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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有奸情

作者:掰一条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既然已经被拆穿,叶岁稔也就不隐藏了,下课后等其他学员稀稀拉拉的都走后,叶岁稔快步堵在了江桓面前。


    “江老师,你知道余逞住哪间宿舍吗?”


    “今天因为一些误会,我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裤,想着找他道个歉。”


    “还有能给我一些檀香吗?不是说除臭,我觉得他可能需要。”


    想了想上课器材可能有定量,另外拿走需要买,又快速补充道:“我可以给钱买的。”


    眼前的少女大概到江桓肩头高,抬起头说话的时候顶光把睫毛阴影打在下眼睑,随着她说话的节奏忽闪忽闪,眼底倒是一片真诚。


    叶岁稔看着江桓不说话,以为他怀疑自己的诚意,正想和他解释今天发生的事。


    只见江桓起身后,拿起桌上的佛珠“跟着我走吧。”不等她回话就头也不回往前走去。


    叶岁稔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跟着走了几步才记起没拿檀香,快步向前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后,立马松开,江桓停下看着她。


    “没拿檀香呢…”


    “不用拿,他那有。”说完继续往前。


    “呃,原来是为了诈我啊!好一朵妖艳黑莲花…”恍然大悟的叶岁稔皱起脸,对着前方气定神闲的背影小声哔哔。她不知道,黑莲花在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后,嘴角弧度更生动了些。


    禅修院宿舍的分布是整齐划一的连排木制独栋庭院,为了避免学员过多影响佛家弟子的清修,每批人数不得超过30人,叶岁稔这批是没够30人,头晚入住糊里糊涂的被分到靠后排角落的房间。


    虽然路程远了点,胜在房间旁边是一大片竹林,她自认算小半个文艺创作者,也假模假样的秉承老祖宗“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理念,十分欣然地接受了。


    路过她的房间是,想起还没拿上洗衣皂,她叫停了江桓:“江老师,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听了她的话,江桓悠悠的停下来,看着她进去的方位,神色有点不明。


    等叶岁稔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出来,只见江桓抬起头问:“你住这?”


    叶岁稔一边绑着塑料袋一边点头:“对啊,怎么了?”


    “没怎么。”


    江桓说完又指了指她手上的塑料袋问:“这又是什么?”


    少女突然对他笑了起来,透光明亮的眼睛充满了’这你就不懂了吧‘的意思,红润的双唇上下闭合:“这是祖传秘方皂,专攻顽固污迹和味道,很好使的!”


    江桓手上佛珠’嗒、嗒‘声好像一瞬间快了起来,点了点头后说:“走吧。”


    到了余逞宿舍门口,叶岁稔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江桓会问她住这儿了。因为余逞的宿舍就在她的正背面,他们房间只有一墙之隔,也就是说,她只要转个弯,就到余逞宿舍了,不得不说,嗷,这该死的缘分。


    每个房间前还有个十几平的小庭院,江桓敲了敲庭院的木门:“阿逞,开门。”


    过了好一会,叶岁稔听见的脚步声传来,细听下还有些无力,木门’咿呀‘一声打开了。


    只见眼前的男人带着一个大大的口罩,巴掌大的脸只露出两只好看的眼睛,余逞没穿禅修服,简简单单的套了件长袖铁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手臂上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贲张的小臂。


    看见叶岁稔和江桓一同前来,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表露,淡淡的问了句:“你们怎么来了。”


    江桓熟稔的搭过他的肩膀转身向房间走去,有点流里流气的开口道:“听说你出事了,这不和始作俑者过来看看热闹吗?”


    刚刚上课还一本正经的男人,私下就是这个模样,叶岁稔掩了门后默默跟上,看着前面的勾勾搭搭,心想好一对雪山白莲和黑心莲花的奸情味。


    难道……叶岁稔搓着下巴,不禁往不可言说的方向想歪了,高中的历史老师是个与众不同的老头,有时候喜欢研究点不一样的,说到西汉历史也给他们科普了刘欣和董贤的故事,老头子思想十分前卫,对他们说,爱情是千百种模样的,不能只拘泥于某一种色彩,给当时的叶岁稔可是崇拜到五体投地,虽然之后给教导主任知道后给老头子骂了一顿还罚了检讨书,可自此之后叶岁稔对历史和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江桓和余逞好像终于想起还有个人,同时转身后,看见在后面笑得有些过于□□的女人,余逞眉头紧皱,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生为什么这么奇怪,江桓好像察觉到叶岁稔在想什么,不由分说地放下了搭着余逞肩膀的手。


    因为被口罩挡住,余逞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你来干什么?”


