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府门口,罗氏早已经焦急等待。
薛正亮让她把南乔的生辰八字交出来,罗氏如何肯?
对方人品如何尚未可知。
也怪她这些年不曾出府,可是那定远伯都能做南乔的爹了,又一连死了三任妻子,南乔无论如何也不能嫁过去。
“南乔,你父亲要把你嫁到定远伯府,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罗氏红着眼,眼底的泛满黑青,昨日定是没睡好。
“母亲莫急,您的身子最重要。”薛南乔既然回来了,也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不,南乔,那定远伯如今已经在府中了。”正说着,薛正亮身边的书侍已经来请人了。
“还请回禀父亲,容我换一身衣衫再去。”薛南乔在紫藤院歇了许久,薛正亮让人来请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树兰回来,薛南乔才缓缓的起身。
这次来催的是刘氏,几日不见,她红光满面,可见又得了宠,刘氏毕竟得宠了那么年,也算是最了解薛正亮的人,她能复宠,并不意外。
“南乔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刘氏的嘲讽十足,等你走了,这个家一切就能恢复正规,她女儿是唯一的嫡女,她又是后宅的主人。
“这么好的事儿,你自己怎么不要?”薛南乔见过无数的泼妇骂街,怼个一两句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你放肆……我可是你的长辈!”刘氏怒骂道,这是坏她的名声。
薛南乔大步而走,“长辈?凭你也配?"
刘氏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发飙,我忍,只要你进了定远伯府,我看你怎么嚣张。
刘氏小跑着才跟上。
正厅上,定远伯已经没了耐心:“薛大人,你亲事可是你上赶着的,你是耍本伯吗?”
定远伯年纪与薛正亮大不多,却是常年在皇帝身边的人,气势自然比薛正亮大。
一听定远伯这话,薛正亮立即起身道歉:“大人莫急,小女定是要见大人太过高兴,这才耽误了。”
定远伯冷笑一声,溜须拍马的样子哪有半分礼教?
上赶着要把女儿嫁他,不过是看中自己的身份,这样的男人还真当自己看不起。
定远伯自己不是什么好鸟,却不妨碍他看不上别人。
薛南乔一身湘妃色茶花裙,衬得她玉色的肌肤白的发光,芙蓉面,冰肌骨,好一个绝色美人。
不仅定远伯看傻了,就连薛正亮也没想到几日不见,这女儿怎得越发的出挑了,这般模样嫁给定远伯倒是亏了啊。
“好好好!”定远伯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这女子比宫里的娘娘更美,皮鞭打在雪白的肌肤不知道是怎样的瑰色,他只要想想就有些受不住。
薛南乔朝薛正亮福了福身,罗氏见到定远伯,更是忍不住心寒。
“南乔还小,我想在家中留几年,定远伯请回。”罗氏虽然扛不住定远伯的威压,却还是强逼着自己说完。
定远伯脸色一黑,“薛大人这是何意?”
“误会!误会啊!”薛正亮摆出一家之主的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事我已经定下了,南乔不嫁也得嫁,嫁也得嫁。”
罗氏捂着心口,当初南乔劝她和离,她怕误了她的婚事,自己悔不当初啊!“我是她的母亲,我不同意!”
“把她拉下去!”薛正亮没想到刘氏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让罗氏出来丢自己的脸,“南乔,为父也为你考虑过,你被铁匠养大,不懂礼数,定远伯虽是年纪大了,可你过去便是伯府夫人,那是多少人都比不上的。”
眼看硬的不行,薛正亮又来了软的。
“父亲莫急,母亲莫恼。”薛南乔把罗氏先扶着坐下,“我有几人,带上来让大家见见,再论婚事不迟。”
几人皆是奇怪,要知道现在说的是薛南乔的婚事,有什么人那么重要,非得现在见?
两名被树兰引着女子上前,定远伯的面色已经不好看,薛南乔究竟是什么人?
怎的连这两人都找得到?
“说说你们的事儿吧。”薛南乔不慌不忙,却让薛正亮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这女儿从小克
这两人定远伯明明是找人处置了,怎得还活生生的跪在这里,这事情大家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有人证,摆到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薛正亮,你这是故意让老夫丢人?寻了这两个不知所谓的奴婢而来,就想诬陷老夫?我定要去皇上那儿参你。”说完一个大嘴巴子,拍的薛正亮找不到北,愤愤离开。薛正亮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急忙去拉定远伯。
定远伯又一抬脚,薛正亮撞到了椅子腿,堪堪吐出两颗门牙来。
“走!”定远伯想杀人灭口,拉着两个小姑娘便要走。
“她二人的亲眷正在门口等着,大人不怕明日你的事传遍上京城,尽管把人带走。”薛南乔毕得护着这两人的性命。
两个丫鬟已经抖成筛糠。
“好啊!你倒是比你那个软骨头的爹要强上不少。”定远伯目光骇人:“这事若是传出去一个字,那我定远伯府与薛府不死不休!’
