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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武功

作者:初颜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沈颂宁求着大娘去了山寨里烧瓷的地方,实际上,沈颂宁在瓷窑就找了个理由甩开大娘,直接去了比武招兵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


    “郑鸾。”沈颂宁道。


    “待会儿,你上场,输了就领一些银钱走。”


    沈颂宁往那放银子的木台轻轻送了一眼,然后一笑,心想:我不可能输。


    轮到沈颂宁上场,对面是一个彪形大汉,而沈颂宁到底是女子,扮男子再像身量还是比不了男子。


    于是台下响起唱衰的声音。


    “这小子瘦瘦弱弱,看上去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


    “也太瘦了,跟女子似的。”


    台下唱衰声未落,那彪形大汉便如猛虎下山,挥舞着拳头,直击沈颂宁的脸颊。然而沈颂宁神情自若,只是微微侧身,劲风拂过,只吹动她额前碎发。


    不等彪形大汉的下一步进攻,她抓住他伸出的手臂,向后一拧,伴随着彪形大汉的一声惨叫,她汇聚全身力量于掌心,直拍向他的胸口。


    一口鲜血喷出,彪形大汉倒地。


    台上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沈颂宁轻拍去衣服上的灰尘,负手冷冷瞥了眼地上的血,低低一笑,又仰头垂眸看着台下。


    接下来,无数男子上台,无论是跟上一个一样的彪形大汉,还是精壮的小伙,都过不了三招


    她沈颂宁,不说武功天下第一,但绝对算得上佼佼者。


    她看向台下,几乎没人敢上台和她比试。


    已经是这样的出风头,她希望出现的人还是没来。


    “有无人敢应战?”沈颂宁目光冷冷扫过底下人群。


    无一人应答。


    一片死寂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我来。”


    循声望去,只见路人纷纷让出一条道路,一男子自此缓步而来,踏上擂台。


    这人一身蓝色布衣,姿态懒散抱臂而立,半只手臂裸露,露出完美的肌肉线条,不似山中土匪般凶悍,倒像个江湖人士。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周身却又有一股如青山岿然不动的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神仪明秀,朗目疏眉,原本是俊秀的脸庞,可他眉梢眼角却尽透露出不羁桀骜,嘴角微弯,似笑而非。


    沈颂宁心头猛跳,她敢确定,这就是她要找的人——陆清晏。


    “阁下,好身手。”陆清晏向她抛出一柄剑,“不知剑术如何?”


    “略懂一二。”沈颂宁接剑,强压下激动。


    陆清晏笑望着沈颂宁,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的珍品。


    一山匪立马为陆清晏递上来一柄剑,他拿过剑:“陆清晏,受教了。”


    台下有人惊叹:“大当家竟然亲自出手了,真是一出好戏啊!”


    不知陆清晏身手如何,但沈颂宁决定先发制人,试探一二。利剑出鞘,势如破竹,直击陆清晏命门,而陆清晏反应也十分迅速,拔剑格挡她的攻击。


    两相对决下,沈颂宁落了下风,被弹了出去,她立马用剑稳住身形。


    从前只听说陆清晏是个有才能的书生,本想一招拿下,却实没想到这人武功也不俗。


    不再轻视,她重新出剑,长剑挥起一片凌厉的剑风,无数剑影闪烁,这一道道剑风全被陆清晏轻松化解。


    她有些吃力了,她能够感觉到陆清晏没有用全部的实力,不然陆清晏主动出几招,她怕是就败下阵来。


    事实上,她并不需要赢了陆清晏。


    她握紧手中的剑,向着他的下盘挥去,陆清晏立即弹起,又挥出长剑,沈颂宁没去躲,而是刻意挺了挺腰板,一道剑光从她头顶划过。


    木簪砸在地上,裂成两瓣。


    那一道剑风也彻底劈碎发带,一头长发如飞瀑倾泻,凭着余风飞扬。发丝慢慢垂下,原本看上去硬朗的五官瞬间变得柔和,一张清冷至极的面容渐渐清晰。


    肤似凝脂映雪,①眉如青山含黛,唇若粉桃初绽,更动人的是那双眸子,轻扬向上,清亮孤高。


    陆清晏久久愣神,这般女子着实少见。


    台下人不断讨论的声音才使他稍稍回过神,把剑抵在她的脖间,语气中有几分戏谑:“啧,还是个女子?”


    “难不成因我是女子,便要杀了我吗?”沈颂宁扬起头,微微皱着眉,眼里全是不屈和无辜。


    陆清晏语气随意:“那倒不至于。”


    只一瞬间,他眼神变得犀利:“可你若是别有所图呢?”


    “我只是想活下去。”沈颂宁将剑扔在一旁,蓦的跪在地上。


    陆清晏又是一愣,随即道:“说实话。”


    沈颂宁摆手道:“我不是故意骗大家的,只是大当家有所不知,世事艰难,赋税严苛,平民男子尚且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女子只会更加艰难,小女子也只是想寻求一个庇佑。”


    “若只是庇佑,你为何参加武试?”陆清晏质问道。


    “我听说官府马上要来了,小女只是想上战场,去救一个人。”


    “救谁?”


