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意渐渐散去,蝉鸣声越来越小,骄阳渐渐落于地平线。
蓝忘昔几人站在约定之处。
“哞~哞”穿着布衣草鞋,头戴蓑笠,赶着一头老黄牛的人,正朝着来。
“几位,是在等什么人吗?。”近点看,才发现此人头发稀少,脸上皱纹笑着时全部挤到一处,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众人听闻此言,皆有些诧异,相互对视一眼,都在询问他怎么知道我们在等人。
齐南朝那人行了一礼后,道“不知老人家怎知我们是在等人。”
“哈哈哈”那人大笑几声后,道“我不仅知道你们在等人,我还知道你们要去醒寐村。”
那人见他们一脸戒备的样子,道“阁下,别误会,老朽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犬子。”
陈嫣看见他腰间佩戴着和中午遇见那人一模一样的令牌,向齐南点了点头,道“不知您找我们有何事。”
“哎呀,老朽找你们是因为犬子临时有事无法带诸位去醒寐村。”那老者边说边向腰间摸去,从腰间摸出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道“这是你们上午给的信物。”
蓝忘昔看了眼玉佩,确实是陈嫣的那块,道“那您老人家可否带我们去醒寐村。”
“这……”老人有些欲言又止。
蓝忘昔道“老人家不必担心,我们不会让您白去一趟。”
“唉!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醒寐村受过诅咒,这村里有个吃人的鬼,凡事进去的人都会疯。”这老人面露恐惧之色,声音里带着颤音。
温燃道“老人家不必担心,我们此去就是为了抓住这只鬼的。”
江柯附和道“我们是今年参加九星选拔的,一只摄青,根本不在话下。”
“好吧!既然诸位去意已决,那老朽便送你们过去。”老人将手里的玉佩递给陈嫣,转身去拉牛车。
“韵哥,想啥那?赶紧上车了。”温燃从蓝忘昔身后经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屋之隔,两墙之外,一人倒在血泊里,身上衣服被翻得乱糟糟,脸也被刮花了,眼睛睁着,诉说着命运的不公。
出了天问城,渡过护城河,一路向东,天问城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夕阳西下,黄昏笼罩田野,阡陌小道纵横交错,矗立在田野里的稻草人,嘴角诡异的弯着。
蓝忘昔回想着刚才发生之事,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一项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
“知春你怎么了。”陈嫣感受到贺知春握着她的手逐渐收紧,脸色也发白,轻声问道。
“我没事。”贺知春松开握着陈嫣的事,又道“我先小歇一会,到了叫我。”
“好。”
贺知春闭上眼,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刚才稻草人似乎是在说“死。”可是周围人都无反应,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都是假的。
齐南望向陈嫣,眼神似在询问怎么了,陈嫣摇了摇头,无声道“无事。”
温燃和江柯你一句我一言,商量着待会如何收服摄青,张瘸子有时插几句,给他俩一点建议,有时去戳一戳夏莹,结果是遭到夏莹一顿打,求饶道“错了。”
云澜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蓝忘昔抬手轻轻扯了一下云澜的衣服,在耳边低语道“有些不对劲。”
云澜望向他,眼里透出一种他竟然不傻,蓝忘昔自证道“虽然小爷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听,但小爷不是傻子。”
云澜听他这话,来了兴致,道“那你看出哪里不对劲?”
蓝忘昔被他这话问住了,张了张嘴,想了个比较体面的回答,“暂时还没有发现。”
云澜嗤笑一声,道“那你好好反思一下吧,那证据就快放在你眼前了。”
蓝忘昔本想怼回去,但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于是笑道“可以啊!你这话比前两天多不少啊!”
