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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见岳父2

作者:白雾星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棠溪映阳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副男仆的装扮,端来了一壶新泡好的茶,微微低头,俨然一副标准仆人的姿态给濮阳斯熠倒茶。


    只不过他低着头,没人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戏谑。


    濮阳斯熠捻起茶杯,“嘶”的一声,立即就被烫得松了手,“咣当”一声茶杯翻倒在桌上,茶也撒了出来,溅了几滴在地上。


    被烫到的地方瞬间红了起来,麻麻的痛感微微传来。


    “哎呀,不好意思,我帮你擦擦。”棠溪映阳连忙做出一副慌张的模样,从旁边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直接“pia”一下按在那被烫红的手指上,然后“唰唰”很用力地在皮肤上擦了两下,那力道和架势仿佛要把皮生刮下来一样。


    “嗷!好痛!”濮阳斯熠痛得大叫,刚刚没碰还没那么痛,被棠溪映阳这么一弄,简直是要命了!


    他想骂人,但是手上的剧痛让他想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他感觉他的筋都要断了一般,龇牙咧嘴,表情管理早已离家出走,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要蜷缩起来,套在身躯外面的光鲜亮丽已经瓦解了。


    棠溪映阳冷漠注视着,他邪魅一笑,似乎很满意他的杰作,他宝贝都还来不及的小公主,竟然被他那般肆意伤害和羞辱,如果不是因为阿影有任务在身,这人留着还有点用,他早把人拖到厕所暴打一顿了!


    小楼管家就站在一旁,对于棠溪映阳的一切举动持视而不见的态度,特别平静地转移视线。


    “真……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可能下手没个轻重的,痛不痛啊?我看看?”棠溪映阳说着就要去抓濮阳斯熠的手。


    濮阳斯熠看着那只犹如来向他索命一般的手,登时警铃大作,连连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没多大点事儿。”


    “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我帮你看看吧?”


    狡猾阳又想伸出手,这是站在一旁的小楼管家终于出声了,“咳咳!那个小棠啊,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去收拾了!”


    小楼管家的语气听起来是挺严厉的,可那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哄小孩子?


    濮阳斯熠心生疑虑,可他眼下有话也是不太敢说的,因为自从踏进这栋别墅后,他就感觉这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座别墅坐落位置就很奇怪,在威仪山顶上,周边没有其他的山庄和任何店铺,堪称独霸一整座山峰。


    车子进山后七绕八绕的,一条路感觉走了好几遍都走不出去,明明房屋构设家具摆件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物价,可他就是觉得身处其中有些许不自在。


    还有这里的仆人,给人的感觉也是很难以言喻,尤其是一直站在沙发旁边的那个管家。


    他总觉得那个人的眼神阴恻恻的,像极了恐怖片里假扮成人的厉鬼,让人总有一种对方下一秒会变身扑过来吃人的感觉,越想越毛骨悚然,在这一秒都快待不下去了,他想回家了!


    小楼管家要是知道濮阳斯熠的心声,他就算不是厉鬼也要跳过去把人咬上一口。


    TMD你才是厉鬼!


    棠溪映阳退下去,拿了一个拖把来,朝沙发上坐着的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声音低沉浑厚道:“濮阳先生,请你抬一下脚。”


    原本地上就洒了几滴,拿纸巾擦擦就行了,根本不需要用拖把这么麻烦,如此兴师动众、小题大做,濮阳斯熠有点怀疑对方是故意而为之,又憋着什么坏要搞他。


    但是人家管家发话了,做下等仆人的也是听命行事,苦命打工人,他也不想为难人家,就抬起了他高贵的脚。


    棠溪映阳拿着拖把去拖地上的茶水,那拖把不知怎的老碰到濮阳斯熠高定的西装裤,肮脏的拖把水也飞到他昂贵的皮鞋上。


    虽然濮阳斯熠他没有洁癖,但这也是无法忍受的。


    他当即脾气就上来了,“你干嘛?会不会拖地啊!搞得我脚上都是了!”