    “救我的师父,师父没有家人,没有依靠,我与他相依为命,连我的诗书武艺都是他亲授,他就是我的亲人,可他为了保护我被谢家旁支的小公子按了罪名抓去,我只是一个女子,没有入仕的机会,连去入伍都没有资格,没有权势,想救他都不能。”她说着说着边抽泣起来,一只袖子擦泪,眼睛偷偷观察着陆清晏。


    陆清晏微微蹙眉,神色似有动容。


    沈颂宁乘胜追击,放下袖子,仰起头,眼神坚定:“只要大当家赢了,我就有机会救出我的师父。”


    陆清晏收了剑,背过身去:“你跟我来。”


    她被带到一间屋子里,陆清晏坐在上座,擦拭着手里的剑:“姑娘,你走吧,我不能担保赢,但清远知县是个好官,你去说明情况,也许你的师父还有救。”


    “大当家,听人说,你也是被权贵逼得无可奈何,才上了山做了草寇,你应该比我还明白,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我们这种人就是蝼蚁!”沈颂宁又跪下。


    陆清晏瞟了她一眼,微微叹气:“罢了,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


    沈颂宁站起来:“大当家,我留下来,也不白吃白住,我也希望大当家赢,只要大当家让我上战场,我有办法让大当家赢,且赢得漂亮。”


    他擦剑的手停住,抬眸看向沈颂宁,似在辨别她这话语里的真伪,良久才道:“你说。”


    “大当家给我一队人马,我会假意被捕,然后劝说清远知县归顺大当家。”


    “他会归顺?”陆清晏轻蔑一笑。


    沈颂宁道:“古有张仪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列国,小女才能或不及张仪,但大当家既然说他是个好官,大当家也是个好人,说不定他会同意,若是不同意,您见过我的武功,我可以取他首级,届时,还要靠大当家相救。”


    “他是个好官,我并不想杀他,你只需去劝说他,之后的事,不必担心。”陆清晏拿起剑,挑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带着几分试探和挑逗,“但我如何能信你?”


    沈颂宁咽了咽口水,站起身来。


    陆清晏似是怕伤到她,连忙把剑收回,沈颂宁趁机靠近他,仰起头,语气异常坚定:“我只想救我的师父。”


    两人的脸庞靠得很久,陆清晏不由地慌了神,别过头说道:“你救你师父,甘愿去创龙潭虎穴,冲着这重情重义,我也应了你。”


    夜深,沈颂宁带着一队人马,前往阵前。她占据的这一方并非战略要地,就算是被攻下,影响也不大,一方面是陆清晏防着她,另一方面就是不能真让徐流光占到便宜。


    很快,沈颂宁败下阵来,所有人都被俘虏。


    沈颂宁被五花大绑关到一个营帐里,此行她的目的不在陆清晏,而是徐流光,她得见到徐流光。


    “军爷军爷,我要见徐大人有要事禀报。”


    “是何要事?”


    “我有布阵图纸。”


    不出所料,士兵迟疑片刻,还是把她带到徐流光的营帐。


    徐流光穿着盔甲坐在主位上,说道:“你若交出布阵图纸,我饶你不死。”


    “我听百姓说,你是一个好官,我在想,陆清晏虽是山匪,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甚至收容难民,救助百姓,为何你不放过他?”沈颂宁说道。


    “朝廷的命令,不敢不从,也不能不从。”徐流光打量着沈颂宁,没有追问布阵图纸,只是答道。


    沈颂宁莞尔一笑,眉眼间竟全是冰冷的审视,语气带着更是充满嘲讽:“可大人在朝廷那儿也没得到好处。”


    徐流光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细细打量:“姑娘看上去不是普通人。”


    沈颂宁扭动身子,尽量露出腰间那块玉佩。


    徐流光眼神下移,眼神停留在那枚玉佩上,一把扯过那枚玉佩,来回看着玉佩和沈颂宁,问道:“你是何人?”


    “我,永淳二十五年六月生,母亲曾说,您抱过我,四岁那年,您将这枚开国时丢失的玉佩寻回献给了父亲,而他赐给了我。”沈颂宁说道,“如此,你该明白,我是何人?”


    徐流光神色动容,连忙让身旁人松绑。


    徐流光屏退身边人,扶起沈颂宁,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臣见过公主殿下。”


    “我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沈颂宁扭了扭手腕。


    “殿下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徐流光问道。


    “现在不是嘘寒问暖的时候,我父皇当年破格提你为东宫僚属,登基后也是委以重任,后来父皇被裴贼杀死,你有家人,没有选择反抗,我理解你,但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如今让你选,你选裴贼,还是我?”沈颂宁直直盯着徐流光,眼神凌厉。


    徐流光似有犹豫,躲过眼神。


    “裴贼推翻沈氏,却继承了腐朽的世家制度,让世家独揽大权,乡间恶霸盛行,天下百姓疾苦,相较于父皇在世时,情形只怕是更恶劣,难道大人要助纣为虐?”沈颂宁边说,指尖边捏出一根银针。


    她微微一笑,却极为瘆人。


    她想,如果徐流光没有选择她,这银针必定是要取他性命。


    徐流光低着头叹了口气:“殿下说得臣都明白,十年前,我为自保来到清远,我有愧于自己,有愧于陛下,更有愧于天下百姓,如今,我想弥补。”


    随即,他向着沈颂宁作了一揖:“愿听公主殿下差遣。”


    “徐叔,多谢。”沈颂宁敛容收起银针,回礼道。


    门外一士兵冲进来:“报,北方,东南方都已被围。”


    沈颂宁上山时,看过地形,北方和东南方都是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地,一旦占据,这场徐流光兵力上压倒性胜利的局或有逆转。


    难怪当时他敢让沈颂宁孤身前来,因为沈颂宁成功是锦上添花,不成功也无伤大雅,反正陆清晏都能击退徐流光。她不由暗自感慨:还以为他只是个武功高强的莽夫,没想到还真是将才!


    “报,陆清晏带了一队人马正向前进。”另一士兵也冲了进来。


    沈颂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心想:他竟亲自来了。


    ①此句出自短视频文案,改动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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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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