
威廉立马坐直反驳:“不要,丢脸。”
斯科特服了,说诺斯之前和你是战友,他难道不知道你容易忘带东西?
威廉说那时候哪来那么多东西给我收拾,拿起魔杖烂命一条就是干啊,我又不可能把魔杖弄丢了。
斯科特:好有道理我竟无反驳,还有,注意安全。
长生后,威廉看起来偏小的外貌经常弄出一点很有趣的误会,特别是在他们尚未家喻户晓的年代。
某次,威廉在路边跟人起了争执,路过的人仔细一听,发现他们是在讨论“一个魔法的应用方法是否能继续优化”。
等他们吵完后,路人笑着夸赞威廉:“你拥有的辩驳精神值得你的老师给予嘉奖。”
威廉:“唔。”
另一人:“?”
“抱歉,其实……”
他们同时开口,对视一下,另一人礼貌地收了声,威廉无奈地继续说:“我才是老师哦。”
艾伯特是威廉小时候在战场上捡到的。
当时火龙还是个没孵化的龙蛋,威廉捡到就抱着不放手了。
威廉:“呜,这么苦的日子你总要让我有点看着快乐的东西吧。”
诺斯:“乱带东西回去会被爸妈骂哦。”
威廉抱着龙蛋蹭:“可我们也不能把他继续丢在战场上,小家伙还没诞生,这太残忍了。”
诺斯:“……啊?”
诺斯:好像被说服了,等等我怎么成共犯了。
莫名其妙达成共识的两兄弟就这样合伙把龙蛋给偷渡回了帐篷,俩孩子探头探脑地来回躲,还自以为父母没发现,实际上第一天被爸妈看出了不对劲。当天晚上,后者趁着孩子睡觉,用魔法探查着帐篷,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孩子们的“偷渡品”,也因此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于是决定默许。
因为没有接触过龙,威廉统一将蛋归为脆弱的那一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除了上战场干后勤的时候,他都随身带着艾伯特,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放手。
诺斯理解有盼头的快乐但是:“你也不必为了抱着他白天也睡觉吧,爸妈会觉得不对劲的。”
威廉真心实意地打了个哈欠,揉眼睛:“我没故意,我真的很困。”
这着实奇怪,明明因为年龄小,他们分配到的后勤工作也不是很累,但威廉怎么也睡不够。他暂时把这归咎于每天防着父母发现小秘密实在太心累,毕竟柯克兰家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父母还很爱逗他们。
直到某天,威廉在梦中也感觉到昏沉,他好像知道自己在梦中,可精神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怎么也不醒不过来。这称不上难受但也绝对说不上舒服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威廉听到帐篷外报时的喊叫,从床上爬起来。
那时候他还不太清醒:“早啊,诺斯,爸爸妈妈……???”爸妈?
这下唰地一下醒了,被发现嘞。
威廉下意识去摸里面的龙蛋,却摸到了一手温烫。
一只小小的,蜷曲着的火龙正躺在他的床头。
这时候,父母望着威廉懵圈的模样,满脸“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痛快,揉着他开始笑,说,这是你养出来的火龙哦。
威廉:???
母亲说,龙蛋其实算挺危险的东西,它很难摧毁,在你周围会一直吞食着你身体里的魔力,以此来寻求孵化。不过,也是一种幸运,它意外和你相遇,而威廉你体内的魔力天生强于常人,即使它依旧在索求,也没有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诺斯/威廉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我天天那么困。
父亲耸肩补充,而且因为熟悉了你的魔力,他会把你当成主人或者同伴,看他的性情。
孩童眼睛一亮:意思是我可以养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
这之后,威廉为他取名艾伯特,无论何时都将火龙带在身边。龙是最难臣服的生物,然而,千年间,虽说偶尔也有摩擦,但艾伯特从未背叛威廉。
哪怕是后来火龙接近独立,盘踞一方,但若威廉唤他,他也必会应答。
也算是,阴差阳错造成的佳话。
……
火龙孵化的当天。
看着和火龙贴贴的威廉,诺斯抬头看父母,眨巴眼睛:唔,我也想要宠物。
妈妈:回头给你找,我们也养个会飞的。
诺斯:好——
于是诺斯得了一只雪鸮。
托比是魔法师联盟新/西/兰总部的负责人,但是人经常光明正大地在YouTube当视频博主摸鱼。严格意义上,魔法师在人类世界做公共职业,特别是媒体相关职业,都要经过魔法师联盟审核和人类审核两道关卡。毕竟,众所周知,魔法师联盟的风水养人,专出叛逆的混球,执着于在视频里加点魔法的“小巧思”,一键完成出道到入狱的史诗级成就。
而托比的视频放在审核圈都是良善中的良善——人是不会在镜头下出现的,声音是好好做了包装的,内容是料理、橄榄球,和羊这样无害治愈的。审核组的人看了无不老泪纵横,要是所有人都像这样乖,他们的工作量都会少一半,世界该多美好。
托比视频防伪标记是自己每天出门先撸一手农场里绵羊的羊毛——实际上是他的魔法宠物。田园vlog型博主,轻松的音乐配田园美景与日常。本来是随手一拍,和马修分享日常,但凯尔来撸羊时帮他剪辑发布,意外小火了一波,评论区聚集了一群赛博养老的粉丝。
田园博主经常阴间时间上号,将账号简介改成“今天断更上班TT”。
柯克兰家不会言之于口的一个共识——若是有人真的累了,别拦他,别理解他,也别挽留他。
所以,那天诺斯去得并不着急,他伪装外貌,靠着小巷的边缘,穿梭在起义后的街道之间。大道上,来访的记者极力想要报道这件事,用尽笔墨叙述前因后果,将起义登上头条。
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岛屿,真是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啊,善后起来非常麻烦,在红线边缘摇摇欲坠。
看来你是真的想离开了,帕特里克。
诺斯低着头,状似漫无目的地走着,眼里印着只有他能看到的痕迹——鲜红的魔法底色,夹杂着记号魔法的色彩,零零散散地落在街道上。它的主人到底是没有避免习惯,即使这时候也下意识为此加密,诺斯心里换了好几种不常用的密码本,才找到那条线。
痕迹通向一片平原,大道两边绿草遍地,很广阔的风景,远望过去才看到一排平房,帕特里克在这里面等他。
诺斯曾经说过,魔法确实是挺方便的东西啊,只要合规,你可以快过人类如今所有的交通工具,在远处两地来回也不花多少时间。帕特里克当时趴在桌上,整个人都蔫了,他回答:这也是我工作最麻烦的地方,我对上的从来不是普通人类,而是魔法师,谁知道下一秒那群混蛋就穿到哪去了。
“不过,不过,这也证明了我的工作确实是有意义的。毕竟对于人类来说,你看到某个人进屋,离开你视线几分钟,你也不会觉得他离开了这个地方。但对于魔法师来说,一些交易只需要片刻的时间,在普通人类中,他可以很轻易地拥有最合理的不在场证明,毕竟我们只需要刹那,而刹那对普通人类不值一提。”
“这确实可怕极了,所以只能由我们来约束这可怕的事情。”
……
“但你今天给自己破了例,”诺斯推开门,摘下帽子,眼底魔力一闪,将所有伪装褪下来,唤出那个名字,“帕特里克。”
“你在外应该叫我‘白车轴’或者托马斯,”屋内的东西不多,座椅,桌子,屏蔽魔法和一些纸箱,很典型的临时通讯处。帕特里克从角落里走出来,“额,我上次用的是不是这个名字?”
诺斯脱掉大衣,往里面走:“是吧,上次是多久前了,圣诞晚会?”
“啊,好像是?”屋里的人挠了挠杂乱的红发,“我今年挺忙的,好像也没几次出现在人前。”
“无所谓啊,”诺斯停在他跟前,张开手臂,“反正你现在用的是这个名字,你想用你的真名,”他缓下声,有些难过地露出一点笑,“想让它活一次,不是吗,帕特里克?”
