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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谁敢动我姐?

作者:疯狂小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墨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心口难以言喻的憋闷中醒来的。


    意识像是沉在深水底,好不容易挣扎着浮上来,耳边先是一片嗡嗡的哭声,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属于香烛和纸钱焚烧后的特殊气味霸道地钻入鼻腔。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缓缓聚焦。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孝布垂挂,挽联轻晃。她自己正跪在一个蒲团上,身前是一口漆黑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棺椁。棺椁前,巨大的“奠”字像一团沉默的火焰,灼烧着她的视网膜。


    这是……灵堂?


    没等她想明白,一段不属于她的、纷乱复杂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脑海——


    这里是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府邸。棺椁里躺着的,正是她这具身体的父亲,刚刚病逝的林如海。而她,成了林如海那个传说中早夭的双胞胎小女儿,林墨。原身本就体弱,父亲去世的打击让她一病不起,竟在守灵时悄无声息地去了,这才有了她的到来。


    而此刻,正是林如海下葬后的“回煞”之日,灵堂之上,正在上演一出逼宫夺产的丑剧。


    “黛玉我儿,莫要太过伤心,你父亲去了,还有外祖母家可依傍。”一个穿着六品官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假惺惺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他是林如海麾下的一个属官,姓王。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逼迫,“只是这林府的家产……林大人去得突然,未曾明确交代,盐政衙门那边,诸多事务也需银钱打点,你看……”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跪在林墨身侧的那个纤细身影。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一眼,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儿啊。


    一身重孝,更显得她身形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一双原本该似泣非泣含露目的眼眸,此刻红肿得像核桃,盈满了泪水与惊惶无助。她微微颤抖着,如同一枝在狂风暴雨中飘零的娇花,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林黛玉。


    她的姐姐。


    记忆里,这个只比她早出生片刻的姐姐,自小体弱,心思敏感,父亲去世后,更是哭得晕过去好几次。原身懵懂,只知跟着姐姐一起哭,而现在的林墨,看着这张与记忆中某版经典影视形象重合、却更真实更脆弱的容颜,一股混合着心疼、愤怒与无比强烈的保护欲,瞬间冲散了刚穿越的茫然与不适。


    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羁绊。她既然来了,就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欺负她!


    “王大人所言极是。”另一个胖乎乎的属官接口,语气带着市侩的精明,“林姑娘年纪小,怕是守不住这偌大家业。依下官看,不如先将田产、铺面交由衙门暂为打理,等姑娘大了再……”


    “不行!”一个略微尖锐的男声响起,是贾琏。他奉贾母之命前来料理丧事,此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为难,“黛玉妹妹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这些家产,自然是要一并带回京里,交由老太太保管的。岂能交由外人?”


    王属官立刻反驳:“琏二爷此话差矣,林大人是朝廷命官,其身后产业,盐政衙门过问,乃是分内之事,怎算外人?”


    两方人马,一方代表着地方势力,一方代表着京中荣国府,竟在这灵堂之上,当着逝者与孤女的面,为了那尚未厘清的家产,言辞交锋起来,全然不顾及两个刚刚丧父的少女的感受。


    黛玉听着这些言语,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那强忍悲恸的模样,看得林墨心头火起。


    就在这时,那王属官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上前一步,竟伸手想去拉黛玉的胳膊,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切”:“林姑娘,莫要再哭了,仔细伤了身子。不如先随下官去后堂歇息,这些俗务,自有我等……”


    林墨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她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长期的散打训练让她的身体反应远快于思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一直沉默跪着、几乎被人忽略的“林二姑娘”,已经如同护崽的母豹般,挡在了黛玉身前。


    下一秒,在王属官惊愕的目光中,林墨抬腿,干脆利落地一个侧踹,精准地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


    王属官惨叫一声,猝不及防之下,“噗通”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官帽都歪到了一边,狼狈不堪。


    灵堂内瞬间死寂。


    所有的哭声、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突然暴起、眼神冷得像冰的少女。


    林墨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王属官,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冷冷扫过在场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最后定格在贾琏那张写满惊疑的脸上。


    “谁给你的胆子,”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寒意,在寂静的灵堂里清晰回荡,“碰我姐姐?”


