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效应(娱乐圈)》 第1章 绯闻上线 超远摄变焦镜头里的海城夜晚在灯光的点缀下,美得像副水彩油画。 晚十二点的瑞鑫酒店欧式门廊庄重安宁,只有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倚靠在罗马柱旁,灯火通明下,他身着一身黑色风衣,脸上带着口罩,五官被遮掩得严严实实,但即使在这种偷拍的恶劣行为下,也能窥探到他气质非凡、身体线条利落优美,只是他整个人仿佛落上一层轻飘飘的灰,气场沉寂颓靡。 几秒之后,视频中的第二位男主角上场,这位主角显然没有料想到这家老牌五星级酒店的周围会有狗仔的存在,他不带任何遮掩,姣好帅气的面庞展露无遗,栗棕色的额前碎发扫过眼睛,桃花潋滟、笑意盈盈,当然,要是这个表情用于他偶像剧中的演技上,粉丝尖叫的声贝又能上一个层级。。 而此时他却只是信手闲行地走到风衣男子的身边,镜头中的两人看起来很是相熟,他双臂交叉于胸前,笑着和对方说话,仿佛此时的天地都是独属于两人的**场,只是不知哪句话出了差错,风衣男子身体紧绷起来,动作中带着明显的厌恶和怒气,转过身背对着镜头看向来人。 可来人却不理会这些,抬手将他的口罩摘下,神色迷离,带着仰视和憧憬,身体却愈发向其靠近,直至两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在镜头特定角度的拍摄下竟如同接吻…… 视频戛然而止,留下无限遐想,但却在发出的瞬间引爆了热搜榜,攀升到第一名。 爆!新晋流量小生靳鸣性向成谜,深夜酒店密会神秘男子,举止亲密…… 酒店男子身份成谜,八一八那些和靳鸣关系匪浅的圈内男明星…… 月色如钩,夜色迷情,秋风瑟瑟,情意绵绵。一位是高大俊美,一位是才貌双全,如此相配,这真是…… …… 这真是岂有此理啊!!!这帮营销号究竟都在瞎说什么啊!!! 屏住呼吸看完微博上的这些视频后,桑又星咣咣砸着自己的桌子,然后愤而在视频下面评论。 邪恶粽头:到底哪里相配了!你们营销号有没有眼睛啊!靳鸣是神!随便一个人能比上的吗?这个人会唱歌吗?会作曲吗?长得帅吗?他都不配和靳鸣在一个画面里,好吗?分手啊!分手啊!赶紧给我分手啊! 蝉壳铠甲,护体:我靠,邪恶粽头怎么又出来了,怎么评论又在前排啊!他家长怎么又把手机给他了呢!姐妹们给我刷屏,把邪恶粽头给我刷下去! 鸣宝今天也要开心:抱走靳鸣,我们靳鸣才不是GAY,也没有男嫂子,至今为了事业单身中。请多多关注新单曲《随风》! 邪恶粽头:《随风》超级好听,我已经买了200份了! 鸣宝今天也要开心:虽然你说得对,做得也对,但是你在我底下评论,我心里好别扭。 鸣声永随:这视频也太假了吧!一看就是剪辑的,工作室能不能管点用啊,赶紧告他们造谣啊! 邪恶粽头:哪里啊?真的是剪辑啊!几分几秒啊,我看了好几遍没看出来呢!最近剪辑手段这么厉害? 鸣声永随:……我求求邪恶粽头了,不会追星就别追,不会说话就别说,权重还特别高,每次都能挤进前排。 早睡早起:风衣男子的身份都没被人扒出来吗?虽然看不清脸,但身材还挺有料的,脸型也不错,要是真的帅,我没准还真的能磕一磕! 已经废掉了:虽然没露脸,但我看着挺眼熟的……但算了,大概不是他,他已经退圈了。要真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配不上的应该是靳鸣才对。 邪恶粽头:退!退!退!我不允许你这么说靳鸣,他天下第一好,任何人都比不上,别人和他谈恋爱那是烧了高香了,你家的那个才配不上!!! 已经废掉了:……对靳鸣路转黑了,原因是邪恶粽头。 芒果加盐:路人一名啊,真路人,这个邪恶粽头到底是谁啊?真的是靳鸣的粉丝吗?好有意思啊! 烧焦蝉,全是蛋白质: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氪金粉加真爱粉,甚至还资助过不少家庭困难的粉丝,就是这个脑袋缺了根弦,嘴没个把门的,非常得随心所欲。前些日子好像被家里禁网了,消停了不少,谁知道现在又出来了,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芒果加盐:那你们还不把他粉籍脱了。 烧焦蝉,全是蛋白质:没办法,钞能力强大。而且……他有时候也蛮可爱的。 芒果加盐:他? 烧焦蝉,全是蛋白质:对,他是个男孩子。 * 在键盘上劈里啪啦敲了一顿,桑又星舌战群儒,进行无差别攻击,打得手都疼,但出乎意料,自己又被同担给骂了。 桑又星不开心地抿着嘴,最后憋着一肚子地将笔记本电脑给合上,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刚才的视频。 大约一年前,他在大街上无意中听到了靳鸣的一首歌,结果被一击即中,陷入沉迷,开启了他的追星道路,对靳鸣越来了解越喜欢,喜欢上他的每首歌,喜欢上他在舞台上的熠熠生辉,喜欢他对待粉丝的性格和态度,直到他在喜欢中成为一名毒唯。 而作为一名资深毒唯,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影响到靳鸣的事业,他要见证靳鸣站在更大更好的舞台上,对所有要往靳鸣身上蹭的人,他要通通狙击。 过去他的目标是对家还有那些胡乱搞的CP,而今他的目标是绯闻中的风衣男子。 而且他知道,这个风衣男子和靳鸣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桑又星拿出手机,手机屏幕在黑暗的屋子中亮得异常,也反照出他那张纯然而艳丽的脸。 桑又星:让你查的东西你查到了吗? X:刚在微博被骂完,就来找我了? 桑又星:…… X: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桑又星:……多少钱? X:?咱俩做生意也百八十次了,你不知道多少?明码标价一条信息两千。 桑又星犹豫地点开了账户余额,看到236.6这个数字,局促地挠了挠头。 正在他思考该怎么和X说,让他看在这么多次商业往来的面子上便宜点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敲门声,桑又星立刻慌张起来,关上手机,四处查看着屋子,电脑关上了,手机关上了。 灯,灯不该被关上的。 桑又星赶紧起身,但外面的敲门声仅一声后就停下,随之屋门被瞬间推开。紧接着啪嗒一声,屋内的灯也同时被打开,霎时间,蓝色的儿童房被照亮,桑又星的眼睛被刺痛得紧闭了一下。 但他还是无奈而愤怒地说出了那句话:“哥!我已经把门反锁了!” 门口的桑又承像是刚从公司里回来,身上的黑色西装都没来得及换下。 “我敲门了。”桑又承理所当然地说道。 “才敲了一声!”桑又星不服气,大声喊道,“下次,下次至少要敲五下!” 桑又承充耳不闻,环视了一下屋子说道:“没睡觉关什么灯?对眼睛不好。” 桑又星撇了撇嘴,眼睛向上翻了翻,可虽心有怨言,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迟早,迟早…… 他没钱,他迟早什么啊!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桑又星能屈能伸,扭捏地走到桑又承面前,手心朝上,伸出了右手,对着桑又承抖了抖手。 桑又承盯着他的手心,没有动作,只是将双臂交叉于胸前。 见桑又承毫无眼力见,桑又星又伸出了左手,两只手朝着桑又承,像只小狗一样抖了抖。 “生活费啊?”桑又星故作撒娇地说道,他知道他哥吃这套。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记得这个月月初我给你转了十万,而且这个月我还把你手机给收了。钱呢?” 桑又星心虚地低下了头,钱都被用去追星了呗,但他不可能和桑又承说,只能小声说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没干坏事。不过,我真的没钱了。下周回学校,连饭钱都没有了。” 桑又承盯着桑又星审视了一会儿,最终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同时,桑又星听到了手机的钱来提示声。 “谢谢哥!”桑又星立刻眉开眼笑,眼睛就亮亮地打开了手机,结果瞬间脸又耷拉下来。 “怎么才一千啊!哥!”桑又星刚想再争取一下,却见到桑又承的脸色并不好看。 “我不知道你最近再干嘛,不给你钱,你又会说我在苛待你。但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周剩下的时间,一千块钱够你花了。”桑又承将手机收起来,凌厉的眉眼盯得桑又星紧张起来,“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学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什么不干净的话,就是禁网两个月!” 随后他的眼睛瞄到了卧室的一角,语气变缓,说道:“有空的话,我带你去挑把新琴吧。” 桑又星顺着他的眼睛看去,书桌上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欧洲云杉和波斯尼亚枫木制作的瓜奈里小提琴,刚刚被擦拭干净,上好了松香,还没来得及被放进琴盒中。这把小提琴看上去漂亮华贵,只是美中不足,它的侧板上面有一道很明显的、忽略不了的裂痕,导致名贵的小提琴顿时变得一文不值。 “不用了。”桑又星在看到琴以后,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琴坏了总归是不禁用的,正好这几天……” 话还没说完,桑又星就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啊啊啊啊,你好烦啊!我已经十九岁了,上大学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你又不懂!” 见到桑又星这种毫不配合的样子,桑又承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等你不用跟我要生活费的时候再说这句话吧。” 但桑又星依旧捂着耳朵,当做听不到的样子。 沟通无效,也没办法再沟通。桑又承下颌收紧,转身地走出了桑又星的卧室,皮鞋走在走廊木板上的声音十分清晰。 待桑又承彻底远离后,桑又星才将手放下,走到书桌旁,将小提琴细心地放进硬质琴盒中。 每次都这样的,桑又星的每次反抗都因为桑又承的冷漠**而失败,桑又承的每次说教都因为桑又星的逃避任性而无用。 放好琴后,桑又星蔫蔫地将手机拿出,给X转去1236.6,毫无保留。 桑又星:剩下的我赊账,下个月补给你。 X:你不会身上就剩下这么多了吧。 桑又星没有回答。 X:你是不是傻,为了追星连饭都不吃了。 桑又星:你不懂。 X:好,好。我不懂,我是怕你没钱吃饭,转过头让我给你退款。 桑又星:你知道的,我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聊天界面上显现出输入又停止,最后X闪出一个地址。 霍天澜,丰麓苑4-10,每周三晚上八点会固定去小区旁边的商场采购食材和生活用品,你可以在那个时间点去找他。 桑又星:谢谢X!我知道你是最靠谱的。下个月,我哥给我生活费,我就把剩下的763.4转给你。 X收了钱,什么也没说,就连例来的那句谢谢老板都没再出现。 桑又星摸不着头脑,他隐约觉得X不太高兴。不过他没立场去追问,毕竟他和X只是商业往来。 他给钱,X给他靳鸣的行程信息,方便他追星。他给钱爽快,X也从不多话。只是今天竟然还骂他傻。 他才不傻呢! 算了,看在他钱不够,X还把信息给他的份上,他就不追究了。 重新打开电脑,望着视频中靳鸣那颇为深情的眼神,桑又星深深地叹了口气,哎,这可能是真嫂子。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谁毁我天堂,我必折断他翅膀。他从未想过自己要走到靳鸣面前,成为靳鸣的什么人,只要靳鸣出歌,他就已经很幸福了,但他绝对不允许靳鸣陷入什么丑闻,事业上有任何受损。 他倒要看看这个霍天澜是个什么东西,要当面和他对峙,让他和靳鸣分手,不能让靳鸣陷入绯闻中,影响他的事业和创作。 他还要听靳鸣唱好多,好多首歌。 开新文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绯闻上线 第2章 跟踪是第一次 “我也想过,要不要算一下我的生辰八字,还是我住的地方风水有问题。要不然怎么倒霉事都往我身上扑。”霍天澜带着蓝牙耳机,手中的红苹果被高高抛起,形成一道漂亮的直线,随后又被稳稳接住,不着调的行为毫不意外迎来了旁边称货大姨的一个白眼。 “亲了美人一口,算不得吃亏。”对面隐藏不住的调侃顺着耳机传入霍天澜的耳朵里。 “没亲上啊,我把他推得远远的,视频多剪一秒就露馅了。你可别给我造谣。不过……”霍天澜停顿了下,说道,“我觉得寰娱那边会借着这个机会再整治我一回,靳鸣工作室估计也会把锅都推给我,给我泼点脏水,我就理所当然地被踢出去了。” “啧啧啧,我算是见识到娱乐圈的可怕了,靳鸣能有今天的名气,你也算得上最大的功臣了,现在说踢就踢,也不怕之后遭报应。但我不懂啊,你说靳鸣是真喜欢你还是给你下套啊。” “我带着口罩,他没带。下套?别把他自己下进去就行。”霍天澜嘲笑了几声,他声音好听,即使是嘲笑也带着特别的感觉,“他就算只有小聪明,也该知道这样的风险太大了。而且……这个视频明显是冲着他去的,大概是得罪谁了吧。” “哦~那就是真喜欢。你也顺水推舟一下啊,靳鸣是不是GAY,我不清楚,你的性向,我可是一清二楚啊。” “你给我滚一边去,说了不是我口味,再说我和靳鸣也算有半个师生的名号,搞师生恋也不是我的风格。”走到蔬菜区,霍天澜挑了几个土豆,通通扔到购物车里。 “那感情问题先放一边啊,澜哥,你既然能预料到寰娱要针对你,那打算怎么反击?” “反击?”霍天澜自嘲地笑了声,“我拿什么反击?我要是有能力反击,还至于给寰娱干暗活干这么多年?视频发出去的那天,寰娱那边就把我的工作全断了,别的公司也见风使舵不给我发新活了。这是想把我再一次封杀啊。过一天算一天吧,反击之前,顾昊你有空帮我先联系份工作吧,我总不能一直闲着。” “行,我去给你找找。就……澜哥,我觉得不应该,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每每提到霍天澜的现状,顾昊的语气总带着万分的惋惜和不忿,怨苍天无眼。 “哼,时运不济呗,能怎么办……”霍天澜语气倒是很潇洒,盯着面前小兔子饰品。 明天就是中秋节,像这种月亮、兔子充满着特殊意向的饰品整个商场到处都是,看着面前憨态可掬的抱着月饼的兔子,还在通话中的霍天澜笑了一声,今年的中秋节又要自己过了,往后也是。 * 连续几日的雨将夏日余热消灭得干干净净,卷起的一缕缕风带来凉意,躲在一棵粗壮行道树后的桑又星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将与外套相连的帽子盖在头上,全神贯注地盯着X所说的那家商场的门口,眼睛眨都不敢眨。 只是他的举动太过直白,街道上来往的人总是要朝他看一眼,脸上带着了然且揶揄的笑。 桑又星快烦死了,他第一次跟踪人哪有什么经验啊。 直到一个穿着与绯闻视频中同款不同色风衣的男子走出商场门口,桑又星便立刻将烦躁通通甩开,所有的目光聚焦到男子的身上。 男子身量高,身条优秀,不过分瘦弱也不过分强壮,是完美的衣服架子,和视频中别无二致。手中拎着两大袋子生活用品和食材,力气倒是不小。 只是在经过商场大门的大型兔子偶时,这人偷摸踩了它好几脚。 桑又星瞪大了眼死盯着他,这什么人啊! 也可能是他的视线过于强烈,面前的男人突然猛的一转头,朝身后看去。 桑又星赶紧慌张地躲在树的后面,莫名心虚起来。 打起精神来,桑又星,你要和他对峙,对峙!让他滚远,滚远! * 刚将心里的气撒到门口玩偶身上,霍天澜就感觉到一股视线在盯着自己,如芒刺背。 他猛地一转头,就见到一个身影慌张地藏在后面的树上。 冲他来的呀。 他最近也没惹这种不敢露面的宵小啊。 霍天澜在原地站了几秒,等着小跟踪犯找上门来,结果树后的人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连气都不敢喘,他看着都心累。 霍天澜笑了一声,心想孬种一个,不想再理会,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丰麓苑离这里不远,他也就没开车,结果他刚走几步,那道视线又直勾勾地朝着他的后背来。 他再次转头,好嘛,这次都躲电线杆子后边了,真当他眼瞎啊! 连藏都不会学什么跟踪啊,一叶障目呢! 霍天澜再继续往前走,后边的人又执着地跟上,反复几次后,霍天澜先受不了了。 “喂,干嘛呢!”霍天澜立刻转身,快步朝着街上的树后的身影走去,他长腿阔步,雷厉风行,三两步就接近了小跟踪犯的所在地。 那个跟踪的罪犯显然没料到霍天澜发现了他并走得如此之快,见霍天澜离他越来越近,自己就先发了虚,还没等霍天澜完全来到他的面前,就撒腿跑开。 但霍天澜怎么可能就让他逃之夭夭,他这辈子一恨雷雨,二恨危情十日。这两天不停有人触他的逆鳞,真当他不会发火啊! 他看着前面的小个子,穿着一身戴帽子的黑白两色的工装外套,像个小企鹅,跑得着急忙慌的,但实属不快。 小样,追上你绰绰有余,别把他抬乐器那几年当做虚度光阴。 霍天澜轻蔑地笑了一下,将手中的购物袋放下,从中挑选出一个圆润而饱满的苹果,盯准小跟踪犯的后背,苹果划过距离,一击即中。 小跟踪犯被砸得朝前扑去,啪得一下趴在地上,又引得周围路人侧目,拿起手机纷纷拍摄,小跟踪犯赶紧捂住自己的脸。 霍天澜此时才从容地拎起购物袋朝他大走了几步,瘦弱的跟踪犯还不乖乖认罪,反而还在地上挣扎起来,跟个蛆一样地蛄蛹。 毫无悔改之心的样子把霍天澜气得半死,他没有废话,俯下身,一下子就拽着对方的帽子想把人提溜起来,奈何手中的人开始奋力挣扎,死活不把脸转过来,紧紧地扒拉着霍天澜的手,一边扒拉一边扑腾,毫无技巧,全是蛮力。 “你……”手中的人从企鹅变成蛆又变成了一只发了疯的管制不住的夜猫,毫无章法的挣扎让霍天澜烦躁不堪,正当他想加重力道制住他时,小野猫却猛地向他踢了一脚。 这一脚毫无用处,不仅没踢到霍天澜,还让自己失去了平衡性,整个人直直地向后栽去,慌乱之下,他紧紧扒着霍天澜的手腕,连带着把霍天澜也给带到在地。 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你是不是有病。”跌倒在地的霍天澜忍不住骂道,然后将地上人狠狠地按住,不在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可就四目相对的第一眼,霍天澜所有的声音就都卡在了嗓子里,只有手下的力气越来越重。 风应景地突然又从地上翻涌而起,卷起一地落叶,手中的蔬菜水果在刚才的争执中散落了一地,霍天澜一只手按在地上,一只手抵在俯跟踪犯的肩上。 不远处的广场正举办着烟花活动,一簇簇的烟花在天空的最高点炸开,明灭不定的绚丽色彩却照亮了身下人的脸。 初颜如雪,目如灿星,神情受惊而倔强,带着少年的不服气,乌发柔顺散落在地上,过于精致的外貌会让第一次见他的人心脏顿停,也让人反应不出过多的溢美之词。 霍天澜发誓,在此之前确实没有长得如此对他心意的人出现。 “你……你赶紧和……靳鸣……分、分手,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身下的人抖着声音,故作凶狠地说道。 霍天澜闭着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凉透的空气,他还是报警吧。 第3章 中间人调解 海城,北阳街道派出所调解室 “姓名?”深蓝色警服的年轻警官一脸严肃地向两人询问着。 “霍天澜。”他的嗓音偏亮,语气此时却被压低,带着股沉稳,听上去酥酥麻麻的,他双手放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长腿在桌下摆弄,显而易见是腻透了调解这步多余的流程。 “你呢?”警察转头又问向坐在霍天澜对面,低着头,像只鹌鹑的小孩,小孩看起来年纪不大,成没成年都不好说。 小孩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桑又星。” 霍天澜听到名字,身形顿了一下,目光盯在桑又星的身上,扫了好几遍,确实扫到了熟悉的影子,他狠皱了下眉,“啧”了一声问道:“桑又枝是你什么人?” 对面的桑又星抬起头,露出一张秀丽而警惕的脸,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霍天澜,语气愈发虚了,带着不确定:“你认识我姐?” 霍天澜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摇了摇头道:“唉,太可笑了。桑又枝是你姐,桑又承是你哥,他们的弟弟,三又家的小少爷却沦落到当私生饭的地步,干起了尾随的勾当。” 跟着调解的警察一听,视线也转移到了桑又星的身上,他也没想到面前漂亮的小孩竟然是三又的小公子。 桑家和其家族产业三又在海城乃至全国都非常出名,一代也就是桑又星的爷爷那辈以建材起家,紧接着又乘上了房地产开发的东风,在建筑行业最发达的时候,将三又立足。二代的桑与树,也就是桑又星的父亲,虽然能力不如桑家老爷子,但守成没有问题,运气又确实好,兴趣所投的产业没有不成的,食品餐饮旅游娱乐在他手下全面开花,听说几年前将公司给儿子和女儿后,又去南城开发椰子制品去了。 而现在的三又则分为两家,由桑家的一对龙凤胎兄妹分别把持着,哥哥桑又承拿走了三又的大部分实业,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将不盈利的夕阳产业砍得差不多,又大力发展他大学时候建的工作室,赶上了互联网的速通路,在产业决策上没做错过一次,听说最近连AI和新能源的风都赶上了。而妹妹桑又枝也是位能力很强的管理者,拿走了三又文娱旅游广告产业,同样搞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 这兄妹俩在海城是出了名得厉害,以至于没人知道他们还有个弟弟,也想不到他们的弟弟会沉迷追星。 霍天澜身体靠在椅背上,因为遇到熊孩子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的阴影,他对着警察说道:“姚警官,调解吧。朋友家的孩子,我也不想过分追究。” 姚警官得到霍天澜的明确表态后,转头询问桑又星:“你呢,愿意调解吗?” “调解了,我是不是就没事了啊,是不是……就不用通知我的家人了啊?”此时的桑又星过分得乖巧,双手紧握着坐在破了皮露出里面棉花的皮椅上,完全看不出刚刚做出了跟踪人的举动。 姚警官点了点,然后将手中的两份调解协议书分别递与两人:“签上字,就算调解成功了。” 随后他又严厉地看向桑又星,郑重告诫道:“还有跟踪这种事是可以构成违法的,再也不能做了。” 看在桑又星年龄小长得又乖的份上,姚警官也不想说得太过,只是教育了几句。 桑又星则一个劲地点头,他原本只是想找霍天澜谈谈让他离开靳鸣的,却在临门一脚时丧失了勇气,才鬼使神差地跟了一路,哪里知道会闹到派出所来。第一次跟踪就出师未捷身先死,哪里还有第二次啊。 而且…… 看向一旁的霍天澜利落干净地在协议书的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桑又星想,他会不会告家长啊。 * 二人出警局的时候,外面的天气愈发冷了,广场上烟花活动已经结束,只剩下呛人的烟火味。 桑又星觉得这事结束了,就想偷摸地走开,结果外套的帽子却被霍天澜一把抓住。 对于霍天澜体型优势和力量压制,桑又星刚刚已经深知了。在他手里,从小娇生惯养的桑又星就跟个小鸡崽似的。 看着自己帽子上的拳头,桑又星有点害怕了,平生第一次想做点坏事,结果敌人太强大了,光站在那就让人产生退缩的想法,连站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真不知道靳鸣为什么会喜欢他。 “你……干嘛啊?”桑又星弱声弱气地说。 “小少爷,你不会以为事情结束了吧?给你,拿着。”说完,霍天澜就将手里的两袋蔬菜水果放在桑又星的手中,满满的重量让桑又星一沉,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好在跌倒前,霍天澜眼疾手快地将其接住,并且很扣住了他的肩膀,保持住他的平衡性。 但桑又星不会有一点感恩,在站稳后,他凶狠地朝霍天澜瞪了一眼,却得到霍天澜一个毫不在意的笑容。 被小瞧了! 桑又星被气得想跺脚,却见霍天澜用单手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手机是开了免提的,所以桑又星也能轻而易举地听到手机对面的声音。 “呦呦呦,是哪路门神给你托梦了,霍大神竟然联系我!”熟悉的女声带着熟稔调侃的语气,让桑又星出了一身冷汗。 