“……”
“亚瑟那个老混蛋派你来,”帕特里克俯下身,嘟囔着抱住他,闷在他肩上,“还真是狡猾啊。”
“你知道,就算他不派我,我也肯定会来的。”
他们抱了多久啊,不知道,时间过得很快吧,对他们来说一向如此。
有人问,为什么越是长大,对时间的感受越是不一样,本来觉得很长的日子一瞬间变短了。而有人答,那是因为长大以后,那段时间在你生命中占比越来越小,也越发微不足道,所以一天变得很快,一星期很快,一个月也很快……
最后变成以年记事,后来变成了十年、百年。他每日和普通人一样,说着用几小时来做什么,却必须定下闹钟来提醒自己。否则经常早上喝一口茶,放下茶杯,窗外就已到了黄昏。
这次的一切起源又是一次“黄昏”。很简单的事情,关掉的闹钟,醒来的清晨,他在阳台看着来往的行人,突然又意识到自己脱离人群。
“帕特里克啊,帕特里克。”诺斯轻拍一下他的背,心里泛上一股酸涩,问出那个问题——
"Do you want to leave this world?"(“你想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是的,他又一次找不到归属,走在众生中,却离世间越来越远。
每个柯克兰都会经历这个过程,因为那个该死的长生。或因为一句话,一个故事,一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瞬间,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潜意识极力避免的一个认知进入脑中,久久不散去:我们注定被剥夺对时间的感受,失去真实,站在人间,却与人间无缘。
……我们还是人吗?我们还活着吗?
“嘿,”这些帕特里克都没有说,他也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我只是觉得,帕特里克·柯克兰这个名字,这一世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所以你实名制参加这场独立运动……”诺斯推开他的脸,“纯傻子。”
“你也不是第一天这样说我了,”帕特里克往后退了几步,坐在桌子边,低下头嗤嗤地笑,“你也不是为了骂我这一句来的吧。”
“……是的,”诺斯手插进兜里,语气转成一口官腔,“帕特里克·柯克兰,诞生于今爱/尔/兰群岛南部,BT总部的总负责人,编号为最高机密,代号‘白车轴’。你已经严重违反了《保密协议》,按照协议,现在你必须回总部,预估风险并接受惩罚,而亚瑟派我来抓你。”
帕特里克:“但你不会抓我。”
“嗯,这是你的选择,”诺斯拢了一下围巾,“若你抗命,你入职两千余年,掌握的高等机密难以估量,不出一天就会有人来为你收尸。”
“别造谣啊,”帕特里克说,“我们什么时候会留下尸体了?”
“那不也正好,”真是地狱一般的气氛,诺斯不住地揉搓着自己的指腹,“这样你就如愿了。”
还剩多久呢,帕特里克看了一眼腕表,他跟其他人说他被起义所触动,需要时间来思考未来的道路。这应该争取到了一个下午,那些人会以为他一直呆在那个房间,从未离开过。
实际上只需一个法阵,他就来到了十多公里外的平房,但所有人都毫无所觉。
他将手撑在桌上,望着天花板,突然问:“BT有继承人吗?”
“我怎么知道?”诺斯说,“我没想过问这个,但我猜没有,”他说到这笑了一下,“不然亚瑟早就把你换下来了。”
帕特里克也跟着笑:“说的也是。”
他将视线落到平房的角落,诺斯也跟着看过去。那里摆着一排纸箱,周围放着吸潮的吸水石,帕特里克从桌子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以为想送人的东西会很多,结果也只有这么点。”他笑着挠头,“也有可能是想送的本来就送出去了很多吧,唔,我都不记得我有多少身份和多少房产,反正都给你啦,你也有钥匙的。”
“我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诺斯故作没好气地摇头,“还要我加班去查。不过……你给我就要。还是那句话,”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到一边,“选择权在你。”
一段短暂的沉默,帕特里克似乎在思考,这本身就代表着动摇。诺斯望着木质的地板,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在等审判的罪人,他听到踏步的声音,皮鞋踏在地面上,越来越近,直到它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算了,”帕特里克低下头,磕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闷,“BT那群家伙谁也不服,你们短时间能找到谁?”
“那我就再呆会儿吧。”
“……嗯。”
诺斯抬手揽住他,用紧力气:
“嗯。”
……
“所——以——”沉闷的气氛过去了,站在法阵前,诺斯真没好气地抱怨,“为了帮你善后,我还是要加班。”
“嗯嗯,好嘛,诺斯你最好了!”
诺斯:“但是好累啊……我的时间我的音乐剧我的戏剧我的足球赛。”
帕特里克:“……怎么都是娱乐啊!”
诺斯:“人要学会分配工作给自己腾时间,所以你陪我看。”
帕特里克:“等我这辈子有空。”
……
伦/敦 BT总部
魔法师敲打着手心,在窗前来回踱步。一套精致的瓷作茶具放在桌角,杯中茶水凉了很久。
他不断翻着消息,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也注定是徒劳。直到几小时后,楼下的魔阵被触发,亚瑟望过去,看到诺斯身边领着一个人。无论那个人的模样如何,焦虑也被这一眼吹散,他带着庆幸,吐出一口长气。
总归是还没走。
如果一切不再珍重,你们因什么坚持?
“
死亡啊,死亡啊,
在这无人惊扰的夜晚,
在喧嚣的人群,
在心底,
我歌颂你。
我想进入危险的森林,
去无边的海底,
沉眠无法称赞的黎明,
我将不再孤寂。
死亡啊,死亡啊,
你是否公平,
是否让一切安宁。
世人供奉神明,
我供奉你。
”
——《一位柯克兰的随笔》
兽人
安东尼奥和佩德罗属于薛定谔的兄弟,因为他们自己都说不清。
即使在西方,龙形兽人也算得上稀少。不同于其他兽人,他们出生的时候就独自面对天地,不知父母,也无法追踪血缘。
而在伊/比/利/亚半岛,龙的故事有个特殊的开头。
一切始于那场初醒,风划过泥泞的土地,卷来草地与潮湿的气息。安东尼奥嗅着这陌生的味道,全身的骨头仿佛揉在一起,他放开力气,试图舒展全身,撑开背后的翅膀,沐浴在光下。他从初生的混沌中醒来,很长时间都没有睁眼,只听到一声稚嫩轻快的声音。
“醒了?你倒是挑了个不错的天气,刚好是个晴天,不过这里本就很少有阴天。”
安东尼奥本听不懂的,然而魔法在他周围缭绕,包裹着龙鳞和皮肤,跨越语言的障碍,让交流落成。因为这个声音,他睁眼比很多刚出生的兽人都早很多,小龙睁开双瞳,雾蒙蒙的感觉慢慢散去,佩德罗落在他的视野中央,他已经变成了人,坐在一块满是青苔的石头上,曲起腿,回头对他笑。
他们几乎在同一片地诞生。
佩德罗说,他醒来时,安东尼奥就在他身边。他本不想管的,龙天性独居,所以幼龙先去了一趟小镇,给镇子带来了龙的传说……嗯,不算什么好传说。
世界并不欢迎他,人类害怕陌生龙的存在。佩德罗在镇子外围徘徊了很久,看着来往的人群,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形态转换。男孩日常飞在树梢头,看人类为镇子加固防御。
有些无聊,他想。他落在枝头,扶着树干,尾巴耷拉在身后,很快腻了这样的观察,想起出生时身边的安东尼奥。
那是和我一样的存在,龙这样猜测,他能听到里面震动的心跳。
“如果他还在那,”佩德罗展开翅膀,“就守着看看吧。”
他走着记忆里的路线,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安东尼奥还在那,没有被打碎,没有被偷走,也是好运。佩德罗落在周围的石块上,以日升月落计时,度过数到一半忘了数字的几百天后,伊/比/利/亚的第二只龙破壳诞生。
那日的风很燥热,卷过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佩德罗脑袋搭在膝盖上,细碎的长发落在孩童肩头。新生的龙顶着一双和他相似的绿宝石眼睛,一瞬间是懵着的。而后,他弓起身子,被这陌生的存在惊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佩德罗,不自觉哈着粗气。
佩德罗眉眼一弯,泪痣点在弧度的末端,他带着些调侃,展现着不自知的自傲,问他:“打得过我吗?”他展开翅膀,心情意外不错,哼笑一声,“就对我哈气?”
