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一到,现场有条不紊,场外红毯宾客自黑色商务车登场,当红明星模特打头阵,往后出场的是科技界有名有份的大佬。
林俏和另一个女孩站在红毯两边当迎宾,负责弯着腰递笔,赶在摄影师镁光灯亮起前一刻再匆匆退场,她不记得自己重复了这个动作多少次,一个小时过去,踩着高跟鞋的脚已经酸疼。
主持人还在持续报幕,前缀说了一大串,她透过摄影师眼底喷薄而出的惊喜,意识到即将到来的人十分有分量,现场瞬间爆了。
与此同时林俏和另一个女孩被负责人叫下了场,具体的没多说,只道不需要他们了。
她被安排在台下一角,看着摄影师聚精会神将镜头瞄准台上,百无聊赖向台上一瞥,只见聚光灯一闪,红毯正前方赫然停下一辆黑色加长款迈巴赫,车身线条流畅,蛰伏在这方名利场。
闪光灯闪烁一片,有的摄影师惊讶到无意识张大了嘴,林俏在这一片讶然和灯光中,看清车门打开,走下的两个男人。
镁光灯下,两个人有双肖像的凤眼。
她看清楚了,一个是岑政,他站在聚光灯下,目视前方,略微颔首,气场沉冷,他好像只要出现,就会顺理成章成为被仰望的对象。
林俏眸光下沉,移开目光,还有一个她不认识,不过同样好看又……矜贵的过分。
她不认识,也意识不到是什么样人的出现可以点燃这个大佬云集的场子。
在场一众人或多或少听说过。
岑政身边站着的人是温邵,北城温家的掌权人,显赫无双,唯一能和温家平起平坐的只有一个岑家,按理说两家应是水火不容,可三十年前一桩婚约,温家长女嫁去了岑家,两家喜结连理,这些年局势波澜诡谲,两家始终共进退。
一场科技展,名利场上金字塔尖的两个人都在。
林俏没有得见红毯上后续发生了什么,因为在下一刻,她就被负责人连同刚才同她搭档的女孩拽去了秀场宴会厅,说是里边缺人。
身旁女孩脸还红着,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同她道:“你刚才看清楚了吗?最后那两个男人了吗。”
女孩显然是想和她搭话,有个人的脸一闪而过,林俏低头快速挥散,摇头终结话题。
女孩一肚子话瞬间哽在喉间,没再继续说下去,两人这次又被安排在秀场大厅入口,林俏在靠里的位置,大秀场地是金属科技感,冷气充足,台上模特服装前卫,和机器人或者各种新兴设计一同上台展示。
现场掌声一声高过一声,林俏大部分时候低着头,偶尔抬眸看一眼台上,她对这里的所谓繁华热闹都不太热情,因此情绪很难被调动。
秀场内部基本不再有人员流通,因此她只需要忽略脚底疼痛,便可无所顾忌放空,几乎已经到了最后收尾阶段,只剩下一个压轴还未出场。
身旁女孩见她兴致不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给她递了块糖过去。
林俏微愣,随即看向她接过,道了句谢谢。
她刚把糖接过,便见女孩敛了神色,一定是有人来了,林俏立刻低头,眼帘内映入两双红底皮鞋。
一阵冷香混合着场内冷风,直往她裸露在外的脖颈扑,林俏感觉有道目光,在她身上落下一记。
心跳突然加速,脚步声离去,她猜到是谁了,抬起头向里投去一眼,里边光影浮沉,那个人只留下一道背影。
温邵一边应对各路投资商的炙热目光,一边侧眸看向岑政:“刚看什么呢?”
岑政坐到第一排最中间,理了下西服:“看一鹌鹑”
在角落里的林俏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她轻揉了下鼻尖,再抬眼,台上灯光变幻,这场科技大秀迎来了压轴。
段嘉琳一身香槟色高定礼裙自肩线垂落,衬的原本姣好面容愈发动人,裙摆下绣着三层暗纱,一旁立着一名仿生机器人,机械臂膀却仍伸出柔和弧度,轻轻拖起她的手。
聚光灯打在她头顶,她不张扬却也不失气度,在T台上款步走动,裙摆伴随她走动迸发出独特光晕。
从她出场到她结束,现场没有一点异响,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到最后她鞠躬致意。
秀场内掌声雷动,林俏看着聚光灯打在的地方,段嘉琳照单全收所有赞美。
林俏眨了下眼,伴随灯光撤去,她敛回目光。
“今年办的不错”温邵侧头同岑政交谈
岑政和助理交代好最后一句话,可有可无点了下头。
他刚才全程望着机器人,看出几个还待改进的问题。
岑政看腕表:“几点飞北京。”
“准备走了”温邵最后扫一眼台上
“我送你”岑政起身
两个人一同从出口离开,段嘉琳下台后没见到人,隐隐不悦,岑政一直送温邵上车,临走前温邵降下车窗,看了他良久,淡声:“春节前后还不回去?”
