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空大脑,冷静几秒后,在真切意识到门外的人是靳鸣时,桑又星立刻手忙脚乱起来,将身上大一号的睡衣换下叠好,又赶紧去往卫生间用清水洗了一下还有泪渍的脸,平复着刚刚见到偶像的心情。
确定把自己收拾的还可以,桑又星才羞怯着一张秀气的小脸,走到门前,将门再次打开。
“靳鸣,你好啊!”他保持着挺胸抬头的姿势,面上带着压不下去的红晕,看上去晕乎乎的,但眼睛却格外明亮,充满着痴迷而灼热的神采,就这样看着靳鸣。
靳鸣今天穿着一身随性舒适的私服,他五官俊秀精致,面部轮廓却清晰明显。在舞台上和粉丝眼中,他走得也是温和俊朗又带点小酷帅的邻家哥哥风。但今天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的阴影下,面部轮廓的硬朗凸显,少了平时的可意温柔。
此时的他也在仔细打量着面前的桑又星,1米75左右的个子不算高也不算矮,但身材比例好,腰线柔软,腿型纤细但很直,屁股不大但挺翘的,就是衣品很差,不过皮肤白又年轻穿什么都好看。最出彩的是面前人的脸,脸部轮廓和每处五官都经过造物主的精雕细琢,五官的过于精致和漆黑的瞳仁让人会产生一种冰冷的非人感。可是面前人近乎濡慕的目光和天真的神情打破了这种神秘,再加上因为年纪小,两腮还有点肉,反而显得可爱。
靳鸣微微一笑,刚刚还隐藏在鸭舌帽之下的沉默冷郁立刻变得温和而阳光。
“你是我的粉丝吧,我记得我的好多活动你都有参加过。”靳鸣能毫无背景、不找金主走到现在的位置,一是靠自己的脸,二是靠霍天澜,三就是靠自己高超的察言观色和长袖善舞的技能。
而且面前人的神情过于明显,靳鸣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是自己的粉丝,还是毒唯的那种。
桑又星看着靳鸣的笑颜,又听着靳鸣的话,感觉现在死了都幸福。
天堂啊,他要上天堂啊,神啊,救救他吧!
“我……我竟然能被你记住!我给你写了好多好多封信,你的每首歌我都有写听后感,你的签售会每次都去。你写的歌真的太……好听了!在我最低谷、最绝望的时候拯救了我……”桑又星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喜爱,却不曾注意到靳鸣的笑意逐渐褪去。
“你们公司真的太坏了,怎么还不给你开演唱会啊,到时候我一定坐在前排,给你加油!”傻呵呵的桑又星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你……和澜哥是什么关系?怎么会住在一起?”靳鸣打断了桑又星的幻想。
“啊?”桑又星突然卡壳了,语气也虚了起来,毕竟跟踪人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绝对、绝对不能让靳鸣知道,桑又星低下头说道,“嗯……他是我姐姐的朋友,昨天我没地方可去,他收留了我一晚上。”
“哦,真少见,澜哥从来不收留人。”靳鸣没头没脑地说出了一句话,随后对着桑又星展露了一个完美的笑容,“走廊有点冷,我能进去吗?我找澜哥有事。”
听到靳鸣的要求,桑又星的脸突然纠结成一团,因为他没办法判断,要不要放靳鸣进去。放进去,他觉得霍天澜可能不会高兴,但不放,靳鸣也不高兴。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既然知道我从不收留人,为什么还要别人引人放你进去?”对面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霍天澜冷着脸骤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走向前,将手中放着固体和液体的塑料袋纸袋都递给桑又星:“给,包子,油条,豆浆,进屋自己挑着吃去。”
桑又星讪讪地接过,然后他就一把被霍天澜推进了屋,门也被关上了,还从外面被指纹反锁上了。
*
“澜哥,我是真的喜欢你。绝对没掺杂乱七八糟的东西,也绝对不会算计你。”靳鸣将帽子摘下,用手散了散自己的头发,削弱自己的攻击性,语气也真诚,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
霍天澜左眼抽搐了一下,保持着面不改色。
见面前的人没有反应,靳鸣又解释道:“视频真不是我让人拍的。你带着口罩,没人知道你是谁,但都能看到我,我现在在事业上升期,不可能自掘坟墓的。”
霍天澜倚在墙边闭着眼说道:“我不傻。”
“那好说了。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你也不能怪我。”他叹了一口气,有点兔死狐悲的意味,“寰娱已经决定把这件事推到你身上了,可能今天就会有行动,所以我早早地过来,提前和你说一声。”
“我早就预料到了,会说什么?说我性扰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借着朋友的身份偷了你的手稿,说我品德败坏,下作至极,而你被友情迷了眼。”霍天澜吐字清晰,字字扎心。
靳鸣倒吸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过他已经习惯霍天澜的嘴毒和阴阳怪气了。他尽可能地保持耐心:“那你打算怎么办?”
霍天澜嗤笑了一声:“能怎么办,我单枪匹马和寰娱这么大的公司对垒,我没那种能耐。”
“澜哥,我有一个建议。如果如果你愿意以后都待在我身边,待在寰娱,我可以去和寰娱那边沟通。以后你的词曲只提供给寰娱,我相信他们不会这么赶尽杀绝的。”靳鸣建议道。
“然后一辈子都给寰娱打工。靳鸣,我就算是个干暗活的,也不至于找坑我两回的公司吧。我和寰娱的合约已经彻彻底底的结束了。对,我前期是目光短浅,被寰娱坑了签了对赌,还看在钱多的份上,当个声替和枪手,要不然,我真懒怠教你。”
“还有你,靳鸣。你别把自己撇得这么清,视频确实不是你找人拍的,但是确实你的举动给了寰娱正大光明坑我的机会。你觉得出来这档子事,我还愿意跟你在一块共事?出主意决定把矛头对准我,你经纪人李念安在里面也推波助澜了吧。”
说完,霍天澜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在冰冷的走廊里形成白色的烟雾。
“澜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关于我的告白,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就只有一味的指责?”靳鸣将手臂抱于胸前,语气幽幽地说道。
霍天澜听完后,赶紧睁开眼后退一步,“你别说这么矫情的话啊!”