他抬头看向霍天澜,却见霍天澜伸出修长的手指食指轻抵在唇上,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夜风吹拂,灯光晕染,他此时才发现霍天澜这人长得确实不错。 霍天澜的背脊挺直,加上身高的优势能完全将他笼罩其中,肤色苍白,眉骨微凸,眼睛带着自然而然的深邃,同时还有些漠然和疏离,像颗烟灰色的玻璃珠。鼻子和嘴唇是他脸上最好看的地方,鼻子挺翘笔直,唇形最为优美,看起来饱满柔软,却在唇角那里带了最为锋利的一笔线条。他拿着手机的手也很好看,修长而富有力量感,骨节分明,是那种标准的弹钢琴的手。 桑又星想靳鸣想亲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又枝学姐,别打趣我了。我现在那还算什么大神啊!” 一声学姐唤回了桑又星的神智,他没想到霍天澜和自家二姐能这么熟。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寒暄之后,桑又枝的声音也变得冷静下来。 “是有关于您弟弟的教育问题,他都成私生饭兼跟踪狂了,而且跟到我头上了!您不进行一下家庭教育吗?” 一旁的桑又星听到霍天澜跟自己姐姐告状,急得要死,但整个身体又被手中的重物和肩膀上的大手压制得要死,伸手伸不出去,跳都跳不起来。 “我弟弟?怎么可能,我弟弟一个在南城吃椰子糖呢,另一个乖得不得了,现在估计在家里弹小提琴呢!” 听到桑又枝的最后半句话,桑又星瞬间安静下来,低着头,一动不动。 霍天澜敏锐地感觉到桑又星的情绪变得低迷,继续问道:“桑又星,不是你弟弟吗?” “又星?又星跟踪你?这怎么可能?”霍天澜听到桑又枝倒吸了一口气,连续追问了好几句,静止几秒后,才听到桑又枝开口说话,“他在你身边?” “对,跟个小耗子一样,但被我逮住了。” 听到霍天澜用小耗子来形容他,桑又星顿时抬头,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如今的他只有凶猛的眼神、阴狠的表情这两项武器了。 霍天澜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拽了拽帽子,像遛狗一样紧一下松一下的。 那边的桑又枝声音变得冷硬严肃起来,说道:“我哥怎么养的孩子啊,我给他打电话!” “不能告诉大哥的。”桑又星紧张地制止道。 “你先好好在那待着!”听到桑又星的声音,桑又枝变得更为严厉,随后嘱咐了霍天澜几句,就挂了电话。 霍天澜挑了挑眉,看来这小耗子在家也不怎么受待见。 “所以你是在南城吃椰子糖的弟弟啊,还是乖乖拉小提琴的弟弟啊?”见桑又星一直都冷着一张倔强漂亮的小脸,霍天澜忍不住想逗逗他。 “都不是!”回答完了,桑又星就撇开了脸。他现在可烦霍天澜了,本来霍天澜和靳鸣的视频就够让他生气的了,结果跟踪被抓,他还给二姐打电话,二姐还要跟大哥打电话。这个事一捅出来,大哥……削减他零花钱、给他禁网都是轻的。 还有二姐怎么能把桑又玉说在他前面呢!明明他才是哥哥! 桑又星烦躁地使劲跺脚,气得想哭。而霍天澜则只是冷眼旁观着,接着玩溜帽子的游戏。 两人就这样站在路边,两看相厌地过了一两分钟,桑又枝的通话才又打来:“完蛋了,你们俩刚才打架的视频上了抖音的同城热搜。我哥见到了,桑又星回去,他一定会教训死桑又星的。” “我真是受够了。”霍天澜觉得自己要去上寺庙里拜拜了,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快快,你帮我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我手里的东西放不下。”桑又星催促着霍天澜。 霍天澜叹了口气,随后将手机从桑又星的外套口袋中拿出,让霍天澜惊讶的是,虽然小孩的脸一直冷着,但身体却暖呼呼的,口袋都带着一股黏稠的暖意,让霍天澜浸满寒意的手有一丝贪恋的想法。 手机拿出来点开,看到上面一连串来自“桑又承”的未接来电,再联系了一下拨打时间,霍天澜心中有了成算:“我觉得你哥已经在气头上了。” 霍天澜将手机展示给桑又星看。 从手机中听到了现在的情况,桑又枝当机立断:“我现在就联系人把这个热搜撤下去,然后去和我哥联系。天澜,我拜托你一件事,今天晚上帮我照看一下桑又星,把他带回你家,他现在不适合回家。明晚我就出差回来了,这件事情我就能处理了。” “嗯?”霍天澜完全没想到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不至于吧。” “我哥一定会训死我的!”看着手机,桑又星依旧是冷着那张比冰雪还白的脸,脸上突然落下了一滴泪来。 “咱哥什么时候训过你啊!顶多就把你在家里关几天嘛!”桑又枝赶紧劝道。 “我凭什么要被关!你们又不是我父母,也不是和我一个妈生的,凭什么要管我管得这么严,我做的只要稍微不对桑又承的心思,不是把我关起来就是把我禁网。”桑又星一边哭着一控诉道。 “我们不是你的父母,但是我们爱你啊!我们是怕你出事。你这么小又这么乖,你要是在外面出了事,跟别人学了坏,我和大哥哪里受得了啊!乖啊,你今天先跟着身边的哥哥待一晚上,我会去劝大哥的,好不好。” 霍天澜打了个哆嗦,他认识桑又枝也很多年了,也是第一次从桑又枝的口中听到这种堪称慈爱的语气,只是这语气用在弟弟身上就很奇怪。 他转头看向桑又星,桑又星有着一张很会哭的脸,一旦哭起来所有人都会心生怜爱,带着一种雨打夏花的脆弱和清丽。 霍天澜别开视线,用力想着桑又星有多气人,被家里管制也是他的自作自受,以此种想法来压制住突起的怜惜和对这幅脸蛋的悸动。 但最终于心不忍。 “天澜,天澜……”桑又枝在手机里喊着他,“帮我照顾他一晚上吧。” “报酬……”霍天澜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高价预定你三首曲子,行了吧!别再废话啊!” “行吧,不过仅限今晚,明天我自己还一大堆事呢,没功夫管他。”情感上的犹豫被利益交换代替得干脆利落,霍天澜利落干脆地答应下来。 写这章的时候,脑子涌出一个画面,桑又星对着霍天澜说:求求你饶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中间人调解 第4章 霍天澜的家 霍天澜的家就在附近,但对于桑又星来说,手上提着重物,这条路就变得异常艰难。 “别一脸不高兴,要不是看在又枝姐曾经帮过我的份上,我不把你送进监狱都是网开一面。”霍天澜悠哉游哉地走着,语气中充满着对熊孩子和跟踪狂的厌恶。 桑又星撅了撅嘴,没说话,在派出所串了趟门,联系完家长大哭一场后,他倒是安分不少,不过也可能是体力活消耗了他过于旺盛的精力。 两人顺着电梯到达目的地,房子是霍天澜特意买的一梯一户,此时安静得可怕。 霍天澜一只手就从桑又星的手中将食材和水果接过,用指纹按开了密码锁。 进屋按下的一瞬间,桑又星忍不住“啊”了一声。 霍天澜打开的是暗灯,光线并不刺眼,柔和地勾勒出客厅的轮廓。桑又星则是眼睛都挪不了,看着被收拾得井然有序的客厅。 客厅被分为三个部分,最右边是一个开放式的餐厅,挨着厨房,放着一张白色用餐桌椅,餐桌中间还摆放着买来不久的洋桔梗和康乃馨。 最左边连着阳台一同做了个乐器角,靠墙处摆放着一架漂亮的黑色钢琴,周围的墙面和角落则错落有致地摆放吉他、大提琴、小提琴、笛子、萧……中西结合,古今连通,有的乐器桑又星甚至都没见过。 桑又星掰着手指算了算,这些加在一起也不少钱呢! 中间这部分就是一般客厅的结构,灰色的沙发看着特别舒服,正对着无人用的电视,两者和茶几摆成一条直线,唯一不同的就是放置在这片区域中的深色木柜,其中储藏着无数的黑胶唱片和CD。 “这是天堂吗?”桑又星都看呆了,嘴唇微微张开,忍不住感叹道。 看到桑又星这傻样,霍天澜忍不住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我先去洗澡,你自己在沙发上坐着,东西别乱动,嗯……乱动也行,你哥你姐给我赔套新的,也不错。” 此时的桑又星已经被迷花眼了,也没听清霍天澜说了什么,就一个劲地点头。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 桑又星还在到处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霍天澜将屋子收拾得很有规律,尤其是唱片和书籍都按照乐器、年代、流派和演奏者被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放好了,还在柜子上方写上标签,做了标记。 