    “你……你……”王属官在地上挣扎着,疼得龇牙咧嘴,指着林墨,又惊又怒,“放肆!成何体统!林二姑娘,你、你怎可动手伤人?!”


    “伤人?”林墨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王大人,我父亲尸骨未寒,你就敢在灵堂之上,对他的女儿拉拉扯扯,意图不轨!我倒要问问,你这是哪门子的体统?盐政衙门的体统,就是欺辱上官孤女吗?”


    “你血口喷人!”王属官气得胡子直抖,“本官是关心林姑娘!”


    “关心?”林墨挑眉,语气又快又脆,像除夕夜的鞭炮,噼里啪啦砸向对方,“我姐姐伤心过度,自有我这个亲妹妹照顾,有林府的下人伺候,轮得到你一个外男上来动手动脚?你这叫关心?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怎么,是看我林家没了顶梁柱,觉得我们姐妹两个孤女好欺负,可以任由你们搓圆捏扁,侵吞家产了?”


    她的话如同犀利的匕首,直接撕开了那层遮羞布,将众人心底最隐秘的算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属官和那几个属官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贾琏也是面色变幻,他完全没料到,这个据说一直病恹恹、没什么存在感的林家二姑娘,竟是这般伶牙俐齿、泼辣厉害的角色。


    “墨、墨儿……”黛玉也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呆了,下意识地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林墨反手握住姐姐冰凉颤抖的手,用力攥了攥,传递过去一丝力量和温暖。她侧过头,看向黛玉时,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声音也放轻:“姐姐,别怕。有我在。”


    简短的五个字,却像是有魔力一般,奇异地安抚了黛玉惶惑不安的心。她看着妹妹那双清澈却无比坚定的眼眸,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虽然依旧害怕,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无助。


    林墨重新转过头,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她不再理会地上那个废物,而是直接看向贾琏和那几个属官,朗声道:“诸位,我林墨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父亲林如海,是朝廷钦点的巡盐御史,正三品大员!我们姐妹,是朝廷命官的遗孤,不是那等可以任由人欺凌的平民百姓!”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有些发旧的信函,高高举起:“这是我父亲病重时,亲手写下的遗嘱,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林府所有家产,金银细软、田产地契,尽数归我姐姐林黛玉所有!由我林墨,及姐姐日后亲自择定的可靠之人共同监管,直至姐姐出嫁!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挪用!”


    这封遗嘱,是她刚醒来时,贴身衣物夹层里发现的,想来是林如海早有预感,为保爱女留下的后手。此刻,正好成了最有力的武器。


    “至于盐政衙门的公务,”林墨目光转向那几个属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自有朝廷法度,该交接的,我林家会按规矩交接!不该你们伸手的,谁要是敢伸爪子——”


    她的声音陡然一寒,目光如电,扫过刚才想伸手的王属官:“我就剁了谁的爪子!不信,大可试试!”


    那王属官被她看得一个激灵,竟下意识地把被踹疼的腿往后缩了缩。


    灵堂里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众人看着那个站在灵前,身形尚且单薄,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病气,却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的少女,心中皆是凛然。


    这林家二姑娘,哪里是什么病弱孤女?这分明是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幼狮!虽然年幼,却已展露出锋利的爪牙和不容侵犯的威严。


    贾琏脸色变了又变,他盯着林墨手中的那封信,眼神闪烁。他没想到林如海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有这遗嘱在,他们贾府想要“代为保管”林家财产,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王属官被人搀扶起来,脸色铁青,指着林墨,色厉内荏地放狠话:“好!好你个林二姑娘!牙尖嘴利,出手狠毒!本官……本官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一个不敬上官、殴打朝廷命官之罪!咱们走着瞧!”


