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京城的瑄王府刚建好没多久,府里家具摆件都崭新如初,再说自己此去凉州,估计以后也没机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了,估计也不住这里。
这偌大一个郡王府,就这么放着实在也是可惜。
楚昭直接吩咐了汪德海,将那些繁重的桌椅几榻、不便携带的字画古玩,通通寻个可靠的商铺变卖折现。
“但凡带不走的,都拿去换成银钱。”
他站在院子里,扫过朱栏画栋,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没什么大用,还不如直接变现为银来的直接。
汪德海听了只觉得心疼,“王爷,现在都有了银子了,咱们为什么还要变卖这些?”
而且王爷本来就是被贬至凉州,现在又要变卖这些,还不知道外人会怎么样嘲笑自家王爷呢。
楚昭头也没抬继续说道:“卖!反正以后我们也回不来了,这些东西放着落灰还不如卖了实惠。”
汪德海看了看楚昭欲言又止,见他确实不像是失落伤心的样子,这才放心的准备出门安排。
罢了罢了,王爷开心就好。
“等等,舅舅之前差人送来的那把犁具也让人收拾好一并带走。”
楚昭想了想还是将之前托谢泽源找人打造的曲辕犁也收拾了,京城的庄子他是实验不上了,或许到了凉州能用得上呢?
......
转眼间,时间就来到楚昭离京的那天。
他在京中也没什么亲眷,眼下也只有舅舅一家过来送行,他的那几位兄弟,前几日在他这儿吃了血亏,现在估计看都懒得看他了。
他侧身朝着谢泽源走去,“舅舅,外甥离京后您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啊!”
谢泽源身为男人,情绪本来十分内敛,这几日接连送别至亲,实在是忍不住哽咽:
“你只管放心前去,此去一行路途遥远,这十万两银票你万不可推辞了。”
说着就将手中一个荷包强行塞到了楚昭的手中。
楚昭摸着手中荷包的厚度无奈道:“谢谢舅舅,其实外甥手中宽裕的很——”
“我知你想说什么,可这都是舅舅的一番心意,你若是不收,我定心中难安!”
楚昭见实在推辞不了,只好无奈收下。
“......好,那外甥就收下了,谢谢舅舅!”说完直接就是上去一个熊抱。
谢泽源为官多年,平日里十分拮据,本人又不善经营,只有几间铺子,现在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楚昭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谢泽源也是被这个熊抱整懵了,他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额,这么热情的抱着……
有点陌生无措,不过…这感觉还是很奇妙的,温馨又不舍。
尽管这样,可天逐渐大亮了。谢泽源还是伸手拍了拍楚昭的背。
“好了昭儿,时候不早了,还是快些出发吧......”
“舅舅…您定要保重身体啊!”
楚昭握着荷包,内心十分感动,姐姐已经在和亲路上了,今日他又告别了舅舅一家,从此以后,他大概很长时间再也难见到亲人了……
......
时间转瞬即逝,凉州边界,一处丛林中。
“王爷,前方便是凉州地界了。”侍卫统领萧炎上前禀报道。
连日的赶路,楚昭神色略显疲惫,他抬手挥了挥,“传令下去,就在此地扎营,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是。”萧炎领命,迅速下去布置安排。
历经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快要抵达凉州。
这一个多月来,大部队风餐露宿,着实劳苦不堪。
此刻,楚昭见众人疲惫之态,便决定就地扎营,让大家稍作休整,再继续赶路。
夜幕降临,在汪德海的服侍下,楚昭终于得以躺下休息。
“咻咻咻!”
林子深处陡然传来一阵箭羽划破夜空,直接穿过帐篷,朝着楚昭面门射来!
好在平时楚帝对皇子们的功课要求严苛,所以这二十年来,楚昭在宫中没少被习武师傅督促操练武艺,加之身边侍卫忠心耿耿,拼死护主,楚昭才躲过一劫。
好险!
差点小命就交代这里了。
不等楚昭反应过来,一瞬间,林子便陷入一片混战。
“兄弟们,杀啊!”
对方喊打喊杀的冲了过来,不过楚昭这边也不是全都吃素的。
早在他出发前夕,楚帝可能出于愧疚,给了他三千个侍卫,这些人也统统都被楚昭收编成一支侍卫军了,因此就算对方人多,楚昭这边也不怕。
只听侍卫统领萧炎大声说道:“留一小队保护王爷,其余人跟我冲!”
然后就带头往前冲了上去,其余侍卫们见到这样,纷纷提起兵器冲上前线杀敌。
刀光剑影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呼啦啦的倒下了很多尸体,不过,倒下的大多是对方的人。
只见这些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眉眼透着凶狠,一看便是山林中的山匪。想必他们也没料到,本以为今天只是一场寻常的打劫而已,竟然碰到了这么难啃的骨头。
就在这时,一个山匪边打边扭头喊道:“大哥,瞅着这次像是官家人啊,要不咱赶紧撤吧!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山匪老大心中暗恨不已。
“操他娘的!”
看来这次是遇到了硬茬子啊!白白让他牺牲了这么多弟兄!山匪老大肉痛的心都在滴血!
该死的小六子,信誓旦旦说有伙富商途经此地,他这才带着兄弟们下山。
没想到却是官家人,这下可麻烦大了!
死几个弟兄事小,要是回头被官府围剿,那可真是万劫不复了!
山匪老大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对着刚才喊话的山匪吼道:“刀疤,招呼弟兄们,赶紧撤!”
