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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君子小人,混淆诡辩

作者:琅琅饿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经过边铂叶的提醒,后知后觉的金羽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脸肯定很难看,仿佛身边的每个人都欠了她二五八万一样。


    可是金羽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如果心里想了什么,立马就会表现出来,暴露无遗,浮现在别人面前。


    ——既不给自己伪装的回寰余地,也会让身边的人遭受自己情绪的毒打。


    这种情况统一来说的话,好听点叫为人耿直,难听点就是摆臭脸。


    金羽感觉她的举动可能伤害到了边铂叶,于是慌忙摆手,极力否定边铂叶的想法,真诚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你想得那样的。是我自己,突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那好吧。”


    边铂叶点点头,半信半疑,却仍旧执拗地把欠条写好后硬塞给了金羽。


    转而边铂叶又从桌面上的笔袋里面拿了一根铅笔,就开始在那四张百元大钞上签名字。


    现在也顾不得金羽是不是在吐露真心,因为边铂叶的后桌也就是自告奋勇当他们这组的组长的那个同学,名字好像叫李丽珊,此刻正在催她别拖后腿赶紧交钱。


    写完名字交上去后,边铂叶才长舒一口气,总算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


    而这件心头大事则是在相识不到一天便慷慨解囊的大好人金羽的帮助下完成的。


    因此,接下来心里门清的边铂叶知道自己该做的就是要怎么还给金羽钱。


    边铂叶这边正在心里盘算着呢,却听见此时重新恢复了往日生龙活虎状态的金羽若无其事道:“这钱你拿去用吧,什么时候还都没关系的。”


    金羽后又无所谓地补充:“就算不还也没事儿。”


    依旧笑容可掬,仿佛刚才的金羽是被未知生物一瞬夺走其人格的金羽。


    阴霾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昏暗的情绪顿时晴朗万分。


    “那怎么可以呢?”边铂叶极其认真,一丝不苟道:“我该还你的。你们的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不是自己挣的话,那也是父母给的。”


    听到“父母”两个字,刚恢复原状的金羽的脸“唰”一下子再次黑下来,显得更加不悦了。


    不过在边铂叶面前,她还是强行装着往常的样子,竭力控制着自己躁乱的情绪。


    恰在这时,下课铃响了,金羽一下子释然,没有表现出来对着“父母”其中一个字眼无来由的厌恶,对着边铂叶皮笑肉不笑地说:“下课啦,我上个厕所去。你要一起吗?”


    “哦,好。我就先不去了。”边铂叶应了一声,呆在凳子上不太想去。


    实在是因为今天下午边铂叶历经了往六楼宿舍搬大包小包的行李、一直收拾自己连带金羽的内务后有点累,索性在座位上半趴着,闭上眼睛,准备闭目养神。


    金羽见状,便一个人出去教室外面了。


    出了教室的金羽其实也没有上厕所。她只是走到厕所前的洗手池那里,愣愣地发呆,质问自己:你怎么想的?金羽!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本来都好好的你又这样搞?烦人不烦人?


    金羽在心里不停地埋怨自己,心神不宁地深自怨艾。


    水龙头的水一直流淌着,冲洗着被出神的金羽用劲弄得,或是搓红亦或是掐红的手指。


    金羽全然不知疼痛,只感到水流的无限冲刷,在试图唤醒自己,让自己能够保持冷静。


    整理好了情绪,金羽便挤开厕所门口的人群,重新回到了教室。


    金羽靠着边铂叶坐下,从桌兜里连抽了几张卫生纸,擦着还在滴水的手,恢复了原先的神色,仿佛真的心情大好。


    “鳖鳖,我有时候神经兮兮的,你不要太在意哈,我自己一会儿就缓好了。”


    迷糊的边铂叶听后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人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但既然现在的金羽作为自己的债主,边铂叶只能附和着她,木讷地点了点头,答应着:“哦哦。”


    (?o?)


    嗯?慢着。


    不对!这人刚刚喊自己什么?


    鳖鳖?


    前两次金羽这样叫边铂叶的时候,好像都是有正经事,边铂叶自然也就没有太过留意这人口中对自己的称谓。


    不过这一次边铂叶可听得真真切切,金羽这小子竟然给自己取了个诨名外号,并且貌似还叫得很起劲和顺口。


    转而又一想,算了,就这吧!


