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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⑨有关家里和吸血鬼(上)

作者:杏川25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主线,加一些故事,一点点初恋组暧昧向出没,四万加。


    ——————


    二楼一本书“刷”地飞出来。


    艾伦脚尖在墙上一点,借力向前冲。他张开翅膀,风自他的动作而起,在他身下的奥利弗轻车熟路地摁住桌上准备起飞的报纸,抬头看恶魔一个上仰,接住半空中掉下的书。


    艾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


    又是一本。


    奥利弗魔杖一点,定住半空中的书,他手腕一收,书落到他的手上。


    奥利弗:“《俄国简史》”


    再一本。


    在水球中飘的弗朗索瓦轻声低吟,水池上水柱一起……


    等等,水柱?


    王春燕立马丢出手中的环形玉佩,起手念诀,空中的玉佩陡然放大,运起一股强大的吸力,迎面而来的水柱被收拢在环佩中心,汹涌的水涛像漩涡一样流转,最后被箍在玉佩中。收好水的小凤凰金环一甩,用妖力驱动法宝,环住差点落到地上的书,有惊无险地将其运到王春燕手上。


    “《静静的顿河》”王春燕念完书名,又转向整天缩水球的人鱼,“纸类物品禁止碰水。”


    弗朗索瓦窝进水球,只露出半个头咕噜咕噜水:“哦。”


    又接住一本飞过来的书,艾伦干脆呆在天上了:“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帮忙接书?”


    “不接可以,”王春燕面不改色地翻报纸,“摔坏了,安娜回过神会把我们丢进蜂蜜缸里滚。”


    艾伦看向奥利弗。


    奥利弗:“我还没学会清洁魔法。”


    他顿了一下,补充:“我也没学会无杖施法。”


    艾伦:“你之前不是让那个人消失了吗?”


    奥利弗眨眨眼:“我现在也可以让你消失,上下半身不在同一个地方那种哦。”


    艾伦:“。”


    艾伦:“那就No thank you了.”


    奥利弗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别在我面前说英语,我会忍不住我的魔杖。”


    艾伦:“。”华盛顿口音怎么你了。


    但是就如同不要在亚瑟面前提阿尔弗雷德的英语——魔法师总是痛彻心扉,当初他手把手教的英语读音怎么能因为环球旅行歪成这样——也不要惹被摧残了耳朵的奥利弗。据后者自己的话,他能忍受弗朗索瓦那种法国口腔的英语已经是极限,没法接受一口美音的地摊货。


    艾伦:“OK,先生。”


    奥利弗:“……”


    反应过来的艾伦:“……”


    艾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又一本飞出来,这次人鱼学乖了,将自己推到掉落轨迹上去接。但在拦住书的瞬间,他一个不留神被重量带着摔到了沙发上。


    弗朗索瓦看清名字后沉默一会儿,再沉默一会儿。


    “她是怎么把一套《红轮》……”人鱼的表情明显有些怀疑人生,“丢出那种速度的。”*


    王春燕看表,抬头向二楼喊:“还没找到吗?该吃饭了。”


    “……”


    片刻后,能甩上千万字书的精灵趴在栏杆上,委屈的表情和强大的力气截然相反。


    “安娜还没有找到……”她半个脸埋在手臂中,“伊万说是最开始那一页,但我不记得我最开始看的哪本书了,只能一本一本试。”


    王春燕表示理解:“吃完饭再找吧。”


    精灵低落地耷拉下头,但还是乖乖扶着楼梯下楼。她路过茶几的扫了一眼摆放整齐的书,心情明朗了一瞬,冲剩下三个人一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


    弗朗索瓦:“死里逃生。”


    奥利弗清清嗓子:“咳咳,‘安娜很满意哦——都是好孩子呢,我们不用去西伯利亚跳雪啦。’”


    艾伦:“让你模仿没让你超越。”


    ·


    这已经是三楼探索的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家里一共经历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各自的学习和适应。


    通俗翻译:论这段时间王耀的记账本到底有没有写出火花。


    先有奥利弗趁手魔杖引混乱。


    小魔法师拿到自己魔杖时抬手一点,魔法从空中窜过去,将弗朗西斯的红酒变成了□□——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终于实现了执念。


    当时亚瑟笑得特别幸灾乐祸,并用小时候撬斯科特魔药台的精神撬开了弗朗西斯的酒柜,支持奥利弗给家里变个动物园。弗朗西斯对此优雅颔首,掏出一根指挥棒,手腕一抬,弗朗索瓦高音随之而起。一时间,整个客厅都随之震动,台上的一排魔药瓶应声碎成了渣渣。


    完全没有早起这个概念的艾伦不知道自己成为了不靠谱室友的误伤对象。恶魔打着哈欠下楼,一个没注意踩进地板上混在一起的魔药,真正意义上展示了什么叫“变大变小真的奇妙”,小恶魔的翅膀在物理意义上实现了“遮天”的标准,在二楼翻书出来的安娜猝不及防地被恶魔翅膀扫在了地上。


    如果只是扫在地上,那顶多喜提蜂蜜池一日游,但很不巧的是,安娜被扫回去时刚好撞到了靠近门口的那一排书柜,放在顶上的书堆洒了一地。当时小精灵看了一眼地上乱成一团的书,非常轻巧地爬起来,低头拍自己裙子上的灰尘,动作优雅而淑女,笑容甜美又可爱。


    于是和王耀一起回家的王春燕有眼福了,他们刚进门就看见安娜用林黛玉的身做着倒拔垂杨柳的事——力气惊人的精灵在艾伦“不关我的事”的哀嚎中,把放大版的恶魔挥出了金箍棒的气势,被翅膀扫过的地方堪称一片狼藉,吊灯落地,茶几翻倒,整个客厅无一幸免。


    王耀:“……”


    九尾狐绷着几乎碎裂的笑容低声默念了一大长串,王春燕听不清,但根据情景猜测,前者八成默念的是《清心经》。最后,王耀长呼一口气,对着王春燕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我现在教你第一件法宝。”


    他从锦囊里唤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东西。


    有点眼熟,王春燕不确定,再看一眼:“这是……?”


    “计算器,人类的法宝,”王耀拿出拨算盘的气势对着数字键戳戳戳,戳到一半把它递给王春燕,“算算他们该赔多少钱,按陆上价格的五倍算。”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艾伦和安娜造成的让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平摊。”


    此时一位该负全责的魔法师默默举起了手:“我能复原。”


    王耀理解但是拒绝:“你先别能。”


    王春燕认可但是举起计算器:“我先收账。”


    亚瑟乖巧地收回魔杖:“好的。”


    ……


    第二阶段,各族历史的了解。


    在这个阶段,家长们展现了各自种族的独特风格。


    王耀打开了家里的杂物柜,密密麻麻的收藏品摆了一排,让王春燕挑,挑到哪个说哪个的故事。


    向来乐于使用空间法术(指锦囊)寻方便的九尾狐显然把这个乐趣也付诸到了日常生活中。王春燕看着外面看起来只有十多平方米进去却有百来方的杂物室陷入沉默。


    她很认真地问王耀:“这些都要吗?”她怕她长大了都听不完。


    然而活了五千多年对时间流逝没什么数的王耀显然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九尾狐想了想,说:“我还有累积几千平方米的藏宝阁,如果你想去可以去看看。”


    “不,”王春燕立刻意识到和这些与藏品比命长的老家伙是不能委婉的,“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书?”


