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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后备箱里多个人

作者:烬墨染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路开车二十年,我第一次遇到鬼打墙。


    导航失灵,总回到同一棵枯树前。


    车上拉着口空棺材,货主反复叮嘱别开后备箱。


    到家时,三岁儿子指着车后座说:“爸爸,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一直跟着你。”


    我回头,只见空荡座椅上留下水渍和长发。


    妻子尖叫着从卧室冲出,说儿子突然用老太婆声音说话。


    窗外,那口棺材不知何时立在了楼下。


    炮筒似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了似的左右摇摆,也只能勉强撕开一小片模糊的视野。外面是墨一样泼洒的夜,国道像一条被泡发的烂带子,蜿蜒在荒凉的山岭间。除了车头灯切开的那一束光,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我和这辆老旧的厢式货车,还有车厢里那口鬼知道装着什么的棺材。


    我叫李强,开了二十年夜车,什么邪乎路况没见过?可今晚,这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冻僵的兔子,一股一股地发寒。导航屏幕早就花了,信号断断续续,最后干脆变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菊花图标,屁用没有。只能凭着记忆和感觉往前拱。


    副驾上扔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这趟活的凭证。送货地址是邻市一个老巷子,收货人叫“陈阿婆”,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座机号,打过去永远无人接听。运费倒是出奇的高,现金预付,要求只有一个——准时在明天中午前送到,期间无论如何不能打开后备箱查看货物。我当时只当是些见不得光的私货,直到装车时,两个面无表情的壮汉抬上来那口沉得要命、刷着暗红漆的木棺材,我才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那棺材,老样式,木头纹理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妈的,这鬼天气。”我低声骂了一句,既是骂雨,也是骂这趟透着邪气的活儿。油门不敢松,只想快点穿过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按说早该看到出山的指示牌了,可周围还是那片黑黢黢的山影。雨势稍微小了点,变成那种黏糊糊的雨丝。就在这时,车灯一晃,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猛地扎进眼里。


    树干虬结,一半枯死,另一半却怪异地抽出几根新枝,在风雨里像挥舞的鬼爪。树上似乎还系着几条褪色的布条,湿漉漉地耷拉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树……太眼熟了。


    不可能吧?我使劲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怀疑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定了定神,继续往前开。车速放慢了些,眼睛死死盯着路边。


    大约二十分钟后,那棵歪脖子槐树,又一次出现在车灯的光圈里。位置,形态,甚至连树下那块被车轮碾出泥坑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鬼打墙?


    我猛踩了一脚刹车,货车发出刺耳的呻吟,在湿滑的路面上晃了几下才停住。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肯定是迷路了,这盘山公路长得都差不多。


    我掉转车头,选了另一个方向,油门踩得更深。眼睛死死盯着里程表,开了差不多十五公里,心里刚松半口气,一抬头——那棵该死的歪脖子槐树,如同一个甩不掉的幽灵,再一次静静地立在路边,那些褪色的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在嘲笑我的徒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次真撞邪了。


    民间传说里的鬼打墙,就是困在一个地方怎么也出不去。老人们说,这是脏东西迷了你的眼。遇到这种情况,不能慌,得破掉它。


    我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的土法子,要么骂,用最污秽的阳气冲;要么尿,用童子尿破邪障。我早不是童子身,只能试试第一个。摇下车窗,潮湿阴冷的空气灌进来,我探出头,用尽平生力气,把能想到最脏最狠的话都吼了出去,唾沫星子混着雨水横飞。


    骂完了,胸口剧烈起伏。四周只有哗哗的雨声和无边的黑暗。那棵树,依然在那里。


    怎么办?剩下的法子……我下意识地往后备箱方向瞥了一眼。那口棺材……货主反复叮嘱不能打开。可现在这情况……一种莫名的直觉,或者说恐惧,让我觉得问题的根源,可能就在那口棺材里。


    脑子里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是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司机的理智:肯定是路况和天气导致的错觉,坚持下去总能出去。另一个是被眼前诡异事实逼出来的恐惧:这他妈根本不是寻常路,不开棺材,今晚就得耗死在这里!