    一个外号而已,自己也不值得上纲上线到生气。


    难不成,边铂叶还能管天管地,管别人说什么话吗?她是万万没有这些时间和精力的。


    边铂叶安慰自己道:常言说,大人有大量。


    毕竟在边铂叶心里划分的领域中,边铂叶属于大人,那“某些人”自然而然的就是小人了。


    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金羽当然不知道边铂叶此刻关于怎么评价她这个人的复杂心理活动,对她礼貌笑笑,就不咋咋呼呼地说话了。


    伸手拿起桌角的水杯,金羽拧开水杯喝了口水。


    还没喝完,金羽就被冲进来的人大喊一声吓了一跳。


    “咳,咳咳,咳……”


    很明显呛到了。


    边铂叶见金羽这样,也没再好意思趴着了,顺势拍打着金羽的背,好让这倒霉孩子舒服点。


    金羽缓了一小会儿,觉得暂且差不多了,扭了被水呛红的脸,冲着边铂叶莫名傻笑,“嘿嘿,谢谢我的好同桌。”


    “想不到鳖鳖你居然这么关心我,真是太令人感动了。欸嘿嘿。你真是一个绝世大好人。”说完,金羽就向边铂叶竖了个大拇指。


    边铂叶有些无语又有些害羞,收回了在金羽背上拍打的胳膊,内心翻涌起千层浪:这小人净长了一张毫无遮拦的嘴皮子,刚才那一口水怎么不做个好人好事,哦不,应该说成“好水好事”,显灵呛死她呢?


    @( ̄- ̄)@


    被这么一折腾,金羽刚想看向讲台是谁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却只听见讲台那边传来一个雄浑的男声:“嘿!大家快来领军训服啊!”


    边铂叶听见吆喝,刚想起身,就被旁边的金羽硬生生按了下来。


    金羽贴心道:“我去吧,就当还了鳖鳖你刚才的人情,你先好好歇歇。”


    不等边铂叶回答,金羽就抢先一步登上讲台的台阶,一猛子扎下人群,和其他人抢军训服去了。


    看着讲台上呜呜泱泱、一拥而上混乱的人,就如同丧尸看见了腐肉一样,人挨着人,人挤着人。


    原本边铂叶也不想和他们有身体上的接触,本来想的就是先拿或者最后再拿。


    可耐不住金羽这样献殷勤,边铂叶只好心安理得地坐在原地这里,等着一会儿金羽“凯旋归来”,把军训服“呈”到自己的桌上。


    要是这样的话,刚才边铂叶还真是……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小人,哦,不对,金羽这人,还挺好的,够仁义。


    第二节课上无非就是柳敏霞抛头颅洒热血般又激情澎湃地发言了一会儿,最后剩了小十分钟给大家上自习。


    这期间,金羽一直晃晃悠悠得,都快睡着了。


    待到眼皮子打了个酣畅淋漓的架后,好不容易强撑着挨到了下课的金羽伸了个懒腰,扭头只看见边铂叶竟还在奋笔疾书地干着什么,心里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油然对其生出几丝敬畏:我这同桌,未免也……太刻苦认真了吧!


    金羽心里痒痒,一下子也不犯困了,就想看看边铂叶在干什么,于是偏头瞧去。


    为了看清楚些,不自觉间,金羽整个身子几乎都靠过去了。


    边铂叶被金羽这一冒犯的举动吓傻了,像只受惊的小鹿,慌忙往左边逃开。


    还没等自己发问,金羽倒先一步委屈上了:“干什么呀?我亲爱的同桌。我有那么吓人吗?”


    金羽手肘撑着自己才勉强摆脱了没被摔下来的狗屎命运,撅起嘴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边铂叶,委屈巴巴道。


    边铂叶脸上顿时表现得不耐烦,心生些许不爽,但还是觉得可能自己的反应真的大了点,只好妥协半分说道:“你别靠我这么近,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嘛。”金羽双手举在半空,缴械投降道。


    但金羽还是听从了边铂叶作为新时代公民的合法要求,挪动板凳朝后稍了稍。


    做完这些,为缓和局面,金羽转换了话题,像是发现了什么真相,眯起眼睛道:“我现在总算是知道鳖鳖你写字为什么那么个性了,合着我发现你原来是左撇子啊!”