    “不好意思,我帮你擦擦吧!”某狡猾的小狐狸阳端起拖把就要往人家的皮鞋上拖过去。


    濮阳斯熠惊得跳脚,挡着对方的手强烈拒绝,“不用了,这里不用你收拾了!”


    “哦!那好吧~”棠溪映阳懒散地回应,然后拎着拖把悠哉悠哉的走了。


    这夏侯家都是怎么管教仆人的?一个地都拖不好,办事这么毛躁粗心大意,没点眼力见,也不知道给他拿张纸!


    濮阳斯熠作为女婿,在老丈人家里做客,憋了一肚子的火,偏偏他又不能发,郁闷死了。


    他自己起身去茶几上抽了两张纸擦他被糟蹋的皮鞋,心里在滴血,这可是高定啊!


    他都没舍得穿的。


    堂堂一个大霸总现在因为被弄脏了鞋裤而伤心得像个小娃娃一样。


    手上一边擦,嘴上一边对小楼管家埋怨:“你们可得好好管教一下你们家的仆人,拿着那么高的工资,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简直拉低了你们家族的层次。”


    真不知道那种人是怎么招进来的。


    这话说的,小楼管家颇为不满,他端正着身躯,毕恭毕敬道:“小棠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刚来不久,做事难免有许多不足之处,可谁不是从新人做起的,今日小棠若有什么怠慢之处,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多担待一下。”


    原本一肚子的火,在听到小楼管家的话后,一瞬间如浇了一盆水似的灰飞湮灭。


    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有了一丝感触。


    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他当年初到公司担任总裁一职的时候,那时候,他才读大学不久,家里突然就通知说要选新任掌权人,那个时候他并无继承家业的想法,只想跟着他的一帮兄弟在最野的时候去拼,他报的是警校,学的是犯罪学专业,跟家业一点不沾边。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再怎么样这继承人之位也不可能落到他头上,那天他刚好没有训练,就晃悠晃悠地回家了,想着就去露个脸,快点弄完回去跟兄弟吃烧烤去,想谁想到他就中奖了!


    家里的企业他是一点都不会,就靠着一个做董事的爹,还有那亿点点的狗屎运,随随便便就坐上了那个位置,公司里的叔伯是一点都不服他。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牛犊,并不懂商业上的尔虞我诈,也不知职场上的勾心斗角,爸妈不在身边帮衬,遇到许多不会的地方,他想请教人,也没人理他。


    针对、冷眼、碰壁、无助等要将他的身躯压垮。


    那段时间他日日躲在房间里哭,特别想念在学校训练的日子,特别想时光倒流,回到选继承人那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家。


    现在想想,那个叫小棠的小仆人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与他的年纪相仿,应该是大学刚毕业,初入社会工作,与他当年的情形有些相似,有那么一霎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爷爷有说过他,“年轻气盛,有点稳重但不多,说话不过脑子,直男之姿。”


    回想起刚才他的所作所为,那他岂不跟当年那些老古董欺负他一样吗?


    一股懊悔之意瞬间涌上心头。


    看看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要不等一下去道个歉?


    正当他心里一阵翻涌的时候,夏侯正义和‘夏侯漠奈‘从楼上走了下来。


    濮阳斯熠抬眼就看见一个面容祥和,儒雅沉稳、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向他走来,臭女婿第一次见老丈人,心绪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装,挺了挺背脊,清了清嗓子,有些磕磕巴巴道:“夏侯叔叔……”


    喊爸有点喊不出口。


    因为太过紧张,怕出糗,大脑一片空白,只叫了一声,后面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丢人!


    “嗯!坐。”夏侯正义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变化,挥了一下手就请人家坐下。


    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濮阳斯熠却犹如被一座五指山压住了似的,使他浑身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了一丢。


    雪影睨了濮阳斯熠一眼,把他的窘迫尽收进眼底,心里切了一下,尤为嫌弃。


    看吧!她说的没错,这人果然是只敢窝里横,到了比他厉害的人物面前,他气都不敢喘一下!


    夏侯正义见人没动,又说了一遍“坐呀!”


