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在这种紧要关头……到底是谁啊?!”
眼看着田金娥就要扑向自己,乔天璇只好先往后躲。
她气愤地转头望向了院子的方向,一眼就瞧见了屋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欣长的黑衣男子。
此刻,黑衣男子正好与乔天璇对视上了。
这黑衣男子相貌清冷,凤眸剑眉,肤色白皙,整个人看起来一尘不染,寒冰冷霜,眼神中似乎还藏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肃杀之气。
“啊呜!啊呜!!!”
受到恶灵的控制,田金娥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她赤红着双眼,整个人像只恶狼一样扑上来就要咬乔天璇。
“疯子?姑娘小心!”
黑衣男子当即冲着乔天璇奔了过来。
就在被恶灵完全控制了的田金娥即将要扑到乔天璇跟前时,黑衣男子猛地使出一掌,将已经疯魔了的田金娥拍倒在了地上。
乔天璇看着眼前对田金娥出了重重一掌的黑衣男子,心中一凉。
完了完了,这种情况她以前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啊!
摔倒在地的田金娥愣了一瞬。
下一刻,她忽然直接在地上抱头痛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我不应该吃你的呜呜呜呜……我错了呜呜呜呜呜……”
“啊?”乔天璇见地上的田金娥活像是被自己给欺负了一样,倒显得自己像个坏人了。
见状,黑衣男子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田金娥,又看了看乔天璇,眉头微蹙。
此时,田金娥抱着头,边痛苦地哭喊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乔天璇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她。
现在阵已经被黑衣男子给无意间破坏掉了,乔天璇生怕田金娥体内的恶灵再搞出点什么幺蛾子来。
“……呜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我真的、真的错了呜呜呜呜呜……”
地上的田金娥就一直这么抱头呜咽着,乔天璇心生一丝无奈。
这算个什么事儿?
一会儿恶狠狠地咬人,一会儿哭哭啼啼的。大概就像刚刚那对兄妹中的哥哥所说的,这是一个小孩尸体里的灵。许多年幼的孩子就是这么喜怒无常的,更何况眼前的这位已经成了恶灵。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那就试试“好言相劝”,先让其冷静一下吧。
乔天璇双手掐起了诀,召出一道呈锁链状的红色灵链猛地飞向了田金娥,将她的脑袋如金箍那般捆了起来。
田金娥方才被黑衣男子重重拍了一掌,摔得够呛,估计身子摔疼了还没有恢复过来。她来不及躲,直接就中了招,当即浑身颤抖,难受得仰起了头。
她体内的恶灵借她的嘴大喊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啊!!!”
乔天璇双手紧握捆着田金娥脑袋那条灵链的各一头,冷静道:“你想要杀谁?”
恶灵咬牙切齿道:“田!金!娥!”
乔天璇道:“为何?”
恶灵道:“她骗了我!她杀了我!”
乔天璇心中一怔。
这么巧?
原来那个在桥底下的河水中溺死的小孩是被田金娥给害死的?之后这恶灵兜兜转转碰巧找上了田金娥?
如此说来,那她刚刚哭哭啼啼说自己错了的,许是因为黑衣男子的那一掌让田金娥暂时重新占据了自己身子的主导权,她在苦苦哀求这恶灵原谅她?
“天璇姐姐!天璇姐姐!你没事吧?!”
是花蕊的声音。
乔天璇往屋门口瞅了一眼,发现花蕊带着大家跑回来了。
“我感觉到天璇姐姐这边出了岔子之后就马上折返回来帮忙了!”花蕊指着黑衣男子道:“是他对不对?是他把你的阵给破坏掉了对不对?!”
“嗯。”乔天璇点了点头。
花蕊十分不满黑衣男子,她嫌弃地看着他道:“哼!混蛋!都怪你,把还算好办的事情都给变得棘手了!还不赶快离我的天璇姐姐远一些!”