    “啊,当然有。”


    王耀唤出锦囊,一本一本往外掏,叠了整整两摞。


    王耀的锦囊到底能装多少东西。——《王春燕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小凤凰围着两摞书左转转右转转,书被专门分成了两摞,看似随意的狐妖做什么事都应有迹可循,于是她指向比较矮的一摞:“这是什么?”


    “总体简史和各族的详细历史。”


    她又指向比较高的一摞:“那这个呢?”


    王耀沉吟一会儿:“嗯……是我们打架打输的复盘。”


    王春燕:“?”


    王春燕看向王耀,不可置信:“输了这么多次?”


    “没……嗯,”九尾狐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熟练地装出一副天真模样,“既然是复盘,那当然要详细一些了。”


    路过的伊万:“哎呀,小耀真是的,明明很厉害的~”


    王耀歪头:“别胡说,我就是个五千岁的老古董。”


    远处的阿尔弗雷德实在没忍住比了个“6”。


    “听到了吗,马修?”混血不满地嘟囔着,跟自家哥哥吐槽,“我都跟你说我舍友一个赛一个扮猪吃老虎,你还不信。”


    你不也是这样吗……马修在心里默默道。


    “所以,你是要我在空余时间给艾伦讲地狱的历史吗?”


    “是的,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讲这个嘛。”


    马修在通话另一边捏紧拳头,轻声怒斥:“你也知道是小时候,我作为最高审判官哪有那么闲啊!”


    “可是我当初去你家你都会给我留时间的诶。”


    “……”


    “现在艾伦也是我们的家人了,你不该为他留时间吗,挂了哦,记得来。”


    “阿尔弗雷德!”


    “嘟……嘟……”


    坐在一边围观的艾伦愣是全程不敢吱声。


    “真的没问题吗?”


    阿尔弗雷德:“能有什么问题?”


    艾伦诚恳:“他听上去想打你。”


    “怎么可能,马蒂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才不会呢。”


    阿尔弗雷德信誓旦旦,仿佛当初被最好的兄弟骂哭的不是他。


    等到马修真的到访,存在感低下的审判官第一件事就是往阿尔弗雷德肩膀铆足劲来一下。看着阿尔弗雷德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艾伦在心里笑,嘲笑。


    然而就像马修作为哥哥能吃准免疫阿尔弗雷德的aky,阿尔弗雷德这个弟弟也永远有办法让马修气不起来。


    毕竟上一秒还疼得满客厅哀嚎的阿尔弗雷德,能在马修坐下给艾伦打开地狱历史书的时候直接展现医学奇迹,忘了全身疼痛一般飞进厨房端甜品。由此可见,马修那个“铆足劲”也非常有水分。


    马修的教育方式和阿尔弗雷德大不相同——虽然没被阿尔弗雷德讲过历史,但是艾伦有理由相信阿尔弗雷德能专门整个地狱历史rpg给他玩,没整也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他喜欢将书和影像还有录音联合起来讲。


    是的,录音。


    “因为拥有远超人类的寿命,历史对于恶魔来说并没有那么远,”马修摸着牛皮纸的封面,将书中一页页的纸张摘下来,“很多亲历者都还在世。”


    马修确实是忙的,他从地狱拿出来的书甚至是原装版,一排排地狱文字印在纸上,艾伦看不懂。他只能看着被魔法摘下来的书页在半空中浮动,上面的的文字渐渐从书页中剥落,在空中泛着红白色的光。


    马修低声念着世界之外的咒语,这些文字在空中渐渐消散,碎片落进审判官的手里。被摘下来的书页空白一片,在马修的呢喃下,重新回到封皮中。审判官把碎片捏成一团球,随手摁回在一页纸,文字球碰到书页的时候像是落入了一片湖,于凭空出现的水波中淹没殆尽。


    马修一手把书合上,再度打开时,书页中依旧没有文字,书面上空却像是打字一般浮现出一串英文。


    艾伦望着那些文字,不自觉跟读:“距今……”


    “距今约四千年前(人间历算法)……”


    凭空而起的声音接替了嘟囔的艾伦。朗读者的声音尖锐而平稳,听上去正式又庄严,但每次不能干脆落地的尾音总是暴露其内心被压抑的放荡不羁,隔着书页都能听出来。


    “这本书居然是那位读的吗?”马修捂着嘴有些好笑,“真是为难他了。”


    “是谁?”


    “嗯……一位叫做马提亚斯·科勒的前辈,也是地狱暴乱的亲历者,”马修摸摸孩子的头,眼里流转的似是留念也似是自豪,“那可是一位停不下来的先生,让他这么正经地读书也是……挺有趣的。”


    艾伦抬头:“你认识他。”


    “当然,”阿尔弗雷德把一块曲奇塞给艾伦,“马提亚斯·科勒和马修的师父是旧识。”


    马修也顺势接过一块:“他们对艾伦还挺有兴趣的。”


    艾伦诧异地指着自己:“我?”


    “当然,小家伙,”马修笑道,“你是第一位被下放到人间的恶魔,上帝究竟给你安排了怎样的命运,想来也是令人好奇的。”


    “恶魔也信上帝?”


    “不不不,这可是个天大的误会,”阿尔弗雷德突然笑起来,“他们不信上帝。”


    “知道我们为什么想让你们接触一点历史吗?”马修也说,“因为你们要知道自己的种族从何而来,又为什么延续至今。”


    “历史上,恶魔用自己的手挣得未来,所以他们从不信上帝。”


    ……


    “论谁会把历史教育做成一场寻宝。”


    弗朗索瓦,安娜:“弗朗西斯和伊万。”


    前者的理由还算有理有据。


    弗朗西斯:“兽人的历史一向凌乱。兽人早期以部落的形式群居,一场战斗就算有记录留下来,靠近的八百个族群能给你写出八百份不一样的历史。所以要学习兽人的历史怎么不算一种寻宝呢?既要寻找也要鉴别。”


    后者就完全是兴趣使然了。


    伊万:“诶~这是一个不难的迷题哦,安娜只需要找到‘最初的那一页’就好啦。”


    所以人鱼和精灵的历史进程是家里最慢的。弗朗索瓦光用脑子辨别哪样是真实记录都能累得倒头就睡,安娜则是收藏量太过庞大,几乎搬空了半个书房,至今都没找到那本所谓的“最初”。