    林墨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参我?好啊!我正愁没地方说理呢!王大人尽管去参!我倒要看看,朝廷是信你一个在灵堂上对孤女动手动脚的猥琐属官,还是信我父亲这封亲笔遗嘱,信我们这两个刚刚丧父、无依无靠的孤女!”


    她字字铿锵,句句在理,直接把“殴打朝廷命官”的指控,扭变成了“反抗猥琐属官欺凌”的自卫之举。


    王属官被她堵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只能捂着胸口,连连道:“你……你等着!我们走!”


    说完,再也无颜待下去,带着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同僚,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灵堂。


    赶走了属官,林墨的目光转向贾琏。


    贾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墨妹妹真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如此一来,倒也省了许多麻烦。既然林姑父有遗嘱,那自然是按遗嘱办。只是……黛玉妹妹身子弱,这日后……”


    “不劳琏二表哥费心。”林墨打断他,语气疏离而客气,“姐姐的身子,我会亲自照料。林府的家业,我们姐妹也会自己守住。等处理完父亲身后事,我们自会安排上京之事。至于外祖母家……”


    她顿了顿,看着贾琏微微亮起的眼神,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们姐妹会去拜访,但如何安排,届时再议。就不劳烦琏二表哥,替我们做主了。”


    她这话,几乎是明晃晃地拒绝了贾府想要接管她们姐妹和财产的意图。


    贾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看着林墨,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拱了拱手:“既如此,为兄……先行告退。”


    贾琏带着一脸心思离开了琢磨要赶紧和凤辣子商量。


    喧嚣的灵堂,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府本家的几个老仆,以及依旧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妹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劫后余生般依赖的黛玉。


    林墨看着姐姐那双依旧含着泪,却似乎比刚才多了点光彩的眼睛,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蹲下身,与黛玉平视,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姐姐,”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刚才那个言辞锋利、出手狠辣的女孩判若两人,“没事了,坏人都被我赶跑了。”


    黛玉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绝望的哭泣,而是带着委屈和后怕,扑进了林墨的怀里。


    “墨儿……妹妹……我怕……”


    林墨紧紧抱住怀里颤抖的身躯,感受着肩头迅速被泪水浸湿的温热,心中一片酸软,却又充满了力量。


    她轻轻拍着黛玉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声音坚定地在她耳边低语:


    “别怕,姐姐。从今往后,谁敢动你,先从我林墨的尸体上踏过去。”


    “林家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你的命,由我來护。”


    “谁让你不痛快,我就让谁,一辈子不痛快!”


    少女的誓言,轻而重地敲在黛玉的心上,也回荡在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的灵堂里。


    棺椁沉默,香烛袅袅。


    黛玉伏在林墨怀里,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细微的、委屈的抽噎。她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受尽惊吓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幼鸟。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她,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动作带着一种与她年纪不符的沉稳和安抚。


    几个留在灵堂的老仆,如林管家、王嬷嬷等人,此刻都围拢过来。他们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惶,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激动与希冀。方才二姑娘在灵前那番掷地有声的言辞和凌厉的身手,像一道破开阴霾的光,照亮了他们这些忠于林府的下人几乎绝望的心。


    “二姑娘……”林管家声音哽咽,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老奴……老奴无用,差点让姑娘们受辱……”


    林墨抬起头,看向这位服侍了林家大半辈子的老人,眼神温和了些许:“林伯,不怪你们。是那些人欺人太甚。”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面露关切的仆人,“今日之事,大家也看到了。父亲去了,有人便觉得我林家无人,可以肆意欺凌。但我林墨还在,我姐姐还在!只要我们在一天,林家的门楣就倒不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信服的力量。仆人们纷纷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往后,府里诸事,还需诸位鼎力相助。”林墨继续道,语气沉稳,开始安排,“林伯,你带几个可靠的人,先把灵堂内外收拾妥当,父亲喜欢清静,别让那些腌臜气冲撞了他。”