    他定定地望向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才想起他今天的悲惨遭遇,沾染上的肥料味怎么也洗不掉,派发的衣服是提前定制的,有定量,他本来不会在这呆很长时间,只做了两套,而且来禅修院就是为了躲清静,多和山下人接触就增加暴露的风险,扔又扔不了,洗又洗不干净,横生出一腔无力感。


    “我拿了自制的洗衣皂来,肥料的味道只有它能祛除,或者你直接把脏了的衣物给我,我帮你洗了再给你送回来。”终于想起自己过来的正事,叶岁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余逞沉默了几秒,“你的手!”江桓注意到余逞的手,又皱又红的指尖,他拿起余逞的手细细查看,食指上还贴着创可贴,江桓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沉。


    余逞把手从江桓那抽了回来,叶岁稔看到这一幕,也觉得自己可能给对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把洗衣皂给我吧。”余逞向叶岁稔缓步走了过来,伸出手。


    叶岁稔这时才看清了他的手,本来骨节分明的手指都泡的有些肿胀了。


    “还是我来帮你洗吧,洗衣皂要配合特定的揉搓手势才能彻底去除味道。”叶岁稔把装着肥皂的塑料袋藏到身后,坚定的看着余逞。


    余逞这个时候才细细看清叶岁稔的脸,少女微微蹙眉,昂起的脸在阳光下绒毛透出光晕,像一颗清晨被露水浸染过的水蜜桃,坚定的话语因为软糯的嗓音减少了严肃意味,带了些娇嗔的错觉。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给我吧。”余逞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良好的教养让他坚持,让女孩洗陌生男人的衣物,这算什么?


    叶岁稔知道眼前清冷的男人有着自己的绅士风度,可是外婆从小就和她说:“人和人之间要善意换善意。”何况是她犯下的错误。


    她看了看不远处抱臂站着看热闹的江桓,想着宿舍格局应该差不多,她快速跑过余逞,按照自己宿舍的方位,认定洗手间的位置,冲了过去。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给我,我就在这帮你洗了再走。”说完找到洗手间,看了一眼洗手台,确定脏衣物都在,快速把门反锁,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徒留两个男人,原地站立面面相觑。


    -


    由于超生,叶岁稔出生后跟着外婆长到10岁才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从小外婆就教她各种的家务活,外婆会边教边对她说:“穗穗,每个人从出生到死亡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学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当好什么贤妻良母的本分,而是在任何时候,你都能靠自己照顾好自己。”


    所以阮微经常说她是“老派青年”,相较于大部分人来说,家务活农活叶岁稔都是手拿把掐。照顾好自己,是她外婆教她的真理,她一生信奉。


    快速起泡,揉搓,过水,不一会儿,脏污的衣物焕然一新,还带着阵阵草本皂香,叶岁稔满意的把洗好的衣服装进桶里。


    打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两个男人盘坐在客厅茶桌两侧蒲团上,一人煮茶一人焚香。


    “烧的什么?”余逞提着在炭炉上烧好的水壶,左手提起茶壶盖子,动作缓慢姿态优雅,茶汤氤氲出香味,蒸腾的水汽微遮。


    “檀香,去去你这房间的味道。”旁边的江桓也将檀香燃起,烟雾缭绕,一霎那,叶岁稔觉得她置身千百年前名家风流,围炉煮茶,阔谈人间疾苦,诗文相问的景象。


    而她,就是这些名士家里的丫鬟……因为她提着桶刚洗完的衣服。


    把垂落遮眼的发丝绕到耳后,“晾衣服的绳子在庭院吗?”她看向余逞问道。


    “我来吧。”余逞起身走到她面前接过桶。叶岁稔觉得自己总算赎完罪,也不搪阻他要自己晾衣服的动作了。


    把手上水迹胡乱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自觉走到茶桌前,在江桓对面盘腿坐下。


    江桓把余逞分好的茶递了一杯到叶岁稔面前:“累了吧,喝杯茶歇歇。”说完,自己也捧起茶杯。


    叶岁稔捧起杯子吹了吹,深吸一口,茶香纯正茶汤细腻,“谢谢江老师。”


    江桓抬眼:“别叫江老师了,听起来老气,你叫我江桓吧。”


    看着叶岁稔小心翼翼嘬茶的样子,江桓不由笑了起来:“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叶岁稔润了润喉,放下杯子顿了一下,才开口介绍:“叶岁稔,年年岁岁五谷丰稔。”


    晾完衣服的余逞坐回自己的位置,望着一眼笑意盈盈介绍自己的叶岁稔,注意到她喝空的茶杯。


    提起茶壶慢慢斟满她的茶杯后,缓缓吐出:“岁稔时康?”