“貌似今天是咱们相识的第二天。”
“额……这重要吗?云澜重点是你说的话变多了,这才是重点。”
云澜不想与他继续无聊的争辩,便将身体转向另一边,只留给蓝忘昔一个背影。
蓝忘昔心说,不亏是正一派出来的,云澜你可以去开一个学堂了,专门教人家如何回怼 把话聊死。
云澜并不知道他身后这位人才已经帮他规划好他以后的职业了,他眼底涌现出担忧,他不知道坐上这辆牛车的决定是对是错,他也不知这次行动是否可以顺利完成,一切都是未知数,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夕阳落下,明月当空,周围黑漆漆,靠着老人手里的红色灯笼才勉强看清道路,远处传来狗吠。
“到了,诸位客官。”老人在一块木牌前停了下来,已经有些破旧的木牌上,用朱红写上醒寐二字,那鲜艳的朱红,仿若用人血制成。
蓝忘昔在腰间摸出一个荷包,递给老人道“老人家,这是报酬。”
那老人接过蓝忘昔的荷包,笑道“谢谢,蓝公子。”
“等会,我们好像并未告诉过你我们的姓名吧。”站在夏莹身旁的张瘸子道,少年声音冰冷,夜色淹没了他大半张脸,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老人一拍脑袋,笑道“诸位,老朽是刚刚在前赶车时,听到诸位说的。”
“是吗?”蓝忘昔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了,他们并未说那玉佩是谁的,但这老人却准确无误的把玉佩还给了陈嫣,“我们刚刚在忙牛车上好像并未谈及我们的名字吧,就算谈及了,你并未回头,如何知晓是在说谁。”
那老人癫狂的大笑几声后,道“发现了又如何,你们都得死,哈哈哈。”
贺知春见他这副癫狂模样与刚才在田野里遇到稻草人渐渐重合,她上前扯住老人的衣领,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
“我不知道。”
贺知春抬手掐住老人的脖子,眼眶通红,喊道“说,否则……”手逐渐收紧。
“好了,知春。”陈嫣拍了拍和知春的手示意她先松开。
“咳咳。”老人倒在地上,目露凶光,道“说与不说你们都得死。”
蓝忘昔走到老人身旁,俯下身,道“你这冥顽不灵对你也没有好处,你说了还能从轻发落……”话还没有说完,那老人“啪”倒地不起,蓝忘昔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又用力摇了摇老人,没有反应“不是,别碰瓷,这可不是我杀的。”
夏莹掰开老人的嘴,往里看了下,道“咬舌自尽。”
温燃看着周围一片黑,伸手不见五指,道“现在怎么办,要进村吗?”
众人望向前面的路口,村子太平静了,除了刚刚那声狗吠后在也没有别的声音,“呜呼~呜呼。”江柯咽了口口水,道“你们有听见笑声吗?”
“啊”温燃从江柯后面冒出来并一掌拍在江柯背上,江柯被吓得跳起来,大喊道“鬼啊!”
张瘸子看着他这副被吓惨的模样,有些好笑,道“咱们可是来抓鬼的,你怎么还怕鬼。”
江柯看见是温燃捣的鬼,松了一口气,道“我这是环境原因才这样的。”
“你这不行啊,木头,要多练练,以后咱们可要常去这样的地方。”温燃笑得爬在张瘸子肩上。
江柯气的跳脚,一扭头,扑向齐南,道“南哥哥,你要为我做主,你看看温燃这小人得志的样子。”
齐南被他这动作整不会了,道“你先松开,好了,你们别闹了。”
经他俩这一闹,氛围不向刚才那般恐怖,那股紧绷的弦也得到片刻放松。
陈嫣扶着贺知春坐在牛车旁,蓝忘昔和云澜找到些枯草和枯树枝,点燃了火堆,齐南在牛车上翻出了件披风,递给陈嫣,道“咱们今夜先在此休息吧,明天在进村。”
众人对此无异议,蓝忘昔把手里的树枝扔向火堆,道“你们先休息,上半夜我和云澜守,下半夜换人。”
张瘸子道“行,下半夜换我。”
“加我一个。”从江柯暴打中逃出来的温燃道。
火堆逐渐缩小,火光倒映在熟睡的面庞上,周围黑漆漆,静悄悄。
蓝忘昔看着身旁的云澜,真是奇怪,青涩与成熟竟然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丝毫没有违和感,反倒形成了与众不同的魅力。
“还没看够了。”少年冰冷的声线,听不出半分感情。
“啊!”蓝忘昔立马把头扭过去,东瞅瞅西望望,心虚道“你说什么,风声太大,我没太听清。”
云澜扭头与蓝忘昔对视,道“那你的定力可真稳,怎么大的风,你的发丝竟纹丝不动。”
蓝忘昔感觉脸上烧烧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看看天,看看地,算了,习惯就好,自我安慰道,还是哥太耀眼,太优秀了,才让上天派了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