安东尼奥自然是没回他的,他小心翼翼地绕着佩德罗,支着利爪,确认他是否危险。而后,幼龙尖锐的竖瞳慢慢变得圆滑,他似乎暂且相信且熟悉了佩德罗的存在,但他依旧没有靠得很近——他们远远地跟着对方。
几十天后,安东尼奥化形。他后来跟所有抱有疑问的人解释自己并没有学着谁变,而兽人的化形确实也不像妖族那样可以随意变幻,他们天生就是一种模样。所以,佩德罗和安东尼奥从出生起就注定无法定义对方的存在,龙族不知父母,更谈不上亲缘,可偏生,化形的那一天,某些事又试图证明羁绊——他和佩德罗长得如出一辙。
魔法师联盟与兽人的贸易起步于南欧,因为无论是从仇恨程度还是地理位置来说,南欧这一块地都太好了。上接西欧兽人下接古/希/腊神明,本身的土地也足够肥沃,基础设施较为齐全,道路虽陈旧但好歹能用。
不过,无论是人鱼还是魔法师联盟,都对陆上兽人的贸易非常头疼。因为后者分布太零散,交涉成本尤为高,连带着商路的成本也持高不下。
所以,后来,当伊/比/利/亚出现一方强者震起秩序,人鱼和魔法师联盟都非常乐意提供支持并主动交涉。而已经统一,开始给自己放假的人鱼之王更有闲心,随性的基因蠢蠢欲动,直接成为第一批前去外交的人。而亚瑟忙于更麻烦的西欧平衡事务——况且外交本来也是诺斯的活——魔法师前来第一次拜访时,已经过了很多年。
而在佩德罗和安东尼奥之间,因有弗朗西斯牵线,亚瑟先认识的是作为南欧新晋霸主的安东尼奥。
他们的交流不算深刻,除了公事,魔法师和安东尼奥总共没聊上几句。亚瑟本把这归咎于自己政治敏感太久,心太脏,安东尼奥这样阳光开朗的地方首领他是第一次见,总觉得有违和感,放不下潜意识的那一点戒备。
直到某次在和安东尼奥谈论商路规划时,恰好遇到了小型部落进攻。亚瑟当时非常识趣,说看来时机不太恰巧,今日很难有什么进度,他就不多留了。
结果还没起身,弗朗西斯就摁住了他的肩膀,在人鱼揶揄的眼神下,安东尼奥开朗地笑:“诶,没事啊,我过去一趟就行,用不了多少时间。”
亚瑟压低声音对弗朗西斯疑惑:“我不知道你们兽人解决冲突还有改天再议的选项。”
“没有啊,”已经走出门的安东尼奥向后探头,扑扇着身后的龙翅,“我去喷个火球一切都解决啦。”
“……哇,那真是不错的解决方式。”
龙扒着门挠头:“总觉得你在讽刺我。”
人鱼笑着耸肩:“他跟谁说话都是这个感觉。”
魔法师点头肯定。
自然,这开口像嘲讽确实是他的被动技能,但也说明了他和安东尼奥确实合不来。或许是因为后者在阳光表面下透露出来的危险——平心而论,这感觉算不得虚假,是一种天然的表现。但亚瑟从小就面对表里不一的人,对这类似的性格第一反应都称不上好感,不过弗朗西斯肯定很喜欢这种天然的反差。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肯定能和人鱼之王玩得不错的人,而这样的人恰恰不在亚瑟深交的范围内。魔法师就这样在心里下了戳,如此看来,他的伊/比/利/亚之行似乎要止步于公事的层面……
然而,在一轮晴天下,意外落到半岛西南的港口。这是亚瑟最感激安东尼奥的一次,虽然后者毫不知情。
……
伊/比/利/亚六月的海风和太阳永不同拍。亚瑟从甲板下爬上来时,心里感叹:挺热的阳光,挺凉快的风。
半岛西南的海岸他不常来,因为航线太长。就算是心血来潮想走一次海路,他也不会把这选成着陆点,过于浪费时间。能踏上这片土地,还真是多亏了魔法师隐于人类,导致魔法师的魔法罗盘逐渐在人类之间消弭,所以坐人类的船极容易走错航线。
说来也好笑,非人类隐世,普通人类的科技急速倒退,导致魔法师联盟不少人怀疑分离决策的正确性。亚瑟每天都在跟这些反对派唇枪舌剑,这时候倒是吃了自己决策的苦头,地狱一样的笑话,亚瑟靠在船边,还真笑出了声。
身后,船长吹嘘着自己带领船的功绩,让它不至于迷失在海上。亚瑟附和性地颔首,压着袖口里的魔杖下船,踏上陆地,想着要不要就近找个隐蔽的地方画传送阵。
他们落到了一个港口,来往的渔船和打鱼人络绎不绝。亚瑟一边想着,一边在人群中开着自动躲避的技能,绕着人穿梭。往前又走几步后,余光落入一抹浅褐色,魔法师回过神,往后一看:“安东尼奥,”这一处你不是不常来吗,“你也在?”
来往的人群很吵,但亚瑟知道他肯定能听见。过往无数次鞭打着魔法师,让他深刻理解了兽人的听力有多强——只要他在你的视野范围内,骂人最好都在心里骂。
擦肩而过的人顿住脚步,闻言,没有回头。他理了理衣领,将压在衣服下的低马尾捞出来,整理好着装后,他才侧过身看过来。半岛的阳光衬着他含笑的眼瞳,如同泛光的宝石,却还是没吸住亚瑟的目光——魔法师第一眼落在他眼尾的痣上。
他们隔着人群相望,对面挤着人群,缓步走到他跟前,语气有些无奈:“啊,我和他真的有那么像吗?”
其实也是不像的,佩德罗回过头的一瞬间,二者细微的差距越过思考,变成一种模糊的感觉落到魔法师心里——亚瑟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多有冒犯,”佩德罗往身旁挪动一步,示意他跟上来。亚瑟跟在他身后,隐晦地扫视他全身,在低马尾的头绳上的宝石发现魔法的痕迹,于是魔法师继续说,“我不知道安东尼奥有兄弟。”
“也不知道伊/比/利/亚有第二只龙。”
佩德罗没压声音,亚瑟下意识环顾,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人群。这是个临时货仓,装载货物的木箱堆在屋子角落。这像是兽人的某个地盘,不同于其他仓库时不时就有人来往,这周围空荡得过了头,但保险起见,魔法师还是施了个隔音魔法。
“我和他其实称不上兄弟……算了,不争这个,”佩德罗看着他将魔法落成,摩挲着衣领,“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不常去半岛中心,嗯,安东尼奥一般都在那。”
魔法师斟酌半刻,觉得佩德罗的表情不似厌恶,更像是随手一谈,于是他顺着话,用调笑的语气反问:“为什么?”
佩德罗笑着摊手:“因为我被他打败了啊。”
亚瑟:嗯嗯嗯……嗯?
嗯????
魔法师的表情呆滞了一瞬。
这是能说的吗?不对,这是我能听的吗?