    奥利弗就没那么遭罪了。


    比起陪狐妖参与实物演练,坐看混血邀请外援,与西北风一起加入寻宝游戏,魔法师的教育堪称中规中矩,目睹了家里其他风格的奥利弗差点没感动出泪来。


    在历史教育上,对文物保护颇有研究的魔法师联盟一向傲视半个世界,更别说现场还有个活化石级别的亲历者。亚瑟从远古时代魔法师联盟的形成一路讲到近代兽人与魔法师的贸易战,堪称一本人型的《魔法师简史》。


    “在海上兽人和陆地兽人双方的努力下,兽盟于上世纪中期建立。与妖盟这种既有经济联合也有一定政治意味的组织不同,兽盟的职权只限于经济,初心是为了打破魔法师联盟在贸易上的垄断,”说到这里,沙发另一头的弗朗西斯直起身,向他们行了一个脱帽礼,尽显绅士和欠抽,作为讲述者的亚瑟白眼差点没翻上天,“虽然被针对方是我们家,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打破了魔法师联盟对兽人单方面的贸易禁锢,各地的兽人商品价格逐渐走向统一,魔法师商界赚差价的行业……”


    王耀:“简称‘倒爷’。”


    “……受到了巨大打击,”亚瑟耸肩,“本来这些人就是反对兽盟建立的中干力量。”


    半懂不懂的奥利弗点头,小家伙晕头转向地听了半天,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嗯……古代魔法师拥有看见魔法的能力……”


    亚瑟纠正:“看见魔法轨迹的能力,也正因如此,魔法师联盟才能在对战人鱼时占据上风。”


    “嘿,小少爷,”弗朗西斯抬起眼,不满地为自己子民正名,“那是因为那时候的人鱼分布很散,根本聚不起规模,才让你们有机可乘。”


    “Stop!Arrêtez !”(停!【英】停!【法】)奥利弗赶紧叫停魔法师和人鱼的局部战争,张开指头开始掰扯,“看得见魔法轨迹……是古代魔法师的能力,所以亚瑟你……”


    亚瑟点头:“我看得见。”


    奥利弗举手提问:“那魔法痕迹是什么样的?”


    “在魔法师联盟早期,也就是古代魔法师时期,学校有专门教导小魔法师辨别魔法痕迹的课,”亚瑟闭上眼,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应该还记得一些……”


    “亚瑟你教孩子也太古板啦。”


    阿尔弗雷德指间的东西转得飞起,那一支黑白相间羽毛笔,挂着枫叶和星星的装饰。这应该也是非人类世界的东西,一只羽毛像圆珠笔一样由着阿尔弗雷德转,像是断了墨一般,没有甩出来一滴墨。但等混血停下转动一落笔,墨水还是畅通无阻地印在纸上。


    他在纸上画了个小人,海蓝色的瞳眸一亮,墨迹做的小人从纸上慢慢爬起来,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冲他们挥起手。


    王耀从锦囊里翻出一个香台,亚瑟同一时间睁开眼睛。后者盯着小人,满心都是教育孩子的事,没注意到奥利弗也顺势看过来,淡蓝色的眼中不仅满载同其他孩子一样的好奇,还带了几分探究。


    几秒后,小人倒回纸上。


    王耀一个响指,熄灭香台上烧灼的香。九尾狐隔空掸掸烧尽头部的线香,细碎的香灰在空中旋转一圈,落到小人身边,印下一段时间。


    6秒19。


    王春燕看着王耀将香台收回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复古还是先进。


    “诶,”伊万眼角一弯,“阿尔弗这次破纪录了呀~”


    “刚刚那是什么?”


    艾伦的话刚落,恶魔的翅膀便在他身后完全张开。他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般,整个人不自觉放低了重心,一手放在胸前,弓着背,作着明显的防御状。


    “那是天使的魔法。”


    阿尔弗雷德把艾伦捋到跟前,顺着毛摸他的头,恶魔头上的角在他的安抚下逐渐消失,翅膀也重新回到虚无中。


    “虽然如今天堂和地狱的关系并不像人们所想的那么敌对,但是天使和恶魔的魔法确实呈冲突的状态,会让对方隐隐觉得不舒服,”阿尔弗雷德将应激的恶魔安抚好抱在怀里,“正因如此,作为混血的我很难用两方的高级魔法。”


    “一般的魔法痕迹拥有三个要素,”亚瑟举起三根手指,“底色,类型,状态。”


    “底色,指的是每个人释放魔法时自身的代表色。”


    “类型,更完整的说法是魔法类型,不同的魔法所造成的魔法颜色各不相同。”


    “状态,是指魔法实行时本身的状态。比如阿尔弗雷德这个。”


    魔法师拿出魔杖,用仗尖在小人周围描画:“天使的生命魔法可以给予万物短暂的生命,这样的魔法遍布被施法者的全身,展现出来的状态就是一团光晕。”


    “而阿尔弗雷德的底色是……”


    “蓝色……”奥利弗扶着沙发扶手喃喃道,“海一样的蓝色。”


    亚瑟一愣,他转过来看向那个靠在沙发边的孩子。魔法师的杖尖落在纸上,那团光晕已经随着施法者的断开消失不见,奥利弗却依旧盯着那个小人,又抬头对他眨眨眼,孩童浅色的眼中闪过一瞬了然。


    “生命魔法的颜色是浅绿色,”奥利弗笑了,“像新叶一样啊。”


    随后,他又跳下沙发,跑到弗朗西斯面前。


    “弗朗西斯的底色是紫罗兰色。”


    他看向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是暗紫色。”


    “王耀和春燕都是大红色。”


    “伊万和安娜也是紫色,不过更浅一些。”


    “艾伦是暗红……”小魔法师跑了一个来回,如数家珍,最后抬头正面自己的监护人,“亚蒂的话,也是浅绿色,是生命哦。”


    “……”


    ……


    这次魔法师联盟派来的是威廉。


    这位时任教育部总部部长的魔法师激动得甚至没等飞机,乘着自己的火龙一路从中东飞到妖盟领空。


    “大佬,”王嘉龙用妖力浮着手机打视频,视频里的他双手像三头六臂一样来回摆动处理新增的文件,“下次放人入境的时候早点说啦,我差点当非法入侵给他打下来,阵法都预热好了。”


    “哎呀,”王耀用折扇轻轻敲打自己的额头,无奈地耸肩,“魔法师先生太激动了,连亚瑟都没能劝下来。”


    “记得让威廉·柯克兰先生补办入境手续,还有……大佬要做糕点补偿我,”王嘉龙将文件放下,转过头去盯靠在门框打电话的王濠镜,“快来帮我忙,你再摸鱼你每天出门都扑街。”


    “别咒我,没摸鱼,”王濠镜摁掉电话,按摩自己的太阳穴,“大象家在向我抗议随便放人进他们领空的事情,说是侵犯了他们的主权。”


    王嘉龙剥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不满嘟囔:“他们那个防空好多年没更新了,防不住人怪得到我们头上哦。一群扑街仔。”


    王濠镜答得从善如流:“人要总要尊重防空多样性。”


    王嘉龙接得顺畅至极:“漏洞百出的系统也有存在的权利。”


    王濠镜举起手:“理解尊重并祝福。”


    王嘉龙将口中的棒棒糖抵到另一边,抬手击掌:“yes.”