所以当在标签上看到那个异常熟悉的名字时,桑又星是有一瞬间怔愣的。带着探寻的心,他走上前去,摆在最上面的是一张连他都没有的小提琴现场演奏原声带。 专辑封面上的人一身优雅的黑色燕尾服,俊美沉静,神色专注地进行着演奏,与舞台融为一体。但桑又星看到此人却是怒从心中起,这要是他的东西,他一定把它扔在地上,还要踩上几脚,一定要踩碎才好。 “你在看什么?”水声不知何时停下,还在做思想斗争的桑又星背后突然出现了霍天澜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赶紧回头。 结果就见到了正拿着毛巾擦自己头发的霍天澜,他已经换好一身灰色睡衣,只是身上还有湿气,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之下,桑又星都感到有些水珠都溅到了他脸上了。水将他的头发打得散乱,脸庞过了层水汽没有之前的锐利,倒是柔软了许多。 “你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净再出来啊!”桑又星磕磕巴巴地说道。 “嗯?在别人家要求还这么多!”说完,霍天澜便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两瓶水,一瓶放在矮小的木头茶几上,一瓶自己当场就干掉大半瓶。 “我警告你,不要想着在我这翻到靳鸣的东西,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而且万一你真的找到什么东西。”霍天澜嗤笑道,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恶劣,“我保证,这个东西会让你幻想彻底破灭,而且你偶像的事业会完全毁灭。” “知道了。”被姚警官用法条教育了一顿,后边没准还有个要发火的大哥,他哪里还敢接着干这种事啊。桑又星归根到底也还是个处世不深的学生。 霍天澜往他身旁一瞟,就看到了那张光碟。 “认识林清焓?” 听到问话,桑又星表情立刻变得狰狞愤恨起来,用尽全力摇着头:“一点都不认识。” 霍天澜都怀疑桑又星没和人类交流过,怎么一点谎都撒不出来。 “那真是可惜了,他小提琴拉得……还凑活!”霍天澜故意说道,然后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桑又星的反应。 “怎么可能是还凑活!全国都没有比他拉小提琴拉得更好的了!不,是全世界!他是全世界第一的小提琴手!”桑又星激烈地反驳着,甚至还在地上跳了好几下。 好啊,他遇到林清焓和靳鸣的双重毒唯了,不过这小崽子音乐的审美差距也太大了吧。喜欢上林清焓,又喜欢靳鸣。靳鸣这小子能红除了那张脸和他那花架子一般没什么用的舞,剩下全靠他啊! “嗯,你说得对,真棒!”霍天澜阴阳怪气地说道,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趣地说道:“所以你是拉小提琴的弟弟?” 紧接着,霍天澜就看到桑又星的漂亮小脸又皱在一起,然后头丧气地垂下:“已经不拉了……” 霍天澜眼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还挺青春伤感的,不过已经奔三的他明显已经不能感同身受了。 洗完澡的霍天澜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就将刚才从商超买来的水果在厨房清洗,买来的青提质量不错,被睡冲完,水灵灵的,看着就清凉可口。 洗完之后,霍天澜在厨房里找了个干净的不锈钢盆放着,然后走到客厅,咣当一声扔到了茶几上。 那小鬼头则正蹲在乐器角那,呆呆的看着他那把小提琴,还挺认真。 霍天澜的弦乐水平不太高,不过到他这个音乐理解水平加百家通,什么乐器到他手里都不会特别难听,但肯定比不上钢琴了。 所以他买的小提琴也算得上精品。 “桑又星,吃提子吗?”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霍天澜到没有吃独食的习惯,但也没有推让的责任,在喊了一声后,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凌凌地取出一颗提子,剥皮,入口。 闭眼品尝完一颗后,霍天澜抬眸就看见小跟踪狂动作迅速地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还咽了咽口水:“我也想吃。” 霍天澜眯了眯眼,说道:“你吃啊?难道还要我请你?” “可家里的长辈们不让我剥皮啊!”桑又星眼神澄澈,非常认真地说道。 “???”霍天澜心里冒出巨大的问号,桑又承他没见过,但也听过一些风评,他完全想不到桑又承和桑又枝这兄妹俩会这么宝贝这个异母弟弟。 “那你以前怎么吃的提子?” 桑又星垂下目光,沉沉叹了口气说,“他会把提子剥好了给我放到盘子里。” 霍天澜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脑袋里实在没有桑家兄妹洗手作羹汤的画面,AI都画不出来啊。 轻咳了几声,霍天澜调整好表情,说道:“呵,那长辈们让你出来跟踪我了吗?” 桑又星摇了摇头。 “那你也不是很听话吗?自己剥,我可不是你长辈,不会伺候你。” 桑又星迟疑地想了一会儿,觉得霍天澜的话有道理,就自己伸出手指拿出一颗青提,一边看着一边学着霍天澜的动作去剥。但他确实是第一次剥,把一颗提子剥完都坑坑洼洼的,不忍直视,不过他倒是爱卫生,就是甜腻的汁水流了出来,桑又星也是纸巾擦得干干净净的。 霍天澜在旁边想着,这时候又突然变成三好学生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学别人去当私生饭。 长得漂亮,家里在海城算顶格的有钱,看起来手上的茧子也是从小练小提琴起来的,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一定过得比桑又星顺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甘堕落。 “别剥了。”霍天澜突然看着对面慢吞吞的桑又星说道,“给!” 伸出的指尖上是一颗已经剥好的果肉,晶莹剔透,完美无缺。 桑又星愣了一下,在意识到这是给自己的时候,身体便乐不可支地向霍天澜倾去,嘴巴急不可耐地去触碰霍天澜指尖上的果肉。 霍天澜瞪了下眼,他怎么直接就凑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太热,恍惚之间,他好像从桑又星身上闻到了更浓的青提子的味道。 凉凉的,软软的。吃掉果肉的桑又星唇离得太慢,在霍天澜的指尖上蹭了一下。 霍天澜也蹭得一下就起来了,他迅速地将桌面上还没吃完的提子收起来,将茶几擦干净。 “我只吃了两个……”桑又星委委屈屈地说道。 “该睡觉了。”霍天澜冷硬地说道,“今天你睡沙发。” “啊?怎么这样,我从来没睡过沙发!”桑又星控诉道,“明明有三个卧室的。” “一个卧室已经被我改成工作室了,另一个是堆着杂物的储藏间。”边说着,霍天澜边从卧室里拿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被子扔给桑又星。 “这沙发够大,够你一个人睡得了。”霍天澜语速很快。 桑又星将东西抱住,依旧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又在想什么啊!”小孩的心思太难猜了。 “我在想,嗯,其实你和靳鸣也不是不配。但是靳鸣这个时期确实不适合谈恋爱。” “神经病!”霍天澜扔下这三个字,怒气冲冲地走回卧室,背影看上去气急败坏,门被关的时候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 坐在飘窗上,霍天澜向外看去。窗外的突然下起了雨,且有逐渐变大的趋势。卧室外悉悉嗦嗦的声音刚刚暂停,霍天澜估计桑又星现在正躺在沙发上哭着找妈妈。 哦,对了,他没妈了。霍天澜非常恶劣地想着,上流豪门的一些风流韵事他也听说过,譬如桑家的上一代掌权人的荒唐行径。发妻去世后,又经历了两段婚姻,三段婚姻共生下三男一女四个孩子。