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北域暗流
王焱如同一条死狗般被拖出星陨阁山门,与他那些残存的手下一起,被丢弃在冰冷的荒原上。等待他们的,将是北域寒夜的残酷,以及烈刀门可能到来的、雷霆般的报复。
然而,星陨阁内部,气氛却与这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
经过一夜的休整与消化,当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洒落在被“小周天聚灵阵”笼罩的宗门空地上时,所有弟子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空气不再是以往那般干涩贫瘠,而是充满了湿润而清新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细微的能量粒子融入四肢百骸,驱散疲惫,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原本破败的庭院,似乎连那些枯萎的杂草,都重新焕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绿意。
更重要的是,经过昨夜亲眼目睹门主神威(他们自然将功劳大半归于苏妙),以及亲身感受这神奇的阵法,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如同星火,在所有弟子眼中点燃。
他们不再像以往那样死气沉沉,而是自发地聚集在空地上,开始修炼。虽然动作依旧笨拙,功法依旧残缺,但那股精气神,已然不同。
苏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看似幼小,实则深不可测的身影。
此刻,凌晓(凌云)正站在主殿廊下,安静地看着弟子们修炼。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轻易便捕捉到每个人动作中的谬误与气血运行的滞涩。
“大牛,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憋气!用意不用力,感受气血自然流转!”
“李师姐,手臂抬起的角度偏了三寸,星力接引便弱了三分!”
“张师弟,下盘不稳,如无根浮萍,如何承载星辰之力?重心再下沉三分!”
他时不时开口,声音依旧奶声奶气,但每一句指点都精准地切中要害。起初弟子们还有些惊疑,毕竟被一个三岁娃娃指点修炼,实在有些怪异。但当他们依言尝试,立刻感受到气血运行变得顺畅,修炼效果显著提升后,那点疑虑瞬间被狂喜和敬畏所取代!
这位小师弟,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难怪门主对他如此看重!
大牛更是对凌晓佩服得五体投地,憨厚的脸上满是崇拜,练得也更加卖力。
苏妙走到凌晓身边,低声道:“天尊,经过昨夜之事,烈刀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那王门主是筑基初期修士,若其亲自前来…”
“无妨。”凌晓目光依旧停留在修炼的弟子身上,语气平淡,“‘小周天聚灵阵’攻防一体,昨夜不过小试牛刀。若那王门主敢来,正好试试阵法极限。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未必敢亲自来,也未必来得及。”
苏妙一怔,不明所以。
凌晓没有解释,只是吩咐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宗门整体实力。你根据我昨日指点,将‘引星篇’基础法门,简化后传授给所有弟子,纠正他们之前的错误。资源方面,后山药田需尽快整理,我会配置一些低阶的‘星辰蕴灵液’辅助催生,先解决基本用度。”
“是!”苏妙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神奇阵法支撑,她只觉得干劲十足。
就在星陨阁内部紧锣密鼓地提升实力之时,外界,一股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黑山镇,北域边缘一座以交易低阶修真资源闻名的小镇。
镇中央最大的酒馆“百味楼”内,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修士在此歇脚、交换信息。而在二楼一个临窗的僻静位置,两名穿着灰色斗篷、气息阴冷的修士,正相对而坐。
“听说了吗?烈刀门那个废物少主王焱,在星陨阁栽了,据说被人打成了白痴,手下死伤惨重。”其中一个嗓音沙哑的修士低声道,他袖口隐约绣着一个扭曲的鬼爪图案。
他对面的修士冷哼一声,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何止。据逃回来的残卒说,星陨阁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座诡异阵法,能引动星辰之力,威力不凡。苏妙那女人的实力,也似乎暴涨了一截。”
“阵法?星辰之力?”沙哑嗓音修士语气带着一丝惊疑,“难道是…那地方的传承现世了?”
“不确定。但此事颇为蹊跷。主上命令我等密切关注星陨阁,不得让其死灰复燃。烈刀门不过是条没用的狗,死了也就死了。但星陨阁的变化,必须查清源头。”锐利目光修士沉声道。
“王门主那边?”
“丧子之痛,岂能善罢甘休?他已广发英雄帖,召集周边依附势力,欲要联合讨伐星陨阁,血洗宗门,为他儿子报仇。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正好借他之手,试探星陨阁的虚实。”
“呵呵,也好。便让这群蠢货先去碰碰钉子。若那阵法真有古怪,或背后真有高人…我等再出手不迟。”
两人对视一眼,兜帽下露出心照不宣的阴冷笑容。
烈刀门,大殿之内。
门主王烈,一个面容粗犷、眼神凶狠的中年汉子,此刻正死死攥着手中一枚传讯玉简,手臂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玉简中,清晰地回放着昨夜逃回弟子以神识烙印下的、星陨阁外那短暂却惨烈的战斗画面——诡异的阵法光芒,苏妙那凌厉如星的掌法,以及自己儿子变成白痴、被如同死狗般丢出山门的凄惨模样!
“苏!妙!星!陨!阁!”
王烈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周身筑基初期的灵压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将身下的檀木大椅震得粉碎!
“门主息怒!”下方,一众烈刀门长老噤若寒蝉。
“息怒?我儿被废,弟子死伤惨重,你让我如何息怒?!”王烈双目赤红,“传我命令!召集所有附属家族,三日后,兵发星陨阁!我要将那贱人扒皮抽筋,将星陨阁上下,鸡犬不留!”
“门主,星陨阁那阵法诡异,苏妙实力也突飞猛进,恐有蹊跷,是否从长计议…”一位较为稳重的长老硬着头皮劝谏。
“放屁!”王烈猛地打断他,“区区一个苟延残喘的破落宗门,能有什么蹊跷?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什么前人遗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歪门邪道都是纸老虎!我筑基修为,难道还破不了她一个炼气期贱婢的阵法?!”
他已经被丧子之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立刻去办!三日后,我要亲眼看到星陨阁化为焦土!”
青玄门,北域三大宗门之一。
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与一位气质凌厉、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对弈。
老者乃是青玄门大长老,玄诚子。中年男子则是无极剑宗派驻北域的外事长老,剑无痕。
“无痕长老,近日北域边缘,可是不太平静啊。”玄诚子落下一子,看似随意地说道。
剑无痕目光专注棋盘,语气平淡:“玄诚道友指的是烈刀门与星陨阁之事?”
“哦?无痕长老也听说了?”玄诚子微微挑眉。
“略有耳闻。”剑无痕淡淡道,“据说星陨阁出了一座奇阵,能引动星辰之力,烈刀门少主载了大跟头。王烈正在四处串联,欲要报复。”
“是啊。”玄诚子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星陨阁…这个名字,可是很久没听人提起过了。没想到,竟还有复起之兆。那阵法,倒是有些意思。”
剑无痕不置可否,只是道:“北域格局,是时候动一动了。静观其变吧。”他落下一子,棋局瞬间风云突变。
玄诚子看着棋盘,若有所思。
……
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北域边缘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破落宗门——星陨阁。
风暴,正在汇聚。
而此刻的星陨阁,在凌云的指引和苏妙的带领下,正争分夺秒地利用“小周天聚灵阵”带来的优越环境,疯狂地提升着实力。
他们并不知道,一场关乎宗门存亡的巨大考验,正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凌晓(凌云)站在阵法核心,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气血在浓郁灵气滋养下的缓慢增长,抬头望向北域深处的方向,眼神幽深。
“树欲静而风不止…也好,便让这场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