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并排骑着高头大马,漫步在初冬的枯树林中。雁过留声,马过留尘。
谷茂青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缰绳,低头不语。
这个男人是哪根筋搭错了,放着好日子不过,姑奶奶我天天看着赵世嘉那个冰块脸还不行,还要瞅你的脸色,我不敢凶他,还不敢说你吗?
“就你。”许明歌明歌抬抬下巴,“一个大老爷们儿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我...”
见他还是吞吞吐吐,无名之火瞬间填满她的心口。
“你什么你,真是墨迹死我了。”许明歌明歌索性不再理他,拉紧缰绳,策马而去。
就在谷茂青还在犹豫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人影闪过,朝着许明歌离去的方向跟去。
这丫头怎么到哪都有仇家。谷茂青迅速抽马跟上。
一个策马踢腿,就把那个人踹到了路的一旁。随着身后打斗声的传来,许明歌这才发现,及时调转了马头。
那人身手一般,但最为缠人,谷茂青一时间还不能脱身。
“回去!快走!”
许明歌自知谷茂青的身手,在即将靠近他的地方,又重新的调转回了马头,怎料竟被另一波杀手拦住了去路。
杀手们相互交换一下眼神,确定目标,扬起手中的刀剑,朝着许明歌就要劈头砍下。
许明歌惊的迅速转身躲避,也只能应付一二。
混乱之中,她的后背重重抵到粗壮的树干上,疼痛感顺着后背攫入心头。
恍惚之间,一抹寒光逼近她的脖梗。
“蹲下!”
随着一声斥喝,不弃甩出两枚暗器格挡开来,抽出身上的软剑,直逼凶手的心口。
电光石火之间,不弃将二人擒住,想要继续盘问些什么,只见他们便服毒自尽了。
是时,谷茂青这边也已将凶手扣于手下。
见计划失败,那人也想服毒自尽,幸好谷茂青及时钳住他的下额:“想死,没那么容易。”
“多谢茂青兄,我要把他压回去,听候王爷的发落。”
“小事,许...王妃没事吧?”
许明歌背着手,揉着后背,呲牙咧嘴的走过来:“这次多谢二位了,还好命大。”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我至于遭这罪吗?”
跪在地上的凶手瞅准他们放松的时机,挣脱了束缚,从腰间抽出短匕,飞身刺向许明歌。
“明歌。”
谷茂青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推开,侧身一旋,短匕还是擦过他的臂膀。
不弃立即甩出飞镖射向凶手的喉咙,那人瞬间倒地毙命。
许明歌凝滞一瞬,立即奔了过去,“谷大哥,你有没有事?”
他头一次见到许明歌这么担心自己,感觉受点小伤也还不错的。轻轻抹了抹那一处的鲜血,咧着大嘴笑道:“只是皮外伤,你谷大哥没那么容易死。”扯了扯凌乱的衣衫,“倒是你,目标太明显了,咱们还是赶紧回王府吧。”
“咱们,看来某人是想通了。”许明歌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这个丫头,你不要这样对我笑了!
谷茂青还想说些什么,只感觉胃里反酸,心慌胸闷,一时间四肢百骸麻木难忍。
他的异常引起了不弃的察觉,“茂青兄弟,茂青兄弟...”
“你别吓我!谷大哥”许明歌也扑了过来,扯着不弃的衣领问道:“他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王妃,应该是中毒了。”不弃翻开他的眼皮,只见瞳孔散大,“不好,可能是□□。”
“赶紧救他!”许明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镇静,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吩咐不弃。
“王妃,一旦中了□□之毒,会必死无疑。”
“必死?”
“是,因为极难发现,就算被发现了,救治活下来的,属下...未曾见过。”
□□,□□,死脑~快动,这个名字我之前见过,对——
中医经典记载,张仲景的《金匮要略》和晋代葛洪的《肘后备急方》曾都提到过,最行之有效的解毒的方剂之一是甘草、生姜、绿豆、犀角。
许明歌闭目冥想,一个深呼吸,突然想到前几日见到的有药味的包袱:“不弃,说实话,你给王爷的草药中,有没有犀牛角?”
“这个...”
“死忠!”许明歌狠狠地瞪道,“有没有火折子,再把你的刀给我。”
不弃有的东西当然是双手奉上。
只见许明歌用火烧过雪亮的刀片,稳准狠的划开谷茂青受伤的胳膊,尽力挤出毒血,又撕下自己的一条衣衫,在伤口的近心端牢牢扎紧。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稍稍恢复之前的神色:“不弃,你快马加鞭到王府,让虎子大量煎煮甘草水,注意越浓越好。还有,将生姜捣碎,我要一部分敷伤口,一部分磨出汁水。要快!犀牛角,不知王爷...”
许明歌知道,就算有了犀牛角,要是刚才吩咐的事情没有及时做到,谷茂青的命也是保不住的,她重重的朝着不弃鞠了个躬:“不弃,谷大哥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我一定要救他,求你帮帮我,你只要及时的按照我刚才吩咐的事情去办,不管人是否救得活,我一定尽心尽力帮助你的主子治理西荒。”
“不敢,属下遵命!”不弃拱手绝尘离开。
许明歌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她咬着后槽牙,使尽浑身力气把谷茂青扶到马背上,自己坐到他的身后,一手抓着他,一手抓着缰绳。
“谷大哥,你不许死,你的小兰,虎子,古府,你都不要了吗?你要坚持住,餐餐吃版,顿顿有饭的西荒你还没有见到,你怎么忍心。”她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不弃的‘必死’,眼角不由的有晶光划落。
...
王府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许明歌驾马直入府内西院。
“虎子,甘草水!”她侧身溜下马背,身形踉跄,还是死死抓住了谷茂青。
“来了,王妃!”虎子端来捣碎的生姜汁,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大哥,脸色惨白,“甘草水还在煎,先用这个可行不?”
“可以,掰开他的嘴,灌下去!”
虎子抹干眼泪,丝毫没有质疑许明歌的方法:“大哥,你坚持住。”他一边灌姜汁,
一边自言自语。
自己则解开他的布带,发现伤口处的淤血越发暗沉。她丝毫没有犹豫,用嘴对准伤口,使劲吮吸。
“王妃。”旁边的虎子惊呼。
“闭嘴!”她吐出污血,又迅速的用冷水漱口,反复几次,直至血色正常,把剩下的生姜敷好,重新缠上干净的纱布。她知道,这只是徒劳,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最重要的还是犀牛角。
“甘草水来了。”茂青对的弟兄推门而入。
她凑过来,一股刺鼻的闻道:“不错,继续往里灌,灌的越多越好。”
“虎子,这里先拜托给你,我还差最后一味药材,去去就来,这期间必须让他吐出来,才有的救。”
“是,王妃。”
在她刚要走出房间的时候,不弃如鬼魅般的身影飘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王妃,这是王爷命我给你的犀牛角粉,还有几颗补气丹。”
“犀牛角!”许明歌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两眼冒光,“多谢王爷。”
她知道这犀牛角在这个时期是价值连城的,所以很是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取出适量和与温水,刚要让虎子灌下,却发现谷茂青此时已是吞咽费力了。
不弃也不顾其它,挪步上前,卡住他的下颌,许明歌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往里喂。
“不行,王妃,大哥还是咽不下去。”
“那就用嘴喂。”
“虎子,你把犀角水含着,用嘴给他喂下去。”
“这...这”
“听着,这个药就只有这些,如果谷大哥没有咽下去,他的小命真的不保了,你想不想让他活!”
“大哥必须活着,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那你就在灌的时候,使劲往里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