氿城的晚上十分热闹,江淮枳漫步在街上。
这里的东西挺多都是他没见过的,榆次城冷清的实在算不上是一座城了,这是他第一次逛夜市。
但是他也没有想要买的,因为他根本没带银钱。
“来看看我家的桃花酥啊,酥脆可口,哎,小仙君,来尝尝啊。”一位卖糕点的姑娘喊住了他。
江淮枳看了眼桃花酥,外表形似桃花,中间黄色点缀,看着就有食欲。
他对着姑娘笑了一下。
“不用了姑娘,我没带银钱。”
“送你尝尝小仙君,我们家桃花酥可好吃了。”姑娘被他笑的一愣,随即热情的装了两块桃花酥塞给他。
“多谢,不用找了。”叶尘霜从他身旁接过放在他手中,将一锭银子放在摊上。
江淮枳望着手中多出的桃花酥,沿着街道往前走。
“师兄,我辟谷了。”
“无事,想吃就吃。”
这都被看出来了吗?他以前确实挺喜欢吃这些糕点的,自从辟谷之后就再也没吃过。
江淮枳咬了一口,桃花酥的酥皮层层碎裂,口感酥甜。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师兄要尝尝吗?”他将另一个桃花酥递给身旁。
叶尘霜垂眸注视着他的眼,那双眼此时亮晶晶的盯着他,让人拒绝不了。
“好。”确实甜。
两个人逛了许久,江淮枳都有点无聊了。
“师兄,我们还不回去吗?”
“先不回去了,我也接了个任务,去瞧瞧。”
说话间,任务牌已经从他袖口处飞出,木质令牌上红色的字十分显眼。
“山神强娶?”这是什么鬼?
“是神是鬼,去看看便知。”
这是在氿城偏远的一个小村庄,背靠大山,村中还设有一尊雕像供奉在大祠堂中。
“这就是山神?”江淮枳在门口就看到了,雕像是一个男子,头长鹿角,面容温和。
此时村中的人早已熄灯休息,而祠堂中依旧点灯供香。
叶尘霜看了眼雕像,面色不变,冷着一张脸观察着四周。
“魔物而已,走吧。”
刚出祠堂,江淮枳就被拽入巷子,一个踉跄,撞进叶尘霜的怀中。
他懵了一瞬,随后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味,像是柳木香。
心跳的声音很响,炸响在他的脑海中,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贴了定身符。
“别说话。”是师兄的传音。
此时他才回过神,点了点头,从怀中挣脱,跟随着叶尘霜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从通往山间的小路上出现了一队人,身着红衣,锣鼓喧天,抬着一个红轿子朝着村中走来。
江淮枳微微睁大眼睛,从刚才起他就没有听到锣鼓的声音,这队人是突然冒出来的。
这么大的声音,居然没有吵醒村中的人,是习以为常了,还是根本不知道。
这队人一路敲锣打鼓的来到了一家门前,放下轿子,又敲着锣回去了。
江淮枳这次仔细盯着那队人,走到山间的小路是就没有了踪影,连声音都消失了,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他抬眼望向师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可以说话了,他们已经回去了。”叶尘霜从巷子中走出来,径直走向轿子。
“师兄,刚才的就是那魔物安排的人?”
他跟随着一起来到了这家门口,轿子停放在一旁,红帘门被风吹动,他往里看了一眼,被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
里面居然还放了绣花鞋和红嫁衣,他还以为有个人坐在里面呢。
“是,明天晚上他们会来抬走这轿子。”叶尘霜侧头看了眼他。
“回去吧,明日早上再来。”
第二日一早,还没走到村子里,就听见一个妇人哭喊着。
“为什么是我们家燕儿啊!什么山神!哪有山神一个月娶五个妻的!你们这群杀千刀的,事没落到你们头上就不痛不痒!”
江淮枳嘴角微抽,一个月娶五个?
“老赵家的,你也别闹了,山神大人保我们这么多年衣食无忧,要几个妻子怎么了!”
说话的是领头的中年男人,他皱着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
“呸!那有本事你自己去嫁!我的燕儿啊!”妇人狠狠剜了一眼男人,继续哭喊。
两个人站在村口许久,也没有人发现他们,就这样看戏看了五六分钟。
“师兄,你说那老头会不会去嫁给山神。”
叶尘霜轻笑一声,垂眸看着江淮枳。
“不会。”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都能听清。
跪在地上的妇人看到两人的衣装,眼睛一亮,从地上爬起,朝着他们扑来。
“仙君!救救我家燕儿吧!”
江淮枳往旁边一躲,顺便拉住了她要跪下的动作。
“你别动不动就跪啊!我也不是仙君,只是一个修士,先进屋说。”
妇人擦干眼泪,点点头,转身叉腰朝着那群人骂道:“还看什么!去去去!缺心眼的。”
为首的男人面色不约,眉头紧皱,盯着两人的目光不善。
“你不能忤逆山神的意思,该嫁还得嫁!”