    “是,二姑娘!”林管家立刻应声,带着人忙碌起来。


    “王嬷嬷,”林墨看向一直照顾黛玉起居的嬷嬷,“劳烦你带姐姐回房休息,打些热水给姐姐净面,再换身干净衣裳。”


    王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黛玉:“姑娘,跟老奴回去吧,仔细跪久了腿麻。”


    黛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林墨,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小手紧紧抓着林墨的衣袖,不肯松开。


    林墨心头一软,放柔了声音:“姐姐,你先跟嬷嬷回去,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马上就去陪你,好不好?我给你熬安神汤。”


    听到“安神汤”和“马上陪你”,黛玉这才稍稍松了手,由着王嬷嬷搀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灵堂。


    送走黛玉,林墨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她知道,灵堂上的胜利只是暂时的。那些觊觎林家财产的人,绝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轻易罢手。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使出更多手段之前,尽快厘清家底,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林府表面上一片哀戚,按部就班地处理着林如海的后续丧仪,但暗地里,一场由林墨主导的、悄无声息的“清算”与“备战”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书房内,烛火通明。


    林墨坐在林如海生前常坐的那张黄花梨木书案后,面前堆满了账册、契书和信件。原身虽然体弱,却也识字,加上她穿越带来的现代思维和理解能力,看懂这些古文书册并不算太难。


    林管家垂手站在一旁,详细地汇报着:


    “二姑娘,这是老爷名下的田庄地契,主要在苏州祖籍和扬州附近,共计十二处,良田约两千亩。这是扬州城内的三处铺面,两处租了出去,一处自家经营着绸缎庄。还有库房里的现银,除去办丧事的花销,还剩八千两左右,另有黄金五百两,还有一些古玩字画、珠宝首饰,都登记在册。”


    林墨一边听,一边快速翻阅着账册,眉头渐渐蹙起。她指着其中一本账册问道:“林伯,这处位于城西的铺子,我记得父亲提过,收益一向不错,怎么最近半年的账目,进项少了近三成?”


    林管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愤慨之色:“二姑娘明鉴。这处铺子,原本是老爷交给王属官的一个远房亲戚打理。自老爷病重,这账目就有些不清不楚了。老奴之前也曾过问,但那管事推说生意难做……如今看来,怕是……”


    “中饱私囊。”林墨冷冷地接了一句。她并不意外,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古今皆然。那个王属官敢在灵堂上发难,恐怕早就把手伸进了林家的产业里。


    她又拿起一叠田契,仔细核对,很快又发现了问题:“还有这处位于栖霞庄的田产,我记得父亲说过有五百亩水田,怎么这契书上只写了三百亩?另外两百亩的契书呢?”


    林管家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凑过来看,额头沁出了冷汗:“这……这栖霞庄的田地,年前王属官曾以‘核查田亩’为由,将一应契书借去衙门存档,上月才归还……莫非……”


    “好一个核查田亩!”林墨气极反笑,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真是雁过拔毛,手段做尽!吞了铺子的收益不算,连田产都敢暗中扣下!”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硬碰硬去要,对方肯定不会承认,反而会打草惊蛇。


    “林伯,”林墨抬起头,看向老管家,“你明日一早,就去盐政衙门求见王属官。”


    林管家一愣:“二姑娘,这是……”


    林墨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与她甜美面容极不相符的、带着算计的笑容:“你就说,感谢他日前在灵堂上的‘关心’,我们姐妹深感惶恐。如今父亲已去,我们姐妹年幼,守不住这偌大家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将部分产业‘敬献’给衙门,以感谢衙门往日对父亲的照拂,也求个日后平安。”


    林管家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林墨继续道:“你就说,我们愿意将城西那处铺子,以及……栖霞庄的五百亩水田,献给衙门。请他务必笑纳。”