“怎么了?”佩德罗噗嗤一声,“一副吃了坏海鲜的表情。”
“……哎,”对方太坦然了,坦然到气氛都很轻松,亚瑟松下肩膀,无奈地看他,“这是我能听的吗?”他夸张地挑眉,“我不会被灭口吧。”
“那我灭口的人可就多了,”佩德罗手指抵着下颚,故作思考,“特别是安东尼奥本人,但是嘛,”他含笑耸肩,“现在估计还是打不过。”
这人有一种魔力,说话间明明没有刻意调和,却让人不自觉跟着他一起笑。魔法师直言赞赏:“你的性格很有意思。”
“感谢你的赞美,你也一样,”佩德罗望着他,眼里满是真切的笑意,像波光粼粼的湖,“如果你更常去半岛中心,那为了遇到你,我会多去那,哪怕可能碰到安东尼奥,”他抵着下颚,思索半刻,“碰到也没关系,正好去看他被手下人搞得焦头烂额的样子,想想就心情不错。”
“抱歉,”真是越来越让人好奇了,“我能否知道你和他的关系,若是冒犯,自然可以拒绝。”
“没什么冒犯的,经常有人问,如果你想听,我当然会为你解释。但是……”佩德罗耷拉下眼帘,缓缓拉长一些声音,“看来比起我,你更想了解安东尼奥啊。”
老天,亚瑟在心中感叹,但不知道为什么感叹。
“都是用暧昧的语气表达不满和撩拨,”某些人他都不想点名,亚瑟没脾气地摇头,“您可比我的朋友让人舒服。”
“我是很认真的,”佩德罗哼气,“我和安东尼奥不算兄弟,龙族很少谈血缘,也就称不上兄弟,”他歪头,“不过我和他可以说一同诞生,我比他早很多,但我们出生于同一个地方,他在我身边……嗯,就是这样的关系。”
“等……等等,”亚瑟诧异,“你是说,你们在同一地方平安诞生?”
他特意咬重了“平安”二字,佩德罗疑惑地挑眉:“对啊。”
“那可……真是奇怪,”魔法师轻挠着脸颊,“在我们的研究中,龙领域性很强,如果出生时周围有另一条龙,肯定会选择……摧毁。”
“啊……真的吗?”佩德罗真心实意地疑惑,“居然会这样啊。”
亚瑟有些好笑:“你在问我吗?”
“那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段子,”佩德罗也开始笑,“一条龙问一个人龙的习性。不过……没必要,”他回忆着很多年前的那一天,喃喃着回复,“有点感受到威胁,但莫名觉得……确实没必要。”
亚瑟沉吟片刻,耸肩:在“我的认知中,你是第一个这么做的龙。”
佩德罗轻笑:“你听起来很了解龙。”
“算是,”毕竟家里有个养龙的二哥,并且此人至今都还立志于在所有人面前给龙添上可爱的描述,“看过很多研究。”
“研究?”佩德罗背着手倾身,带着好奇的语气,“研究还说了什么?”
“你这样显得我很不谦虚,”魔法师揶揄地挑眉,“我要在一条龙面前空谈龙的习性吗?”他说到这突然开始沉思,“不过,或许是因为兽人和真正的龙习性不一样,才会出现这种差异,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位龙形兽人。”
“或许是这样呢?”佩德罗眨眼,“你不给我看,我也不知道差异在哪。”
亚瑟哽一下:“你是真的很想看。”
佩德罗点头:“我是真的很好奇。”
随身带研究报告这件事听起来很扯,实际上也很扯。顶着南欧龙满眼的期待,亚瑟不好拒绝,只能指望自己乱塞东西的毛病能带来点好事。他在收纳道具里翻找,等真地翻出来一份威廉的笔记,魔法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挺扯的。
大概翻看了一下内容,亚瑟挑了几片相关的记录递给他,佩德罗挺高兴地接了过去,他往后几步,坐在装货的木箱上,现场开始看。南欧人看得很仔细,动作却很随意,手指搭着树叶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纹路。他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心情依旧不错,只差现场哼首歌。
片刻后,佩德罗翻到末尾,还检查了一下背面有没有文字,才把树叶还给亚瑟:“树叶承载文字,不错的创新。”
“这创新并不属于我。创新的主人已经隐世,或许你听说过精灵,他们教导过的魔法师带来了这项技术。”
“嗯……好像听过?”龙摊开手,“但忘了在哪听过了,活得久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知道一些,”而后,他手指点点亚瑟手上的树叶,“大部分还是挺对的,只不过,”他撇撇嘴,真心实意地抱怨,“到底是谁在造谣龙很喜欢金银财宝。”
亚瑟反问:“不喜欢吗?”
佩德罗:“唔,你想去我家看看吗?”
亚瑟心里想的:哇你们南欧人都是这么轻易地带人回家吗,但别说我真的很想看。
亚瑟说的:“先生,你真的很没有戒心。”
这次佩德罗笑得更欢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龙闭上眼,再睁眼时竖瞳一立,眼里却没有攻击性,只有未散的愉悦:“孩子,你站在龙的土地上,该担心安全的不是我。”
魔法师愣了愣,随后撇头开始憋笑。
佩德罗推开门:“你笑什么。”
亚瑟收回隔音的魔法,诚恳道:“我想到一些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
一些关于我该担心安全的笑话,魔法师没说,他回答:“我在想……我可以把这个当成一次学术研究吗?哦,这当然是玩笑,但是太难得了,和一条龙讨论龙的习性。”
佩德罗带他走上了一条泥土路,闻言,他调侃道:“那看来你的研究对象上要填安东尼奥的名字了。”
“啊……天哪,”亚瑟一拍脑门,笑得止不住,“这真是太失礼了,”他们居然现在都没交换名字,“抱歉,先生,”他伸出手,“亚瑟·柯克兰。”
“诶?”兽人惊讶地眨一下眼,对上魔法师坏笑揶揄的目光,恍然大悟,笑着摆手,“那确实是我该担心一下安全,”他回握,“佩德罗·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梭罗,叫我佩德罗或者梭罗都行。”
“……我现在相信你和安东尼奥是一批出生的了。”都是长得令人咋舌的名字。
……
这条路很长。他们在不算平整的道路上跋涉,穿越南方潮湿的森林,沾染草泥的气息,路过砖瓦堆砌的房屋,来到一个洞穴前。
“哇哦,”亚瑟敲敲洞口的岩石,点亮魔杖,“很有……氛围,我们仿佛在什么冒险故事里面。”
“那我在故事里肯定是反派,”佩德罗从角落拉出一个火把,轻吹一口气,踢开较大块的碎石,“小心脚下。”
亚瑟调侃:“故事里的恶龙可不会提醒人小心脚下。”
佩德罗很受用:“我是个好龙。”
他们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水滴声在头顶炸开。昏暗的视野下,他们只能隐约看清对方的脸——哦不,是亚瑟只能看清佩德罗的,龙的夜视能力到底比他强。
走进最深处,佩德罗打了个响指,火把接连亮起,骤然大亮。
亚瑟先看到了头顶半挡的视野,龙的翅膀不知何时挡在他的上方。
怪不得水滴声会在头上,这无声却不越线的贴心确实很让人舒服。
“谢谢,”亚瑟把手摁在怀里,忍住了自己摸一下的想法,但没忍住吐槽的心,“你这……”他环视着,这是一个比他家古宅还大的山洞,铺满了灿灿的一堆金币,宝石和坠饰躺在其间。魔法师无法说服自己把金币当成铜板上了色,“算不喜欢吗?”
“算喜欢吗?”佩德罗扇扇翅膀,将其收在身后。他在地上随手捞起一摊金币,任由它们从指尖滑下,“你知道的,我想要不代表我喜欢。”
亚瑟挑眉:“那我可以拿走吗?”
佩德罗笑:“不能。”
“老天,”亚瑟靠在墙壁上,拉长音调,“那我得注意一下,免得踩到你的宝贝。”
佩德罗用脚将门口的金币踢进去:“这倒不至于……嗯?”他眨眼,“这是嘲讽吗?”
魔法师一哽:“这真不是,”只是被动技能罢了,“那你晚上和艾伯特一样睡在金币上?啊!”他突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龙真的像故事里一样知道自己每个金币的位置吗?”
佩德罗歪头,扫过他的模样,不回反笑:“你真的有副研究人员的模样,只差拿着一只羽毛笔来记录。”
“除此之外,我还会需要一个本子,”亚瑟非常配合地用魔杖一点,凭空变出了一只羽毛笔,他在空气中有模有样地写了两画,“所以会吗,先生?”
