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醒醒了,该吃早饭喽”一声轻柔的软语在红枣耳边想起,随之是略带薄茧的温热大手抚摸着她的额头脸颊。
“不要嘛,妈妈,再睡会儿,出门还早呢”,红枣闭着眼呢喃着,她昨晚一直沉浸在剧情中,凌晨才睡,此刻只觉困顿。
“那囡囡是不想去寒水寺了吗?昨天你还说要给门口的僧人哥哥送桂花糕吃呢。”妇人轻笑问道,此妇人名为国娇娇,夫君是肖千里,所以人称肖何氏。
红枣的眼皮轻颤,然后猛地睁开眼看向旁边的肖何氏,只见肖何氏她面目清瘦,一双眼睛明亮清透,头发盘起,插着两根银簪,身穿青色棉麻齐襦长裙,典型的古代妇女装扮。红枣被吓得噤声,缓慢的将头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木制架子床上,房间也不再是自己的20平粉白卧室,而是古色古香的木制房间。
红枣不敢多乱看,将眼睛紧闭,手在被子里紧紧攥住身上的衣服,一动不动。
肖国氏疑惑地看着她,轻柔又略急切地问:“囡囡,怎显得如此害怕,是昨夜做噩梦吗,还是被阿娘吓着了?”说着双手抱起她到自己身上,一手揽着她身子,一手抚摸她的头背。
红枣靠在妇人身上,心想“是爸爸妈妈在恶作剧还是cosplay,但不管哪个花销都不小,没有必要啊。难道~”红枣的心猛地一跳,“难道~穿越了?!这可能吗?骗人的吧?!”
肖国氏将红枣全身摸遍,没有看出异常。但也没有得到囡囡的回应,急切地用脸摩梭着她的额头脸颊,“囡囡,快告诉阿娘,哪里不舒服?”
红枣也是心慌意乱,但闲暇偷空看的小说经验告诉她不可以轻举妄动,也不可以表现的异常,想到刚刚听到的寒水寺,所以她缓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妇人怯怯地说:“我,我夜里梦到了金毛大马,好大,好凶,我害怕~”说着将颤抖的身子贴近肖国氏。
“囡囡不怕,是寺里的菩萨在保佑你呢,我们囡囡又乖巧又可爱,菩萨才派使者进入你的梦里保护你的。”肖国氏边说边抱着她轻轻地悠着。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着一身干练的束袖深衣的20多岁的男子肖千里,他从肖国氏手中接过红枣,放置于自己的臂膀上,一只手探到她有些汗湿的额头,说:“娘子,莫怕,小红枣没有起热,应是受了一些惊吓,一会儿你给她换身衣服,不要晾了汗。”然后低下头更加柔声地对着怀里的红枣说:“囡囡,告诉爹爹,做了什么噩梦?爹爹手里有刀,会好好保护你和你娘的,不要害怕。”
“嗯”红枣装作害怕地缩到他怀里,不敢多言。
“娘子,我们快点收拾好,到寺里请大师帮囡囡看看,我们囡囡似乎吓得有点重,话都不多了。”肖千里也是担心道。
“对对,你将孩子给我,我们收拾好马上就走。”说着接过红枣,给她换了一身较为厚实的衣服,大家简单地吃了粥后,就沿着不远处地山路上山。
大约走了1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个寺庙里,在肖千里与门口的引路僧人交流的功夫,红枣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庙门,“寒水寺”三字映入眼帘,一路上,红枣只字未言,此时却突地泪如雨下:她家在一个绿色覆盖的小区里,在本市排名第一的高中学校旁,那里地势平坦,商业发达,人流密集,没有土质的小院,没有高耸的大山,也没有眼前的寒水寺……她,是真的穿越了呀;她,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此时肖红枣被肖国氏牵着站在寺门口,却哭的好似迷路的孩子,散发着浓郁的悲伤,也惊了门口的众人。
“快,跟我来”,引路僧人不知所因,却知此事蹊跷,快速的将他们带到了正殿后的禅堂,此时无忧大师正在诵经。僧人敲门进来,说明缘由,大师闭目深思了几瞬,睁开的眼睛里带着诧异,“宿慧开启,似有大功德加身”。
“快,让他们进来”忘忧大师说道。
“是”小僧人行礼退下,引三人进殿,然后关门出去。
“忘忧大师,这是我女肖红枣,请大师出手解救我女儿。”肖千里带着妻女跪下,请求道。
“施主请起,肖施主,令爱与佛有缘,昨夜受菩萨点化,开启宿慧,但因魂灵弱小,惊了魂魄,可在我佛前聆听教诲,安魂稳魄。”忘忧大师道。
“是我女福音,不知我女可还能、可还能归家,呜呜~”肖国氏说着忍不住啜泣。
肖千里扶着她臂膀,忍着悲痛问道:“大师,红枣还小,安稳魂魄可有期限,她是我夫妻独女,实不忍让她孤守青灯一生。”说着也是忍不住哽咽,抬袖抚面擦拭。
“肖施主误会,老衲知你们居于山下,可日日送小红枣来此早课诵经,待满49天后魂灵安稳,将福泽深厚。”忘忧大师道。
“谢大师,谢大师。”肖千里夫妻只感觉峰回路转,拨云见日,虔诚行礼。
忘忧大师看着肖红枣静静地跪在蒲团上,小小的身子,眼睛却执着地盯着自己,对肖千里夫妻说“你二人可去门外等候,我来为小红枣诵经。”
等肖千里夫妻出去后,忘忧大师轻抚肖红枣的头顶,说:“佛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必执着于既定的人和事,不被过往牵绊,才能在新的境遇中保持清明灵动。”
肖红枣大着胆子,问道:“大师,过往太过幸福安稳,我对这边没有归属,可否让我回归来处?”
忘忧大师摇头,““一念放下,万般自在”。执念如枷锁,越是紧握越会痛苦,松开手才能感受新的可能。孩子,境由心生,相由新转,不如安住当下。”
肖红枣手背用力地擦了擦眼泪,继续问道:“大师,原来的囡囡,去了哪里?”
忘忧大师道:“《心经》言 “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这具身体已是你修行的依托,珍惜当下的因缘,便是对肖红枣最好的交代了。”
“呜呜,大师,我会被他们看出来的,我害怕~”等肖红枣接受了回不去的结果,更加恐惧面对当下的局面。崩溃地看着忘忧大师。
“勿怕,你未曾占据,而是因缘相续,你依然是你。”说完,忘忧大师带着她转身面对佛祖禅坐,开始诵经。
肖红枣现在只是一个刚满3岁的女童,从睁眼到刚才痛哭已经是身心俱疲,听着大师不急不徐,平和沉稳的念经声,渐渐由跪坐到趴卧,沉入了梦乡。
“大姐姐”,童音在脑中想起,肖红枣睁开眼睛,看到一个3岁女童站在眼前,环顾四周,温润通透,无染无质,犹如云端。
“你是谁?我在哪?”肖红枣僵硬地立在那里,紧张的看着女童。
“大姐姐,囡囡就是你啊,不要再把囡囡丢啦”,说着,她化作一缕流光,钻进肖红枣的眉心。
3年的记忆不长不短,如溪水汇入江河,她清晰的记着自己18年的过往,也接纳了小红枣这3年的印记。从此没有了深思后的卡顿与胀痛,只有身心合一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