    “二姑娘!这如何使得!”林管家急了。


    “林伯,别急。”林墨笑容更深,“你只需把这话传到。重点是,一定要当着其他几位属官的面说,说得越诚恳越好。特别是要强调,我们献上的是‘栖霞庄完整的五百亩水田’和‘收益良好的城西铺面’。”


    林管家也是人老成精,略微一想,顿时明白了过来,眼睛一亮:“老奴明白了!二姑娘此计甚妙!那王属官私吞了两百亩田契和铺子收益,定然不敢将此事闹大,更不敢在其他同僚面前接下这‘完整’的献礼!他为了掩盖自己的龌龊事,只能乖乖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不错。”林墨点头,“他若推拒,你便表现得更加‘惶恐不安’,务必逼他当场或在短期内,将‘核查有误’的田契和‘账目不清’的铺面收益,‘主动’归还回来。”


    “是!老奴知道怎么做了!”林管家精神振奋,领命而去。


    果然,不出林墨所料。第二天下午,林管家便带着一个匣子回来了,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笑容。


    “二姑娘,成了!那王属官听到老奴的话,脸都绿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好说此前‘核查有误’,‘遗漏’了两百亩田契,连同铺子这半年‘暂为保管’的收益,一并归还了!”匣子里,正是那缺失的两百亩田契,以及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林墨看着那失而复得的田契和银票,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只是淡淡道:“意料之中。把这些都收好,入库。”


    处理完家产追回的事情,林墨开始着手下一步——打包和护送。


    她亲自清点库房,将易于携带的金银、部分轻便珍贵的古玩、珠宝,以及所有地契、房契、重要书信文书,分门别类,打包成十几个结实的大箱子。那些笨重的家具、大量的藏书等,则暂时封存在老宅,交由林管家和几个绝对忠心的老仆看守。


    同时,她让林伯通过可靠的门路,联系了扬州城里信誉最好的一家镖局——威远镖局。她亲自见了镖局的总镖头,一个名叫赵铁山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目光沉稳,言谈间颇为实在。


    林墨并没有隐瞒此行的目的和可能的风险,只说是护送两位孤女携家产上京投亲。赵铁山见林墨年纪虽小,但言谈举止条理清晰,目光清正,又听闻是前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千金,便爽快地接下了这趟镖,并亲自挑选了十名精干可靠的镖师随行。


    一切都在暗中高效地进行着。


    夜色渐深。


    林墨端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盅,轻轻推开黛玉的房门。


    屋内烛光温暖,黛玉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王嬷嬷坐在一旁做着针线。见林墨进来,王嬷嬷连忙起身行礼,悄声退了出去。


    “姐姐,感觉好些了吗?”林墨走过去,将瓷盅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自己在榻沿坐下。


    黛玉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绝望,见到林墨,她微微坐直了些,轻轻点头:“嗯。妹妹,你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林墨揭开瓷盅的盖子,一股带着药香和清甜气息的热气弥漫开来,“来,把安神汤喝了,我加了红枣和冰糖,不苦的。”


    这是她用穿越带来的中医知识,结合府里现有的药材调配的。主要用了酸枣仁、百合、茯苓,佐以红枣冰糖安神补气,最适合黛玉这种忧思过度、心血耗损的状况。


    黛玉乖巧地接过瓷盅,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水滑入喉间,带来一股舒适的暖意,似乎真的将连日来的惊惧与悲伤驱散了些许。


    喝完安神汤,黛玉将空盅放下,犹豫了一下,抬起盈盈水眸,怯生生地问:“妹妹,我们……我们真的要去京城,投奔外祖母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对未知的惶恐,以及对“外祖母”这个称呼本能的、却又因近日遭遇而蒙上阴影的期待。


    林墨握住她微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而清晰:“姐姐,我们是去京城,但不是去‘投奔’。”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地解释,也像是在给黛玉,更是给自己确立目标:“我们是去立足,是去开始新的生活。外祖母家,我们是亲戚,该走的礼数我们会走,该尽的孝心我们也不会缺。但是——”