    “噗嗤,”王耀摇头笑道,“你俩啊。”


    “叮。”


    王濠镜打开手机翻消息:“大象家的人要求和我们见面。”


    “唔,大佬,”王嘉龙妖气一动,将手机移到上空,刚好框进了他和王濠镜,像是一张合影。他对着视频比了个耶,“我们处理事情去了,撂了。”


    王濠镜也抬头一笑:“再见,先生。”


    “嗯,再见。”


    王耀收了手机,才转过去看那道从头盯到尾的炽烈视线。


    他有些好笑:“怎么了?”


    “哥哥现在的表情叫做羡慕,”弗朗西斯趴在沙发边,叹气得跟真的一样,“我也想要这么靠谱的孩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王耀用手轻敲他的脑门,“先以身作则吧,亲爱的人鱼先生。”


    “哥哥饱含热情时效率可是很高的。”


    “热情是好事,”王耀意有所指地望向餐厅,“但太过热情还是会令人招架不住的。”


    餐厅中央,为了给上头的威廉腾位置,所有家具都被亚瑟和王耀暂时浮到了空中。魔法师趴在地上,飞速地画了一个魔法阵,让奥利弗坐在最中央。


    “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魔法阵,”威廉讲魔杖立在身前,“告诉我你看到的。”


    老魔法师启用魔法阵时又平又稳,奥利弗看着魔法自魔法阵中升起,渐渐向他靠近。


    “威廉的底色是金绿,魔法阵是……闪光的?白色吧。它们自阵法边缘而起,慢慢地包围我,触感有点像云……”


    “……”


    声音戛然而止,奥利弗从阵中消失了。


    亚瑟皱眉:“你给他用的传送阵?”


    “这是我第一个学会的魔法阵嘛,是最保险的,”威廉摇摇魔杖,“放心,诺斯会接好奥利弗的啦。”


    亚瑟:“诺斯?他也来了?”


    “他是走正当手续来的,应该快到了。”


    伊万歪头:“诶~这次居然来了两个人吗?”


    “毕竟在两千多年前现代魔法师就完全失去了看到魔法痕迹的能力,”擦魔法阵的威廉抬头,这位和兄弟一并经历了四千年岁月的教育部部长笑得很明媚,“如今在奥利弗身上重现,那是魔法师联盟内部的大事,是相当令人激动的秘密呢。”


    “噗嗤,”弗朗西斯挑眉,“既然是秘密,那是需要保守的,不是吗,朋友们?”


    “精灵可是不爱管闲事的,”伊万双手合十,“嘛~但是要请万尼亚去玩哦。”


    “我只是一个放权的前盟主,”王耀无辜地耸肩,“我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那当然是最好的啦,很高兴我们拥有共识。好了,”达到了目的,威廉起身行礼,“多有打扰,我先去补入境手续。”


    王耀点点窗外探头探脑的艾伯特,半认真半打趣道:“还有外来物种登记。”


    “OK——”威廉走到门口,又回头,半真不假地抱怨,“诶——亚蒂不送送我吗?”


    亚瑟抬眼看他,兄弟俩两双一模一样的祖母绿眼瞳撞在一起,像是相融的一片湖。他们一人以明媚遮掩心思,而另一人读懂了。


    于是魔法师颔首:“我送你。”


    ……


    “花园是亚蒂亲手收拾的吧,”威廉抬起路边出了墙的玫瑰,指尖绕过玫瑰的荆棘,俯身去闻,“沙漠玫瑰,气味很清雅的一个种类呢。”


    “但这种有毒的花你不是会放在里面吗?”威廉歪头,“也不怕孩子碰伤了诶。”


    “炼制魔药要用,”亚瑟用魔杖扫开簇在一起的玫瑰花,突然道,“……你知道我不会让奥利弗去做研究的。”


    “……当然,毕竟奥利弗的身份特殊,斯科特的第一反应也是封锁消息,”威廉抱着手臂,感叹道,“感觉回到了你刚出生的时候呢,又要打消息战了。”


    亚瑟不解:“那你把我单独拉出来干什么?”


    “不能是和我多年未见的弟弟叙旧吗?”


    “我们前几天才用水晶球联系过。”


    “哎呀……戳穿就不可爱了,”威廉渐渐收了笑容,年轻模样的魔法师扯下一片玫瑰花瓣,放在太阳下,他看着花瓣在光的纹路,喃喃道,“在没有入学资格的年龄就能成功使用传送魔法也就罢了,现在还拥有古魔法师看到魔法痕迹的能力,再加上他的性子和……家庭背景。”


    威廉不知是喜是悲地看着亚瑟:“亚蒂,不管你想不想承认,这种种迹象都证明,等奥利弗成长起来,他就是那个最能接任你的人。”


    “……”


    魔法师低头沉默良久,他将魔杖收进袖口,猛地扫开面前的花,抬步转身。随着他的动作,褐色衣袍在风下猎猎作响,生生将风衣挥出了法袍的感觉。


    “我不会逼他,”亚瑟将威廉的玫瑰花瓣捏在手里,随手抛回花丛中,“我收养他也不是为了找继承人。”


    威廉摩挲着手指,那里还有几分玫瑰的余香,清新淡雅,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果然是亚瑟能给出的答案啊,”他闭上眼笑了,“当初面对罗莎你也这么说……”


    “但你知道,奥利弗是不一样的,他最有可能自愿接过你的权柄……”


    威廉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哪怕是因为仇恨。”


    ……


    诺斯:“所以我的作用只有接孩子回家是吗?”


    威廉:“Yes, sir.”


    亚瑟点头:“辛苦了。”


    ·


    王春燕一边起身夹菜一边看向门口,门中央的法阵冒出一瞬金色光芒。小凤凰等了会儿,没有攻击性的魔法阵跟着启动,房子主人默许了外人的来访。


    她隐约有些兴奋:“今天会是谁来呢……”


    艾伦专心和牛排较劲,随口回道:“有谁有异常吗?”


    “弗朗西斯……”弗朗索瓦埋头喝牛奶,“今早跑得十分积极。”


    ……


    那是学习之余的一些插曲。


    自从孩子们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家长们再也不用费劲心思守护秘密,拜访者的人数直线上升,家里像是一瞬间从世外桃源搬回了正常街巷。


    他们也因此发现了一些规律。比如如果王耀开始花心思去设计菜单,那九尾狐家十有**就会来人。那几天王春燕被分布于天南地北却都热衷于串门的亲戚们围着当团子捏,让这些打底都是一千岁的老家伙狠狠体验了一把逗孩子的快乐。


    林晓梅抱着凤凰贴贴:“在先生面前我们都是孩子,终于有比我们还小的啦!”


