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朗看呆了,屏着气不敢说话。
不、不是,怎么有人敢拿这种语气对虞别意下命令?
还有,这男人到底何方神圣?之前那帮朋友里敢出言管虞别意的,后头可再没出现过......
然而事态的发展,完全在傅朗意料之外。
只见虞别意丝毫不生气,反而笑容更盛,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九点就给你发消息了吧,你没看到么。”
”在上晚自修。”
“你们高三晚自修不是九点半结束?”
“给学生答疑。”
行吧,算个像样答案。
虞别意起身,回头冲傅朗道:“我等的人到了,你自己回吧。”
见状,傅朗嘴唇动了动,小声问:“别意,这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眼前这位冷脸男,或许就是刚才虞别意提到的骚扰对象。
他跟虞别意什么关系?
“他啊,”虞别意转身搭上段潜的肩,扬了扬下巴,“人家问呢,要不你自己说?”
他身上有股浅淡的香水味,也不知是从哪蹭来的,挥袖抬手间香味飘开,扑上临近之人。
段潜看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面无表情拂开。
“三分钟到了。”
说罢,转身就走。
“诶诶段潜!我开个玩笑嘛,你这人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也不等等我。”
段老师脾气大,虞别意迫于威压走得匆忙,离开前只来得及给傅朗一个简短回答。
“他啊,是我竹马。”
......
虞别意名下车多,常开的是辆迈凯伦两座跑车,颜色闪亮,骚包至极。
段潜曾毫不留情评价其为“华而不实”“扰民”“坐进去伸不开腿”。
于是乎,虞别意也对段潜那辆落地50万的SUV发出锐评,说他是“无聊人配无聊车,无聊爆了”。
结果到头来,虞别意坐这辆无聊SUV的时间,居然快要赶上自己的爱车。
“刚才怎么走这么着急,也不留下来陪我喝一杯。”虞别意熟练坐上副驾拽过安全带。
段潜:“明天要看早自修。”
“哦对,都忘了你还是个班主任,忙得要命。”虞别意闭上眼。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虽然谈不上喝醉,但多少有点头晕,这会儿被熟悉的气味一罩,困意顿时涌上来,搅得人昏昏沉沉。
安全带斜拉着垮过虞别意的胸口,纤薄的肌肉抵着,二者紧紧相贴,深黑夹克散乱,要掉不掉挂着,里头的T恤更是不成样。
段潜侧了下头,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语气:“衣服穿好。”
虞别意听见,闭着眼随手扯了几下,嘟哝道:“段老师,你真是管的比我妈还宽啊。”
“衣冠不整禁止入内。”某位司机嘴毒得很。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虞别意坐人也腿软,撇了下嘴,索性不说话了。
车辆发动,在被雨丝簇拥的深色街道上向前行驶,段潜没问虞别意要去哪,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接人,如果虞别意喝了酒且不主动开口,段潜会直接开回自己家。
他俩太熟,有些话不用多说。
良久,憋不住的醉鬼闷声开口:“段潜......我有点烦。”
“爱莫能助。”
“......你这人真是无趣,说点好话哄哄我都不会?”虞别意气笑了,“我朋友比你嘴甜多了。”
那就去找你朋友。
段潜扯了下嘴角,拨动转向灯,问道:“今晚那个人是谁?”
“普通朋友啊,还能是谁。”虞别意不以为意耸肩。
他懒得解释,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段潜从小循规蹈矩,和他处在两个极端,他们爱好不一,职业大相径庭,社交圈自然也近乎全无交集。比起段潜那边一大摞教书育人的老师,虞别意这简直集齐三教九流,堪称大乱炖。
虞别意知道段潜看不惯他的朋友,平时也不会多提,与之相对的,他也不会在朋友面前说起段潜。
不同的两个世界,虞别意同时身处其中,分隔得很好。
“不过说起来,这缺德酒吧的调酒师技术不错,干马天尼调的真好。”虞别意跟没骨头似的软在副驾上,“酒保长得也挺可爱,我就冲他笑了笑,他居然脸红的那么厉害。”
段潜没什么表示,只是在下一个无人路口突然急刹。
随后,在虞别意瞪大眼的控诉中,淡淡扔出一句“再说就自己走回去”。
“......嘁。”虞别意老实了两秒。
开进地下车库时,虞別意安静许久的手机忽然“嗡”起来。
他低头一看,好嘛,说谁来谁。
虞琴女士倾情来电。
头疼的更厉害,虞别意想也不想把手机往段潜怀里一塞,“段老师,你帮我解决下哈,我先溜了。”随后飞快推门下车,干脆利落跑进住户楼电梯,影儿都不见一个。
见人跑远,段潜倒是略有兴味笑了下,拿起在前胸缓缓下滑的手机接通。
“乖乖啊,你到家了吗?”