    她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绝不住进贾府。父亲留给我们的家产,足够我们在京城买一处舒适的宅院,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们不用去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去适应别人家的规矩,更不用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黛玉被她话语中描绘的“自立”景象震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更多的还是不安:“可是……外祖母若是不允呢?贾府……毕竟是国公府第,规矩大,我们……”


    “规矩再大,也大不过道理去!”林墨拍了拍胸脯,脸上是混不吝的自信,“姐姐,你放心!外祖母家要是真心疼我们,是好人,那我们自然亲近,时常走动。可他们要是像那些属官一样,觉得我们孤女可欺,想拿捏我们,算计我们的家产——”


    林墨哼了一声,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犀利的光,语气斩钉截铁:


    “他若无礼,我自有道理与他分说!”


    “谁想算计我们,我就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咱们有爹留下的家产,有自己的宅子,腰杆子就是硬的!凭什么要仰人鼻息,委屈求全?”


    她这一番“豪言壮语”,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和泼辣,像一阵强劲的风,吹散了黛玉心头的重重迷雾。黛玉看着妹妹神采飞扬、无所畏惧的脸庞,那颗一直惶惶不安的心,奇异地慢慢落回了实处。


    是啊,她有妹妹。这个仿佛一夕之间变得无比强大、可以依赖的妹妹。


    她轻轻反握住林墨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中虽然还有一丝怯意,却也多了一抹以前从未有过的坚定:“嗯,妹妹,我听你的。”


    林墨笑了,笑容明亮而温暖:“这就对了!姐姐,你记住,从今往后,我们姐姐妹一体,互为依靠。你的快乐安康,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塞到黛玉手中,压低声音道:“这是最要紧的一些田契、房契和银票,你贴身收好,谁也别给,谁也别说。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黛玉接过那沉甸甸的小包,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分量,郑重地将其藏入了贴身的内袋中,仿佛也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一同珍藏了起来。


    夜色更深,威远镖局的镖师们已经集结在林府侧门,十几辆装载着箱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准备就绪。


    林墨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浅青色衣裙,头发简单束起。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确认无误。


    黛玉也穿戴整齐,外面罩着防风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依旧带着些许柔弱,却已然燃起微光的眼眸。


    林墨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凉意,用力紧了紧。


    “姐姐,我们出发。”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车队沿着官道,不疾不徐地向北行进。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减震效果尚可,但长时间的颠簸依旧让人有些不适。黛玉靠在软枕上,脸色比在扬州时好了些许,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和离乡的愁绪。她手中捧着一卷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远山。


    林墨坐在她对面,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全身的感官都处于一种微妙的警戒状态。离开熟悉的扬州,踏入这前途未卜的旅程,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威远镖局的镖师们骑着马,护卫在车队前后,总镖头赵铁山更是亲自策马行在她们这辆主车旁边,神情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姐姐,喝点水。”林墨睁开眼,从固定在车壁上的小木柜里取出一个温水囊,递了过去。


    黛玉接过,小口抿了一下,轻声问:“妹妹,我们走了多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林墨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傍晚前应该能赶到下一个驿镇歇脚。”


    黛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着那似乎永无尽头的道路,轻轻叹了口气。


    林墨知道她心中感伤,正想寻些轻松的话题宽慰她,忽然,她耳廓微动,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正常的车马声,而是……一种杂乱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金属轻微碰撞的“铿锵”声,从前方的密林方向隐隐传来。


    几乎是同时,马车外传来了赵铁山低沉而警惕的声音:“二位姑娘,前方林子有些不对劲,请坐稳,莫要出声。”


    黛玉闻言,脸色瞬间一白,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紧张地看向林墨。


    林墨心中一凛,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冲黛玉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自己则悄悄挪到车窗边,用手指轻轻挑开一线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百步开外,是一段略显狭窄的官道,两侧山坡上树木丛生,极易设伏。而此刻,十几个穿着杂乱、手持钢刀棍棒的彪形大汉,正从树林里呼啦啦地涌出来,拦在了道路中央,彻底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他扛着一把鬼头刀,吊儿郎当地往前一站,扯着嗓子吼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标准的土匪开场白。