“前者不会,这里不是家,后者嘛……”龙低下头,瞳孔里映着金币的影子,他抬起眼皮,眸光一闪,语气意有所指地上挑,“你可以试试。”
“哇哦,”亚瑟抵着唇,象征性瑟缩一下,“有点危险哦。”
“怎么会?”佩德罗噗嗤一笑,“我是个好龙。”
魔法师被领着绕了山洞一圈,居然认出不少炼金术的产物。亚瑟说我记得魔法师联盟对这个有限制,居然能堆积这么多吗。佩德罗耸肩,你也知道你们从规定到落定来回要好几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吧,这段时间交易很猖獗哦。亚瑟沉默两秒表示你说的对,我们“迅速”的效率每次都让人想上吊。佩德罗回头认真,那就不要了,我挺喜欢你的,这么有趣的人类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的天,”魔法师这辈子也少见这样的选手,暗中感叹了半天。他红着耳朵,不自在地单手捂额头,“你们兽人都是这样对人说话的吗?”
“没有啊,”某条龙还不知道自己打出了暴击,“我真挺喜欢你的。把我和安东尼奥认错的人很多,但是在伊/比/利/亚会顺着我而不是他的人很少。而且你的回答和反应都很有趣,我想跟你做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
“这,这倒也没什么,”某些人把大招当平A放,魔法师深吸一口气,盯着一处青苔,“我相信你在让我开心,你的性格不差于安东尼奥,有很多人会喜欢你。”
“嗯……真的?我很高兴哦,不过,大概是因为安东尼奥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导,”佩德罗用指尖扣扣亚瑟盯着的青苔,又垂眸搓干净,“所以别人一般会更关注他,而非我。”
“嗯嗯嗯……嗯?”
魔法师瞪大了眼睛,无意识地连眨几下,看上去有些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一个佩德罗似乎极力带过又反复重提的事实——若是安东尼奥足以代表伊/比/利/亚向魔法师联盟建交,那么佩德罗呢?
龙的领地不应该有另一条龙,就如同一个国家不可能有两个王。
思即此,亚瑟咽了口唾沫,小心地打量着他的表情,不自觉压低声音:“你想让我问这个吗?”
“我不是很爱提到这个——所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不是谎话。”佩德罗领着他走上金币堆,“但是也不到应激的程度,我好像在下意识引导你问……”
魔法师点头。
佩德罗握住他的手腕:“那我就是想让你问吧,毕竟我确实有疑惑。”
亚瑟攀向他手腕的刹那,佩德罗手心握拳,稳住魔法师的腰,脚尖一点,收拢的翅膀骤然扩大,扇动出一阵狂风。金币和宝石被卷到空中,如同细碎的浪,又骤然落成雨,噼里啪啦地到处翻飞。佩德罗在金币的雨中滑行,窜动的魔法流击打着空中的“雨点”,打开了一条通路。他们落到洞口,佩德罗收回翅膀,手指一勾,最后一颗差点飞出去的宝石被魔法推回来,砸进金币堆。
震动片刻而起,也刹那平息,仿佛一切如初。
“……恕我直言,”亚瑟平复猛跳的心脏,望着这一片龙的宝藏,呼出一口浊气,“安东尼奥能让你留在这不是他心大就是他蠢。”
佩德罗:“这样吗?”
亚瑟诚恳:“至少我无法在拥有这么强的威胁时安然入睡。”
佩德罗盯着他,眼尾弯起一个弧度,绿色的眼中染上愉悦:“你这是在夸我。”
“显而易见。等等……这是重点吗?你们一起留在这,他真不怕你和他争啊?”
出乎意料地,佩德罗摊开手:“我们早就打过啦。”
“……啊?”
“见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我被他打败了。”
“……”等等我好像记得这件事,不过谁知道你刚见面就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啊!谁都会觉得这是某次打闹打输了吧!
亚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应该挺古怪的,因为佩德罗在笑,老天,他好像一直在笑,哪怕是说这种事情。
“刚好,”龙从墙上举下一支火把,“在去我家的路上,我可以给你讲讲这个故事。”
……
……故事吗?这种事情可以当故事讲吗?佩德罗自己都不太说得准自己的心态,释怀早就释怀了。能怎样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开解自己,承认平庸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人的日常就是没招了。
但他还有芥蒂,如此明显——当他试着回忆,心里往事清晰如昨。
那天依旧是个晴天,不如说这里很少有阴天。太阳直射在土地上,干涸了地上的血迹,伊/比/利/亚的两只龙相对而立,交错着喘息。他们混战了一天一夜,兽吟响彻千里,生灵闻风而逃,动静撼动山岳,烧灼毁灭了一切,只有龙在此间存活。
——
“我们好像打出了一个平原来着。”
“?真的假的?”
——
占有领地的本能驱动着身体,激素飙升,疼痛都抛之脑后,但是胜负已分。失血过多,血液汇成一滩,仿佛在为他们破坏的生灵付出代价,佩德罗的思维已经混淆,无法维持全拟的形态,变回人的模样,往后退了几步,半跪在自己的血中,唯有一双残翅勉强撑在身后。
安东尼奥踩上地面,主动化为了人形,他依旧遍体是伤,但比佩德罗好多了,至少不是被打回这个形态的。兽人**的脚腕踏进地上的血迹,或许里面也有佩德罗的血,谁知道呢,管他呢,现在不重要了。
佩德罗垂眼撑着膝盖,试图再撑起来,却被安东尼奥摁住了肩膀,他只能抬头。龙的呼吸紊乱着,视野已经模糊了,额头的伤口——也算是致命的伤——流下血液,糊住了眼前。佩德罗看到的一切都是暗红而扭曲的,但他仍旧能够能够感受到安东尼奥正在靠近,尖锐的利爪正抵在他的喉咙口。
思维真的是混乱的,他要死了吗?不……不会,这些伤他死不了。安东尼奥只会划开喉咙,用魔力烧灼裂口,以此留下他们无法治愈的伤疤,代表着驱逐。
面前的人似乎真的要这么做,尖爪已经摁在了皮肤上,只需用点劲,这对兽人轻而易举。对危险的恐惧遍布全身,佩德罗生理地颤抖着,却没有躲闪,他拥有战士一样的坦荡和勇敢,留住自己战胜恐惧的,最后的尊严。
——
“当时过了好久,对我来说那段时间非常难熬,我甚至开始想安东尼奥是不是故意的。”
——
佩德罗听到了鸟叫声,生灵都开始靠近了,而安东尼奥还维持着这个动作。
在欣赏吗?好混账一人。
不重的伤口都开始自愈了,他佩德罗想要出声,嗓子却哑到了极致,先咳出一一堆血沫。
这一咳似乎惊醒了面前的人,安东尼奥又用力摁住了他的肩膀,动作又急又乱,手指扶上他的脖颈,没有划开皮肤,而是推开他的脑袋。随后,在佩德罗迷茫的一刹那,疼痛又强制拉回他的理智,肩膀处疼痛骤起,新鲜的血腥味另一人口中炸开,连佩德罗都能闻到一二。
“喂……你。”他终于出声了,安东尼奥收回利牙,连连后退几步,让出了一片空地。
“?”这动作让佩德罗迷惑了好久,但是生存的本能占了上风,龙回过神时,自己已经飞远了一段距离,而安东尼奥没追过来。
——
“他是什么意思呢?”
故事讲到末尾,他们也走至佩德罗的家。居然就是刚刚路过的瓦房,刚刚此人对自己的家一眼都没多看,如果不是他拿出钥匙,亚瑟都要怀疑佩德罗是不是诓他。
房内的部分装饰沾点不自觉的奢华,门边刻着一幅壁画,壁画外点缀着一些细碎的宝石碎片,用来当画框。除此之外,倒是还算平常,桌台,床铺,和一堆没整理的杂物。
佩德罗将火把摁在墙角,又重复了一遍:“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呢?”
——
分开后,伤口愈合,理智回笼。佩德罗回顾着全程,小龙想了半天也没想通着意味着什么。
于是,某次安东尼奥走在路上,被果子砸了脑袋。
佩德罗坐在屋顶,抱着一手水果,也问他:“你是什么意思呢?”
