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炮灰他觉醒了》 第1章 觉醒 渡心峰,一轮残月挂在枝头,后竹林内,站着一白一蓝。 江淮枳是那个蓝的,此时他正低着头,思考怎么说这件事。 他喜欢他的师兄,从17岁那年,在榆次城里。 那是一场灾难,魔族的人前来攻打这座全是老弱病残的城,只有千家的人有点能力反抗,其他都不过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魔族会攻击这座病城,求救的信号早已放出,但是已经过去了三日,依旧没有人来。 江淮枳当时不过筑基期,靠着一把连低阶都算不上的破剑,硬生生在城门和几个元婴期的人守了三天。 当时的血光满天,魔族的恶语,历历在目。 “那个海蓝色头发的小少年,是个天资极好的冰灵根,要不把他活捉了做炉鼎。” 领头男魔修指着他,眼中透露出令他感到恶心的贪婪和**。 “哎呀他好像在瞪你呢,这么不乐意啊。”另一个女魔修笑着戳了戳旁边的男魔修。 “到时候抓过来把他的眼睛挖了就行。” “你怎么这般残忍,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多好看啊,要是哭红眼了肯定更好看。” 真恶心,魔修。江淮枳站在原地,听着他们讨论如何“处理”自己。 “说的也是,那就挑断手脚筋。” 其实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身旁的小姨和姨夫,依然还在战斗中,他们也才不过是元婴期,魔族来的人很多,只凭他们根本打不过,强撑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修真界来的人还真是慢啊,到底是还在路上还是根本不想救这座没有多大用处的城。 姨夫不敌被一掌拍落,小姨分神的一瞬间也被击飞,现在只剩他了。 江淮枳的剑已经破破烂烂,但是他还是拿起了那把剑,他想要守护这里,这里的每个人,对他来说都是亲人般的存在。 一瞬间,他的修为突破到筑基期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结丹,达到金丹期。 “果真是极好的炉鼎啊。”男魔修根本没有把他当回事,突破到筑基期巅峰又如何,捏死他不过几分钟的事。 “你们魔修,真该死。”江淮枳的眼中透露出一股杀气,手上的剑被寒气包裹。 黑云压城,空中飘落了零星雪花。 那领头的魔修一愣,用手去接那雪花。 “现在不是六月吗?怎么会下雪……不对!”他神色一变,迅速用灵力撑起了一个保护罩,但是没用,雪花丝毫不受影响,飘落在一众魔修身上。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女魔修本来还想笑话他大惊小怪的,可很快她便变了脸色。 雪只在他们这下,江淮枳那边一点雪也没有,而且,她体内的灵力流动变的缓慢,甚至是动作都变慢了。 这场雪只下了几分钟便停了,但是他们的状况并没有好转。 数道剑气劈来,方圆十里都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法象天地?”眼前的江淮枳身形高大无比,从上空挥剑斩向魔族,眼神充满蔑视,整个人无处不透露出强烈的威压,不属于这个修为的威压! 法象天地,改变自身的形态,力量。 “这是什么!啊!”女魔修被剑气所伤的地方,白骨被一层霜覆盖,整个胳膊都无法抬起。 魔族被重伤,想要撤退逃跑时,修仙界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魔族是想向修仙界开战吗?” 那人白衣飘飘,犹如神明降世,抬手剑出,顷刻间,那把传说中的“若水剑”便将魔族众人绞杀。 江淮枳灵力使用过多,再来晚一点,修为就要受损了,他撑着剑单膝跪在地上。 “多谢上界出手相助。”怎么不等我们城里的人都死光了再来。 他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 “不必,本就是分内之事。”声音清冷低沉,江淮枳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愣在了原地,心脏莫名的狂跳,像是要冲出□□般。 来的人正是修真界那位被誉为“修真界第一天才”的人,叶尘霜。 但是江淮枳没见过他,所以没认出来,只是觉得他有点熟悉。 后面的过程就是榆次城的百姓为了感谢他们,专门设宴,但是叶尘霜拒绝了。 江淮枳的小姨自然认出了这位天才少年,还有他那花痴的妹妹。 “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那可是叶尘霜啊!十三岁一剑重伤魔神的那个!你不是天天听书去吗?”千若雪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摇。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天天去听书了,是不是你每天都拽着我去茶馆,望对面的那个美男。” 江淮枳服了她,天天不专心修炼,到处跑去看美男,还非要带上他。 一旁的叶尘霜正和小姨一起商量着什么。 “他可是天下第一门派玉溪宗的!哥你不是一直想去吗,让他把你捎上呗?” “你想什么呢,入宗门要测试,而且他怎么可能捎上我。”江淮枳真的服了这个妹妹,天天馊主意多得很,他刚刚想去拿点糕点吃,就被他的好妹妹拽来。 “千千,过来。”千飞燕转头叫住了他。 “小姨,怎么了?”他一身蓝白长袍,海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他的肤色很白,五官立体,耳朵上带着蝴蝶耳坠,少年张扬的眉眼,透露出满满的狂傲。 叶尘霜看着他,神情恍惚了一瞬。 “想不想跟我回玉溪宗,你的天资极佳,又是上好的冰灵根,而且,你入道了。” 这人说什么呢,我是不是被那魔修打死了,现在都是我死后不甘的幻想。 叶尘霜似乎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轻笑了一下。 “你没在做梦。” 要你说。 总之后来就是拜师拜了泫雅,跟叶尘霜一个师尊,成了他的小师弟。 虽然叶尘霜这个人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对他总有十足的耐心,总是如此的好。 少年的心被搅乱,他在一个夜晚梳理自己的心,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也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叶尘霜看着眼前的小师弟,他不爱穿弟子服,反正宗门也没强制规定,叶尘霜就由着他来了。 江淮枳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抬头刚要说出口,就被奇怪的东西冲刷了一遍脑子。 原来他是一本类似于话本子里面的人,既不是主角也不是大反派,只是一个前期出现过几章的恶毒炮灰。 而女主,正是今天刚拜入渡心峰的小师妹,谢娇与,宗门的团宠。 眼前的师兄才是书中的最大反派。 在他表白后,被拒绝,受到打击接受了女主出的主意,给师兄下药?! 最后事情败露他被赶出了宗门,因为师兄修的是无情道。 江淮枳真的不知道师兄修的无情道。他连自己的道都不明白,当时叶尘霜只提过一句他入道了,其他就再也没提了。 而师兄的结局也是十分凄惨,先是被污蔑成为魔修,被仙门百家追杀,在修炼时走火入魔,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魔修。 成为魔修后,一个人的心性会改变很多,师兄杀人如麻,前魔尊也被杀了,最后他被女主以及正派讨伐,死在了那场大战中。 但是江淮枳他没有看到自己的结局,只知道自己被赶出了宗门。 什么弱智剧情? 他有点难受,不光为自己,还为师兄,明明是最正直的人,却被污蔑,导致入了错道,最后魂飞魄散。 江淮枳不敢赌这些的真实性,于是他将表白的话硬生生转变。 “师兄,我仰慕你许久,你能不能教我习剑。”一点问题也没有,师尊这个不靠谱的收了徒就没影了,导致他现在依旧自己修炼,苦苦修炼一整年才到了金丹中期。 叶尘霜低头盯着他,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就只是这事吗?” 江淮枳被盯得有点不自在,慌慌张张的点头想要快点结束这次的“竹林幽会”。 “好,既然想学,那明天早上来找我。” “好的师兄!”终于能逃走了,江淮枳脚下生风,飞速逃走,仿佛叶尘霜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竹林只剩下叶尘霜,他指尖夹着竹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刚回到弟子房时江淮枳就被突然出现的谢娇与吓了一跳。 “师妹,怎么还没休息?” 谢娇与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三师兄,你刚才为什么在大师兄的住所那么久?”谢娇与笑了一下。 江淮枳第一次和她对视,之前他当这个小师妹是空气,一心修行,这时候看她才发现,她确实很好看,一双红瞳里面总含笑意,让人对她生不出脾气来。 不过江淮枳不是一般人,他现在看小师妹挺不顺眼的。 “小师妹,你知道一句话吗?”江淮枳脸色阴沉,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谢娇与看着他突然有股寒意,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意思,师兄。” “关你屁事。”说完,江淮枳转身回到了他的住宿,关上了房门,只留下愣在原地的谢娇与。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收起了眼中的笑意,朝着江淮枳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2章 修炼 其实修仙者不需要睡觉,但是江淮枳今天实在有点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想着那本奇怪的小说。 书中的他为什么真的听了女主的话,去干那种蠢事。这真的非常不像他。 江淮枳想想就够头疼得了,窗外的月光被遮住,房间中桌上放着一盆花,他皱着眉,思考着这是花是从哪冒出来的。 在脑中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起身将那盆花扔出门外。 他可没闲心养花。将花扔到门外的花坛中,江淮枳突然发现门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他现在衣服只披在身上,没有穿好,夜风吹的他竟有些冷。 江淮枳没有贸然去追,他回房间将衣服穿好,从角落里拿出了宗门发的中阶灵剑出了门。 此时月光也重新出现,照在了地上。 他观察着附近,视线被旁边的花吸引。那朵花的花瓣在月光中散发着微微蓝光。 灵力?他走过去,将手放在了上方,细细感受着残留的灵力。 是灵力,还是水元素。总不能是谁闲着没事半夜来他这浇花吧。 于是他又观察起了花,这朵花给他的感觉挺熟悉,江淮枳回头望了一眼,这不是刚才被他扔出去的那种花吗。 他捏着花瓣,指尖使用了一丝灵力,花瓣的表面瞬间覆盖了一层霜。 而院内的花,竟然也出现了同种情况。 “同生花……”江淮枳将灵力撤走,花瓣的冰霜逐渐化成水滴,而另一朵花也是同样的情况。 同生花,两朵相连的花,一方受到的任何实质性的攻击或者法术,另一方都会受到一模一样的。 这种花不好找,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院子里。 他有点想把花直接毁了,但是又想看看是谁搞的鬼。 于是他一拍手决定明天送给师兄看看。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敲门声吵醒。 江淮枳有起床气,他臭着脸起床打开了门。 门外只有一把剑。 “?” 这是叶尘霜的剑,那把名动天下的若水剑。 睡懵的江淮枳终于想起来今天要去跟叶尘霜练剑。 他快速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带着两朵花一把剑就出门了。 临走时还用灵力幻化了两朵一样的花放在原处。 叶尘霜是亲传弟子,住的地方也比他们内峰弟子要高级一点。 江淮枳跟着若水剑来的时候,叶尘霜正坐在石桌旁,正在写着什么。 “师兄。” 早就听到声音的叶尘霜此时才抬头看向他。 “手上拿了什么。” “好像是同生花,师兄,你帮我看看,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这花的。”江淮枳走上前,将花递给叶尘霜。 叶尘霜接过看了一下,突然问他了一个问题。 “师弟可知,这花也叫做傀儡花。” “傀儡花?”江淮枳不爱看这些书,还是在榆次城里被千若雪拉着看了些书。 “此花其实分母子,母花就相当于傀儡线,子花为傀儡,在母花上施法,子花也会受影响,从而达到控制的效果。”叶尘霜将花扔到了一边。 “如果傀儡师在母花上下了慢性毒,子花也会拥有,这个花要是长期跟你接触,你也会中毒。最近有没有人去过你的住所。” 江淮枳想了想,他不是在修炼,就是在找师兄,就算真有人去过,他也不知道。 叶尘霜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记得。 “这朵母花你放回去,子花放我这,我给你用法术幻化一个子花。”叶尘霜手心处用灵力变了朵子花。 “师兄,不会对你产生影响吗?”他还记得这种花能影响到人。 “不会。” “但是师兄,我有疑问,如果说这个人想要给我下毒或者什么,为什么把母花种我门口,这样不是很容易被我发现吗?” 难不成那人没脑子? “你平常会关心门口多一朵花或者少一朵吗?”叶尘霜有点好笑的看着他。 “。不会。”他没有那么闲。 “说明那个人很了解你,所以祂都不想伪装,要是放在祂自己那里,说不定会被你发现,但是种在你门口,你平常都不会管,比放自己那安全。” 叶尘霜看着他翘起的头发,用灵力轻轻的将发丝整理好。 “今天开始就跟我练剑吧,先挥剑一千下,再去竹林修炼三小时,最后,学习这本书上的招式。” 叶尘霜将他一直写的书递给了江淮枳。 江淮枳看了一眼,都是一些他没见过的。 “谢谢师兄,对了师兄你刚才说挥剑多少下?”江淮枳握住了那把宗门发的剑。 叶尘霜垂眸看了一眼他的剑,说出来的话冷冰冰的。 “一千下。”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江淮枳就像是被操控了一样,每天准时去找叶尘霜,然后。 挥剑一千下,修炼,和学招式。 这几天谢娇与每次想跟他说话时,江淮枳就找借口离开。 再一次遇见谢娇与时,江淮枳都要怀疑人生了。 她怎么老是跟鬼一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啊。 “师兄。”谢娇与回头,脸上挂着浅笑。 江淮枳点点头,想直接走掉,却被拉住了衣袖。 “师兄,为什么老是不理我,师妹做错了什么?”谢娇与抬头看着他,眼眶微红,眼神委屈。 “?”我跟你很熟吗? 当然他不可能这样直接说的。 江淮枳将衣袖扯了出来,默默退后了一步。 “师妹,最近要宗门大比,我希望你也能跟我一样,专心修炼。” 说完,没给谢娇与第二次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谢娇与站在原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心,转身走了。 江淮枳最近只觉得胳膊要断了,每天都去叶尘霜那里,雷打不动的挥剑一千下。 不过他最近修为确实有所长进,已经到了金丹巅峰,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至元婴。 他来到竹林,将那本书拿了出来。 书上都是适合他的招式,不过他还没决定练什么。 又将书翻了两遍后,他合上了书,表情严肃。 “翻到哪页就练哪页。”嗯,选择困难症。 他闭上眼,随手一翻。 “月刃。”江淮枳扫了一眼,便将书放置一旁。 将自身的灵力汇聚于剑身,包裹着剑,形成一层“月辉”。 江淮枳回忆着,手中的灵力缠绕着剑身,剑身表面形成了一层薄霜。 感受着剑身与自身灵力的共鸣,尝试着与剑身协调一致。 江淮枳感受着剑身。 片刻后,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剑。 “?” 他感受不到。 这剑什么意思。 江淮枳回头看了眼正在擦剑的师兄,目光如炬,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叶尘霜感受到了,他抬起头,与江淮枳对视了。 “师兄,我的剑不理我。”可恶的剑,好歹挥了你几千下,你居然不理我。 “换把剑。”叶尘霜将储蓄袋中的剑扔出来十几把。 “……?” 最后江淮枳选了一把通体雪白的剑,拿在手里十分顺手。 叶尘霜看了一眼那把剑,将剩下的剑扔在一边,继续擦若水剑。 江淮枳觉得这次肯定可以。 灵力再次将剑身包裹,这次还没等江淮枳感应,这把剑就开始震动。 他有点奇怪,共鸣有这么剧烈吗? 在他用灵力协调与剑身共鸣时,叶尘霜手指微动,一丝灵力向着江淮枳飘去,替他稳固了剑身。 江淮枳有所感觉,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剑已经十分听话的悬浮在他的面前。 “师兄,怎么做才能和剑同频?” 江淮枳把剑握在手中,感受着剑身散发出来的灵气。 叶尘霜走过去,将灵力少量的附在剑身,灵力缠绕着,温和的包裹着剑身。 剑身没有强烈的震动,只是嗡鸣了一下,便臣服于叶尘霜。 “看懂了吗?先慢慢试探。” 江淮枳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剑是被他的灵力冻成冰棍了。 他按照叶尘霜的方式再一次尝试,这次的灵力微弱到只有一层水气。 剑身慢慢像是被镀了一层月光,轻微的震动后回归平静。 成功了。 接着只需要声音洪亮且霸气的喊出招式! 当然江淮枳肯定没喊,他回头看了眼叶尘霜。 叶尘霜知道他担心什么,手一抬将江淮枳周身的东西加了层护罩。 “月刃”最后一步,抬手向前方,一道暖白色的剑气顺着方向斩去。 灵气波动使他的发丝飘动,耳坠上的珠子不断摇晃,最后竟然直接断了。 江淮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剑。 此时的剑被大量灵力裹挟,剑身竟出现了裂纹。 而裂纹越来越大,最后整把剑被恐怖的灵力炸碎,碎片擦着他的脸扎到身后的竹子上。 因为剑式被打断,他本人也遭到了灵力的反噬,一股腥甜味从喉咙处上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叶尘霜从身后将他稳住,用灵力替他调节。 江淮枳嘴角挂着血,看着手里只剩下的剑柄,微微睁大了双眼。 “师兄……” 嘴里被塞了枚丹药。 “别说话。” 哦。 江淮枳转过头,叶尘霜的脸就在眼前。 从未离过这么近,叶尘霜的眼睫毛很长,瞳孔是浅蓝色的,此时正盯着他的手。 他下意识张开了手掌,将手心的伤口露出来,这是被剑气震伤的。 手上传来清凉感,江淮枳抖了一下,想要收回的手被抓住。 师兄在给他的手上药。 良久,他感觉一股温暖的灵力席卷全身,替他疏通经络,很舒服,不排斥这种感觉。 “好了。”叶尘霜将他的头发整理好,剑柄被他扔到一边。 “师兄,那把剑想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第3章 氿城 竹林吹过一阵风,江淮枳断裂的耳坠被吹动,他伸手将它取下。 蝴蝶的翅膀已经缺了一半,珠子也不知道被崩飞到哪里了。 “最近是不是要突破了,灵力才会失控。”叶尘霜刚才就感受到他快突破的迹象。 “还差一点,打算过两天去接一下宗门任务。” “嗯,我陪你去,突破时我替你护法。” 江淮枳突然觉得现在去接任务也行。 “现在不行,我还有点事情。”叶尘霜垂眸看了眼他的手。 居然被看出来了,行吧。 于是受伤的江淮枳只能天天在院中看剑谱,那天回来时,他还替死掉的耳坠埋了个坟。 “陪伴了我十几年的耳坠,一路走好。”他是这样说的。 正好那天许久不见的二师兄从他门口处路过,听到他这句话用一种“关爱”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夜里,江淮枳难得早早有了困意,回到床上入梦。 他闭上眼,只觉得身体很沉重,像是在不断下坠。 “师兄,你怎么了?” 这是……他的声音?师兄怎么了? 他想要睁开眼,却无济于事。 眼前只有一片厚厚的迷雾,越是挣扎,越不能摆脱,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无法发声,脖子像是被绳子缠绕,愈发收紧,连呼吸都快不能。 身体紧绷,感官被放大在这一片黑暗中。 刺痛从胸口处传来,他终于能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沾满鲜血的脸,浅蓝色的瞳孔中全是冷漠。 “师兄……”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叶尘霜面色如常,手中的剑又往前刺了一分。 为什么? 他想问出口,可张嘴却是吐出一大口血。 “跟我一起死吧,千千。” 两个人跪坐在这一片黑暗中,叶尘霜将眼前颤抖不止的人拥入怀中。 江淮枳被惊醒了,他坐在床上大喘着气,惊魂未定。 外面打雷了,沉闷的雷声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在闪电的光亮中,他的余光看见了窗外正站着一个人。 站在黑夜中,不知注视着他多久了。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梦,江淮枳的手都在抖,身边没有剑,自从那把剑断了之后,就没有在找过其他剑。 他指尖用灵力凝出冰刃,抬手朝着人影扎去。 冰刃刺破窗纸,却没扎中人,那道黑影消失了。 他坐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寒气。随后,起身出了门。 虽然刚醒的脑子很乱,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一丝魔气。刚才那个人的身上,有魔气。 刚出门才想起来还没穿外衣,江淮枳刚准备回去穿衣服再出来,就看见了站在墙头的叶尘霜。 “……师兄?”刚才的梦还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下意识浑身一颤,胸口处传来一丝疼痛,像是此刻正有一把剑插在那处。 “嗯。”他从墙上下来,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解释为什么半夜出现在他的墙头上。 江淮枳就站在那里等他开口,他醒来后头发也没扎起,披散着一头蓝发,发丝被夜风吹动。 最后叶尘霜垂眸看着他半晌,只说了句“怎么没穿外衣。” “?” 江淮枳快速回到屋里穿上了衣服,出来发现师兄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干嘛。 “师兄,我刚才感受到了一丝魔气。”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人影,似乎是站在距离窗口三步左右的位置。 庭中种的那棵树,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雨滴随着炸开的雷声落下,空气中都弥漫着泥土的腥味。 叶尘霜撑起了结界,挡住了这场暴雨。 “我也察觉到,才赶过来的,为了验证猜想。”他从手中拿出了那朵同生花。 花瓣上有一丝魔力缠绕着,整朵花在雨幕中散发着邪气。 江淮枳看向了院外的母花,同样的情况。 他神色一愣,随后将整朵花用灵力捏碎。 这朵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他已经被幕后的人放弃了。 “这些天,这朵花的主人一直用一些傀儡宗的术,试图通过花来操控人心。”叶尘霜语气如常,听不出来情绪的变化。 “不过他察觉到花没有起作用,最后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来你院子里用更强大的力量来操控。” 江淮枳嗤笑一声,看着院中那朵假的子花。 “我没想到居然是魔修。”他抬头看着叶尘霜。 “嗯,宗门内不应该出现魔修的,这件事我会让宗门长老去查,最近你跟我住一起。” 魔修为什么盯上他了,江淮枳实在想不到,自从他拜入宗门后,就再也没有下过山。 “但是师兄,我想去做宗门任务。”他已经闲着好几天了,正好这次下山看看能不能找个秘境玩玩。 “我陪你,明天就可以。” 第二天一早,江淮枳就来到宗门任务处,他第一次来这里,任务板上挂着几排任务牌。 他有选择困难症,看都没看随便抓了一个就走了。 “师兄,好了,我们走吧。”他低头看了眼任务,一个清理魔物的任务。 地点在氿城郊外,离宗门不远的一个地方,御剑半天就能飞到。 但是有一点,他现在没剑了,走过去要三日。