    镖师们反应迅速,立刻收缩队形,将林墨和黛玉乘坐的马车紧紧护在中央,“锵啷啷”一片声响,兵刃纷纷出鞘,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铁山策马向前几步,抱拳沉声道:“诸位好汉,在下威远镖局赵铁山,行镖路过贵宝地,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行个方便。”说着,示意一个镖师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包碎银子扔了过去。


    这是走镖的规矩,通常小股的土匪收了买路钱,也就放行了。


    然而,那刀疤脸看都没看地上的银子,嘿嘿一笑,目光贪婪地扫过车队那十几口沉甸甸的箱子,最后定格在被镖师们严密守护的主车上,语气变得蛮横:“赵铁山?没听说过!老子今天不要银子,就要你们车上的货,还有——车里的人!”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匪徒们也跟着鼓噪起来,挥舞着兵器,慢慢逼近。


    赵铁山脸色一沉,知道今天无法善了,冷声道:“好汉,镖局的规矩是人在镖在。货物和雇主,赵某绝不会交!”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啐了一口,“那就别怪爷爷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抢了货物,把那两个林家的小娘们给我抓出来!”


    匪徒们嚎叫着冲了上来,瞬间与镖师们战作一团。兵刃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怒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威远镖局的镖师确实训练有素,虽人数略处下风,但结阵而战,一时竟与匪徒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混乱中,林墨敏锐地注意到,有几个身手格外矫健的匪徒,目标明确,并不与镖师过多纠缠,而是如同泥鳅般,借着同伴的掩护,直扑她与黛玉所在的马车!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她们姐妹!


    “姐姐!趴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起来!”林墨低喝一声,猛地将黛玉按倒在车厢软垫上,自己则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掀开车帘,蹿了出去!


    “二姑娘!”守在车旁的赵铁山见她突然出来,大吃一惊。


    “赵总镖头,护好马车,护好我姐姐!这几个杂碎,交给我!”林墨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镇定。她目光锁定了那三个已经突破外围防线、冲到马车近前的匪徒。


    那三人见出来的竟是个身形纤细、面容稚嫩的少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淫邪而轻蔑的笑容。


    “哟呵!这小娘子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省了爷爷的事!”其中一个瘦高个嬉笑着,伸手就想来抓林墨的胳膊。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林墨衣袖的刹那,林墨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侧身、进步、擒腕、拧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是现代格斗中标准的关节技与爆发力的结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瘦高个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被硬生生掰断了!他手里的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匪徒还没反应过来,林墨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她的散打技巧没有任何花哨,追求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制服敌人!


    肘击肋下!膝撞小腹!侧踢膝弯!


    “砰!”“呃啊!”“噗通!”


    又是两声闷响和惨叫,另外两个匪徒一个捂着肋骨蜷缩倒地,另一个则直接跪倒在地,抱着扭曲的膝盖哀嚎不已。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凶神恶煞的匪徒,竟被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干脆利落地放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幕,不仅让剩下的匪徒们惊呆了,连正在苦战的镖师们都看得瞠目结舌,几乎忘了动作。


    那刀疤脸匪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知道这林家二姑娘可能有点棘手,但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硬茬子!


    林墨站定,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刀疤脸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凭你们这几头烂蒜,也学人家拦路打劫?还想动我姐姐?”


    “出门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配不配?”


    “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动巡盐御史”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那匪首: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老老实实交代,我或许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们一条腿。”


    那刀疤脸被林墨的气势所慑,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臭丫头!你找死!兄弟们,一起上,先拿下这个妖女!”