    作为家里新晋成员的王春燕本人表示:既然这样,多来几次。


    “招待客人累是累点,但是他们给红包啊。”存款暴涨的小凤凰如是说。


    与此同时,因为不用掩饰,各地的传信如同潮水般涌来。在家里能动翅膀就不动腿的艾伦经常被飞过来的信撞得“旋转跳跃闭着眼”,其他四个孩子借他顺手练熟了各种浮空技巧和咒语。


    某一次,又一封信冲过来,艾伦几乎对破空声起了应激反应,翅膀张开蓄力,在半空表演旋转三周半,顺利躲开……


    紧接着便因为没刹住车被第二封信直接撞飞。


    弗朗索瓦打了个哈欠,聚起水球去捞落下来的恶魔。


    艾伦落进水球,水流缓缓地托着他,让他浮在最中央。恶魔正正身子,打算展示自己的狗刨技术从球里游出去,却又是一封信迎面冲来,一楼最里面的门也应声打开。


    弗朗西斯拿着手上的信,轻车熟路地在艾伦面前竖起一道水墙,挡下飞过来的第三封信。他单手理着西装领带,对客厅打了响指,颇有些不正经地冲他们眨眼:“小家伙们,练习的机会来了,带有音乐符号的信都可以打下来。”


    他笑意浓得止不住:“我们有位迷路的先生正在靠寄信辨别方向。”


    写书的伊万闻言抬头:“唔,好熟悉的方法,伊丽莎白居然敢让他一个人出门。”


    弗朗西斯:“没,他把伊丽莎白牵丢了。”


    伊万:“……哇哦,不愧是罗德里赫。”


    ……


    这位名为罗德里赫的客人直到黄昏才找上门。


    弗朗西斯半真不假地抱怨:“哥哥给你做的浓汤都凉了。”


    罗德里赫:“真的凉了?”


    弗朗西斯:“真的。”


    罗德里赫:“再说一遍。”


    弗朗西斯:“食材凉的,没下锅。”


    “按照你之前的战绩……”人鱼揶揄地一挑眉,“我后半夜煮饭才是合理的,少爷。”


    “很荣幸让你失望了。”


    罗德里赫将手里的黑伞当作拐杖支撑,另一只手手指一弯,一阵黑雾凭空爆起。小只蝙蝠从黑雾中张开翅膀,在空中扑腾了两下,顺从地落到罗德里赫手中。


    “去向海德薇莉小姐送信,”罗德里赫随手松了一下衣领,温声补充,“嘱咐她路上小心。”


    若论种族的动态视觉,当属精灵最强。安娜很确定在蝙蝠出现和消失的一瞬间,罗德里赫的眼里泛起一丝红光。她不自觉看向艾伦,又看看伊万,后者似是早就知道她的反应,在他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不是恶魔哦,猜错了是很失礼的,”精灵用唇语道,又去看门口,“小耀不在,你们要怎么进来呢?”


    “嗯?”罗德里赫扶正眼镜,一手扶在胸前,向王春燕的方向行以小礼,“既然这样,”他的动作缓慢又不失优雅,像几个世纪前的贵族,“王春燕小姐是否愿意邀请我们进门?”


    正在吃饼的小凤凰差点没噎死,她闷了一口水,勉强把气理顺。她用手指着自己,满脸都是“我吗?真嘟假嘟。”


    “在他们的认知中,王耀不在,作为亲属的你自然是房子的主人。至于为何要费这番心思请示……”弗朗西斯莞尔,“因为这是吸血鬼的礼仪。”


    ……


    “古代吸血鬼能力有限,身负各种限制,比如只有被邀请才能进门,”伊万说,“但现代吸血鬼经过几千年的进化,这些束缚的效果变得十分有限,现在这样更多是仪式感呢,代表对主人的尊重,”他转向门口,“对吧~伊丽莎白。”


    “我还是更喜欢血族这个叫法。”


    门口的人姗姗来迟,却不显得有丝毫拘谨,她跟着蝙蝠来到门前,抬步敲门的时候甚至露出几分洒脱。尽管为了等她家里的大门都是敞开的,这位女士也是做全了礼仪,等王春燕同意,才走进来。


    吸血鬼女士的高跟鞋踩在地上,从门口一路响到客厅。她一手将散开的褐发扎成一个马尾,拢着修身的西装,在罗德里赫身边落座。


    伊丽莎白这一套动作都无意间显出一副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二楼围观的孩子们往后缩了又缩。但等她落座开口,话语中的玩世不恭又让这点压迫感消失殆尽。


    “基尔伯特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她用最揶揄的模样一怼罗德里赫的肩膀,“我们出门真该绑一根长绳,那能省很多时间。”


    “那位大笨蛋先生对我的印象一直有失偏颇,”罗德里赫不满地放下茶杯,“我迷路明明没那么严重。”


    “哈,也是,”伊丽莎白拿起一份提拉米苏,像敬酒一样跟他的茶杯贴了一下,“这次至少没走错隔壁国家,确实值得庆贺。”


    “喂喂,女士,”弗朗西斯将几套塑料刀具放在桌面上,故作气恼,“如果是来跟我们秀恩爱,哥哥作为临时东道主可是要把你们赶出去的。”


    “你知道我和他的婚约早就解除了,我们还特地在游轮上开了一场派对,那可真是一场令人难忘的狂欢。”


    弗朗西斯单手托着下颚,对着两位血族挑眉:“看起来,你们如愿以偿了?”


    “当然,”伊丽莎白将手交叠在胸前,那一瞬间,她笑得甚至有些傲意。褐色高马尾随意地垂落在吸血鬼的肩上,将领口的家族纹章遮掩了全,“现在我和罗德里赫完全掌握了两个家族,这些年我们与兽盟大力开展合作,在非人类界带动了经济,又在与妖盟的外交上取得了一定成果,”她将额边的碎发挽至耳后,用叉子插了一小块提拉米苏,“面对这样直观又纯粹的利益,那些老家伙也无话可说。”


    “当初我选择协助伊丽莎白是纯粹的赌博,但……我赌赢了,”罗德里赫端起一盘布丁,毫不吝啬地夸赞,“海德薇莉女士比我想象得有魄力,也比她的那些家人更有能力,很高兴我们能成为同事。”


    “你知道我不会谦虚的,”伊丽莎白一笑,“这些夸奖我就照单全收了。”


    弗朗西斯:“所以你们是来找我聊兽盟的贸易合作吗?”


    伊万:“哎呀,那我要不要回避一下呢?”