算算年龄,桑又星应该是桑与树第二个妻子所生,据说她与桑与树是闪婚闪离,孩子刚出生不久就离婚改嫁了,而桑与树也在十年前与第三任妻子去了南城,从此桑又星也算得上无父无母,只跟着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生活。 他打开手机,手指停顿了一下,最终打开了抖音。 又枝姐的速度果然够快,同城热搜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和视频,完全看不到霍天澜和桑又星的身影。 正当霍天澜想着这是不是桑又枝为了让他照顾小孩给他下的套时,下一个同城视频,就是难得留存下的,他和桑又星在街上拉扯的视频。 霍天澜倚靠在飘窗上,单曲起一条腿,把视频刷了好几遍。 他实在是不懂了,两个男人在街上打架,怎么配上BGM、字幕还有特效,怎么就变成虐恋情深了,搞得他好像和桑又星真的有点什么一样! 绝没有这种可能,即使桑又星长得不错,他也没想着后半辈子去照顾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不点,而且他还是有点戒心和道德的,要是真朝桑又星下手,下一秒到他脖子上的就是桑又枝的刀。 还是期待着又枝姐赶紧回来把她弟弟接走吧。霍天澜打了个哈欠想道。 第5章 一定是在做梦! 意识在睡眠中沉溺,像陷入整块柔软的棉花中。 如梦似幻,一切都被亮白色的阳光所笼罩,看不清晰。只有绵长光滑的悦耳琴声在练琴室里悠扬,过于优美的琴声连带着漂浮在空中的灰尘都变得可爱。 只是接近结尾时的一个错音,断掉了一整首的曲子,于是持琴者变得暴躁恼怒,将最后四分之一的曲子,直接拉得呕哑嘲哳难为听。 坐在椅子上的教导者,眉头凝着一丝无奈,揉着眉心但也没打扰这最后的任性。 直至最后这四分之一弹完,他才开口说道:“累了?累了就先歇会。” 听到他的话,桑又星表情沮丧地将琴放到一边,自己则躺倒在地板上,他向椅子上的教导者问道:“林清焓,你说,我练这首曲子真的能拿冠军吗?” “我这心里老是在打鼓,这首曲子也总是练不好,心里不对劲。”桑又星侧躺着,半蜷着身体,透过练琴室玻璃窗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白皙的皮肤愈发透明起来,整个人带着一股温暖和要消失的脆弱感。 “按照我给你定的计划去练习,拿冠军不成问题。”林清焓笃定地说道。 “这么相信我?”桑又星从地上坐了起来。 “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我自己。我眼光没这么差,教学能力也没这么差。”说罢,林清焓从椅子上起身,他长身玉立,面容清俊,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盛夏时节的蝉鸣一下子涌入,桑又星闭上眼睛,只觉燥热不堪,这琴练不下去一点。 他一点没被林清焓刚才的话安慰到,反而更生迷茫。 “林清焓,我是不是永远都比不过你。你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在全世界小有名气了,而我十八岁了,一个比赛的冠军都没拿到过。” 林清焓转过头来看他,眼神中**和不解并存着:“你现在并不比我十六岁差。和你说过很多次,把一个月之后的金琴奖冠军拿下来比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赛要有用得多。这个冠军拿下来后,任何一个国内音乐院校都会为你打开大门,之后我还会为你选定国外的世界级比赛,只要你听我的……” 桑又星沉沉地喘出一口气,他捂住耳朵,转了个身,不想在听林清焓的有关于他将来伟大小提琴事业的絮叨。 压根不是这样,为什么总是和他说不通。 桑又星心里憋着一口气,自从开始和林清焓学琴,他所有的音乐喜好,练习评价都是由这个人决定,甚至他的曲子也只在林清焓面前演奏过。 他没有获得过别人的掌声,好吧,他压根就没有获得过掌声。林清焓不会为他鼓掌,家里……家里的那几位压根听不懂他在弹什么,他弹小星星,他爸都会说真好听,他哥只会说不错,没一个走心的。 所以,对别人是否喜欢他,喜欢他拉的曲子,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他心浮躁得厉害,像有一把火在烧,在这种状态下压根不能保持平静,无法弹奏好像《A大调第一小提琴奏鸣曲》第一乐章这样沉静流畅的曲子。 他需要发泄。 “我和你不一样啊。”桑又星不安稳地说道,伸出手指在地板上扣来扣去的。 林清焓皱着眉头:“怎么不一样?” “哥哥跟我说过你的,你十六岁的时候在乐器演奏方面一骑绝尘,吊打别人,压根没有对手。你也和我说过,金琴奖参赛的小提琴手水平很高。我……我怕他们把我超过。” 我怕让你失望。 “嗯……”林清焓沉吟想了一会儿,“我还是有对手。” 听到这个安慰的回答,桑又星想果然他压根一点都不理解我,于是他说话带刺道:“你骗我呢吧!你不是冠军拿到手软,把其他选手都‘屠杀’殆尽嘛!” “小提琴届没有,但有一个人,他跟我年岁差不多,我得过的奖,他都能在他的领域得到个同等含量的。”说到这,林清焓沉了一口气,“而且他还不是专攻乐器演奏的。” “?”听到这,桑又星来了劲,他本来以为林清焓就是独一无二的高峰,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而且还能让现在的林清焓如此耿耿于怀,那该是什么样的人啊! “那你和他打过架吗?”桑又星问道,他的思维很跳脱,想着自己要是遇到这样的人,一定要与其较量一番。 林清焓听完桑又星的话,突然就笑了,将手边的乐谱卷起来,伸手敲了敲桑又星的小脑袋瓜:“谁跟你一样啊,动不动就要打架。我和他可以说是不认识的状态。只是有些耿耿于怀,也会想如果当时没有拉小提琴,选择另一条路会是什么样子?” “那你现在就去学啊,反正你也还这么年轻!”桑又星鼓励道。 林清焓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道:“你以为几岁开始的童子功这么好改,这么好放弃?” 桑又星坐在地板上,专注地看向林清焓,试图去理解他的心情。 林清焓看着他笑了几声,释怀而怅然道:“所以才会羡慕啊。” 随后他伸出左手的食指,故意将手指上的茧子点在桑又星的额头:“还有,休息够了赶紧练琴。” 桑又星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了,小嘴撇着,伸手拉了拉林清焓衬衫袖口,对着林清焓撒娇道:“不要嘛,我再歇一会儿!老师~” 林清焓头向上仰去,不去看桑又星,但又享受着桑又星的撒娇,但随着桑又星攻势的愈演愈烈,他也是没招了,让桑又星先等等,而他则起身向练琴室外走去。 不久之后,他的手中端着一碟剥好又冷藏过的青提,带着凉气从缓缓端到桑又星面前。 这可把桑又星眼馋得不行,赶紧从地上起来。 “再拉一遍第一乐章,才能给你吃。即使错音了,后面也要好好拉,不能再自暴自弃。”林清焓严厉地说道,好吃的东西总是有代价的。 为了这点奖赏,桑又星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从地上起身,将身边琴拿起:“好吧。” * 桑又星是被一阵凉风吹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彻底清醒,两只手就开始动起来,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醒来的第一刻就是要去练琴,但他摸不到。 他不在家,而琴也坏了。 努力睁开眼后,他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他抬头一看,只见已经将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霍天澜刚打开门,正要出去。 见桑又星从沙发上坐起,霍天澜看着桑又星,愣了一下,说道:“你哭了?” 桑又星迷茫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脸,感受到一阵湿润后,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粗糙地将脸擦干。 “没有!”斩钉截铁又装腔作势的声音从桑又星的嘴巴里说出。 