靳鸣自嘲地笑了一下:“霍天澜,我认识你也三四年了,也没见你身边有什么人,难道你就真的这么……清心寡欲,打算就自己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不谈其他,我条件也不算差吧!”
“就你还不差?”
“唱歌跑调,五音不全,做事不认真,粗心?你除了这几句,你还会说什么?”靳鸣翻了个白眼,实在和霍天澜说不下去了,在面前人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
“对,就你厉害,你看谁都不顺眼。那我就奇怪了,怎么你没成大明星啊,钢琴圈混着混着来了乐队圈,又混着来了娱乐圈,到最后一个圈都回不去,反而现在被搞得全行业封杀。真以为教过我几天唱歌,给我写过几首曲子,就真成我老师了。我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不给我面子,霍天澜,你等着后悔吧,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话尽自此,相当于谈崩了。靳鸣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将鸭舌帽盖在头上,点开了电梯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在抵达前的那一刻,靳鸣突然又扭头看向一旁闭眼沉思、脸色发青的霍天澜:“哦,你该不会是喜欢屋里的那个吧!看上去有点小啊,喜欢上吃嫩草了!”
“滚!”
靳鸣哼笑了一声,恰好,电梯开门。
*
小包子被叼进嘴边,小口小口的吃着,在餐桌坐了一会儿的桑又星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去看外面的情况。
霍天澜的表情很是冷漠,站在一旁的楼梯墙边,如松似柏,看起来并不想和靳鸣进行友好的交谈。而靳鸣则是站在窗边,表情倒是带了些无奈。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低,再加上霍天澜的整个屋子的装修都超级隔音,以至于如此费力的情况下,桑又星的信息摄取率为零。
桑又星垂头丧气又无可奈何地回到餐桌边,习惯性地将早饭一分为二,将吸管插进豆浆杯里,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手机。
手机里,哥哥的通话轰炸已经结束了,估计姐姐已经和他说了自己的事情。一串的红色炸得桑又星眼疼,他一个都不敢接。
桑又承并不经常向他发火,但他就是很怵桑又承。按理说这是不应该的,自他出生以后,接触最多的人除了林清焓就是桑又承,但他却对桑又承产生不了亲近感,毕竟不是一个母亲生的,而且万一以后他打通了经商的任督二脉,一定会成为令桑又承头疼的争家产的存在。
而且桑又承看着太冷了,脸上基本上没有笑,让他从小就害怕,管他又管得严,那些条条框框多得要命,好像他一跳出去就会死。尤其在接触小提琴,林清焓来到他身边后,桑又承虽然表现得淡然,但他总觉得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且一定迟早发在自己身上。
关掉通话记录和微信,桑又星顺手点开了微博超话,那段霍天澜和靳鸣的绯闻视频依旧在网上传得火热,只是风向有点转变了。
在看到一个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把陌生男子和靳鸣描述成豹豹猫猫时,桑又星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豹豹猫猫?霍天澜靳鸣?
如果他的爸爸妈妈是霍天澜靳鸣,好像也不错?
不错个屁啊!简直吓人啊!在意识到自己可怕的想法后,桑又星从椅子上一个立定跳远,跳向面前的空地上,在还没站稳的时候,屋门缓缓打开。
二人尴尬对视,霍天澜抬手捂头:“我真是跟不上你们的节奏了!我本来觉得我年纪不大,还很年轻,怎么一个个……”
将外面的外套脱下后,霍天澜走向餐桌,看到分好的早饭,心情突然好了点:“行,还不算没良心,倒给我留了一份。”
抬头在看,霍天澜觉得自己的话说早了,小没良心的刚站好,眼睛就一直朝着门看呢!
等了几秒,没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影,桑又星就撇着嘴,转头看向霍天澜:“靳鸣呢?”
“走了啊,难不成还要让他给你进来签个名啊!”
“那也挺好的啊。”桑又星有些失落。
霍天澜不想搭理他,拆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起早餐。
见自己的想法破灭,桑又星关上门,没把自己当外人地趴在沙发上,向霍天澜问道:“霍天澜,你多大啊?”
“二十九。”
“哇,你比我大十岁呢!你要是再比我大十岁,就能生出我来了。”桑又星进行着畅想,“他……要是也比我再大十岁就好了。”
“你这都什么话啊!”霍天澜自从认识桑又星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跟不上他的节奏。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成年了。”霍天澜又说道,刚成年的分界线本来就模糊,再加上桑又星的眼神傻得要死,要是没问,霍天澜还真以为他未开智。
“对呀,我已经成年一年了。”桑又星开心地向霍天澜比出一根手指。
霍天澜坐在椅子上看着桑又星。
桑又星趴在沙发上,双手撑在沙发上托住下巴,大约是早上看到了靳鸣,心情实在不错,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五官都明亮起来,只不过主人过于直白,导致面容纯净,让人很难升起肮脏的心思。
霍天澜觉得桑又星应该庆幸自己出生在桑家,有两个铁血手腕的兄长和姐姐,要不然这个性格加这个外貌的,要不然被人讨厌死,要不然让人欺负死的。
想到这,霍天澜又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几口将小笼包吞了个干净,忍不住磨了磨后牙,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刻意冷淡地说道:“你该离开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