    “不用,”罗德里赫摇头,他起身将压在身下的风衣捋得更平整,“还是等哪天路德抓到你回去上班再一起聊吧。”


    “我们是要去美洲清算一些事情,听说你们暴露了,就顺路过来拜访一下。还有……”伊丽莎白目光挪向二楼扒栏杆的五个孩子,“你们居然真的带他们同居了,五个不同种族的孩子……之前还以为你们在开玩笑。”


    “是啊……”


    弗朗西斯轻轻搅弄手里的浓茶,和伊万对视一眼,又笑了。


    “毕竟我们都觉得,既然我们还能顶着,那就轮不到小家伙们去操心。”


    ……


    “再高点再高点,没对准,诶诶诶,偏了偏了,左下左下。”


    “……”


    艾伦在反思。当一看就蓄谋已久的魔法师提议摒弃椅子这样落后的东西,让恶魔抱着他飞起来看猫眼时,他脑子到底被牛肉塞成了什么样才会点头答应。


    “看到了吗?”王春燕抬头,“是谁来了?”


    “听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哦,”安娜趴在门上,“至少三个人。”


    “看到了看到了,”奥利弗闭着一只眼,“四个人,带头的是个风衣配西装的高帽大高个。”


    第一次尝试空中带人的艾伦疯狂扇动翅膀:“弗朗西斯不在,其他人也不在吗?”


    王春燕:“每年的今天王耀都会失踪。”


    安娜:“伊万入围了一个儿童文学的奖,甚至不在国内呢。”


    艾伦:“阿尔弗雷德好像说他去天堂了。”


    奥利弗:“亚瑟……”


    其他四人:“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又加班去了。”


    奥利弗摊手。


    “那开门吗?”侦察兵奥利弗报告,“他们要敲门了。”


    “……”


    “叩叩”


    “咳咳,”王春燕位居主位,正对大门口,她矜持地放好茶壶,学王耀捏着声音,温和道,“请进。”


    在他周围,其他三个孩子都各自学着自家大人接待外客的模样,只有艾伦在思考阿尔弗雷德什么时候负责过接待。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王春燕清清嗓子,放大声音:“请进。”


    门口还是没动静。


    弗朗索瓦已经懒回水球了,他往门口扫了一眼。


    “……我们好像没开锁。”


    “……”


    整段垮掉。


    最早提议这样做的王春燕默默给客人开了门,接着捂着脸缩到沙发边角,谁叫也不起来。


    艾伦:“她怎么了?”


    安娜:“丢人先捂脸,她在尴尬呢。”


    幸好门口的客人并没有在意这样的插曲,或者说,他反而诡异地松了一口气。那副模样就差在脸上刻一句“这次他们居然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难得。”


    “我叫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大高个并没有着急进门,“请问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在家吗?”


    艾伦面色不变:“出差了。”


    奥利弗积极补充:“参加服装周。”


    安娜犹豫一会:“嗯……飞了。”


    弗朗索瓦一针见血:“跑了。”


    路德维希:“……”果然还是放心早了。


    “那你们知道……”他看上去十分头疼,“他跑哪了吗?”


    这次大家都摇头,包括弗朗索瓦。


    “Ve~路德对小孩子太严肃了,”费里西安诺从他身后探出头,“Ciao~你们好!我是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他让开身,将剩下两个人露出来,“这是我的哥哥罗维诺·瓦尔加斯,还有安东尼奥哥哥!”


    “很高兴见到你们,”费里西安诺蹲下身,说话的时候手也没停下,对着路德不断比划,“别看路德这么严肃,他是个好人呢。”


    “喂喂,”路德维希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咳,主要是我是为了工作而来,当然要严肃一些。”


    “那也轮不到对孩子严肃吧,混蛋土豆,”罗维诺不满地抱臂,“而且谁不是为工作来的,我和费里西安诺也是啊。”


    “Ve~我不把那件事当做工作呢,哥哥。”


    “诶——安东我不是哦,我是来旅游的,”安东尼奥抬手给略微炸毛的罗维诺顺毛,“罗维诺不要着急嘛,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玩!”


    “谁想和你去玩……”罗维诺嘟囔着,心情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他单手将额前的碎发往上捞,叹了口气,“好了,既然是爷爷拜托的事情,还是认真做吧。”


    他叉着腰下蹲,和费里西安诺并排,碧绿色的眼中泛起淡淡的光,视线落到艾伦身上:“你就是艾伦·f·琼斯?”罗维诺抬手想去戳孩子脸,“切,好明显的恶魔气味。”


    “哥哥耐心点啦。”


    费里西安诺将他戳到一半的手握在手中,缓缓睁开眼,眼睛同样透亮,像淡色的琥珀。身为弟弟的他这个样子和罗维诺更为相像,看人时盈满了温和的笑意,令人无端感到一股平静,像是清泉流入心田。


    “别害怕哦。”


    费里西安诺的声音变得有些空灵,在人心里久久回荡。两兄弟握在一起的手中升起一个拳头般大小白色的光团,光团升到他们眉心时骤然散开,一个个光点汇聚于双子的头顶。


    他们身旁的路德维希和安东尼奥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让开一片空间。这是相当有先见之明的,下一秒,光点聚拢成形,无地而起的颂歌高音绕梁,万物于此刻展现生机,午时的阳光毫不遮掩地它的偏爱,将暖意拢在他们身上,比白鸽更为洁白宽大的羽翼在费里西安诺和罗维诺身后展开,圣洁又耀眼,像是一场加冕。


    ……


    那是孩子们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天使。


    “受阿尔弗雷德之邀,”罗维诺放开相握的手,天使的光环在他头顶漂浮,衬得眸里的光更为亮眼,“我们如约到此拜访。”


    “不用拘束哦,本质上是聊天,我们也不知道上帝为何这样安排,”费里西安诺闭上眼睛,两指一敲太阳穴,“Ve~但想来还是会有一些帮助的……”


    “毕竟我们是唯一一例出生即下放到人间的天使。”


    艾伦愣了愣,小恶魔的眼睛瞪得老大,看上去还有些不在线。随后,他突然面露惊恐地看向路德维希:“你……也是天使?”


    “……”


    “噗哈哈哈哈哈哈。”


    罗维诺笑得特别放肆,他一手搭在安东尼奥上,背后的翅膀心情很好地扇动着。


    在他身边费里西安诺抬头,看一眼,低头,再抬头,再低头。


    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你想笑就笑吧。”


    “他不是天使……噗,”安东尼奥努力憋了,没憋住,他从兜里翻出手机,“不行,我一定要发给基尔,他的弟弟在孩子眼里像个天使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维诺:“他回了什么?”


    “他说……”安东尼奥叉腰,左手持手机,作挥剑状,“‘本大爷的弟弟当然是天使’哈哈哈哈哈哈。”


    路德维希:“……”


    他将帽沿往下拉,遮住自己的眉眼:“哥哥真是……”


    “嘿,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笑话,”罗维诺抱着双臂,将翅膀收在身后,低头看着艾伦,“恶魔小鬼,作为让我高兴的回报,想问什么随便问,我会挑着回答的。”


    “Ve~笑得太开心差点忘了爷爷交代的事呢,”费里西安诺笑着,“我们可以进去吗?”