“再说”岑政面不改色,眸底一片凉薄:“回去也不安生,岑溪翻不起风浪。”
温邵颔首:“岑家我帮忙稳住”犹豫几秒又道:“前几天出国,去看了眼姑姑”
不可避免沉默,岑政抬眸望向远方,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
科技秀结束后还有宴会,秦悦给她发消息,叫她也过去,沪城最顶级的餐厅承包,正所谓:有美食不吃王八蛋。
林俏本来也走不掉,她和刚才的女孩又被调到宴会里帮忙,现在宴会厅中央,脚底踩着据说是那里空运过来的地砖,身后是无孔不入的冷气。
身旁女孩身体不舒服,给她递了个眼神去卫生间,林俏应下。
一晃将近半个小时,林俏都没看见她回来。
她找到宴会厅负责人,说明情况,负责人睨着眼皮说知道了,林俏一口气没顺上来,一把扯下工牌压在经理那:“那我去找她。”
她头也不回出了宴会大厅,走廊里还有好几间包厢,里边接待着更高规格来宾,走廊镜头就是洗手间,林俏还没走到洗手间,就听见一阵调笑声,她心向上一提,吸了口气,走到洗手间。
一股酒气熏的她皱眉,那个女孩正被一群二代人围在中间,双手撑着洗手台吐的昏天黑地。
那怕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吊着笑,手里露着酒杯要给她灌酒,女孩显然已经被灌过一轮,喝不下去,失手打翻酒杯。
玻璃杯碎在地砖,渣子四处飞溅。
先前忙着灌酒的一行人,躲避玻璃渣下意识向后一望,正看见立在门口的林俏。
眸子唰一下亮了,他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里边写满下流和肮脏,林俏强忍着没向后迈步,攥紧了手,贝齿狠狠咬下唇侧嫩肉。
那女孩一时没了桎梏,醉的自己也撑不住身子,眼看着就看先前栽倒在玻璃渣上,他们不会有动作,林俏咬着牙小跑上前,在粘腻目光中一把稳住那个女孩,面不改色:“我们是宴会厅的,经理找我们还有事,我接她回去。”
人群里没人吭声,嘴角挂着戏谑的笑,两两对视一眼,给她让开了道,林俏架起女孩,心跳如鼓,一步步向前走。
走出了洗手间,迈进走廊,她从没觉得这走廊这么长。
在走廊里才走过两个包厢,前路突然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其中一个人手里举着杯酒,挑着眉瞥林俏:“你这姐们进我们包厢喝了三杯酒就倒了,你要带她回去,什么都不表示?不带这么玩的”
“我不喝酒。”林俏抬眸冷睇面前人,语气冷淡:“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请您让开。”
人群里爆发一阵哄笑,那人不服把酒直接逼近林俏口鼻,嘲弄:“今个儿话我撂这了,你不把我们手里酒喝了,你就过不去这!”
林俏不伸手接,也不说话,那人在起哄声中只想强灌,伸出一只手要掐她下巴,林俏猛地一把夺过那酒杯,往后向地上狠狠一摔,接着手掌蓄力,一记响亮的耳光劈下去,寒声:“我说,我不喝酒,很难听的懂吗?”
这动静之大,对面包厢里的人立刻有人探出头,段嘉琳经纪人李敬山就看见林俏站在好几个二代中间,脚边都是碎掉的玻璃渣,站她前边的二代,被她一巴掌打的目眦欲裂。
“要不要我出去说一声?”李敬山走回里边,问段嘉琳:“我们团队里边的,你最不喜欢的那个。”
段嘉琳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很快收回目光,她不喜欢林俏。
从面试那天开始,或者是她来到深圳的那天开始,再早需要追溯到,她从岑矜嘴里听见,岑政主动多管了闲事开始。
“你想要说什么?”段嘉琳看向李敬山,低声:“他们做不了太出格的事。”
这是岑政的场子没人敢生事,但他们喝了酒,那里管三七二十一,再不济把人带出去干出格的事也行。
林俏就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手臂被几个人扯着,要拽着进他们的包厢,像要被拽进一个恐惧深渊,他们碰过的皮肤像被绿头苍蝇叮了一样恶心,她知道自己搡不过他们,一群狗皮膏药甩不掉,突然她直直看向正前方的男人,目光灼灼:“你知道岑政吗?”
瞬间静了,扯着她手臂的手,松了劲,对面包厢门还没关,里边坐着的一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动作。
这一包厢坐着的可都是岑政发小兄弟,从小一个大院的铁哥们,隐约觉得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瓜。
林俏心底松下一口气,扬起下巴,竭力保持面不改色:“我是他亲自挑过来的。”
为难她的公子哥脸色明显垮掉,看她的目光转为审视和畏惧。
不是,这名字这么好使?林俏在心里昧着良心疯狂想着编下一句。
她不知道包厢里闻言一阵吸气声,也看不见拐角处有个人低头摆动着银质打火机,更听不见那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
段嘉琳走到门口,彻底推开包厢门,出现在走廊,林俏看见她,脸上血色褪去,心凉了半截。
说的话,该不会被她听见了吧。
段嘉琳轻扯红唇,不冷不热:“阿政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林俏内心:“我是随口胡诌的,千万不要被任何人听到!!!!”
岑政内心:“还知道报我名,不错。”
段嘉琳内心:[愤怒]
岑政兄弟:“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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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