    最终,恐惧压倒了理智。我熄了火,车里车外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单调声响。我摸出放在驾驶座下的强光手电,又抓起那把用来防身的沉重扳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车门。


    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寒颤。脚踩在泥泞的路肩上,一步步挪到车尾。车厢金属外壳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扳手柄都有些握不住。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我咬紧牙关,猛地向上掀开了后备箱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电光柱直直地打了进去。


    空荡荡的车厢里,那口暗红色的棺材静静地横在那里,占据了大半空间。棺盖严丝合缝,上面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出冷汗。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想象中蹦出来的怪物,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我举着手电,仔细照了一圈棺材周围,甚至蹲下身看了看车底板,确实空无一物。那股紧绷的劲头一松,腿都有些发软。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就在我准备关上后备箱门,放弃这愚蠢举动时,手电的光斑无意间扫过了棺材头部下方靠近角落的地板。


    那里,似乎有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深一些。


    我心里一动,凑近了些,将光聚焦过去。


    不是雨水。那痕迹黏糊糊的,带着一种……暗红的色泽。旁边,还散落着几根长长的、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头发。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血迹?头发?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棺材内部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重地撞了一下棺壁。


    我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续后退好几步,差点摔进泥地里。手电筒脱手飞出,“啪”地一声砸在地上,光线瞬间熄灭。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将我彻底吞没。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我连滚带爬地冲回驾驶室,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钥匙,连续拧了好几次才发动车子。


    油门一踩到底,货车咆哮着冲了出去。这一次,我甚至不敢再看后视镜,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段路面,疯了一样地往前开。


    开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雨也彻底停了,我才敢稍微减速。前方,熟悉的城市轮廓在晨曦中隐隐浮现。而那棵阴魂不散的歪脖子槐树,终于没有再出现。


    我竟然……开出来了?


    把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自己家楼下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时,我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手脚冰凉发麻。这一夜,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和精神。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钢丝勒着,一阵阵抽着疼。后备箱里那口棺材,还有那声沉闷的撞击、那诡异的血迹和头发,像循环播放的恐怖片,在眼前挥之不去。


    我只想赶紧回家,喝口热水,搂着老婆孩子,蒙头睡上一觉,把这一夜的邪门事儿都忘掉。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还没等我推门,一个软软小小的身子就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


    “爸爸!”


    是我三岁的儿子豆豆。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丝毫睡意,好像专程在门口等我。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弯腰想把他抱起来,挤出一个疲惫的笑:“豆豆怎么起这么早?妈妈呢?”


    豆豆却扭了扭身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往我怀里钻,反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我身后的楼道,小眉头微微皱着,用一种带着点困惑和好奇的稚嫩声音说:


    “爸爸,那个穿红衣服、长头发的阿姨,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呀?她浑身都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呢。”


    嗡——我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瞬间崩断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红衣服……长头发……湿漉漉……


    我猛地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楼道。清晨微弱的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哪里有什么人影?


    “豆豆……你……你看错了,哪里有人?”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


    “没有看错呀,”豆豆的小手指固执地指着那个方向,眼神坚定得让人无法忽视。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那片空间空无一物,但豆豆却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刚才就站在那里,看着爸爸笑呢。她的脸好白好白哦。”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看着爸爸笑?脸好白?这些描述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恐怖电影中的场景,头皮一阵发麻。


    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当我再次看向豆豆所指的方向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终于,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诡异的氛围,强压下喉咙里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伸手一把将豆豆紧紧抱入怀中。然后,我像一头受惊的野兽般,脚步踉跄地冲向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门,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


    直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大门被牢牢关闭,我才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我迅速转身,颤抖着手将门上的链条锁挂上,确保万无一失后,整个人如释重负般靠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此时的我已经气喘吁吁,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似的。而一旁的豆豆,则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没事。”我嘴唇哆嗦着,不敢看她,更不敢把昨晚和刚才的事说出来,怕吓着她们。我把豆豆放下,踉跄着走到客厅,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张丽狐疑地瞥了我一眼后便不再追问下去,她转身回到厨房里继续准备早餐。而一旁的豆豆则兴高采烈地跑到茶几旁边,专注于摆弄着他心爱的玩具小车,并时不时发出嘟囔声,仿佛仍在与那位神秘的红衣服阿姨交谈。


    我紧闭双眼,试图让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平静下来。然而,豆豆那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些许稚气的嗓音如同恶魔之音一般萦绕耳畔,挥之不去。红衣、长发、湿漉漉的模样以及那张毫无血色且苍白如纸的脸庞......所有这些场景交织在一起,令我不禁心生恐惧:莫非这一切都和昨晚我所拉动的那具棺材存在某种关联不成?那个所谓的此刻是否正悄然潜伏在这个房间之中呢?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卧室方向传来!是张丽!