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叶尘霜。 “师兄,我的剑跟我爆了,我现在没法御剑飞行了。” 他本想着再从师兄那里再要一把剑用用,但最后叶尘霜带着他一起站在了若水剑上。 飞的路程太无聊了,风被隔绝在结界外,他在一旁翻看着宗门的任务牌。 化神期的修为让他们飞了不到半日就到达氿城。 落地后任务牌便像是有了灵智一样,蹦蹦跳跳指引着他们来到城郊的任务点。 一路上连只鸟都没有,安静的出奇。 整片森林像是只有他们两个活人一般,繁茂的枝叶将光遮住。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跟随着任务牌来到森林中央。 眼前的景象让江淮枳差点以为自己进入秘境了。 中央有一片灵气充裕的湖,湖面宛如一面明镜,光洒在上面,与这片森林格格不入。 任务牌已经停止,指向了湖中央。 “在湖里面?”江淮枳将任务牌收起来,走向湖边。 叶尘霜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的待在他的身边。 整片森林安静的已经到了诡异。 突然,冰刃从江淮枳手指射出,直直朝向叶尘霜。 后者不急不慢抬起手接住了冰刃,瞬间在他的手中碎成了无数块。 “闹什么。”他抬起眼淡淡的扫了江淮枳一眼。 “哦,师兄,你一句话也不说,我有点害怕进入幻境了,还好没有。”他对着叶尘霜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盯着湖面了。 他神情纠结,手指掰了半天,在“直接冻住湖”和“将湖水劈开”之间选择了前者。 江淮枳蹲下身,手指触碰湖面的一瞬间,寒气顺着指尖蔓延,结成了一层层的冰。 只不过他很快就被打断,湖面冲出巨大的黑影,将唯一的光线挡死。 “出来了。”他勾唇一笑,手中的灵力立即朝着黑影炸去。 黑影笨拙沉重,被炸了一下后发出他从未听过的叫声。 沾满粘液的触手朝着他袭来,江淮枳往后一闪,触手拍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被接触到的地方留下了一滩黑水,还冒着黑烟。 “师兄,这是什么?怎么这么恶心。” “应该是魔化触手鱼,他之前可能吞了几个低级魔族,被魔气同化了。”叶尘霜将若水剑祭出。 “你用若水剑。”若水剑乖顺的来到江淮枳的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本来就是他的剑。 他握住剑柄,灵力调动十分顺利,一剑将触手斩断。 那触手鱼断了触手,疯狂的扭动,试图钻回湖底。 湖的表面早被冻上,它现在退无可退。意识到这一点后,触手发了疯般朝着两人挥来。 江淮枳抬手,若水剑出,将触手尽数斩断,最后化成黑水渗入地面。 魔物消灭,任务完成。 “师兄,我们现在就回宗门吗?”他将若水剑用灵力清洗后还给了叶尘霜。 其实他现在还不想回宗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不回,去氿城交完任务就行。” 宗门在地方都设有任务点,去那交任务就可以领到奖励。 他们回到城中交完任务,走在街上,江淮枳一路跟着叶尘霜到了一个客栈。 他有点不确定师兄要干什么。 “师兄……” “今晚先住在这,明天跟我去城外其他地方。” 叶尘霜订了两间房,下午的时候江淮枳就在房中修炼。 天边的最后一丝光落下,城中的街道亮起大大小小的灯笼。 江淮枳在黑暗中睁眼,顺着窗户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小商贩在摊前吆喝着,让他有点恍惚,像是回到了榆次城。 也不知道千若雪那臭丫头有没有好好修炼。 房门被敲响,他起身开门,来人是叶尘霜。 “怎么了师兄?” 叶尘霜斟酌了半天,似乎想不到该怎么开口,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 “去夜市上逛逛吧。” 第4章 强娶? 氿城的晚上十分热闹,江淮枳漫步在街上。 这里的东西挺多都是他没见过的,榆次城冷清的实在算不上是一座城了,这是他第一次逛夜市。 但是他也没有想要买的,因为他根本没带银钱。 “来看看我家的桃花酥啊,酥脆可口,哎,小仙君,来尝尝啊。”一位卖糕点的姑娘喊住了他。 江淮枳看了眼桃花酥,外表形似桃花,中间黄色点缀,看着就有食欲。 他对着姑娘笑了一下。 “不用了姑娘,我没带银钱。” “送你尝尝小仙君,我们家桃花酥可好吃了。”姑娘被他笑的一愣,随即热情的装了两块桃花酥塞给他。 “多谢,不用找了。”叶尘霜从他身旁接过放在他手中,将一锭银子放在摊上。 江淮枳望着手中多出的桃花酥,沿着街道往前走。 “师兄,我辟谷了。” “无事,想吃就吃。” 这都被看出来了吗?他以前确实挺喜欢吃这些糕点的,自从辟谷之后就再也没吃过。 江淮枳咬了一口,桃花酥的酥皮层层碎裂,口感酥甜。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师兄要尝尝吗?”他将另一个桃花酥递给身旁。 叶尘霜垂眸注视着他的眼,那双眼此时亮晶晶的盯着他,让人拒绝不了。 “好。”确实甜。 两个人逛了许久,江淮枳都有点无聊了。 “师兄,我们还不回去吗?” “先不回去了,我也接了个任务,去瞧瞧。” 说话间,任务牌已经从他袖口处飞出,木质令牌上红色的字十分显眼。 “山神强娶?”这是什么鬼? “是神是鬼,去看看便知。” 这是在氿城偏远的一个小村庄,背靠大山,村中还设有一尊雕像供奉在大祠堂中。 “这就是山神?”江淮枳在门口就看到了,雕像是一个男子,头长鹿角,面容温和。 此时村中的人早已熄灯休息,而祠堂中依旧点灯供香。 叶尘霜看了眼雕像,面色不变,冷着一张脸观察着四周。 “魔物而已,走吧。” 刚出祠堂,江淮枳就被拽入巷子,一个踉跄,撞进叶尘霜的怀中。 他懵了一瞬,随后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味,像是柳木香。 心跳的声音很响,炸响在他的脑海中,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贴了定身符。 “别说话。”是师兄的传音。 此时他才回过神,点了点头,从怀中挣脱,跟随着叶尘霜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从通往山间的小路上出现了一队人,身着红衣,锣鼓喧天,抬着一个红轿子朝着村中走来。 江淮枳微微睁大眼睛,从刚才起他就没有听到锣鼓的声音,这队人是突然冒出来的。 这么大的声音,居然没有吵醒村中的人,是习以为常了,还是根本不知道。 这队人一路敲锣打鼓的来到了一家门前,放下轿子,又敲着锣回去了。 江淮枳这次仔细盯着那队人,走到山间的小路是就没有了踪影,连声音都消失了,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他抬眼望向师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可以说话了,他们已经回去了。”叶尘霜从巷子中走出来,径直走向轿子。 “师兄,刚才的就是那魔物安排的人?” 他跟随着一起来到了这家门口,轿子停放在一旁,红帘门被风吹动,他往里看了一眼,被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 里面居然还放了绣花鞋和红嫁衣,他还以为有个人坐在里面呢。 “是,明天晚上他们会来抬走这轿子。”叶尘霜侧头看了眼他。 “回去吧,明日早上再来。” 第二日一早,还没走到村子里,就听见一个妇人哭喊着。 “为什么是我们家燕儿啊!什么山神!哪有山神一个月娶五个妻的!你们这群杀千刀的,事没落到你们头上就不痛不痒!” 江淮枳嘴角微抽,一个月娶五个? “老赵家的,你也别闹了,山神大人保我们这么多年衣食无忧,要几个妻子怎么了!” 说话的是领头的中年男人,他皱着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 “呸!那有本事你自己去嫁!我的燕儿啊!”妇人狠狠剜了一眼男人,继续哭喊。 两个人站在村口许久,也没有人发现他们,就这样看戏看了五六分钟。 “师兄,你说那老头会不会去嫁给山神。” 叶尘霜轻笑一声,垂眸看着江淮枳。 “不会。”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都能听清。 