“要嫁你自己嫁去!再看老娘拿刀给你眼挖出来!”
那群人终于散去,妇人进屋就关上了门,将自己的女儿喊出来。
“燕儿,快来,娘为你找的仙君来了,你不用去嫁那什么鬼山神了。”
江淮枳刚想说不用叫仙君,就看见叶尘霜摇了摇头。
妇人冲屋里喊,转头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
“我叫柳南沙,我女儿叫赵玉燕,我丈夫今早刚去城中找人,一会就回来了,仙君请坐。”
没过一会儿,屋中走出来一位姑娘,三千青丝绾起,眉眼间透露出温婉,一双柳叶
眼含着泪,低着头朝这边走来。
“这就是我家燕儿,燕儿,这是你爹爹找来的救你的仙君。”
“见过仙君,求仙君救小女一命。”说着眼泪落下,作势就要给二人跪下,被叶尘霜用灵力抬起。
“不必跪,讲一下山神是怎么回事。”
妇人为他们填了茶,这才坐在一边讲起。
“这山神,是五年前来的,当时村长一群人在山上看见了一头白鹿,受着重伤,那鹿也看见我们了,转身就不见了,后面我们放了点丹药灵草什么的,只是觉得那鹿温和,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想救一下。”
“谁知道那天晚上,全村都做了一个梦。”
门口处传来了动静,柳南沙停顿一下,转头看去,一个人男人走进院中。
“老赵,你终于回来了,仙君来了,快过来。”
男人锁上了院门走到桌前,将一袋灵石拿了出来。
“仙君,我知道你们用不到银钱,这是我特意找人换的灵石,救救我家燕儿吧。”
江淮枳觉得银钱也挺好的,还能去买桃花酥。
“继续说吧。”叶尘霜抿了口茶水,并没有收下灵石,对于他来说这东西也没用。
“哦对对对,那个梦里,白鹿化成了一个男人,头长鹿角,说自己是山神,感谢我们救他,要给我们带来福运。”
“一开始我们都相信他,收成变好了,灾害变少了,后来他让我们供奉香火,我们也照做,雕了个雕像供奉在祠堂,这几年都好好的,就是从上个月开始!他开始要娶妻,谁家晚上出现锈花球,三日后轿子便会送来,第二天晚上就要进轿送往山上。”
“你说他娶一个两个还能理解,可他一个月就娶了五个!被娶的姑娘就再也没有音讯了,娶了五个还不够!居然还要娶!”
柳南沙气的狠狠一拍桌,赵玉燕在一旁安慰着自家母亲。
“山鬼,自然山灵,渴望爱情。”听完的叶尘霜下了判断。
“但是,现在的山神是魔物,他吃掉了原来的山灵,称自己是神。”他抚摸杯子的边缘,看了眼江淮枳。
“今晚,仪式正常进行,我会跟在轿子后面。”叶尘霜放下杯子起身看了眼天,烈阳高照,万里无云。
“可是,我家燕儿只是凡人女子,会不会被那鬼物伤到。”柳南沙满眼担忧,手覆上了赵玉燕颤抖的手,给她传递温暖。
“仙君二人可否有一人假扮成燕儿?”男人在一旁开口,眼神却直接看向了江淮枳。
无他,叶尘霜的身高太高了,一点也不像赵玉燕,虽然江淮枳也比赵玉燕高,但是体型已经很像了。
“我?!”让我男扮女装?还不让我去……!
“那我来?”叶尘霜侧头看向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扮就扮!
于是,两个人等到了傍晚,赵玉燕来提醒的时候,江淮枳还在无能狂怒。
“仙君,现在该梳妆打扮了,不然赶不上了。”
行!
江淮枳穿上了那件红嫁衣,坐在铜镜前,任由赵玉燕为自己梳妆。
“仙君生的着实好看,这样一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仙君本就是女人呢。”赵玉燕轻笑道,为他簪起了蓝发,插上沉重的首饰。
正要给他红纸抿唇,叶尘霜走了进来。
“师兄。”江淮枳转过头,珠帘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对上他那双深蓝色的瞳孔时,他整个人一愣。
他的眼尾处被涂上了红色胭脂,一双桃花眼被称的更为动人。
红色嫁衣穿在他的身上有点小,勾勒出他的身形。
“师兄,我能不能不涂唇脂。”他说话时红唇一张一合,不涂都那般红。
叶尘霜点点头,递给他一枚玉佩。
“一会要是遇到危险用灵力注入我就能知道你的位置。”
说话间,外面的锣鼓声骤然响彻整个村庄。
吉时到,新人请入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