闻言,黑衣男子默默退至乔天璇的身后,与乔天璇保持了三尺的距离。
田金娥的弟弟见到自己的姐姐被红色的灵链捆住了脑袋,当即对着乔天璇喊道:“灵师!你这是在对我姐作甚?我姐不会有事吧?”
乔天璇道:“看她造化。”
那对年纪尚小的兄妹见到了眼前的一幕,两个人都呆住了。
那对夫妻和老妪的眼中则满是惊恐。
乔天璇继续看向被恶灵附体了的田金娥,问道:“她如何骗的你?如何杀的你?”
恶灵暴怒道:“田金娥不单止骗了我,她还骗了我的爹娘!她骗我们说我的身子不好,需要我和她一起修行到十八岁才能在之后的日子里活下来。她收了我爹娘给的她感谢费,结果她只养了我半年就把我的心当作药引子入了药,把我的心给吃了!”
“这、这怎么可能……”田金娥的弟弟满脸不可置信。
恶灵用田金娥的身子望向了田金娥的弟弟,冷冷道:“我知道你,你是田金娥的弟弟,我们之前见过一面。你平时和你的妻儿住在一起,又不和你姐住一起,你当然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我姐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不可能的……”田金娥的弟弟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恶灵勃然大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有!有的!就是会有的!”
顿时,乔天璇感觉手中的灵链不受自己控制地抖动了起来。
不好,没有阵的加持,光靠灵力硬来根本没法完全控制得了红煞!
小孩的念力通常比大人的要强,他们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顾及到的后果往往会比大人要少,因此也会更加专心致志,毫无杂念,不计后果的一定要去做成某件事情。而当一个小孩的魂魄在成了恶灵之后,这种念力会呈数倍增长,形成极强的煞。
“田金娥这个寡妇根本就不配当人!我要报仇!我要她死!死!!!”
随着恶灵吼出的这句话,紧紧捆着恶灵的灵链在一瞬间碎成了粉末,消失殆尽。
乔天璇紧握着灵链的双手忽地一空,差点没有站稳。
身后的黑衣男子赶紧一把扶住了险些摔跤的乔天璇。
“多……谢。”乔天璇下意识给帮了自己的人道谢。
地上那恶灵操控着田金娥的身子,猛然起身跑到了梳妆台边,摸到一根长长的簪子。
不好!
乔天璇心头一紧,一霎那间便预感到接下来定是要见血了。
果然,那恶灵一拿起簪子就毫不犹豫地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一时间,鲜血飞溅。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呆住了。
“啊呀——”年纪尚小的兄妹二人倒是先在一瞬的呆愣之后被这可怕的画面给吓得尖叫起来。
“不看不看,乖宝儿,我们不看啊。”那对夫妻想必是兄妹二人的爹娘,他们赶紧一人捂上了一个孩子的双眼。
“哎呦,造孽啊。啧啧啧啧……”老妪神色复杂地摇着头,额上的皱纹蹙得更深了。
“……姐!姐!!!”田金娥的弟弟在愣了一瞬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立马惊恐地跑向了田金娥。
“扑通!”
田金娥身子颤颤摇晃了几下后便重重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鲜血从嘴角和喉咙的伤口处不断地涌出,染了一地的红。
“姐!姐啊……”
乔天璇看着眼前弟弟抱着死去的姐姐悲痛不已的画面,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了,乔天璇一时不知是该说田金娥死得罪有应得,还是该先安慰田金娥的弟弟。
与此同时,乔天璇清晰地感觉到红煞的气息伴随着田金娥灵魂的消散也一同消散了。
黑衣男子缓缓松开了扶着乔天璇的手,乔天璇这才注意到刚刚一时太紧张了,竟没有发现黑衣男子一直在扶着自己。
想到刚刚他破坏掉了阵,却又扶了自己一把,算是两清了。而且除掉恶灵的过程还算顺利,还因为他的那一掌让自己知晓了一桩杀人恶事,让作恶者尝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乔天璇一时半会儿就不打算跟他计较什么了。
田金娥死了,一地血的血腥味逐渐蔓延了开来,充斥着整间屋子。
老妪皱着眉头步至屋内,看着田金娥的弟弟,语重心长道:“女婿啊,我老早就跟你说过你的姐姐不是个善人,你还总是不相信。唉,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她骗人、骗钱、杀小孩儿。还、还把小孩儿的心当作药引子吃了,这都是什么怪人才会做的事情呐?”