    叶岁稔一下子就坐直了,她很惊喜,很少有人会知道她名字的典故,突然就觉得余逞不仅长得好看,还很有品,就是性格有些冷,说起她的名字,叶岁稔语气多了几分雀跃:“你竟然知道岁稔时康,我还有个哥哥叫叶时康,因为是早产生出来,身体孱弱多病,爸爸就想着希望他能时时健康,所以取名时康,到我出生的时候刚好碰上十年一遇大丰收,家里老人一合计,直接就给我取名岁稔了。”


    江桓见她神情欢快,又听她提到了大丰收,便笑着问:“你家是种地的?”


    这句话,由旁人问出,可能会被心思敏感的人咂巴出一百种想法,可对方是叶岁稔,提问方又是江桓,便很巧的都被理解成字面意思。


    “对啊,我们都在农村生活,种地是我们生计,这里的生活环境就有点像我们那里,除了没网络。”叶岁稔实话实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长期生活在大城市的两个男人不了解,有一种农民,叫「大地主」。


    听完她所说,余逞终于知道叶岁稔豁达爽朗,干净明亮的性格都是怎么来的,很少经历人性的尔虞我诈,叶岁稔就像是在厚实的土地上长成无忧的大树。


    “所以才有自制肥?”余逞开口,语气依旧清冷,浅浅的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却被江桓敏锐的捕捉到了,江桓不知道的是,注视着余逞一言一行的叶岁稔也注意到了。


    “我弄了两天呢。”她轻快的开口,神色还带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像只展示艳丽耀眼羽毛的燕雀。


    江桓捏了捏茶杯,眼光流转在说话的两人身上,虽然脸上还是笑意明显,眼神却有些明暗不定。


    “你们是朋友吗?”看见他们动作默契熟稔,光是坐在那里浑身的气场就很契合,无须多言就能被对方默契对应上频率,没一起生活个十几二十年都做不出来。


    “你在想什么?”江桓看着叶岁稔有些想歪的表情,无可奈何的笑了。


    “我和阿逞从小住隔壁,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你这脑袋瓜可不要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完转过头看着余逞,眼神专注。


    余逞没有看他,旁边的水开始沸腾,他盯着因为水开而不断从水壶嘴冒出的蒸汽,空气中只剩下‘咕噜’声,余逞拿起水壶继续泡茶,提起水壶的手伸向江桓的茶杯,才终于低声:“嗯”,江桓脸上的笑越发越发妖艳,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看起来不太纯洁啊,叶岁稔有种磕到了另类的兄弟情的错觉,也笑得越发的神情了然,江桓一见她笑,就知道解释好像没什么用,现在的年轻人想象力都很是丰富。


    “那江桓你是佛门俗家弟子?”叶岁稔问的直接。


    江桓挑眉:“怎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叶岁稔诚实开口:“是这样的,我新开的小说里,有个角色,是个妖僧和你气质很搭,想向你取取素材。”


    她新开的书写的是以盛唐为背景下,妖魔异怪玄幻类题材,有个角色是剃度后六根不净,爱上了黄莺怪,最后为了供养黄莺怪去勾引同性,供妖精吸□□气的妖僧。叶岁稔看见江桓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特别符合这个角色。


    江桓蹙眉,掩嘴轻咳:“香道只是我的爱好,我不是俗家弟子。”


    “而且,我只上这一批的香道课。”


    叶岁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接着,她看了一下手表,快到晚饭时间了,她看向余逞问:“你要去吃饭吗?”


    余逞并没有说话,旁边的江桓见状解释道:“他去我那里吃。”


    “那好,我先去吃饭了,拜拜。”叶岁稔刚来几天不太熟悉禅修院,以为江桓要给余逞开小灶就没有继续说话,站起身道别后,就出了余逞院子。


    在茶桌前的两个男人从叶岁稔走后,一直静默,过了好一会,江桓眼角瞥到被余逞拔掉的电话线,眉角上扬眼含愠怒地看向余逞:“阿逞,她又找到这里来了吗?”


    “嗯”余逞脸上并没多大表情,好像知道那人找上来是早晚的事。


    佛珠被他重重的覆在桌上,语气有些凝重地开口:“这件事情交给我,我来解决。”


    余逞能猜到事情会这样发生,只说了一句“好”,便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全程就像没把江桓那句解决的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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