霍天澜挑了挑眉,想到他刚才梦中拉小提琴的手势,将门合上,他长腿迈步,一双黑色的工程师靴显得腿部线条很利落,他来到那个让桑又星艳羡不已的乐器角,将悬挂在墙上的小提琴拿下,放在距离桑又星很近的茶几上。 “手痒就拉,别给我偷走就行。”霍天澜的语气**的,但桑又星却心里一松,没了刚才的紧绷。 “谢谢。”桑又星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道。 似乎是没听到桑又星的感谢,霍天澜什么表示都没有,重新展了展身上的墨蓝色风衣,就走出了屋门。 目视着霍天澜离开后,桑又星将视线转向茶几上的小提琴,他轻手摸了摸,自打“粽粽”坏了后,他已经很久没碰过这样精品的小提琴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了,可想到刚才的梦,除了林清焓,那熟悉的按在琴弦和琴弓上的触感同样也让他放不下。 上好的木材、完美漂亮的纹路、定制的手工工艺,桑又星伸手轻触着琴,将其架在肩上,随心而至,那首一直都难以演奏的第一乐章就在这清晨的日光下如水一般轻盈地流出。 或许是因为心情的不同,又或许是因为季节的变化。 原本明媚的被阳光照耀的潺潺小溪,变成了悲伤的细语,低沉的呼吸。 但一个音也没错,一次手也没颤。 可是那个让他拉琴的人不愿意再听了。 待结尾的长音结束,桑又星将琴放到一边,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自然有对往事的追忆,当然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可惜。 可恶的霍天澜,怎么能这么不珍惜琴呢!琴码都变形了,琴弦也氧化了!他难得这么完美的演出,这么高超的技术力,一切都毁了。 琴的音色是闷的,音量也不响。 怪不得他没有闻到松香的味道,因为霍天澜平时压根就不保养啊! 也是,小提琴的夜间归宿只能是琴盒啊,怎么能一直挂在墙上当装饰品呢!!!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桑又星抱着琴急得跳脚,在乐器角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找到保养的工具和可更换的琴弦,只好又讪讪地将小提琴挂了上去。 等霍天澜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他。桑又星擦了擦眼泪,义愤填膺地想着。 谁承想,说曹操曹操到,屋外响起了敲门声,一声停下,然后又一声响起。 “你没带钥匙吗?”桑又星疑惑地冲门外问道,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霍天澜回来了。 谁知他话音遗落,敲门声就停了下来,但紧接着又快节奏地敲起。 “来了来了!”桑又星赶紧跑到门前,一边拧开门锁,一边说道,“霍天澜,我跟你说……” 一切的声音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桑又星嘴唇颤抖着看向来人,当然他的手也是抖着的,漂亮的眼睛在那一刻又惊又喜。 而门外的人也因为他的出现怔愣着。 “啊、啊、啊……啊!”桑又星的叫声响破天际,随后门又被他紧紧地关上! 倚靠在门后的桑又星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正在进行着剧烈的深呼吸。 他是在做梦吗?为什么,门后的是靳鸣啊! 先暂定这个文名,如果数据不太好的,可能回头文名会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一定是在做梦! 第6章 (加更)又幸福了呢,星! 放空大脑,冷静几秒后,在真切意识到门外的人是靳鸣时,桑又星立刻手忙脚乱起来,将身上大一号的睡衣换下叠好,又赶紧去往卫生间用清水洗了一下还有泪渍的脸,平复着刚刚见到偶像的心情。 确定把自己收拾的还可以,桑又星才羞怯着一张秀气的小脸,走到门前,将门再次打开。 “靳鸣,你好啊!”他保持着挺胸抬头的姿势,面上带着压不下去的红晕,看上去晕乎乎的,但眼睛却格外明亮,充满着痴迷而灼热的神采,就这样看着靳鸣。 靳鸣今天穿着一身随性舒适的私服,他五官俊秀精致,面部轮廓却清晰明显。在舞台上和粉丝眼中,他走得也是温和俊朗又带点小酷帅的邻家哥哥风。但今天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的阴影下,面部轮廓的硬朗凸显,少了平时的可意温柔。 此时的他也在仔细打量着面前的桑又星,1米75左右的个子不算高也不算矮,但身材比例好,腰线柔软,腿型纤细但很直,屁股不大但挺翘的,就是衣品很差,不过皮肤白又年轻穿什么都好看。最出彩的是面前人的脸,脸部轮廓和每处五官都经过造物主的精雕细琢,五官的过于精致和漆黑的瞳仁让人会产生一种冰冷的非人感。可是面前人近乎濡慕的目光和天真的神情打破了这种神秘,再加上因为年纪小,两腮还有点肉,反而显得可爱。 靳鸣微微一笑,刚刚还隐藏在鸭舌帽之下的沉默冷郁立刻变得温和而阳光。 “你是我的粉丝吧,我记得我的好多活动你都有参加过。”靳鸣能毫无背景、不找金主走到现在的位置,一是靠自己的脸,二是靠霍天澜,三就是靠自己高超的察言观色和长袖善舞的技能。 而且面前人的神情过于明显,靳鸣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是自己的粉丝,还是毒唯的那种。 桑又星看着靳鸣的笑颜,又听着靳鸣的话,感觉现在死了都幸福。 天堂啊,他要上天堂啊,神啊,救救他吧! “我……我竟然能被你记住!我给你写了好多好多封信,你的每首歌我都有写听后感,你的签售会每次都去。你写的歌真的太……好听了!在我最低谷、最绝望的时候拯救了我……”桑又星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喜爱,却不曾注意到靳鸣的笑意逐渐褪去。 “你们公司真的太坏了,怎么还不给你开演唱会啊,到时候我一定坐在前排,给你加油!”傻呵呵的桑又星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你……和澜哥是什么关系?怎么会住在一起?”靳鸣打断了桑又星的幻想。 “啊?”桑又星突然卡壳了,语气也虚了起来,毕竟跟踪人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绝对、绝对不能让靳鸣知道,桑又星低下头说道,“嗯……他是我姐姐的朋友,昨天我没地方可去,他收留了我一晚上。” “哦,真少见,澜哥从来不收留人。”靳鸣没头没脑地说出了一句话,随后对着桑又星展露了一个完美的笑容,“走廊有点冷,我能进去吗?我找澜哥有事。” 听到靳鸣的要求,桑又星的脸突然纠结成一团,因为他没办法判断,要不要放靳鸣进去。放进去,他觉得霍天澜可能不会高兴,但不放,靳鸣也不高兴。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既然知道我从不收留人,为什么还要别人引人放你进去?”对面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霍天澜冷着脸骤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走向前,将手中放着固体和液体的塑料袋纸袋都递给桑又星:“给,包子,油条,豆浆,进屋自己挑着吃去。” 桑又星讪讪地接过,然后他就一把被霍天澜推进了屋,门也被关上了,还从外面被指纹反锁上了。 * “澜哥,我是真的喜欢你。绝对没掺杂乱七八糟的东西,也绝对不会算计你。”靳鸣将帽子摘下,用手散了散自己的头发,削弱自己的攻击性,语气也真诚,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 霍天澜左眼抽搐了一下,保持着面不改色。 见面前的人没有反应,靳鸣又解释道:“视频真不是我让人拍的。你带着口罩,没人知道你是谁,但都能看到我,我现在在事业上升期,不可能自掘坟墓的。” 霍天澜倚在墙边闭着眼说道:“我不傻。” “那好说了。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你也不能怪我。”他叹了一口气,有点兔死狐悲的意味,“寰娱已经决定把这件事推到你身上了,可能今天就会有行动,所以我早早地过来,提前和你说一声。” “我早就预料到了,会说什么?