    这小子什么情况,是聋子吗?


    但刚才他也伸手示意了呀,还杵在那是干什么?


    莫非沙发上有钉子?


    “我爸爸叫你坐呢,你站那干嘛?”


    雪影一道大咧咧的嗓音才把某人的思绪唤回来。


    濮阳斯熠尴尬得咳嗽了一下,方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才的出糗使得他很局促,明明是很柔软舒适的沙发却如坐针毡,双手来回摩擦,不知道该放哪儿,眼睛也到处乱瞟,不知该看哪儿。


    夏侯正义不是没有看到,但也没有戳穿,只是平淡地开口说道:“斯熠,伯伯问你一句,你究竟对我家奈奈是什么想法?”


    濮阳斯熠身躯明显一震,整个人如遭一劈,没想到夏侯叔叔一开口问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脑海中忽的忆起了什么!


    之前忙着跟夏侯漠奈斗智斗勇,都忘了新婚当天他抛下人家去陪白月光,让夏侯一整个家族都沦为了全中渊的笑柄。


    今天,他也只顾着追夏侯漠奈,想一探夏侯家的底,完全把女婿见老丈人的礼数抛之脑后,不仅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而且还两手空空的来了,简直是把不靠谱和不良青年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人家也是高门大户,让他等个几小时,没把他丢出去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濮阳斯熠内心跟造反的海浪似的,如同猛虎一样猛烈地冲击着海岸边。


    爷爷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他想了很多能够作为一个合格女婿给老丈人答复的话语,就短短一句问话,他耗尽脑容都回答不上来。


    目光落到坐在沙发对面的女孩身上,心里问自己,对她是什么想法?


    男女之情,眼下当然是不可能有的。


    他喜欢的是婉婉,装不进别的女人了,可他已经娶了人家夏侯漠奈,家族联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而且也无法改变。


    愣了良久,濮阳斯熠才开口回答道:“我知道我做了很多有愧于奈奈和夏侯家的事,我的确是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女婿应有的责任,我也承认我心里是有别人,暂时还放不下这段感情,但奈奈既已嫁给我了,今后我会给她该有的体面和尊重,我知道自己现在不够稳重,心思不够缜密,我会学习,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


    这番话已经是濮阳斯熠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虽然不知道这话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但真诚却是有那么一咪咪。


    夏侯正义阅人无数,什么人什么样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位青年的做法谁看不出来是学的哪一套,虽已有年岁,但他也紧跟潮流,与时俱进,知道当今社会时兴什么。


    像濮阳斯熠这般大的年轻人大多都沉迷网络,眼下各种短视频、短剧发展飞跃,人沉沦时是很爽,当剧目毕,网络关,总得回归现实。


    不过他能够承认他的不足,还能把他内心真正的想法说出来,这一点就比外面那些惺惺作态的纨绔公子哥好一点。


    夏侯正义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新泡的茶还冒着热气,浓郁的茶香飘满堂,他只是垂眸望着杯子里的茶,没有喝,半晌后开口:“大话谁不会说,要让人信服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说完顿了一下,而后放下茶杯,视线转向男人身上,平静祥和的面容上却严肃万分,威压感一瞬间就扑了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记住了,今天你能走进这栋别墅,能坐在这里,喝上我夏侯家的茶,听我夏侯正义说话,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濮阳家的掌权人还是什么商界奇才,而是因为你是我夏侯家全票通过的女婿,我夏侯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我能恭敬地请你,也能轻易地废了你,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日后你要是再敢亏待我家奈奈,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


    姜还是老的辣,夏侯正义说的每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濮阳斯熠身上,似锋利的飞镖,镖镖扎心。


    濮阳斯熠只觉得身处恐怖如斯的刑场,他是被绑在酷刑台上要接受审问的犯人,还未说话,就已肝胆俱裂,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渗出月牙痕,喉咙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般窒息。


    论手段,他一个小牛犊的确玩不过身经百战的过来人,现实果然跟短剧不同,不是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人滚蛋的。


    与其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倒不如用实际行动,去肩负起责任,去实现他说出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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