安东尼奥摸摸脑袋,闭着眼憨笑:“诶?有什么意思吗?我现在要去海边,你要一起来吗?那家伙做饭还不错。啊,还是算了,你俩能把咱损死。”
安东尼奥没再提驱逐的事情,而佩德罗回去收拾东西收到一半,突然嫌麻烦,将东西丢到了一边。
所以后者稀里糊涂地留到了现在,伊/比/利/亚拥有了两条龙。
——
“嘶……”听了一个不错的故事,就是感觉若不说出个所以然,自己像个废物,但,“魔法师联盟对龙的记录不少,却真没有两条龙争斗完共享领地的案例,抱歉,”亚瑟很无奈,“我也无法解释,但我觉得他想让你留下。或许我可以问问其他人,前提是你不介意。”
“没事,这故事不是秘密,”佩德罗耸肩,“这一点我能看出来,只是一直没想到安东尼奥让我留下的动机,毕竟……”他真切地露出一抹坏笑,“就算不提威胁,他的黑历史我也知道一堆,确实想象不到他为什么想让我留下。”
亚瑟瞬间来了精神,虽然矜持地没有发言,但满脸都是“什么东西,详细说说”。
“这个还是等到我们下次见面再谈吧,”佩德罗哼出一段旋律,翅膀在身后轻轻地扇,“我要一个借口,拥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可以吗,柯克兰先生?”
“当然,”亚瑟握着魔杖,轻松地行了一个礼,“我的荣幸。”
“我的乐事,”佩德罗翻开杂物,“我得送你一样东西,我记得就在这,很衬你的眼睛,(亚瑟:那也会衬你的。)不过,”他回眸浅笑,“其他的不能乱拿哦,请把我壁画上的宝石碎放回去。”
魔法师一顿,惊奇地睁大眼。他往衣袖内部摸,将魔法摁上的宝石碎取下,他按照记忆给粘回去:“还以为离开山洞你会放松警惕。”
佩德罗第一次轻皱了下眉:“诶,不是放那的,右边一点,算了你别碰,我等会自己来。”
亚瑟非常老实地举起双手,示意投降,人笑得很高兴:“所以——结论是:龙还是记得自己的每件财宝放在哪。”
“是的。”
……
后来,他们的关系真的越来越近,取决于一个人真诚而热烈的靠近,也取决于另一方不厌其烦的回应。虽然弗朗西斯一直认为是他们内心都有沉郁的部分,于是惺惺相惜,而当他提到这个,亚瑟也终于想起跟他讨论伊/比/利/亚两只龙的关系。
当时他和佩德罗已经好到从他口中知道了很多安东尼奥的黑历史,以至于魔法师在跟安东尼奥见面的时候根本忍不住笑,被追问着不自觉透露了一些细节。此后安东尼奥对他的态度更加奇怪,说不上疏远,就是一种“你怎么跟他一类型的我真是瞎了眼”。亚瑟一点也不可惜,毕竟这玩意儿也没少和弗朗西斯一起整他。
但是总归是关系更近,所以亚瑟一直觉得:“他们的关系很有意思。”
那时候已经过了很久,魔法师对找酒的人鱼形容:“某种意义上,”他抽出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了记号,“他们也为对方违背了两次本能,关系却这样不远不近。”
弗朗西斯缓缓摇晃着酒瓶,坐到他对面,闻言轻笑:“那是因为,对于兽人来说,这种关系已经是最大的尊重和保护。不过……”他靠在椅背上,勾了勾手指,“关于佩德罗的疑惑,我倒是从东尼儿那里套出了点东西。”
亚瑟立马靠上来:“说。”
“先把你藏的魔法杯子交出来,就你平常对付应酬喝酒,可以容纳你酒量之外的酒的魔法杯,”弗朗西斯找了半天,已经确认某人不老实地先藏了,“哥哥我不想照顾醉鬼。”
“啧,”无需砍价的条件,亚瑟爽快但是不满地从容纳道具里拿杯子,丢给他,“说。”
弗朗西斯把酒杯摁他跟前,并且没收了其他容器,才不慌不慢地坐下来。
“某次,安东尼喝醉,讲了个没头没尾的故事,”弗朗西斯优雅地翘起腿,“哥哥还以为他胡言乱语呢。”
“零碎的台词凑合一下,大概意思是:在看到‘他’化为人形的时候,他想起了另一个晴天,非常朦胧的回忆,他刚刚降生。”
“……哦,”亚瑟愣了一下,然后一拍桌子,拉长音调,“哦——我现在就告诉佩德罗。”
“别闹,”弗朗西斯一把摁住他掏魔杖的手,“东尼儿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亚瑟:“你看你,又给我一个不得不说的理由。”
弗朗西斯:“啧,没开玩笑,小少爷,这真不能乱说。”
“他俩的关系确实有意思,”人鱼打开酒瓶,“安东尼他啊……对佩德罗可头疼了。”
一点很好笑的。基尔伯特在发现路弗斯喜欢上费里西安诺后,神出鬼没了好几天。最后,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瞳里却很亮,狼人一拍路弗斯的肩膀,大声安慰:“没事,兄弟,我查过《圣经》了!上帝没有说兽人和天使不能在一起!”
甚至还在确认自己心意阶段的路弗斯:“?”
兽人一般不信教,但是基尔伯特是少数例外。暗中支持他的亚瑟听闻此事,骤然一哽,憋了半天没憋住疑惑:“你一个兽人,你特么的信教?”
基尔伯特:“本大爷出身骑士团啊。”
亚瑟:“……”恍然大悟但是不知道悟了什么。
后来魔法师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发觉基尔伯特信教的程度还在正常范围内,至少不是什么碰到异教徒就要烧的程度。但这依旧让魔法师支持的动作变得克制,但是没事,比小鸟还帅的基尔伯特依旧能在艰苦条件下统一兽人。
来点恶魔
老教堂的砖瓦脱落了,尘灰扑棱棱落在地上。
天气是阴天,看不到阳光。教堂外的路口摆着一张长椅,供来往的信徒歇息,卢卡斯就坐在这张长椅上。他被砖瓦吸引过去,神情恬静,眼神都无波无澜。
这是因为我吗?他思索,又否认。
上帝可没闲心管一只恶魔坐在教堂门口,这只是年久失修了。
他收回视线,将手机进度条拉回去,打算再听一次片头。
“呼”
风卷着魔法的气息扫过他全身,来者的声音比气息还吸引人:“哇,卢卡,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好久。”
“很吵,anko。”卢卡斯将视频暂停。
马提亚斯从半空上落下。远处一位老妇人被动静吸引来,她是个虔诚的信徒,刚刚做完弥撒,或许是上帝垂怜,让她注意到这边的异动。她在想,这个年轻人貌似一直坐在这,而他的朋友似乎是从天上下来的,天哪,她的声音被上帝听到了吗?
这是人类中少数的幸运者,足以在缝隙中窥得一隅真相。然而,当她对上长椅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后,她突然觉得一切貌似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两位在这再正常不过了。于是她回过头,再次踏上回家的路。
长靴踏稳地面,恶魔遮天的翅膀也消失了。马提亚斯把自己裹得像个壮实的粽子,他将一盒精装的金酒递给卢卡斯,揉揉自己冻得泛红的耳朵,哼笑时面前升腾起一片白雾:“卢卡——你忘了吗?极夜就是这几天了,我们准备了好多甜食和酒,提诺把桑拿列进了第二天的日程——他真的很爱这个——现在就差你啦,不是说好了这时候一定要在一起的吗?今年也不能例外哦!”
他拉一下围巾,湛蓝的眼睛扫过远处近似尖塔城堡风格的教堂:“话说,为什么会来这?不对,更应该问你在这坐了多久了,”他轻轻掸开他肩上的雪,“都堆上雪了!你又坐在一个地方就不想动了啊。”
“一个星期,”卢卡斯靠在长椅上,关屏用手机敲他的肩膀,“老大,别吵,我领了个引渡的任务,不过……”他缓缓歪头,“任务对象看到我就跑了,躲里面了。”
“它没有拒绝你的引渡?”