    剩下的匪徒们互相看了看,虽然心生惧意,但在头目的命令下,还是硬着头皮,发一声喊,一起冲了上来。


    “保护好林大姑娘!”赵铁山见状,大喝一声,带着镖师们奋力迎上,将大部分匪徒拦住。


    而那个刀疤脸,则挥舞着鬼头刀,亲自向林墨扑来!刀风凌厉,显然是有几分真功夫在身。


    林墨眼神一凝,不敢大意。她身形灵动,如同穿花蝴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两记劈砍。她没有兵器,全靠拳脚,与手持利刃的匪首周旋,看得车内的黛玉(悄悄从缝隙中观看)心惊胆战,手心全是冷汗。


    “妹妹小心!”黛玉忍不住失声惊呼。


    林墨却越战越冷静。她看出这匪首刀法虽猛,但下盘似乎不稳。瞅准一个空档,在对方又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她猛地一个矮身滑步,贴近对方身前,右手并指如电,狠狠戳向对方腋下的极泉穴!


    “呃!”刀疤脸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挥刀的动作瞬间变形。


    林墨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左手迅捷如风,一把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右腿膝盖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顶向他的腹部!


    “噗——”


    “哐当!”


    刀疤脸腹部遭受重击,痛得眼冒金星,鬼头刀脱手落地。林墨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尘土飞扬。


    身高体壮的刀疤脸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差点背过气去。


    林墨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微微俯身,捡起掉落在旁的鬼头刀,冰冷的刀面轻轻拍打着刀疤脸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现在,可以说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力,“我的耐心有限。或者,你想试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


    刀疤脸看着眼前少女那双清澈却毫无温度的眼睛,感受着胸口那只脚传来的、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几乎要踩断他肋骨的力量,以及脸上冰凉的刀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别……别杀我!我说!我说!”他嘶声叫道,“是……是京城荣国府的赖大管家!是他让我们来的!说……说是探探你们带了多少家产,最好……最好能把林大姑娘‘请’回去,到时候不怕林二姑娘你不听话……”


    果然是他!


    林墨眼中寒光暴涨!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是贾府的人搞鬼,而且还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劫持黛玉来要挟她,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好一个贾府!好一个赖大!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强压下立刻废了这蠢贼的冲动,冷声追问:“还有呢?赖大还说了什么?贾府还有谁知道?”


    “没……没了!真的没了!”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赖大管家只说是府里的意思,具体是谁,小的真不知道啊!他只是许了我们五百两银子,让我们把事情办成……”


    林墨死死盯着他,判断他不像说谎。她直起身,移开脚,对旁边的赵铁山道:“赵总镖头,把这些人都绑了,搜搜身,看看有没有什么信物。然后,麻烦派两个兄弟,把他们就近扭送到官府去,就以‘拦路抢劫、意图绑架官眷’的罪名告上去!把赖大的名字,也给我报上去!”


    赵铁山此刻对这位林二姑娘已是心服口服,闻言立刻抱拳:“二姑娘放心,赵某一定办妥!”


    镖师们很快将地上哀嚎的匪徒们都捆了起来,从那个刀疤脸身上,果然搜出了一封赖大亲笔写的、约定事成后付银钱的密信,虽未明说何事,但已是铁证。


    林墨看着那封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很好。这份“大礼”,她记下了。等到了京城,再跟贾府,跟那个赖大,好好算这笔账!


    处理完匪徒,车队重新整顿,继续上路。


    林墨回到马车里,黛玉立刻扑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声音带着哭腔:“妹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死我了……”


    “没事,姐姐,你看我不好好的吗?”林墨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语气轻松,“就那几个废物,还不够我活动筋骨的。”


    黛玉看着她依旧红润的脸颊和清亮的眼神,这才稍稍放下心,但依旧后怕不已:“没想到……没想到外祖母家竟然……竟然派人……”


    “姐,这下你看清楚了吧?”林墨冷哼一声,“人还没到京城,算计就先到了。而且还是用这种下作手段!所以,我们更要自立门户,绝不能住进那龙潭虎穴里去!”


    黛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最后一丝对贾府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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