跪在地上的妇人看到两人的衣装,眼睛一亮,从地上爬起,朝着他们扑来。 “仙君!救救我家燕儿吧!” 江淮枳往旁边一躲,顺便拉住了她要跪下的动作。 “你别动不动就跪啊!我也不是仙君,只是一个修士,先进屋说。” 妇人擦干眼泪,点点头,转身叉腰朝着那群人骂道:“还看什么!去去去!缺心眼的。” 为首的男人面色不约,眉头紧皱,盯着两人的目光不善。 “你不能忤逆山神的意思,该嫁还得嫁!” “要嫁你自己嫁去!再看老娘拿刀给你眼挖出来!” 那群人终于散去,妇人进屋就关上了门,将自己的女儿喊出来。 “燕儿,快来,娘为你找的仙君来了,你不用去嫁那什么鬼山神了。” 江淮枳刚想说不用叫仙君,就看见叶尘霜摇了摇头。 妇人冲屋里喊,转头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 “我叫柳南沙,我女儿叫赵玉燕,我丈夫今早刚去城中找人,一会就回来了,仙君请坐。” 没过一会儿,屋中走出来一位姑娘,三千青丝绾起,眉眼间透露出温婉,一双柳叶 眼含着泪,低着头朝这边走来。 “这就是我家燕儿,燕儿,这是你爹爹找来的救你的仙君。” “见过仙君,求仙君救小女一命。”说着眼泪落下,作势就要给二人跪下,被叶尘霜用灵力抬起。 “不必跪,讲一下山神是怎么回事。” 妇人为他们填了茶,这才坐在一边讲起。 “这山神,是五年前来的,当时村长一群人在山上看见了一头白鹿,受着重伤,那鹿也看见我们了,转身就不见了,后面我们放了点丹药灵草什么的,只是觉得那鹿温和,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想救一下。” “谁知道那天晚上,全村都做了一个梦。” 门口处传来了动静,柳南沙停顿一下,转头看去,一个人男人走进院中。 “老赵,你终于回来了,仙君来了,快过来。” 男人锁上了院门走到桌前,将一袋灵石拿了出来。 “仙君,我知道你们用不到银钱,这是我特意找人换的灵石,救救我家燕儿吧。” 江淮枳觉得银钱也挺好的,还能去买桃花酥。 “继续说吧。”叶尘霜抿了口茶水,并没有收下灵石,对于他来说这东西也没用。 “哦对对对,那个梦里,白鹿化成了一个男人,头长鹿角,说自己是山神,感谢我们救他,要给我们带来福运。” “一开始我们都相信他,收成变好了,灾害变少了,后来他让我们供奉香火,我们也照做,雕了个雕像供奉在祠堂,这几年都好好的,就是从上个月开始!他开始要娶妻,谁家晚上出现锈花球,三日后轿子便会送来,第二天晚上就要进轿送往山上。” “你说他娶一个两个还能理解,可他一个月就娶了五个!被娶的姑娘就再也没有音讯了,娶了五个还不够!居然还要娶!” 柳南沙气的狠狠一拍桌,赵玉燕在一旁安慰着自家母亲。 “山鬼,自然山灵,渴望爱情。”听完的叶尘霜下了判断。 “但是,现在的山神是魔物,他吃掉了原来的山灵,称自己是神。”他抚摸杯子的边缘,看了眼江淮枳。 “今晚,仪式正常进行,我会跟在轿子后面。”叶尘霜放下杯子起身看了眼天,烈阳高照,万里无云。 “可是,我家燕儿只是凡人女子,会不会被那鬼物伤到。”柳南沙满眼担忧,手覆上了赵玉燕颤抖的手,给她传递温暖。 “仙君二人可否有一人假扮成燕儿?”男人在一旁开口,眼神却直接看向了江淮枳。 无他,叶尘霜的身高太高了,一点也不像赵玉燕,虽然江淮枳也比赵玉燕高,但是体型已经很像了。 “我?!”让我男扮女装?还不让我去……! “那我来?”叶尘霜侧头看向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扮就扮! 于是,两个人等到了傍晚,赵玉燕来提醒的时候,江淮枳还在无能狂怒。 “仙君,现在该梳妆打扮了,不然赶不上了。” 行! 江淮枳穿上了那件红嫁衣,坐在铜镜前,任由赵玉燕为自己梳妆。 “仙君生的着实好看,这样一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仙君本就是女人呢。”赵玉燕轻笑道,为他簪起了蓝发,插上沉重的首饰。 正要给他红纸抿唇,叶尘霜走了进来。 “师兄。”江淮枳转过头,珠帘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对上他那双深蓝色的瞳孔时,他整个人一愣。 他的眼尾处被涂上了红色胭脂,一双桃花眼被称的更为动人。 红色嫁衣穿在他的身上有点小,勾勒出他的身形。 “师兄,我能不能不涂唇脂。”他说话时红唇一张一合,不涂都那般红。 叶尘霜点点头,递给他一枚玉佩。 “一会要是遇到危险用灵力注入我就能知道你的位置。” 说话间,外面的锣鼓声骤然响彻整个村庄。 吉时到,新人请入轿! 第5章 剑意 “修为藏一下,尽量别说话。” 江淮枳被搀扶进入轿中,坐稳之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起轿”,轿子轻微晃动之后,缓慢的往山中走去。 他手指轻抚玉佩,玉佩是个月牙状的,正好能藏入袖中。 叶尘霜在村中设了一个结界,便朝着山中走去。 他一路追随着轿子,隐藏在黑暗中,走到半山腰处,四周起了一片浓雾。 很快,轿子的身影随着锣鼓声消失。他皱着眉,将一张符纸拿了出来,随后想到了什么,又将符纸收了回去。 江淮枳不知道自己被抬着走了多远,他现在能感觉到抬轿的人正在加速,轿子都有点晃动。 “药头,这次山神娶的夫人怎么这么听话,居然也不反抗。” 这是抬轿的人在说话。 被叫做药头的人回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不反抗才好呢,不费力气,快走,别让山神等急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轿子更快了,晃的他有点晕。 他斟酌了一下,将声线提高才开口。 “你们想晃死本小姐吗?”声音分辨不出男女,还有些低沉。 轿子突然停了下来,江淮枳正疑惑是不是自己暴露了,想挽救一下时,轿门被一双苍白细长的手掀开。 “夫人受苦了。” 他隔着红布看不太清那人,只看见了最显眼的鹿角。 山神将手伸向他,意思很明显了。 江淮枳愣了一下,随后将左手搭了上去,他被牵着出了轿子。 山中浓雾弥漫,他只能跟着山神走。 “夫人的手……”山神的声音略带些疑惑。 遭了,长期练剑的手都带有薄茧,可少女的手根本不会出现。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手,被山神紧紧抓住。 山神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 “我想说夫人的手真好看,夫人躲什么呢。” 谁是你夫人,一会就把你手砍了。 江淮枳被牵着走进了屋内,连拜堂的环节都没有。 山神带他坐在了床上,将他的盖头掀开,他能看见山神明显愣住了。 “夫人生的真好看,来,夫人,喝了交杯酒,我们就,入洞房。”他从桌上拿起酒杯,递给了江淮枳。 两个人手臂交缠,他看见山神将酒一饮而尽,但是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将酒咽下。 “夫人真是聪明,警惕心很强啊。” “!”江淮枳刚将灵力注入玉佩,就被山神掐着脖子灌完了酒,他手中运气灵力一掌将他震开。 “咳咳……”酒水来不及吞咽,呛得他脸都红了。 一会还要将他另一只手也剁了。 “道友好雅致,居然想做本山神的妻。”山神站起身,目光冰冷的盯着他。 此时江淮枳也缓过来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掌心聚集灵力,想要再给他一下。 “别白费力气了,酒水里我下了药,你的灵力马上就用不了了。”山神俯身捏住了他的下巴,欣赏着他的狼狈。 “你算个狗屁的山神,魔物。”江淮枳将他的手打开,站了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辛云,是个,魔修。”辛云被骂也不恼,挂着那张假笑的脸。 两个人就这样对立面站着,药效的劲上来,江淮枳只感觉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四肢无力,一丝灵力都没有。 “这次运气倒是好,居然遇到了极好的炉鼎,一个就能顶不少人。”他一步步靠近,逼 的江淮枳没有退路。 “你想做什么。” 辛云现在心情好极了,对他这个随便就能弄死的虫子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微笑着给他解释。 “当然是采补啊,我还有一半的山灵没吞呢,要不是当时受了重伤,只能吞了一半。” 说着,像是回味吃了什么美食一样,舔了舔唇。 “我会让你很快乐的死去,来吧,夫人。”他收起了笑容,一把抓住江淮枳的手腕,将他摔在床上。 “滚,我杀了你。”江淮枳将头上的簪子拔下当做利器,直取要害。 辛云手指微动,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给捆住。 “虽然我没和男的试过,但是你长得倒是美,勉强可以试试。”他的手刚想解开腰带,就被一阵剑气砍断了手臂。 他吃痛回头,江淮枳趁机一脚将他踹开,从床上起身,来到了门外。 “师兄。”叶尘霜垂眸看着他脖子,脖子上有被掐出的红痕。 “我来晚了,服下。”他递给江淮枳一个丹药,随后抬眼看着从屋内追出的辛云。 “叶尘霜?!”那个修士居然是叶尘霜的师弟,要不要这么倒霉。 若水剑出鞘,一剑将他钉在了墙上。 “你之前娶的女子呢。”目光扫向他,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辛云扯着嘴角笑了。 “死了,魂魄都被我吃完了。” 剑身灵力流转,将他的胸膛炸出一个大洞。 叶尘霜杀他毫不费力气,一剑扎的他透心凉,辛云瞪大眼睛,慢慢化成一滩黑水流入地下。 山中的雾渐渐散去,晨光透过枝叶撒在眼前的建筑上。 “去看看下面。”叶尘霜指着眼前的空地。 下面?莫非有什么机关? 他走上前观察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阵眼,灵力化作冰刃向那处攻击,一瞬间,只觉周身空气都波动了,建筑的真面目才显示出来。 似乎还有个密室。 “师兄,刚才的魔修为什么变成黑水了。” “他还没死,应该就躲在这下面。”若水剑并未沾染鲜血。 毕竟他此次下山的目的就是修行,想要早日突破元婴。 于是他打算自己下去看看,叶尘霜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先他一步将若水剑递给他。 “师兄,若是我用了你的剑,轻轻松松便能打赢,你的可是神剑,有没有其他的剑。”江淮枳眼巴巴望着他的储物袋。 他垂眸盯着他的眼,良久,从中取了一把黑剑。 拿到剑的江淮枳很高兴,这把剑不仅外观好看,而且他能感觉到剑身包裹的灵气。 “谢谢师兄。”他对着叶尘霜勾唇一笑,转身进入了密室之中。 身后的人还站在原地,将若水剑收回剑鞘。 一进入,密室空气中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阴暗潮湿,他用灵力照亮前方的路,一直沿着楼梯向下。 安静的环境只要有一点声音都非常突出,除了他的脚步声,他还听到了一个人的喘息声。 走到楼梯尽头后,是一间宽阔的房间,江淮枳扫视了一圈房间,墙的那边靠着一个黑影。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那团黑影过去。 “夫人,你居然还下来陪为夫,好感动啊。” 剑出鞘,削下了他另一只手臂。 “谁是你夫人,魔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居高临下望着坐在地上的人,剑指他的胸膛。 辛云笑了起来,从一开始轻笑到后面狂笑,整个人状若癫狂。 江淮枳皱着眉朝后退,手中的剑挥出的剑气抵挡着暴走的魔气。 “我的死期?叶尘霜居然没亲自来杀我,这么瞧不起我?” “你不配。” 他已经不想跟这个魔修再说话了,手中剑翻转,直刺眼前的人。 辛云两只手臂全断,周身魔气一震,将他的剑不得不停下。 “我好歹也是元婴期,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他的笑意收敛,起身用脚将旁边的长刀一挑,用灵气控制朝着江淮枳砍去。 刀剑相碰时,双方的灵气互相较量,毕竟他离元婴期还差一点,但实力差距还是很大。 很快,他的剑身灵力运转被扰乱,他用力一挥,将辛云的刀震开。 “你想杀我还需要费点力气。”辛云由于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挂着一丝笑,整个人犹如恶鬼。 “话多。” 两个人再次较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压制,周身的灵力都要被抽干。 再次震开,他的手掌都有点发麻。 灵力还未完全恢复,经过两招,他已经有点 烦了。 索性他将剑用灵力控制与刀相斗,自己则是朝着辛云的方向走去。 “剑离身用灵力控制,这么迫不及待要杀死我,你的灵力能支撑到你杀死我吗?”他话语间无不在挑衅着江淮枳。 “杀你足够。” 他周身的灵气稀薄,魔气疯狂的肆虐叫嚣,想要吞噬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辛云目光凌厉,魔气瞬间朝着他冲来,眼前的人只是抬手,做出了挥剑的动作。 他手上无剑,却能将魔气斩开,劈在了辛云身上。 根本来不及防御,就被打中,他猛的吐出一口血。 “剑意……”他已必死无疑。 江淮枳抬手,寒光一现,眼前人就已经成了一座冰雕,下一秒碎成了无数块。 没有灵力维持的刀被黑剑挑断,碎成了两半。 他清洗了黑剑,刚才他感受到体内那不同寻常的力量,有所顿悟,突破元婴的那条线就那么断了,他出了密室,就地感悟。 灵力围绕着他的全身,修补着他被魔气擦伤的地方。 叶尘霜还在原地站着,见到他时才回过神,为他开了结界。 他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道声音。 通过手中的剑,去了解世间的法则,去追寻那无上天道。 天雷滚滚,直直劈在了叶尘霜的结界上,最终只有一小簇雷劈到了他。 他的丹田灵力充沛,已至元婴。 第6章 中药 意识来到空白的世界,他睁开眼观察四周,瞧见远处正有一只鹿朝他走来。 鹿走到他面前,朝他微微低头。 “多谢道友除魔,我乃山鬼,是此处的山灵。” 女孩子的声音,带着些稚嫩的童音,江淮枳看着眼前的鹿。 “分内之事,仙灵不必言谢。” “我的修为有损,甚至不能化形,不能报答道友,但是我知道一处机缘,在极寒之地,很强大的力量波动。” 极寒之地?那地方从几千年前起,就是一片冰雪,附近的寒气重,只有少数人住在边缘。 “道友是剑修,依我感知,那里是一把剑。” “多谢。” 山鬼最后看了一眼他,转身的瞬间世界崩碎,他睁开眼,叶尘霜正抱着剑倚靠着树。 “师兄。”他开口,声音微哑。 结界被撤走,他站起身,那把黑剑被天雷淬炼,灵气更加茂盛。 他看着手中剑,想到了极寒之地,得找个时间去看看了。 叶尘霜走过来,看着他的衣服,半晌,才开口道:“先把衣服换了,刚才长老传令让所有弟子回宗门。” 江淮枳歪头疑惑,从储物空间拿出自己的衣服灵力运转间就换上了。 “宗门出什么事了吗?” “这次宗门大比要去如尘宗,几个宗门一起。”叶尘霜解释道。 如尘宗,好像听说过。 他微微瞪大眼睛,这不是那个大款宗门吗? 修真界几大宗门里,数如尘宗最富裕,从宗门建立起,后山就有秘境封印,传闻里面是各种机缘。 于是,如尘宗规定每逢一闰,便举行几宗大比,前二百名可进入秘境 。 只凭本事,能遇到就是你的。 他们回到村子,将那尊雕像换成现在的山灵,走的时候,赵玉燕说也想修仙,这样可以保护父母。 叶尘霜微微点头,告诉她来年可以试试去城中的招生处试试。 告别此处,两人御剑回了宗门。为了节省时间,江淮枳还是蹭的师兄的剑。 都说到了元婴就是入道,可如今他还是对自己的道不了解,只在突破一瞬间闪过。 如果长期迷茫,恐生心魔,扰乱道心。 他抬头瞄着师兄,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叶尘霜先开了口。 “可是有什么不懂?”他侧头看他。 江淮枳握住了手中的剑,想了想,开口道: “师兄,修仙之道万万千,可你刚遇我时说我入道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如今已突破元婴,可我依旧对道如雾里看花。” 说完,他听见一声轻笑,他茫然的看着叶尘霜,此时他眼中带着浅笑,看了眼他手中的剑。 “师弟,道在心中,而你的道也在你的手中。” 他的手中只有一把剑。 “可是我本就是剑修,何来道?” 叶尘霜垂眸看着他,手指轻轻一抬,他们便 落在了一处空地。 “那便一战,领悟其中之道。”说完,留给江淮枳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片落叶带着灵力,朝着他袭来。 江淮枳抬剑一挡,灵力碰撞在一起,却不觉得有很大的排斥,叶尘霜的灵力很温柔,吸收着他的灵力。 