“没有明确拒绝。”
“唔,”马提亚斯擦了一下教堂的墙壁,猛地收回手,“就算破败的教堂也有抑制作用啊……叫提诺来帮忙吗?不对啊,跟天使说一声就行啊,正常任务他们也不会拒绝。”
“不用,不想,而且这个任务没完成,地狱就没资格给我新的任务,清闲。”卢卡斯摇摇手机,“这一个星期在追亚瑟给我推荐的剧。”
马提亚斯:“什么剧?”
卢卡斯:“《好兆头》,最近很火。”
马提亚斯:“好耳熟,你说说,你说说,说不定我看过呢!”
卢卡斯:“第一季是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想阻止末日战争,结果两边的上司不想,最后皆大欢喜了。第二季还没看完,听说天使和恶魔是一对情侣。”
“哇这个题材,好像看过预告片。那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给你推荐这个了,噗嗤,我也想推给贝瓦看,肯定很有意思!柯克兰没问你感受吗?”
“问了。”
“你回了什么?”
“我说——gay剧还得英国人来拍。”
马提亚斯发出一声爆笑。
“亚蒂当时也像你一样高兴,”卢卡斯愉悦地轻笑一声,“可以推给其他恶魔,他们会喜欢看这个。”
“为,为什么,”笑过头了,有笨蛋呛到自己,马提亚斯扶着椅子扶手咳了好几下,“难道我们在里面的形象意外不错吗?那可太少见了!”
“不……啊,也算。但是主要原因是,”卢卡斯起身抚平衣服褶皱,走进教堂门口,“里面的天使很傻。”
这次马提亚斯笑到教堂里的灵魂以为谁在鬼哭狼嚎。
……
教堂应该是平和而圣洁的……大多时候都是如此。
现在就是那个少见的片刻。
礼拜堂角落,灵魂缩在离门最远的坐席边,眼见着那位浑身气质堪称纯净的恶魔——老天这两个词居然能同时出现——慢慢跨过大门,身后跟着一个走路像蹦迪的粽子。在一个星期前,这个灵魂的躯壳死于一场车祸,那瞬间,疼痛消弭,它茫然地飘在空中,以最纯粹的姿态看着人间。探它心脏的路人,惊魂未定的司机,有人在祈祷,有人在拍摄,它迷茫地看着这一切。
而后,在它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卢卡斯出现了。他穿着长款风衣,越过了人群,没人阻拦他——哪怕是吼着维持秩序的人,他们仿佛看不见他。但它的视线一瞬间都没有离开过卢卡斯,他的气息太微弱,微弱到如同不存在于此,但他的气质又平静而特殊——你只要注意到他,就绝对不会挪开视线。
卢卡斯踩着地上的血,污迹不染分毫,他错开了地上的尸体,在它的眼中,张开一双翅膀——恶魔的翅膀。
灵魂一瞬间清醒了,弄清了前因后果,却害怕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于是他顺着零碎的记忆奔逃,躲进了最近的教堂——上帝在的地方,恶魔理应感到害怕。
而卢卡斯怕了一个星期,装不下去了。
“我,我一生没做过什么坏事,真的!额,如果偷了约克的香烟算的话,但也并不算什么罪大恶极的罪行吧!”灵魂望着他,“我真的要去地狱吗?你们没有搞错吗?!!”
“嘶,嗷,又是这个误会啊哈哈,”马提亚斯一点一跳,“哎呦,卢卡你没跟它解释吗?”
“我还没说话它就跑了,”卢卡斯向它点头,“我知道,我相信。”
“对对对,灵魂是人最纯粹的状态,这时候的你们不会,嘶,不会撒谎的!所以我们信哦!哇,好烫!”
“我们只是引渡你,”到了室内,卢卡斯手揣在兜里,“天使和恶魔会共同审查你的一生,并判决你去往天堂还是地狱……啊,天堂好像有保送,但地狱没有。”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资格直接送你去地狱的,”马提亚斯扶着手边的椅背,“兄弟,跟我们走吧!”
它将信将疑,但显然信任居多,慢慢地向他们这边飘。灵魂状态下的人堪称**,无论是心思还是动作,直白到干净的程度。
所以,当它真的离卢卡斯仅有几十厘米的时候,疑问也自然诞生:“您,是个恶魔,”他指着卢卡斯的额角,“为什么会戴十字架。”
这问题大概没少被问,马提亚斯转了个身,面对他们倒着跳,学会了抢答:“为了不在宗教盛行的时候被别人怀疑,推着自证信仰啊!哦吼,恶魔去教堂自证信仰,这合适吗,天使在场都会看不下去吧哈哈哈。”
“嗯,方便,”卢卡斯将十字架摘下来,“后面习惯了,改成了通讯工具,”他摁着开机,又戴回去,“等会儿再给埃米尔他们打电话。”
他说完依旧沉稳地走着,前面的马提亚斯已经推开了教堂的大门,灵魂打量他又问:“教堂……对恶魔没用?”它干脆地难过着,“神不爱我们吗?还是说,我们不够虔诚。”
居然真是个教徒。
“有的,”卢卡斯叹气,跟着走出去,“它会抑制我们的能力,无形地灼烧我们的身体,”他认真而淡然地补充,“所以,我快烫死了。”
“……”
灵魂望着他几乎没有波澜的脸。
真的吗?
再回忆一下刚刚烫得活蹦乱跳的马提亚斯。
……嗯,好像是真的。
……
我们理应赞颂魔法的存在,它带来了许多便利。恶魔们借由魔法师联盟的魔阵,将颤颤巍巍的灵魂引渡给同事,又顺路去审判庭看望了一下故人——这一来一回,也只是过去半日。
但极夜已经拉开了序幕,汽车行驶在冰雪的大道上,天空染成绚丽的紫红,连绵的群山吞噬了落日,宣告长夜的未来。
马提亚斯坐在驾驶座上,哼着歌曲,控着不快不慢的车速,拐过又一个路口。银黑的轿车驶过暖灯点点的大道,车载音乐被卢卡斯强制调成了舒缓轻音乐,理由是他马上就要看完最后一集,需要一个他能忽视的背景音。
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马提亚斯将长棉袄围巾都丢到后座,卢卡斯也取下了长风衣,后者窝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戴着耳机,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手机。周围暖光也是足的,气氛舒缓而慵懒,几乎让人困倦,在红绿灯下,马提亚斯不得不喝一口咖啡。他放下杯子时,卢卡斯将耳机摘下来。
“Anko,”他连眨了几下眼,“他们……”捧着手机,平常悠长的语调轻哽,像是截断的溪流,“be了。”
“啊?”后面的车在摁铃,马提亚斯换挡踩油门,“什么?”
“第二季,天使和恶魔最后,”卢卡斯轻抿了下嘴,“be了。”
“诶?!!等等卢卡,”马提亚斯看一眼他,又看一眼路,“我们马上就到了,马上就见到埃米尔他们了!你等等。”
“不等,”卢卡斯给手机切屏,戳电话号码,“我要找亚瑟算账。”
铃声响了,但不是手机铃。拨打的手顿在半空,卢卡斯摘下额角的十字架,摁一下。
“你们到哪了?提诺让我来问的,他很期待今晚的聚会,所以让我来问问,贝瓦他没空,所以我来打电话,嗯对。”
“埃米……”卢卡斯握着十字架,“……他们be了。”
“啊?”