“是,大哥!”山匪们迅速聚拢,边战边退。
楚昭一眼看穿他们的意图,当机立断下令:“快拦住他们,务必留一个活口!”
楚昭周围的侍卫听到,立刻提起刀,朝着山匪扑去。
山匪们瞧见生怕被这伙官兵追上,逃跑的速度更加的快了。
“汪德海,取弓箭来。”
楚昭见状立刻让汪德海取来一把弓箭,箭头对准了那山匪老大。
“咻!”的一声,楚昭这一箭直接朝着那山匪老大射去。
幸好这些年他不曾懈怠了射艺,关键时刻还是非常有用的。
且说这边,这伙山匪的老大,听到身后传来箭羽声,凭着本能的反应立马抓住了身边的一个小匪徒挡在自己身后。
“啊!”
果然,不到下一刻,山匪老大就见那小喽啰背心中箭,喷了一口鲜血,紧接着就惨死箭下。
见此,那山匪老大吓的整个人三魂没了七魄,跑的更快了,可是他跑的再快,此时此刻也快不过楚昭的弓箭。
只见楚昭射完一箭后,紧接着又射了一箭,这次他再也不会失手了。
那支箭羽直直的朝着山匪老大的后脑勺射去。
而那山匪老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惊恐的回过头,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箭羽直直穿过眉心,然后轰然倒地。
周围那些山匪见到了自家老大的死不瞑目的惨状,害怕的更加慌乱的四处逃窜。不过很快的就被楚昭身边的侍卫军追赶了过来一一剿杀了。
一刻钟后,萧炎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瘦弱男人来到楚昭面前。
“王爷,其余山匪都已被歼灭,就剩这小子了!”
此时楚昭正坐在一把座椅上围着火炉烤火,这越往北,越感到寒冷,楚昭这二十年的养尊处优,多少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等烤完了火,楚昭的身子也暖和了,只见他抬眼望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冷冷问道:
“你叫什么?为何胆大包天,竟敢劫杀本王?”
那山匪起初听到那抓他的侍卫喊出“王爷”二字,心里便知大祸临头,此刻又听楚昭亲自发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老天爷啊!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居然抢劫抢到了王爷头上。
于是连声求饶,“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大家都叫我刀疤,小的实在是冤枉啊,我们真不知道您是王爷,要是知道,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楚昭冷声问道:“这么说,要是平民百姓,你们就敢肆意打劫了?”
刀疤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嗫嚅着,不知如何作答,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王爷问你话呢!聋了吗!”
萧炎见这山匪竟敢不回应王爷,怒从心头起,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他常年习武,脚力大的惊人,这一脚直接把这名唤刀疤的山匪踹的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啊!小的说,小的说......”只见这刀疤趴在地上,赶紧爬过来,痛哭流涕的为自己辩解,“王爷,我们也是没办法呀,我就是个小喽啰,一切都听大哥吩咐,大哥让干啥就干啥。”
楚昭实在没耐心听他废话,不管这人怎么狡辩,都改变不了他们是山匪的事实。
虽然这世间并非所有匪寇都是坏的,也有不少匪寇是被逼良为匪的,平时最坏最坏也只是劫富济贫或者只劫财不夺人性命的。
可眼前这伙山匪明显的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楚昭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这凉州以后就是他的大本营了,这伙作恶多端的土匪,不直接杀了,还留着作甚?
不过眼前还不是时候,等到他将这伙山匪的老窝找到了再杀也不迟。
楚昭直截了当地问话:“你们的山头在哪儿?”
“在虎头山......”刀疤老老实实答道。
楚昭递给了萧炎一个眼神,萧炎立马厉声说道:“你!给我们带路!”
刀疤听到这里反而犹豫起来,“这......”
萧炎见状狠狠踢了这山匪一脚,拿出腰间的刀威胁道:“老实带路,不然我宰了你!”
“哎呦喂!”刀疤吃痛的叫了声吓得直哆嗦,拼命的磕头认错:“官爷饶命啊,小的...小的这就带路......”
......
虎头山
此刻山上热闹非常。
今夜大当家带着兄弟们下山抢劫,据说是伙肥羊,二当家听闻十分高兴,早早便让人备好了酒席,就等着庆祝一番。
二当家坐在虎皮大椅上,左右各搂着一名打扮娇艳妩媚,穿着清凉的女子。
“咯咯,二当家,奴家喂您喝酒~”一名红衣女子娇声说道。
“哈哈哈......”二当家得意地大笑,伸手搂住她,对着女子上下其手,正准备有进一步举动时。
就见门外匆匆跑进来一名探子,神色焦急,气喘吁吁地大声禀报:
“报!二当家,山上来了一群人马,看着像是官家人!”
“什么!”
二当家听闻,猛地一把推开怀中女子,满脸怒容地站起身来。
左右两边的女子被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出声,低着头,瑟缩着身子退到一旁。
二当家怒目圆睁,盯着那探子,吼道:“你可看清楚了?究竟是不是官家人?!”
探子赶忙点头,一脸惶恐道:“二当家,千真万确,小的看得真真儿的,他们着装统一,骑着高头大马的,不是官家人还能是什么,现在正朝着山寨这边来了!”
二当家心急如焚,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这可如何是好,大当家带着大部分弟兄下山去了,如今山寨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残兵,根本抵挡不住官军。
此时此刻他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应对之策。
突然,二当家目露凶光,大声安排道:“快,去把兄弟们召集!再把山上的滚木礌石都备好,咱们和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