他并未拔剑,压着修为和他打,灵力操纵着落叶从四面八方朝他袭去。 手中的剑被注入灵力,裹挟着一层“月辉”,从腰侧向前方一斩,竟挥出了月牙似的剑气。 他看着手中的剑,有些惊喜。 这正是那招“月刃”。 “不错。”叶尘霜将落叶收入手中,有些落叶已沾染上寒霜,轻轻一碰便粉碎成灰。 “此为手中有剑。”他话音刚落,便猛得向江淮枳的方向闪身,灵力暴起,似乎要将周围的灵力全抽走。 事实上也是如此,江淮枳感受不到灵力了,他被压的呼吸都困难。 剑在手中,亦在心中。剑心,剑意。 他闭上双眼,世间唯有手中的剑在和他共鸣。 只一瞬,剑身被寒气包裹,抵御住叶尘霜来势汹汹的一掌。 灵力碰撞,两个人的灵力相互融合,最终消散。 “此为心中有剑,师弟可懂?”叶尘霜收回手,点了点他那把寒气肆意的剑,被碰过的剑瞬间收敛,寒气安安静静的收回。 道不在于名,在于行,他已然入道,该寻一把本命剑了。 “多谢师兄,今日也让我领悟那招月刃。”江淮枳朝着他浅然一笑。 两人回到宗门时,已经是下午。 御剑到了宗门门口,叶尘霜被宗门的长老传令叫走,说是要商量一些大比之事,让他先回到住所。 江淮枳沿着宗门的阶梯往上走,秋日的风轻轻吹拂,带起他的发丝,他看着眼前上千层的台阶,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月牙玉佩。 他回到住处,因为魔修的问题,一直跟叶尘霜住一个院子,他的房间就在师兄的旁边,装饰的淡雅,令人舒适。 回到房间的他查阅书籍,他平时不爱看书,但师兄这里都是书,让他无聊时也能看。 他翻动着书页,房间中只有“哗哗”翻动书的声音。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一页。 极寒之地,在最北之边,终年高寒,只有边缘地区住着些许人,再往深处,无人居住,魔物与灵兽所知甚少。 江淮枳看到了地图,有人用留影石保存在书籍中,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天空中飘着雪花。 白,到处都是白,所见之处没有活物,静的可怕。 他转动留影石,画面转动,远处出现了异物,他微眯着眼,观察着异处。 离得太远,影像模糊,只能大概看清是个生物,可这样距离,那东西的身高依旧像一颗树高,那真实体型未免也太大了吧。 极寒之地,少有人去探索,许多未知的东西都没有被发现,但他必需要去,据山鬼所说,若真是一把剑,能从极北地区传来的力量都已那么强大,那必是一把神剑! 他合上书,掏出来剑招看,除了月刃,还有月下蝶,幻化出蝶,不过这个攻击力比月刃小,似乎就是一个花把戏。 他继续翻看下一页,还是月下蝶,不过这是其二。 像月光的蝶停立在剑尖,需考验此人对灵力的控制,对剑的要求不高,有就行。 剑挥动的瞬间,蝶身分裂,化作百蝶飞向敌人,最终炸开。 此招华而不实,多用来装逼。 “?”江淮枳仔细看了眼那句话,这真是师兄写的吗?! 下一句解释道:这是世人对它的评价,并非我的。 此招看似无用,实则确实不起多少作用,不过,配合着月下莲可打出精湛的效果。 月下莲? 再翻下一页,便是月下莲。 此招考验身法与灵力,灵力汇聚,提升速度,剑随影动,剑起剑落,需完成十二次挥剑,每一次需圆满,迅速,结成莲。 此招配合月下蝶其二,可打的敌人措手不及。 身法需快,灵力需稳。 这似乎可以用在大比上,他继续翻看,这本书记载着许多剑修的奇招和精招。 刚才的月下莲是奇招,会的人极少数,配合着月下蝶,确实是很好的一招。 他还想学一个压底招,翻看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页。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一剑即出,剑气如霜,剑威盖天下,气吞山河。 此招需与剑达到人剑合一地步,才能使出最完美的一招。会此招者已是剑修之峰。 江淮枳若有所思,半小时后,他已经坐在书桌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又过了许久,他终于将书合上,呼出一口,决定先练月下蝶和月下莲,宗门大比在即,那招精招来日慢慢修炼即可。 此时窗外天色已暗,而叶尘霜还未归来,他不禁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 趁着月光正好,他来到院中修炼,剑被注入灵力,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形成了一团,将灵力变化成想要的模样考研的不仅是修为,更重要的是控制。 他这个人没有太多耐心,垂眸看着剑身,不断输入灵力,那团寒气渐渐有了大概的轮廓。 随着灵力不断输送,一只蝶的模样悄然形成,停留在剑尖,微微颤动着翅膀,在月光下像是披上了一层月纱,十分好看。 他用灵力催动着,蝶身慢慢碎裂,最后只听轻“咔”一声,碎成了几块。 “……”这怎么分? 接连数次,每到分裂时,总是以失败告终。 他灵力使用太多,额头冒出薄汗,眉头紧皱,又一次失败后,他喘着气,将剑收回了鞘中,将书拿出研读。 步骤没错,结果怎么就是不对。还没等他研究出什么,门口处传来细微的声响,他警觉的看向那边。 过了许久,都没再有任何动静,可他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 月光下,他能隐隐约约看见竹林中站着一个人影。 他摸向了玉佩,随时准备催动灵力,抬手将剑出鞘,朝着那处一挥。 剑气直直劈向那人,最终打在了竹子上。 不是师兄。他的目光一沉,灵力注入玉佩,朝着门外追去。 原先那人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颗被砍倒的竹子,他皱着眉环顾四周,似乎空气中有一股奇香。 他神色一震,将嗅觉封闭,可免不了得是,他已经中招。 身体微微发烫,脸颊染上了一抹红,他咬着牙,低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剑穗。 他疑惑捡起,药效让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中药了。 本章中“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选自《献钱尚父》唐.贯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中药 第7章 解药 江淮枳脸色十分差,带着潮红,咬着牙将灵力运转,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缓解着体内的燥热。 他的身体滚烫,没有因为这点寒气降下温,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快步回了房间,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眼前逐渐模糊,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中不断放大,念了几遍清心咒也不管用。 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嗓音沙哑。 他不给师兄下药,居然有人给他下药了!这剧情非走不可?! 江淮枳意识模糊,身后的门被敲响,轻轻的两声,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开门了,药劲太强了。 “江淮枳,开门。”是师兄的声音。 “师兄……开不了。”要死,这副模样怎么开门啊?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江淮枳等了一会,都以为叶尘霜走了。 结果他一转头,发现窗边出现了一只手,下一秒,叶尘霜撑着窗单手翻了进来。 “……!” 看着叶尘霜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他心里居然有一丝想逃的想法。 江淮枳就呆愣愣看着他走到自己的面前蹲下,脸被一双冰凉的手托住,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冷的眸子里。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整个人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中药了?”