田金娥的弟弟无助地望向了老妪。
大概是因为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除了哭和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天璇望向了老妪:“婆婆,你知道田金娥杀的孩子是谁家的吗?”
老妪若有所思道:“身子不好,活不过十八……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孩子应当是隔壁碧云村的人。大概是他的父母半年前听信了田金娥这个寡妇的胡话,把孩子交给了她。之后的事情……唉,我也不清楚了。”
乔天璇思索道:“所以说,桥下的小孩尸体是被田金娥挖了心之后抛尸的,并不是溺死。”
老妪点了点头:“对,应当就是这样的。”
乔天璇了然:“那看来田金娥这屋子就是那孩子一开始死去的地方。他在自己被害死的地方给自己报了仇,也算是给自己解气了。”
“哎呀,那我得赶紧离开这破地方才行。发生了这种事情,这地方肯定邪门死了。
说着,老妪望向了田金娥的弟弟。
“女婿,你赶紧安葬好你姐,我得回去准备柚子叶烧水了。你回家后进门之前必须得要用烧好的柚子叶水洗手洗脚,然后再去洗澡,免得把晦气给带回家。”
也不等田金娥的弟弟回答,老妪便转身离开了此处。边离开时嘴里还边碎碎念叨着。
那对兄妹和夫妻见老妪离开了,四个人转头互相对视着,神色都有些惶惶不安。
夫妻中的丈夫对乔天璇道:“灵师,我们的孩子在这种地方待太久了不好。那我们也走了啊。”
乔天璇点了点头:“嗯,走吧。”
眼看一屋子的人一下子走了五个,还站在屋门口的花蕊道:“天璇姐姐,这个田金娥死得不冤,咱们既然已经把恶灵给驱没了,那我们也赶快离开这儿吧。”
乔天璇瞅了瞅田金娥的弟弟,有些无奈:“恶灵寻仇,斯人已逝,节哀。那……我们走了。”
“嗯。”田金色娥的弟弟哭得泪流满面,双目无神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走走走!”花蕊赶紧上前来拉乔天璇,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屋子。
乔天璇顺着花蕊,一路走到了碧海村的村道上。
走了片刻之后,乔天璇有些疑惑:“阿蕊,你要带我去哪儿?”
花蕊毫不犹疑道:“去隔壁碧云村,去告诉那个被田金娥吃了心的小孩的爹娘那儿,一定要告诉他们这件事情。”
“好。”乔天璇明白了。
得让受害人的亲人知道受害人和害人者的事情才行,不能让受害人的亲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过……
乔天璇猛地回头,望向了身后的黑衣男子。
“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跟着我们,是刚好与我们同路还是想要作甚?”
“哎?”花蕊也赶忙望向了身后,看到那黑衣男子一直跟在自己与乔天璇后方三十尺的地方。
乔天璇刚开始并没有怎么多想,以为黑衣男子是恰好与自己同路。可都走了好一会儿了,这黑衣男子还紧紧地跟在后面,乔天璇不由得起了疑心。
她站定了,盯着黑衣男子的双眼,语气中不带一丝友好的感情:“我们好像不熟吧?”
花蕊也跟着乔天璇一起站定了,附和道:“就是就是!不熟!”
黑衣男子脚下步子骤然一停,面上神色一愣:“不熟?”
乔天璇理所当然道:“对啊,不熟。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