说我性扰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借着朋友的身份偷了你的手稿,说我品德败坏,下作至极,而你被友情迷了眼。”霍天澜吐字清晰,字字扎心。 靳鸣倒吸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过他已经习惯霍天澜的嘴毒和阴阳怪气了。他尽可能地保持耐心:“那你打算怎么办?” 霍天澜嗤笑了一声:“能怎么办,我单枪匹马和寰娱这么大的公司对垒,我没那种能耐。” “澜哥,我有一个建议。如果如果你愿意以后都待在我身边,待在寰娱,我可以去和寰娱那边沟通。以后你的词曲只提供给寰娱,我相信他们不会这么赶尽杀绝的。”靳鸣建议道。 “然后一辈子都给寰娱打工。靳鸣,我就算是个干暗活的,也不至于找坑我两回的公司吧。我和寰娱的合约已经彻彻底底的结束了。对,我前期是目光短浅,被寰娱坑了签了对赌,还看在钱多的份上,当个声替和枪手,要不然,我真懒怠教你。” “还有你,靳鸣。你别把自己撇得这么清,视频确实不是你找人拍的,但是确实你的举动给了寰娱正大光明坑我的机会。你觉得出来这档子事,我还愿意跟你在一块共事?出主意决定把矛头对准我,你经纪人李念安在里面也推波助澜了吧。” 说完,霍天澜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在冰冷的走廊里形成白色的烟雾。 “澜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关于我的告白,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就只有一味的指责?”靳鸣将手臂抱于胸前,语气幽幽地说道。 霍天澜听完后,赶紧睁开眼后退一步,“你别说这么矫情的话啊!” 靳鸣自嘲地笑了一下:“霍天澜,我认识你也三四年了,也没见你身边有什么人,难道你就真的这么……清心寡欲,打算就自己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不谈其他,我条件也不算差吧!” “就你还不差?” “唱歌跑调,五音不全,做事不认真,粗心?你除了这几句,你还会说什么?”靳鸣翻了个白眼,实在和霍天澜说不下去了,在面前人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 “对,就你厉害,你看谁都不顺眼。那我就奇怪了,怎么你没成大明星啊,钢琴圈混着混着来了乐队圈,又混着来了娱乐圈,到最后一个圈都回不去,反而现在被搞得全行业封杀。真以为教过我几天唱歌,给我写过几首曲子,就真成我老师了。我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不给我面子,霍天澜,你等着后悔吧,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话尽自此,相当于谈崩了。靳鸣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将鸭舌帽盖在头上,点开了电梯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在抵达前的那一刻,靳鸣突然又扭头看向一旁闭眼沉思、脸色发青的霍天澜:“哦,你该不会是喜欢屋里的那个吧!看上去有点小啊,喜欢上吃嫩草了!” “滚!” 靳鸣哼笑了一声,恰好,电梯开门。 * 小包子被叼进嘴边,小口小口的吃着,在餐桌坐了一会儿的桑又星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去看外面的情况。 霍天澜的表情很是冷漠,站在一旁的楼梯墙边,如松似柏,看起来并不想和靳鸣进行友好的交谈。而靳鸣则是站在窗边,表情倒是带了些无奈。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低,再加上霍天澜的整个屋子的装修都超级隔音,以至于如此费力的情况下,桑又星的信息摄取率为零。 桑又星垂头丧气又无可奈何地回到餐桌边,习惯性地将早饭一分为二,将吸管插进豆浆杯里,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手机。 手机里,哥哥的通话轰炸已经结束了,估计姐姐已经和他说了自己的事情。一串的红色炸得桑又星眼疼,他一个都不敢接。 桑又承并不经常向他发火,但他就是很怵桑又承。按理说这是不应该的,自他出生以后,接触最多的人除了林清焓就是桑又承,但他却对桑又承产生不了亲近感,毕竟不是一个母亲生的,而且万一以后他打通了经商的任督二脉,一定会成为令桑又承头疼的争家产的存在。 而且桑又承看着太冷了,脸上基本上没有笑,让他从小就害怕,管他又管得严,那些条条框框多得要命,好像他一跳出去就会死。尤其在接触小提琴,林清焓来到他身边后,桑又承虽然表现得淡然,但他总觉得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且一定迟早发在自己身上。 关掉通话记录和微信,桑又星顺手点开了微博超话,那段霍天澜和靳鸣的绯闻视频依旧在网上传得火热,只是风向有点转变了。 在看到一个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把陌生男子和靳鸣描述成豹豹猫猫时,桑又星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豹豹猫猫?霍天澜靳鸣? 如果他的爸爸妈妈是霍天澜靳鸣,好像也不错? 不错个屁啊!简直吓人啊!在意识到自己可怕的想法后,桑又星从椅子上一个立定跳远,跳向面前的空地上,在还没站稳的时候,屋门缓缓打开。 二人尴尬对视,霍天澜抬手捂头:“我真是跟不上你们的节奏了!我本来觉得我年纪不大,还很年轻,怎么一个个……” 将外面的外套脱下后,霍天澜走向餐桌,看到分好的早饭,心情突然好了点:“行,还不算没良心,倒给我留了一份。” 抬头在看,霍天澜觉得自己的话说早了,小没良心的刚站好,眼睛就一直朝着门看呢! 等了几秒,没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影,桑又星就撇着嘴,转头看向霍天澜:“靳鸣呢?” “走了啊,难不成还要让他给你进来签个名啊!” “那也挺好的啊。”桑又星有些失落。 霍天澜不想搭理他,拆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起早餐。 见自己的想法破灭,桑又星关上门,没把自己当外人地趴在沙发上,向霍天澜问道:“霍天澜,你多大啊?” “二十九。” “哇,你比我大十岁呢!你要是再比我大十岁,就能生出我来了。”桑又星进行着畅想,“他……要是也比我再大十岁就好了。” “你这都什么话啊!”霍天澜自从认识桑又星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跟不上他的节奏。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成年了。”霍天澜又说道,刚成年的分界线本来就模糊,再加上桑又星的眼神傻得要死,要是没问,霍天澜还真以为他未开智。 “对呀,我已经成年一年了。”桑又星开心地向霍天澜比出一根手指。 霍天澜坐在椅子上看着桑又星。 桑又星趴在沙发上,双手撑在沙发上托住下巴,大约是早上看到了靳鸣,心情实在不错,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五官都明亮起来,只不过主人过于直白,导致面容纯净,让人很难升起肮脏的心思。 霍天澜觉得桑又星应该庆幸自己出生在桑家,有两个铁血手腕的兄长和姐姐,要不然这个性格加这个外貌的,要不然被人讨厌死,要不然让人欺负死的。 想到这,霍天澜又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几口将小笼包吞了个干净,忍不住磨了磨后牙,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刻意冷淡地说道:“你该离开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