    “有个性的字”。


    论语言的魅力,金羽当真是……是高情商。


    对于金羽的恭维,边铂叶懒得理她,于是合上了练字本防止那人继续偷窥。


    “走吧,我们回宿舍吧。我亲爱的——舍友。”金羽又转换了称呼,故意拉长声音,眉飞色舞。


    无奈,边铂叶就只好在她口中的“好同桌”和“好舍友”之间来回变换身份。


    边铂叶收拾了东西,把金羽“献来”的军训服装在书包里,又强迫症得清空桌面,弯腰把座位归到课桌底下。


    金羽单背书包,就在一旁叉起胳膊,安静看着等着,也不催。


    边铂叶还把今天晚自习造的垃圾也一并带到了走廊拐角处的垃圾桶里,抖抖口袋扔出。


    金羽见到这一场景,立马提议到明天带个垃圾袋绑在桌子中间。


    要不然的话,她们坐得太靠前,整天光扔个垃圾就得跑来跑去,太浪费时间了。


    半路上,金羽还有一出没一出地说饿了,想出去到校门口买点炸串。走在前面的边铂叶催她赶紧回去,嘴里还念叨着:晚上吃那么多不好消化,对身体不好,拉肚子都是小事。


    于是金羽也就听取了边铂叶的良心话,萎靡不振地准备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六楼酷刑”。


    艰难回到宿舍,边铂叶利索地投洗了遍自己那有些胶味和不知名味道混合在一块的军训服。


    其实仲亚班的住宿条件也挺好的,毕竟交了那么多钱嘛。


    一单间就两人,人少不说,空调、风扇、暖气、热水器等硬件设施齐全,每层楼的楼中大卫生间那也都有一排投币的公用洗衣机。


    只是边铂叶有点小洁癖,不愿意和别人共用一个洗衣机,索性手洗,况且从小到大又不是没洗过。


    做完这些,边铂叶转身就看见了金羽对着她眼巴巴的眼神,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金羽如此姿态,边铂叶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无奈又像个奶妈子一样无言洗了金羽的那份。


    “耶!鳖鳖太好了!”


    金羽在一旁刚想给边铂叶捏肩揉背,又想到边铂叶刚强调说过不喜欢别人碰她,于是立马把悸动的手收了回去,接着便拿了个扇子,在一旁殷勤地扇起了风。


    尽管宿舍空调开着,夏夜并不热。


    但金羽还是拿着扇子,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围绕着边铂叶扇着,生怕热着自己的鳖鳖了。


    也许只是为了多和边铂叶靠近些待会儿。


    就这样,宿舍楼六楼最边上的房间阳台上响起了一个激扬的人的声音,还伴随着蝉蛹和青蛙时不时的迎合声,此起彼伏,在悠悠的夏日夜间高声嘹亮,仿佛要带着种种心绪冲破天际。


    “咦~”


    熄灯有一会儿了,可金羽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怀疑房间内精确点说是自己床上有虫子。


    吱呀吱呀的床板螺丝声还有金羽乱动的动静都吵到另一床的边铂叶了。


    边铂叶睡觉浅被吵醒了,她睡眼朦胧,对着金羽的方向哑声问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不是的。”金羽否认,不过马上察觉到自己大半夜不睡觉都把舍友吵醒了,倍感歉意道:“不好意思,把鳖鳖你吵醒了。”


    此刻的金羽还是一直在动,裹着小被子如同一个富含蛋白质的白色蠕动生物——蛆。


    金羽推测可能是床的问题,弱弱道:“这床……”


    “床怎么了?”边铂叶清醒了一小部分,害怕是学校的铁质螺丝松动,别到半夜金羽睡着睡着再掉下来了。


    边铂叶到底还是担心金羽的。


    只是经历了高中没考上,拖累了爸爸妈妈后,边铂叶严格规定上了高中的自己必须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备战三年后的高考,其他的什么她一律不准自己触碰,其中也包括朋友。


    边铂叶偏执地认为这个阶段的友谊是比不上成绩的,确定交朋友这件事本身就浪费时间还容易扰动心情,自己能化解自己的苦恼所以不需要有什么朋友。


    听到边铂叶关心自己,金羽苦思冥想,憋了半晌,蹦出来这句:“这床咋有点硌得慌呢?”


    “嗯?硌?”边铂叶恍恍惚惚。


    突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无声无息也无言以对。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而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被窝里面,偷偷憋笑呢。


    独留金羽这个二傻子不断地调整身体,好让自己睡的舒服些,却发现怎么都不甚有效,只好把身上的夏凉被盖在身下,使得自己好受些,起码暂时能入眠了。


    孰不知,金羽自己都被“做局”了还蒙在鼓里呢。


    现在看来,边铂叶自己才是那个该死的小人!


    越相处就会发现:某个讨厌的人不一定是小人,自己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君子。


    可事出有因,谁让金羽先不实话实说呢?


    边铂叶为自己开脱。


    自己只是“包公附体”,小小惩戒一下而已,让金羽这次先长长教训,看她还敢不敢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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