    四个孩子回头,埋沙发的王春燕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OK。


    “多有叨扰,”路德维希说,“我真的很需要联系到弗朗西斯,有什么办法吗?”


    奥利弗:“找亚瑟。”


    安娜:“寄信。”


    弗朗索瓦:“虽然他肯定把隐迹魔法拉满了,但试一试也未尝不是一种精神可嘉。”


    路德维希:“……”


    胃疼。


    ……


    “你不准跟上来,”艾伦房间门口,罗维诺抵着西班牙人的背,把安东尼奥往外推,“可恶,我跟小孩聊天你跟着干什么。”


    “诶——我不可以吗?罗维诺小时候明明很爱跟我聊天的。”


    “混蛋,这不是一回事啊!”


    “好吧,”安东尼奥望向客厅里开始自闭的路德维希,“看来也是路德更需要大哥我呢,弗朗西斯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任性啊~”


    “知道就好,”罗维诺一把关上门,“再见。”


    艾伦看看关上的门,又看看两三步走到他面前的罗维诺,开口:“那位……认识弗朗西斯?”


    “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罗维诺没好气地嘟囔,“那两个混蛋两千多年前就认识了。”


    “弗朗西斯哥哥和安东尼奥哥哥是很好的关系呢,”费里西安诺轻轻地焉了一下,“就是比较爱欺负人……”


    “那……”


    “打住,”罗维诺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如果你还是要问他们的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我们的时间很有限,小鬼,你最好问快点,问点有价值的。”


    艾伦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喜欢我还有你们能收一下天使的形态吗我不太舒服。”


    费里西安诺抬手,将光环散成光点收回:“Ve~确实很快呢。哥哥不是讨厌你啦,这是他的风格,很独特的。”


    罗维诺一边嘟囔着“我一个天使对恶魔没好感不是正常的吗”,一边闭上眼,将翅膀召回虚无中。


    “好了,继续你的提问,小鬼。”


    “嗯……”艾伦沉吟一会儿,“你们是天使是吧,那……”他顿了顿,轻声说,“你们好奇过天堂吗?”


    “就这?”罗维诺翘着腿,“看你这么难以启齿,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他伸出手,终于如愿以偿地戳到了孩子的额头,“你不知道出生被放在人间的天使和恶魔本来就有回天堂地狱的权利吗?如果你想回地狱,连阿尔弗雷德都没资格阻拦你。”


    “呐,这条法规据说是我们出生之后天堂添加的呢,”费里西安诺一合双手,“地狱方为了未雨绸缪也加在里面了。”


    艾伦点头但是:“你们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好奇?”罗维诺托着下颚,摊手,“或许最开始知道自己是天使会好奇一下,现在完全没感觉了。”


    艾伦将话在脑里过了几遍,抓住了重点:“什么叫‘最开始知道’?”


    “啊……因为我们小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天使呢~”费里西安诺将双手叠起来,张开的手心阴影落在墙上,像一双展翅的翅膀,“天使的羽翼太像白鸽翅膀,我们出生的落点又是一个废弃的鸟巢中央,收养我们的爷爷误以为我们是白鸽兽人。”


    “后来阴差阳错知道自己是天使都过了好多年,”罗维诺搓搓手指,低声笑了一下,“老爷子知道真相的时候天都塌了,抱着费里西安诺干嚎了好久。”


    “兽人不能隐藏自己的一部分特征,”艾伦现一下恶魔形态,又收回去,再现一下,把自己玩得像个闪光灯,“但是天使和恶魔可以啊,这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嗯……因为爷爷很忙呢,”费里西安诺比划,“收养我们后很少有时间陪我们,我们也因为一些事情被勒令不能出门,像是高塔中的长发公主一样。”


    “说起来很复杂,我和费里西安诺在那段时间适应了人间,好奇的心淡了很多。后来去过一次天堂,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最后我们还是选择……”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长相颇为相似的两兄弟对视一眼,像是隔着呆毛接上了什么电波,同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艾伦:“?”


    “哇,原来是这样,”费里西安诺握拳一拍手心,“Ve~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居然让我猜了这么久,简直不可饶恕。”


    “喂喂,”艾伦举手,“我不是双胞胎,没有心灵感应,我需要翻译。”


    “呐,这不是心灵感应,只是我们都反应过来啦,”费里西安诺一拍手,“毕竟在来的路上我和哥哥一直在猜测阿尔弗雷德让我们来的原因呢。”


    “我的上帝,怪不得我都跟他说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罗维诺轻啧了一声,“可恶的家伙还是坚持让我们过来一趟。”


    “天使……”艾伦眨眼,“信上帝吗?”


    “当然啦,”这次先回答的是费里西安诺,“即使不常住天堂,我和哥哥也会准时去弥撒的。”


    “看得出来你没去过天堂,”罗维诺用手指在半空中画圈,“天堂中央有一座你永远望不到高度的钟楼,它每天都会按照特定的规律敲响。”


    “一旦它的敲的规律改变,大天使就会带着人到钟楼底下,”费里西安诺两手相握,头轻轻地低下,羽翼展开,“神将降下神谕。”


    “‘我慈爱的主啊,我那创造了万物的神。今日,祢虔诚的信徒如约而至,回应你的召唤,聆听祢透露出的只言片语。’”罗维诺握拳低头,纯白的羽翼应声展开,顺从而尊敬地收拢在身后,“‘我们赞美祢的大爱,因祢的大能与大爱,我们走过了在世的又一年路程’。”


    语落,天使重新抬头,翅膀也重新归于虚无。


    “刚刚那是什么?”艾伦浑身不自在,环手抱住自己的被子缩成一团,“有点让人烦躁。”


    罗维诺:“那是神谕降下时的部分祈祷词,没信仰的小鬼。”


    艾伦:“我们恶魔不信上帝。”


    罗维诺:“所以你们归于永夜。”


    艾伦:“我挺喜欢晚上的。”


    “诶诶,别闹起来啊,”费里西安诺连忙挡在中间,“还没说我们所猜测的不是吗?哥哥!”


    罗维诺撇头切了一声,举起一只手示意停战。


    “我和费里西安诺去过天堂,”他说,“天堂将我们被安排在人间视为神的指示,所以不强制我们留下,但秉着包容万物的精神,也不反对我们回归天堂。”


    费里西安诺点头:“但是最后,我们还是离开了呢。”


    “天堂,是神的恩赐,祂给予我们永恒平静之地,没有纷争,没有烦恼,拥有永恒的白昼和阳光,”费里西安诺的眉毛逐渐舒展,歪头靠在罗维诺身上,“但我和哥哥都放弃了这份恩宠,选择回到人间。”


    “那是我们所生之处,那是万物皆醒之处,”罗维诺呢喃着,又将视线落到艾伦身上,“根据这番经历,我和费里西安诺猜测,阿尔弗雷德应该是在为你的未来未雨绸缪。”


    “你以后终将去往地狱,若最后你选择离开,你并没有背叛你应归之地;若你选择留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的认真难得压过了不耐烦,“你只是从流浪的地方,回到了你的所属。”


    艾伦低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小恶魔再度抬头,眼里反而染上了一丝不羁。


    “不,你们天使还是不够了解我们恶魔,”他暗红色的眼睛里很亮,“你们信上帝,所以上帝所在的钟楼是你们的所归之处。”


    “但我们……”恶魔的大拇指怼着自己胸口,“不信。我们没有任何地方是必须归去的,我们拥有一切自由。”


    “阿尔弗雷德的本意应该是告诉我,我不是特殊,也不是被抛弃,你们和我一样被放在人间。”


    “还有一点,”艾伦敲打床沿,“现在这里算是我的家……”


    “所以,这里才是我的所属。”


    ①有关路德和安东尼奥的种族。


    安娜:“所以您不是……嗯,天使,那是什么呢?”