    我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向卧室。只见张丽瘫坐在卧室门口,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卧室里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丽丽!”我冲过去扶住她。


    “豆……豆豆……”她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只见豆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静地站在了卧室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凝视着镜子里那个可爱的小家伙,而是微微侧过头去,目光直直地投向了空荡荡的墙角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此刻他那张稚嫩的小脸蛋上竟然挂着一抹极其怪异的笑容——那绝对不是属于一个年仅三岁孩子所应有的表情!


    那笑容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阴冷和诡谲气息,仿佛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令人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突然从豆豆口中传出。那声音听起来异常苍老,犹如被岁月无情侵蚀的岩石,充满了沧桑感;同时又好似经过无数次风沙洗礼后变得粗糙不堪,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是用砂纸打磨而成似的。


    这房子......真不错啊......以后......就住这儿了...... 那老太婆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缓缓吐出,其中蕴含的丝丝寒气如同一股无形的冷风,瞬间穿透了我的身体,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苍老、沙哑,如同破旧风箱拉扯出的声音,从一个三岁孩童的喉咙里钻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冻僵了我的血液。


    张丽在我身边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眼看就要晕过去。我死死攥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另一只手撑住门框,才没让自己瘫下去。


    豆豆,不,那占据了我儿子身体的“东西”,说完那句话后,依旧歪着头,对着空墙角,脸上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清澈黑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灰翳,冰冷、空洞,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生气,直勾勾地看向我们。


    “嘿嘿……”他又发出了那种老太婆的干笑声,抬起小手,指了指我们,“地方小了点……将就住。”


    “滚出去!从我儿子身体里滚出去!”我猛地回过神来,一股混杂着恐惧和父性本能的暴怒冲上头顶,嘶吼着就要冲过去。


    “豆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薄的怨毒,他尖声叫道:“你敢碰我?!我就拧断这小崽子的脖子!”


    声音依旧是那苍老的女声,却带着一股狠戾的劲道。张丽“哇”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住我的腰:“别!别冲动!强子!”


    我硬生生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邪祟占据的小小身躯,恨不得把它撕碎,却又投鼠忌器,浑身的力量无处发泄,憋得几乎爆炸。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豆豆”浑浊的眼睛转了转,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下,两条小腿悬空晃荡着,动作姿态完全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他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饿了,去,弄点吃的来。要热的,带油腥的。”


    张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应着:“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厨房。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脑子里乱成一团。鬼附身?中邪?这些以前只在故事里听说的东西,竟然真的发生在我家里,发生在我儿子身上!是因为我昨晚拉了那口棺材?是因为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


    对!棺材!那口棺材还在楼下!


    我必须把它处理掉!也许把它送走,这鬼东西就会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平稳一些,对着那“东西”说:“你……你别伤害我儿子,我……我这就去把你……把你的东西弄走。”


    “豆豆”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嘎嘎地笑了两声:“去吧……去吧……那可是我的‘屋’……”


    他特意加重了“屋”这个字,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


    我不再迟疑,转身冲出门外,甚至顾不上安慰一下在厨房里一边哭一边热饭的张丽。冲到客厅,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楼下那辆该死的货车。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扫过客厅的窗户。为了通风,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了一道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可以看到楼下的景象。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彻底冻结的一幕。


    昨天我停车的位置,那棵老槐树的旁边。我那辆厢式货车的后备箱门,不知何时,竟然大敞四开!如同一个张开巨口的黑色怪兽。


    而更恐怖的是——那口暗红色的、本该平放在车厢里的棺材,此刻,正竖直地,悄无声息地,立在我家楼下的空地上!


    棺盖紧闭,那暗红的漆色在清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粘稠、不祥的光泽,正对着我家的窗户。


    像是……一个无声的拜访者。


    一个已经登门入室,并且不打算离开的……拜访者。


    我眼前一黑,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攫住了我所有的感官。


    它什么时候出来的?


    谁把它搬出来,还立在这里的?


    那里面……现在……是空的吗?


    还是……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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