“琴姨。”段潜沉声应。
声音不对,虞母一愣:“嗯?是......是小潜吗?”
“嗯,”段潜话不多,给虞别意开脱也不例外,“别意今晚喝了酒,我接他回家了。”
“哦哦好,他跟我说晚上出去,我就是担心才打电话来问一下,知道他在你那阿姨就放心了。”虞母对段潜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乖孩子很是温柔,只补充道,“乖乖感冒刚好,喝了酒还容易头晕,麻烦你多照顾他下。”
“我知道,琴姨。”
......
段潜住的公寓离一中很近,是个条件不错的大平层,面积大,采光好,还是一梯一户。
接完电话上楼,家里的灯已经被人打开,相较房主需要哪才开哪的作风,微醺的虞别意完全在胡来,一巴掌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摁开,搞得室内跟新闻发布会现场一样,亮如白昼。
嗒嗒嗒,一连关了许多灯,段潜踩着拖鞋过去。
一低头,虞别意已经霸占整条沙发。
青年身量高,腿又长,横着一躺就占尽所有地方。
他懒怠不已地仰躺着,见段潜靠近,自然而然伸出手。
“手机。”
刚才扔烫手山芋倒是快,现在又要了。
段潜无语,从口袋里拿出来,递到他手心,没套外壳的裸机背面还残留了一点温度。
虞别意随手刷刷着看了几下,发令道:“段潜,我头晕,你给我泡点蜂蜜水。”
“自己去。”
“我起不来。”
“起不来就别喝,晕着。”
这人怎么这样?
虞别意心不甘情不愿起身,软趴趴挪到冰箱前,驾轻就熟找到东西,开始给自己烧热水。
“我妈怎么跟你说的,她都知道是你了,总没再提我结不结婚的事吧?”
段潜脱下风衣挂起,内里是件薄羊绒打底,他宽肩窄腰,跟虞别意一样,也是个长腿。
“只问了你有没有回家,其他没提。”
水烧开了,段潜走进厨房,先给虞别意泡了杯蜂蜜水。
虞别意拍拍胸口顺气,“那就好,我寻思虞琴女士也没丧心病狂到这地步。唉,这几天她那我是回不去了,可惜了陆叔给我买的水果......”
“所以?”段潜转过身,隔着眼镜和人四目相对。
“所以我赖上你了啊。”虞别意嬉皮笑脸,直直迎上段潜的目光,“反正这儿什么都不缺,只要房主不赶我走就行。”
虞别意自己也有房子,还不止一套,每套地段都很好,装修、面积、花费,没哪个比段潜这儿便宜。但大概是虞女士催婚太过,弄得虞别意逆反心理旺盛,连自己那都不想回。
比较来比较去,还是段潜这儿让他待的最安稳。
“所以房主赶我走么?”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促狭。
段潜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腾升的水汽氤氲镜片,他摘下眼镜,淡然道:“弄脏了记得打扫卫生。”
闻言,虞别意扬唇抬手,端着假把式带起一阵夹着酒味的气流。
“yes,sir~”
*
翌日清晨。
睡迷糊的虞别意从客卧床上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懒腰,不知抻到了哪根筋,唇角霎时一抽。
这破床......睡得他四肢无力,腰酸背疼。
当时段潜装修房子的时候他就说了,床垫不能买太便宜的,结果段潜不搭理就算了,还反手安排了两张硬板床和薄床垫,搞得虞别意每次留宿都浑身酸痛。
带着点报复心思,虞别意拎着东西游荡进主卧洗漱。
他往里头瞥了眼,房主本人早就出了门,只留下一床叠好的被子。
客厅一片寂静,虞别意含着一口薄荷清香熟门熟路打开冰箱。正对着他的顶层上,摆着份装盘早餐,虽然只是简单的三明治,但也够凑活了。
将早饭送进空气炸锅,他给段潜发了条消息。
【虞别意:给寡人做早饭者,受上赏[拇指][爱心]】
【虞别意:下次培根双倍好吗好吗好吗?】
过了不知多久,担任数学学科带头人还要忙着带实验班的段潜才在匆忙中扔来回复。
【1:。】
【1:知道了。】
结婚,从同居开始(x)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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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竹马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