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雾气还裹着青石板路,执法车的警灯在晨雾里像两颗蒙尘的星子。
小桃的手机屏幕在吧台上亮得刺眼,她盯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陆老板,‘首长同款粥’词条现在热搜第一,转发量破亿了。”
陆远正用木勺搅动最后一锅皮蛋瘦肉粥,砂锅里的米粒在沸水里翻涌,米香混着皮蛋的鲜滑钻进鼻腔。
他头也不抬:“评论区又在刷什么?”
“不是刷‘好吃’。”小桃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论像潮水——“我爸妈在养老院,能不能代订?”“我在边防站,信号差,但想尝一口。”“我爷爷临终前说最怀念知青点的粥,求帮圆个梦。”她咽了咽口水,“老百姓把你架上了火堆。他们不是想吃粥,是想借这碗粥,把藏了二十年的牵挂倒出来。”
巷口传来车门轻响。
戴眼镜的执法员搓着冻红的手走过来,警服领口还沾着雾气凝成的水珠。
陆远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过去:“先吃口热乎的再封锅。”
执法员愣住,手悬在半空:“我们是来……”
“来查我违规打广告的?”陆远笑,“可我这店连个电子屏都没有,招牌还是手写的。”他把勺子塞进对方手里,“吃吧,凉了米香就散了。”
执法员抿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别过脸去,指节捏得发白:“我妈……去年走的那天早上,也给我熬了这个。”
陆远往砂锅里添了把柴火,火星噼啪炸响:“那这锅,算替她续个火。”
执法员喝光最后一口粥,把空碗轻轻放在灶台边。
他摸出工作证晃了晃,声音发哑:“我姓陈,今天的检查记录……”他翻开笔记本,钢笔尖悬在“未发现违规”几个字上,“您这粥,比我妈当年少放了半勺盐。”
陆远挑眉:“那是您现在口重了。”
陈执法员合上本子,警服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小陈,局里来电话,说舆情组让咱们注意方式方法……”他按下通话键,抬头时眼眶还有点红,“陆老板,您这店,比我见过的大多数餐馆都规矩。”
上午九点,陆远踩着梯子在店门口贴告示。
凌霜抱着臂站在底下,刀鞘上的流苏被风掀起又落下:“写的什么?”
“‘首长同款’即日起停供。”陆远用浆糊抹了抹边角,“原因:怕你们抢不到,更怕你们抢到了还吃不上。”他跳下来,指了指告示下半段,“后面是‘心意代传’服务——每人登记一位牵挂之人,网络随机匹配志愿者代排队,领无标签白粥,附手写便条。”
小桃举着平板冲过来,发梢还沾着昨晚熬夜的碎发:“系统三小时收了23万条申请!刚才有个奶奶要给抗美援朝的老战友代订,说当年在坑道里,他分过半块压缩饼干给她。”
“让技术部把纸条审核放宽。”陆远扯了扯围裙,“错别字别改,手抖的痕迹留着——那是心跳的形状。”
中午十二点,小桃的手机突然炸响。
她点开视频链接,屏幕里是东北雪原,护林员裹着军大衣,睫毛上结着冰碴。
他打开保温箱,白雾里露出一碗温着的白粥,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代我爸排的,他说小时候饿过,现在就想让你们都吃饱。”
镜头扫过护林员冻裂的手,他低头吹粥时,冰碴子簌簌掉在雪地上。
配乐是《我和我的祖国》的口哨版,调子轻得像片雪花,却在评论区砸出千万朵浪花。
凌霜凑过来看,难得没提任务进度。
她盯着护林员发红的眼尾,低声说:“这种火力……比导弹还准。”
“导弹炸得开墙,炸不开人心。”陆远正用蛋清修补砂锅裂缝,“当年我奶奶教我熬粥,说米是死的,火是死的,可往锅里放颗心——”他把砂锅举到光下,裂缝里渗出蛋清的光泽,“它就活了。”
傍晚五点,小桃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厨房,屏幕上是加密的内部通报:“监管部门撤回调查了,但有人在搞‘去符号化’。”她点开几个营销号截图,“这些账号把‘同款粥’说成普通怀旧食品,抹掉代传服务的共情链。”
陆远往修补好的砂锅里倒清水,看裂纹在水里若隐若现:“他们怕什么?怕一碗粥连起了养老院的奶奶和边防的兵,怕便条上的‘妈,我想你’比红头文件更烫心。”他把砂锅搁在灶上,火苗“轰”地窜起来,“锅可以补,火不能灭。明天,咱们换个名头重新上。”
“换什么?”小桃眼睛发亮。
“就叫……”陆远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勾出点狡黠,“‘人间烟火’。”
凌霜突然掀开门帘进来,手里提着袋糖炒栗子:“巷口超市新到的,买二送一。”她把栗子往陆远怀里一塞,转身时又补了句,“小桃说你最近熬夜,补补脑子。”
小桃憋着笑翻笔记本:“霜姐,你上次说买二送一是任务伪装话术——”
“闭嘴。”凌霜耳尖泛红,刀鞘在门框上磕出轻响,“去把明天的排队码调试好。”
夜色漫进巷子时,陆远蹲在灶台边擦锅。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人间烟火”的新招牌上,墨迹还没全干。
他摸出手机,翻到张奶奶的录音——“我老伴儿走前说,这粥比他当年在部队喝的还香。”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陈执法员来还早上的空碗。
他把碗放在桌上,压低声音:“今晚局里开舆情会,局长说……”他挠了挠头,“说这碗粥,熬出了咱们一直找的‘民心温度’。”
陆远把碗收进橱柜,指腹擦过碗沿的温度:“温度够了,该让它烧得更久些。”
清晨五点半,第一缕天光漫过巷口的梧桐树。
陆远推开店门,愣住——巷子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穿羽绒服的阿姨、背书包的学生、挂工牌的白领,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张纸条。
队伍最前面的大爷举着保温桶喊:“陆老板,今天窗口咋没贴菜名?”
陆远望着晨雾里攒动的人头,笑了笑。
他转身走进厨房,掀开砂锅盖,米香混着柴火的噼啪声涌出来。
今天的窗口,确实没标任何菜名。
但锅里的粥,正替他说着最烫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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