定远伯放下狠话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薛正亮拿自己作筏子对付自己的嫡女,反被摆了一道,连自己也丢尽脸面,想到这儿,滚在地上哀嚎的男人,他更是看不上眼。
留下心腹在薛府门口,暗中把人处置了。
“老爷,你怎么样了啊!”刘氏顾不得其他,把薛正亮拉了起来。
薛正亮满脸是血,看上去还真是让人发怵。
“父亲,现在应该没时间管我的事儿了吧。”薛南乔没有事成的得意,却让薛正亮更是憋的一股邪火。
“大小姐,老爷也是为你考虑啊,你怎能如此误解他!”刘氏恶人先告状。
“考虑,那定远伯是什么人,害死三任妻子,你是送我女儿去死?”罗氏气出眼泪。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黑心的,负了自己,现在还想卖她的女儿。
“妇道人家懂什么?”薛正亮心里只想如何才能让定远伯消气,“这两人送去定远伯府,婚事暂且不提。”
嘶!大夫怎么还不来?
薛正亮说话都漏风,含含糊糊得让人听不清楚。
“父亲怕是没搞清楚状况,这两人可是良民,女儿请人帮忙,帮完了自然要走的。”薛南乔双眼含笑,却是丝毫不退让。
她以前怎么就那么傻以为忍气吞声可以安稳度日,嫁给心爱的人,真是蠢透了。
薛正亮怒道:“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把这两人送去,说不定定远伯还能消消气。
薛正亮一激动,扯到嘴角,疼的龇牙咧嘴。
“薛正亮,我本以为你还顾念些夫妻情分,没想到你把南乔忘火坑里推,我们和离吧。”罗氏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一般震惊在场之人。
“你说什么?”薛正亮耳朵嗡嗡响,只怕自己听错,“你可知罗家如今都是靠着我?”
刘氏脸上的喜色压不住,罗氏走了,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侍郎夫人。
薛南乔没有说话,母亲终于想通了,就想她放下太子只觉得浑身轻松。
“和离吧!”罗氏冷笑,她柔弱了一辈子,连此时薛正亮都觉得她是在拿乔。
“老爷莫急,姐姐不过是一时气话,她会理解老爷的。”刘氏为薛正亮顺着气,装模作样的样子,直叫人恶心。
“我知你不喜欢南乔,觉得她克了你,可她终归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舍得送她去死!”罗氏只求带着女儿走,这样她们还能过几天安稳日子,“我要带南乔走!”
“呵呵,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要是以前他巴不得薛南乔消失,可这样的容貌,就是他权力的踏脚石,如何能轻易放她走,“你要走便走,南乔不能离开!”
她有今天的荣耀都是自己给她拼来的,没了自己她不过是个弃妇。
一听南乔不能和自己走,罗氏急了,“你忘了当初你分文没有,是我拿体己贴你上京赶考?”
她一心等他,受尽闲话,后来他青云直上,关自己在一方小院不再相见。
薛正亮最厌恶别人拿他微末之时的事情说事,总让他到如今都忘不了曾经的穷迫。
罗氏的话,算是戳到他的痛点。
“父亲,我愿意跟着母亲走。”薛南乔站在罗氏身后,维护的意味不言而喻。
“和离?做梦!”薛正亮看了看罗氏,抛弃糙糠,自己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薛南乔看着他的模样,她这个父亲,最看中得便是权势,现在和离,别人只会说他抛弃糟糠。
罗氏若是悄无声息的死在府里,外人不会说一句他的不好,到时候他风光大葬母亲,只会让人看到他虚伪的深情。
母亲必须走!
这男子不仅卖女求荣,还想耗死自己,罗氏坚持:“必须和离!”
泥人还有三分,何况是人。
“南乔,你母亲魇着了,等等大夫来了也给她看看……”薛正亮无奈的说着软话,“是为父没打探定远伯的为人,这事让你受委屈了。”
薛正亮平日在家里可谓是一言堂,自己几次反抗,他早已没有耐心,这些话不过是安抚自己的。
“是,女儿这就带母亲下去。”既然薛正亮现在不同意和离,过几日他可别求着母亲。
“老爷,姐姐怎能这样说老爷啊……”刘氏佯装落泪。
“滚,你出的馊主意!”薛正亮看着桌上自己吐出的两颗门牙,自己还如何在朝堂上说话。
想到罗氏还需要刘氏处理,又把人叫回来安抚了一番。
刘氏猜到薛正亮的心思,自然愿意。
“人送了吗?”那两个丫鬟薛南乔还是担心。
“小姐放心,已安全送出城。”树兰小声说道,多亏了主子出手,不然那两丫鬟落在定远伯手上,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偏他还不让自己说,真是没见过那么别扭的人。
“母亲这几日千万小心,吃的东西就小厨房自己做,管好院门,万不可掉以轻心……”她也从紫藤院搬到落霞阁,只说照顾母亲。
院门口放着她自小用到大的铁锤,当初刚回府,薛正亮见她手持铁锤,一脸倔强就满脸不喜,让她扔了铁锤再进门,母亲又偷偷给她捡了回来。
兜兜转转,这把铁锤如今倒成了她护着母亲的东西。
“南乔,都是娘太软弱了。”想到女儿今日差点就嫁给定远伯,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母亲,和离只怕不易,可若是我们能霍的出去,也不怕父亲不同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们没什么可输的,薛正亮却还要汲汲营营,保着他的官位。
“和离,再待在府里,我们都要没命!”那样薄情的男子他也不指望能护着南乔。
薛南乔有了主意,与母谈到深夜……
薛正亮那儿,亦留下大夫密谋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