他听见师兄的嗓音里也有一丝沙哑。 从叶尘霜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眼尾通红,眼神迷离,唇色红的像是能滴血。 托着自己脸的手还没撤走,他点了点头,无意识蹭了蹭。 那双手的主人明显僵了一下,随后,将他整个人抱起,放在了床上。 江淮枳抓着他的衣服,喘息声压抑不住,人都缩成了一团。 “张嘴。”他下意识听从,微张着嘴,清凉的液体入嘴,有一些从嘴角流出,被叶尘霜用手抹去。 他垂着眸,看着眼前的人,手指搭上了江淮枳的手腕,灵力顺着两人相碰的地方传入,很清凉,体内的燥热都被压了下去。 刚才喝的药也起了作用,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不少。 “师兄,刚才院外有一个人,但是我没看清是谁。”他蹙着眉,将那人遗留下的剑穗拿了出来。 叶尘霜盯着他的手两秒,随后移开了视线。 “可以尝试追踪一下,等你好点的。”他说话的时候还看了眼江淮枳的脖子。 因为药效泛起了一片红,此刻也没有降温。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江淮枳朝着门口看去,门口站着两个人。 谢娇与和二师兄。 “师兄,你们在干什么!”谢娇与看着两人,眼神中透露着震惊。 哦,对啊,他现在还缩在叶尘霜怀里,手还拽着他的衣服,叶尘霜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他的脸上还因为药效泛着红。 “……”他突然觉得不怎么好解释。 叶尘霜抬眼看向他们,眼神很冷,表情虽然跟平常一样,但是感觉又像是有点…不爽? “随意闯入他人房间,规矩学到哪了?”他开口,嗓音冷淡。 “对不起大师兄,我刚才和二师兄路过,听到房中……”谢娇与被说的气势都减半。 二师兄皱着眉看着他们,哦不对,是看着他抓着师兄衣服的手。 江淮枳默默松开了手,从他怀中退出来,坐在床上,整理了一下衣服。 “师兄,宗门内禁止同师门弟子厮混,你这是带头违反规定?”夏伶移开视线,盯着叶尘霜道。 “师兄,你说什么呢?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啊,我中毒了,叶师兄帮我解毒呢。”江淮枳语气淡淡,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眼神扫过谢娇与。 谢娇与被他这眼神看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佩剑,随后,她一愣,朝着佩剑看去。 这一眼就吓的她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剑穗不见了。 “没有证据,污蔑同门,自己去领罚。”叶尘霜起身,灵力一扫,将两人逐出了门。 “小师妹,下次没搞清楚前,别随便闯入别人的房间。”江淮枳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她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 谢娇与眼皮一跳,手不自觉收紧,她看了一眼夏伶,演技说来就来。 “夏师兄,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害得你要受罚。”说着,她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夏伶看到的就是可爱的小师妹自责到落泪,本来的火气也瞬间消失。 “没事师妹,你回去吧,我替你领罚。” …… 屋内,江淮枳看着手中的剑穗,随后随意的放在了桌上,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谢娇与没事给他下药干什么?难不成她也像自己一样觉醒了? “现在追踪一下试试。”叶尘霜将剑穗拿在手里,灵力包裹着,一条细小的灵力化作一条细线,从门缝中钻出。 他推开门,看着另一条系在了刚走不远的谢娇与身上。 江淮枳从屋里出来也看见了。 果然是她,那剑穗正是她的,下药之人也是她。 叶尘霜眸色微暗,将灵力收回,剑穗粉碎在手中。 “师兄,这件事有点奇怪,先观察一下看看。” 隔天,江淮枳依旧在院中练剑,而叶尘霜昨天的事情还没处理好,现在又是他一个人。 他等了片刻,终于听见了院外的动静,他转头望去,就见谢娇与站在门口,手上端着什么。 “师兄,我可以进来吗?”少女声音里透露出小心翼翼,眼神也在闪躲。 “可以。”江淮枳将剑收入鞘中,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谢娇与将手上端着的一盘黑乎乎的东西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东西?他默默咽下了剩下的话。 “这是我给师兄做的糕点,昨天的事情对不起了,师兄能原谅我吗?” 原来是糕点啊,江淮枳还以为她要装不下去直接给他投毒来开战呢。 “没事,师兄没生气,你拿回去吧。”这东西吃了还能活着吗?江淮枳嘴角扯出僵硬的笑。 谢娇与眼神中透露出失落,但还是将那一盘收了起来,勉强的笑看着他。 “好吧师兄,那我走了。” 江淮枳点点头,继续练剑。 谢娇与转身离开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速度比翻书还快。 …… 距离各宗门大比的时间越来越近,江淮枳一直在练习月下莲,月下蝶他已经能掌握,一剑挥出可以分出上百只蝴蝶。 离他练成月下莲只差两剑,现在他最多挥满十月圆,最后两次挥出的效果远比上前十次,为此他练习了整整七天。 又一次失败后,江淮枳的灵力都被抽空,整个人靠在树上,半死不活的模样。 去你大爷的吧。他面无表情的抬头望着月亮。 叶尘霜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走过去,将手中的符纸递给了他。 “师兄?这是什么?”他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沓符纸,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大比进入秘境,宗门长老怕有魔族混入,给每个弟子发的护身符,可抵挡一次攻击。” 这么多?宗门挖到灵石脉了?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问,叶尘霜又开口道:“这是我给你的,魔族一开始的目标是你,符纸我给你准备几种,这是秘境我也会压制修为进去,但是进入的地点不同,到时候你保护好自己。” 江淮枳点点头,将符纸收入储蓄袋,冲着他笑了一下:“谢谢师兄,要不师兄跟我切磋一下,最近我正在练习月下莲,但是最后两次始终打不出最佳效果。” 月光下,两人站在院外,若水剑微亮,随着叶尘霜的身形转变,手腕翻转,剑刃每一下都挥满。 整整十二次,速度极快,随着最后一次结束,剑气像一朵莲花一样向四周炸开,江淮枳眯着眼,用灵力抵挡着。 “看好了吗?”叶尘霜收起剑,刚才他没有用出全力,不然这山头怕是要平了。 “尝试一下。”江淮枳有点摸到那跟线的感觉,抽出剑,手蓄满了灵力,寒气瞬间覆盖了剑身。 每挥一次,剑气就更加强劲,不断叠加着,他咬着牙,速度不减,剑身在空中用力一转,完成了第十一次,接着是最后一次。 灵力运转,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寒气中,霜花随着剑气飘落,最后一剑落下,剑气如虹,骤然炸开。 叶尘霜抬手挡了一下,将炸开的剑气尽数阻断。 他看了一眼江淮枳,眼神中有点无奈,小孩子下手没点轻重,差点把山头炸了。 江淮枳激动不已,终于练成了! “谢谢师兄!”他声音难掩愉悦,要是他身后有尾巴,此刻一定摇成了螺旋桨。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摸摸江淮枳的头,不过他很快压下了那种冲动。 江淮枳自然没注意到叶尘霜情绪的变化,他将剑收回剑鞘,正想回屋,又看见师兄还站在原地。 “师兄?” 叶尘霜抬眼看了过去,开口道:“大比的时候可以收着点力。” 哦,行吧。 他点点头,跟着叶尘霜回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