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一觉睡醒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说不出来。
我挠挠脑门,爬起来在家里巡视一圈,房间摆设正常,装潢正常,明明家里一切正常,但是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感觉现在的房子完全不是之前的家,但明明一切都是正常的啊,没多出什么也没少些什么。
真是奇了怪了,我一屁股坐上沙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和晨馆呆久了,见惯了天马行空的奇妙,以至于回到真实世界后开始不适应了。
也就在我要今日份的三省吾身时,外面突然飘进了一股我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气味,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它,但是我感觉这味道刺鼻极了,这气味让我没由来的冒出一股火气。
该怎么形容这股气味呢?
这么说吧,我从身心上都它像觉得像是鲱鱼罐头裹上臭鸡蛋液后扔进粪坑搞出的氮气炸弹,结果有人在它炸了以后,把它宝贝似的收集起来,送上了天。
咦——
我抱着“那个王八犊子在搞事”的心情,站起身走向窗边,伸着头往外一瞧。
然后我就知道了我起床后,那一直萦绕在我心里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TMD丧尸危机爆发了,能对劲到哪去啊???!!!
我看着街上的路人不断疯狂的强砸打陷入了沉思。
不是,啊,这是给我干哪来了?我不是昨天刚和晨馆一起回到现实世界了吗,这还是我那个现实世界吗,这不对劲吧?
为什么现实世界路边会瘫了一摞又一摞的“尸体”?为什么路边一个又一个的人在疯狂大笑?为什么一个又一个的人癫痫似的抽搐着?
为什么,我的世界被一群神经病给包围了?
这是为什么啊?
我踩在马路牙子上有些不知所措,我现在该去哪?我现在要怎么做?我现在能做什么?
“啊——正常的...孩子,这里...还有...一个...”
一道断断续续的、沙哑的呢喃从我背后传来,离我很近又很远。
这种声线我算是很熟悉了,是怨鬼那种特有的悠扬与幽怨的声线!
长久以来练就的条件反射让我猛地向前窜出,瞬间远离声源地,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体僵硬到近乎无法动弹,或许是被吓呆了吧。
纵使跟着晨馆见过不少的鬼魂,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比眼前还要吓人的鬼魂。
眼前这个冤魂面容血肉模糊,眼眶里是一团烂肉,没有鼻子,大张着嘴,胸口不正常的凹陷下去,他的膝盖以下已是白骨,上面沾着些肉泥,他就这么穿着被鲜血染的看不起样式的衣服,朝我伸出只有两根手指的手臂,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什么“孩子”“正常的”的话语。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僵硬,那个怨鬼顿了一下,卡壳的换了一句话:“你...看得到...我?”
草草草草,救命啊馆长大人!你的亲亲员工好像有点要出事了!
我一个激灵,扯回自己的理智,也不管这个怨鬼好像想再说些什么的样子,拔腿就跑,我不知道我在跑个什么劲,明明抬手就可以攻击他,毕竟跟着晨馆这么久我的身手多少也是有些长进的,但是我,下意识的,就是住手了——不想攻击他,就算他是怨鬼。
算了算了,先找馆长吧,她一定知道怎么办。
我抱着这个念头埋头死命的往前跑,然后不出意外的,我哐叽一下撞上人了。
我连忙抬头,突然有点热泪盈眶,卧槽,总算遇到一个正常人了!
眼前的这个人面容和蔼,被我这么一撞也没有生气,他笑着问我:“这么焦急,说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跑一跑,非常不好意思啊。”
又不能和你说我被鬼追吧,我侧头回看,那个怨鬼似乎被我跑走的举动激怒了,飙着怨气就直直往我的方向冲来,声嘶力竭地往我这边伸出手。
嘶——快点得把这个正常人糊弄过去了,我也不想被当成神经病。
而且也不能在这就打起来吧,毕竟这人伸手不是始祖鸟的衣服就是猛犸象的裤子,手上还带着劳力士、扣着爱马仕袖口,他甚至领带夹都是Paul Smith的!!就我能认出的这些就嘎嘎贵了,更别提其他的玩意儿了,这要是打起来给他弄脏了,我可赔不起。
然而——
“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你吗?”
啊?ber,大哥你早说你也是里世界的同事啊。
我有些放松下来,正准备拉着同事坦个白,商量一下怎么办时,他就接着说了——
“不要那么害怕,没事的,刚开始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适应,但是习惯就好了,”他还是那么和蔼的笑着,但他的话语给我带来了严重的不适感,“我这里还有很多哦,每一种都可以让你先用着,你知道的用了这些会很幸福的,再说了,你现在——是如此的‘健康’。”
他从他的皮包里掏出了针管,插着吸管的水瓶,和一些我从没见过的粉末、邮票和——“冰糖”?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后退,但是面前的男人还是一步一步紧逼着,一点一点压榨着我的生存空间,我开始感到了窒息,后知后觉的眩晕感涌了上来,眼前重影的让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那个男人,又或许每一个都是他。
耳边传来了好几个声线混杂而成的“建议”:“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新手吧,那我比较推荐这个,相对的温和一点,来吧,不要抗拒我们,这没什么的,我们都这样。”
他伸来的手离我越来越近,但是我没有什么力气去逃跑和反抗。
啧——我去你妈的。
“不准!不许!!远离她!!!”
那个怨鬼追了上来,不在我的背后。
我看到怨鬼包围了那群人——不,不是那种“我一个人包围了你们”式的包围,而是真正的、结结实实的用了鬼海战术建成的包围圈,包住的也不止那个男人,还有我。
眼前鬼影重重,多到我甚至无法透过鬼魂半透明的身子看到那个男人。
鼻尖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有点臭,却驱散了我从起床后就在身体里冲浪的不安感。
我看不清所有的怨鬼,但是我知道他们是谁,所以我放心的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时,我已经在晨馆里了。
我瞬间弹起身体,死死拽住馆长的衣摆,乱七八糟的祈求她:“雁岚,帮帮我,这不对,不是这样的,昨天都好好的,肯定不是这样的。”
我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李雁岚听懂了:“我们知道,放心,已经在准备动手了。”
“是呀是呀,小福源你就安心吧,还没有人可以在晨馆面前搞事情。”绒笑眯眯的凑过来安抚我的情绪,他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往一旁看去,"你先去和幽灵先生说说话?他可担心了。"
我顺着看过去,入眼的是一团飘着的白色床单。
许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那团床单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孩子...健康的孩子...没事?”
啊,是刚才见到的第一个怨鬼,但是——
“我没事,不过你为什么披着床单?”
“我..吓人...”
被证实的猜测死死梗住我的喉咙,我不知道我要什么,不过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几步上前,直接伸手拽掉怨鬼披着的床单,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吓人。”我深吸一口气,将床单用力一甩,系在他的肩膀上,“你们,是英雄。”
我眼前的怨鬼却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他依旧低声念叨:“阻止不了,不对劲,我阻止不了,我应当可以,开枪的,但是,他是我...上司?这不对,我阻止不了,我...不是英雄。”
“你是,你们都是,你们只是累了,剩下的我们来,只有我们都承认的未来才是未来。”看着他那愈加弥漫开的怨气,我继续坚持,我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对他保证:“6月26日的枪声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