    弗朗索瓦:“和弗朗西斯一样吗?”


    “抱歉,这时候才自我介绍,”路德维希脱下高帽,“我和安东尼奥都是兽人,”他侧头露出耳朵上的耳夹,“我是黑狼兽人。”


    奥利弗瞅一眼,凑近继续瞅:“这就是魔法道具吗?弗朗西斯的我一直没找到。”


    “哈哈哈哈哈弗朗西斯那家伙可能放体内了吧,”安东尼奥脱下外套,语出惊人,“这样才万无一失啊。”


    埋头装鸵鸟的王春燕不装了,整个人扫一遍安东尼奥,没看到装饰,惊愕地看向他的肚子。


    “不是这种体内的意思啊,女士,”安东尼奥摊手,“弗朗西斯可能让亚瑟给他做了一个体积小的道具,摁肉里了。如果不小心弄掉了会猝不及防变回原型,弗朗西斯嫌弃尾巴拖地上脏,特别不雅观,而我和基尔伯特能笑他十年。”


    “至于安东我啊,我不小心把魔法道具丢飞机上了,联系了魔法师联盟的人,或许快找到了吧。”


    安娜:“诶——但是你没有兽的特征啊。”


    “有啊。”


    安东尼奥转过身,他的体恤是纯白色的,只有背后有一双黑翅静静地躺在那里作唯一的装饰。孩子们眼见这这一副翅膀突然从体恤上抬起头,在衣服上一扇一扇,像他的主人一样有活力。


    “这是缩小后的翅膀,还好当时反应快,不然惹出的动静可能要去兽人的法庭和魔法师联盟司法部走一趟,”安东尼奥自豪地指着自己,“安东我是龙哦,有魔法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最后,王春燕代表四个孩子说出了心声:“那玩……那翅膀原来不是图案吗?!”


    ②有关孩子们从不叫父亲这回事。


    王春燕有试过叫王耀父亲。


    九尾狐本人当时叉着腰故作生气:“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我还是很年轻的,我的徒弟们都只叫我先生。”


    以后王春燕就再也没叫过此类的称呼。


    不过她总觉得王耀在岔开话题,或许背后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而对于安娜来说,她第一个学会的词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伊万”这个名字。


    伊万从小就没让她叫过父辈母辈这样的称呼,对娜塔莎和冬妮娅也是直呼其名。


    伊万对此这么回答:“如果让你叫了,万尼亚未来估计活不成了……”


    安娜:“?”


    奥利弗这边则是亚瑟本人不习惯。后者看着再怎么年轻也拥有四千岁的灵魂,按辈来算他是整个柯克兰家族古董级的老祖宗。反而是斯科特很能接受“叔叔”这样的称呼。


    斯科特:“又不是没带过小孩,被叫小点怎么了?”


    亚瑟:“无法反驳。”毕竟斯科特第一个带的就是他。


    阿尔弗雷德倒是不在意这个,但这次轮到艾伦不干。他会在别人面前说“阿尔弗雷德是个棒极了的父亲”,但从不在阿尔弗雷德面前这么叫。


    一是阿尔弗雷德平常着实不像个父亲,二是搬进去后发现大家都没叫过,天生逆反的小恶魔就更不肯叫了。


    而弗朗索瓦和弗朗西斯就是大写的双向奔赴。


    一个隐藏青春叛逆期提前,觉得弗朗西斯这个样子哪里算个父亲,一个嫌弃父亲这个词显老。


    但如果你问弗朗索瓦怎么看待弗朗西斯,他会说:


    “无论他多不着调,你也不会觉得他是真的无知。”


    ③有关刚合租时的语言


    刚合租时,孩子们并不是语言相通的。


    王春燕从小住在中国,中文能说一串绕口令不带打结,俄语和安娜学过一些。因为未来要学的原因也学过一些英文,但水平不高——用奥利弗的话来说就是说话像人机。


    奥利弗和弗朗索瓦从小一起长大。因为亚瑟和弗朗西斯聊天拒绝说对方的语言——即使他们双语都会说——两个孩子被迫生活在双语环境,法语和英语都是能说会道的水平。后来被提前告知要去中国,所以学过一些简单的中文。


    安娜自小被伊万带着在俄/罗/斯长大,母语是俄语,为了看书接触过法语。因为伊万和王耀关系相对密切,也学过一些中文,能和王春燕交流。


    艾伦最遭罪,阿尔弗雷德没想到王耀那边处理的那么快,基本没教过英语之外的语言。


    一番权衡之下,为了照顾后来的艾伦。家里最开始通用的语言不是中文,而是英语。


    其他三位多多少少都有点英语基础,对着翻译软件勉强能聊,除了安娜。


    小精灵对中文法语都适应良好,但跟英语却仿佛有仇。


    第一天晚上的狼人杀经常出现这样的场面——


    安娜听几遍语音,努力学着翻译软件读英语。


    艾伦沉默,再沉默。


    最后,恶魔开口:“你别弹舌,我听不懂。”


    安娜:“……”


    那段时间,两个小家伙非常有继承大人关系的潜质。


    最后安娜干脆不张嘴了,直接让翻译软件替她说话。


    艾伦疑惑:“你刚开始和我见面说得不是挺溜的吗?”


    安娜微笑:“安娜前一天晚上和奥利弗练,到,凌,晨,呢~”


    望着女孩紧握的拳头,艾伦觉得自己对世界还有留念,非常从容地闭嘴了。


    后来两个孩子在“你学英语还是我学俄语”中选择了折中——折中文。凭借王春燕的教导和日常在中国生活的先天优势,两孩子至少很快学会了说——即使发音是让王耀听了就痛心的存在。


    至于写……


    王春燕表示:“你们至少欠我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王春燕对艾伦:“春底下是‘日’不是月,阴旁边加‘日’是阳,你到底怎么做到把全部的‘明’左右都写反的?还有,我们中文的句号是圆圈不是点!”


    而对安娜,王春燕只看了一眼就开始心肌梗塞。


    “你把俄语连笔的习惯改一改……我看不懂,”小凤凰生无可恋,差点自闭,“我们的引号真的是引号,不是书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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