“天使与恶魔,”副驾驶的恶魔耷拉着眼帘,万分难过,“be了。”
“……哈??”*
③陆上兽人对当地人类产生认同感的过程
在所有种族中,没有哪个种族比陆上兽人更融入当地人类的文化。魔法师联盟本身就是人类,而妖族则是另一种例外——他们把自己也当做当地文化的起源之一。
设定中,人类拥有最强的文化感召力。
非人类有很长一段时间发展快于人类,特别是精灵还在的时候。因为精灵拥有西方非人类中最强的创造能力和研究能力,科技顺带带动了周围的种族。
在精灵隐世之后,非人类的进步开始变得缓慢。发展、创造主要集中在魔法师联盟,而魔法师联盟严格意义上属于人类一方。
而非人类隐退后,表面的其他人类也开始急速发展。隐于人类这件事本身注定了很多兽人会隐姓埋名与人类相处,非人类对人类的认同感最主要集中于大航海之后的全球化时代。
当时,西方文化盛行,在经历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等文艺革命后,人类实现了初步的文化赶超。在发展中,工业革命的兴起让人类的创造力达到另一个巅峰,这时候兽人也开始利用人类的造物,大量兽人进入人类的工厂,和人类共处,此时文化认同几近建立。
但若是说所有种族都对人类有强大的认同,也不尽然。非人类文化相对独立的是精灵与血族。因为秘境的存在,文化最独立的是精灵,他们拥有自己的语言(但实际上也多少受到了东欧语言的影响),崇尚自然野性的艺术。而血族,他们早期将人类认作食物,实际上不屑于人类的文化,但在漫长的共存后,血族的文化也有向人类靠近——比如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见面时,他们的餐桌礼仪和服饰大多借鉴人类。
而在兽人中,海中兽人和陆上兽人也是两种情况。海中兽人——人鱼,因为早期发明了属于自己的文字,文化独立性极强,拥有超常的文化自信。虽然他们也有被陆上文化吸引,但是没有陆上兽人那么彻底。
而陆上兽人之所以那么容易被感染,是因为他们最开始就没有自己的语言,一直和人类混居的他们,用的是和人类一套的语言。在隐世后,人类将这一套语言传承发展了下去,而陆上兽人零散的社会结构就注定了他们不能像人鱼一样创造一套通用的语言,因此更容易被同化。
但是因为个体差异,也没有兽人真正将人类看做同类,不过他们确实认可了人类蓬勃的创造力。
天使与恶魔则是受宗教感染比较多,不过因为宗教分支太多,他们并没有彻底被一种宗教影响,而是根据上天堂和下地狱的人信仰,将其送向不同教派的地区。但天使和恶魔本身并没有被影响多少,他们处于人间外的土地,运行规则就大不相同,比起说被人类影响,不如说是为人类灵魂妥协。
而神明与当地文化息息相关。
④各种族的魔法差异
拥有魔法的种族:魔法师(人类),精灵,天使恶魔,部分兽人(龙与人鱼),血族。
妖族是妖力,另一套体系。
神明是神力,并非魔法。
精灵
精灵擅长与自然相关的魔法,不拘泥于冰雪,只是居住在冰雪之地,与冰雪相关的自然魔法最为精通。除此之外,生命魔法可以类比妖族的木系法术,金属锻造也有魔法提纯,土地相关的魔法辅助提升粮食产量,但是水有关的魔法依旧在某个种族之后。
而且精灵魔法已经成为体系,科技相当发达。举个例子,过往战争时,伊万所用的地图,就是一种借由魔法,让物品在二维三维之间来回横跨的发明,此技术魔法师联盟都是很久之后才开发出来。
精灵魔法有个相别与其他种族的特点——魔法凝固。精灵可以将魔法凝固成某种物品,大多是用来做武器应急,比如冬妮娅赐予族人解脱时凝出来的匕首,安娜在遇到王黯时最开始凝出的枪。但是此魔法有个限制:凝的物品必须和现实逻辑一致,意思是,你要先知道此物品的结构,才能成功凝出来。
兽人(人鱼)
人鱼的魔法与海洋有超常的联系,与海洋相关的魔法位居翘首。这不仅指海水的控制与运用(不过确实比精灵强),还有它与海洋生物之间的联系。
比如,海螺传音就是人鱼魔法的一个特色。精灵和魔法师对此进行研究,发现有别于其他种族——他们是用魔法赋予物品某种特色,而人鱼魔法是和海洋物品融合,以改变海洋生物的链接,达到不远万里的传音,不可逆转。(魔法师的传音传画面是依靠魔力链接,并非物品本身拥有链接。简单来说,人鱼是用魔法启用某物,而魔法师需要魔力长时间维持,两者的耗能不是一个等级的。)
而且,简单来说,兽人的魔法和“人鱼在兽人中有魔法”一样,在世界的魔法中也尤为突兀。简单来说,比起成体系的魔法师联盟和精灵,兽人的魔法像是天然就在那。一个例子,平衡气压的气泡,人鱼顺手就给了,但是魔法师还要用各种材料调制魔药,又平衡水压又考虑呼吸。
除此之外,人鱼的魔法和声音也息息相关,也因此延伸了各种精神魔法(魅惑,引导恐惧等)。他们一般用歌声使用魔法,但有些魔法单纯有声音也能用——比如建立语言链接的魅惑。
兽人(龙)
龙的魔法也与人鱼混乱得一脉相承。至少目前魔法师联盟都还没对兽人的魔法体系争出个所以然。
目前较为主流的说法是:他们是拥有主动控制魔法能力的兽人。兽人体内都拥有魔力,而龙能感受并运用这股魔力——但这忽略了所有兽人都能转换形态(这本身也是一种魔法行为)。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拥有更多的魔力,并能运用这些魔力。(对人鱼也是这种理解)
龙的魔法有一个特殊的方向,比起人鱼,他们可以改变本身的大小(之前一直认为是精灵和魔法师的特权)。所以碰到一条龙,不要以大小去评判他的年龄。
而若说人鱼是擅长用水,龙就是善于用火,龙焰的伤害极高,有魔法的附着,不能用普通水扑灭。而且,若是有意,龙焰燃烧的速度很快,片刻就能将物品化为灰烬。
而且,龙拥有诅咒的能力。
血族
血族的大多数魔法都和血相关,法阵需要血来启动,契约也要血来见证。血既是食物,也被视作他们魔力的来源。血族的血很特殊,含有魔力,也和其他生物有区别。
血族天生和蝙蝠亲近,虽然更多被认为是主人和仆人的关系。他们可以命令蝙蝠做岗哨,也可以将自己化为黑雾,附着在蝙蝠上。
吸血鬼的黑雾被认为是本身的组成部分,可以容纳很多东西,几乎融进黑夜。这也进一步让部分学者认为吸血鬼最初没有真正的实体,身体只是他们为了和外界接触而化成的。
天使恶魔
天使恶魔很特别,人间的大部分魔法他们都可以施展,但是他们的魔法作用和人间的魔法不太一样。
比如精灵的生命魔法被用于植物生长和呵护,而天使的生命魔法则是让物品拥有短暂的生命。精灵可以用魔法凝出武器,恶魔的武器也类似用魔法凝成,但是它拥有真实武器的特性(金属特质,附着第二层魔法的媒介),而精灵的凝固本身只是一团魔力,不可能再附着另一层魔法了。
人间用魔法用途来归类魔法,而天使恶魔用善恶来归类。
比如天使拥有治愈的能力,恶魔拥有各种与**有关的魔法。
简称你不用指望恶魔会治疗,也不用认为天使会蛊惑。
而善恶之外还有一类魔法,天使恶魔都能运用——他们称之为中性魔法(即没有善恶可分的魔法),例如他们都常用的隐迹魔法。
魔法师
魔法师的魔法,用一句话形容:稳定发展的六边形战士。
他们既像精灵一样拥有稳定的魔法体系,又像人鱼可以用魔法改变物品本身,也能使用和血族擅长的法阵。
而且,魔法师的涉猎非常广,同样是拥有体系,魔法师的体系复杂得多,延伸出来诸多学科。比如魔咒学、魔药学、魔法生物学、阵法学等等。而这些又会根据作用细分成各种小类。
有一句话可以准确形容魔法师的魔法天赋:上帝打开了他们对魔法的所有门,又在门后赐予了一片没有尽头的迷雾,以此体现他们蓬松的创造力。
不过论精通,魔法师确实也什么都不精,但足以靠自己创造一个超前精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