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 第128章 身后有盏催命灯 奶奶临终前反复叮嘱我: “囡囡,守灵那晚,不管听到什么,千万别回头。” “尤其是我叫你三声名字的时候。” 我紧紧握住她枯瘦的手,含泪答应。 守灵夜,风雨交加,我跪在棺前烧纸。 身后果然传来奶奶苍老的声音: “秀珠……秀珠啊……秀珠……” 恰好三声,一字不差。 我牢记奶奶的话,硬生生忍住没有回头。 直到那声音幽幽叹息,渐渐远去。 天亮了,我浑身冷汗,以为熬过去了。 转身时,却看见棺材里的奶奶——她眼睛瞪得滚圆,满脸惊恐,死死盯着我身后。 而我的影子,不知何时多了一个。 它正紧紧贴着我,像在汲取我的体温。 更可怕的是,那影子的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 灯笼上,写着一个血红的“替”字。 夏末秋初,连下了三天的雨,空气里那股黏腻的潮气总算被洗刷去几分,却带来了更深重的、浸入骨髓的阴冷。奶奶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声渐歇,但天色依旧沉得像是要压下来的黄昏咽的气。 她走得不算安详,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浑浊的老眼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极度恐惧与某种执拗告诫的神色。那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弥留之际的老人。 “囡囡……”她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嘶哑的杂音,“听着……守灵……守灵那晚……” 我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她冰凉的唇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千万……千万莫回头!”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记住!尤其……尤其是我叫你三声名字的时候……一声,两声,三声……叫满了三声,无论如何……不能应,不能回头!” 我心里又怕又悲,只觉得奶奶是病糊涂了,胡乱叮嘱。但还是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哽咽着承诺:“奶奶,我记住了……我记住了……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回头……”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眼里的光一点点涣散,最终,那死死攥着我的手,猛地松开了,无力地垂落在老旧床单上。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我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屋檐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奶奶的遗体被安置在了堂屋正中,按照老家的规矩,头朝外,脚朝内,脸上盖了一张黄裱纸。一口厚重的、刷着暗红色漆的棺材已经请人抬了来,就停在一边,散发着木头和油漆混合的、沉闷的气味。 爹娘都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这守灵的重担,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我这个长孙女肩上。村子里几个本家叔伯帮忙张罗着搭灵棚、设香案,女眷们则忙着剪纸钱、缝孝服。人来人往,倒是冲淡了些许死亡的冰冷和恐惧。 只是,每当有人问起奶奶临终前说了什么,我只是摇头,闭口不谈那诡异的叮嘱。心里却像是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奶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和她反复强调的“三声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入夜,帮忙的乡亲们陆续散去,偌大的老宅,顿时变得空旷而寂静。堂屋里只留下两盏菜油做的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灯碗里跳跃着,将灭未灭,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奇形怪状的影子。棺材前方,是一个烧纸钱的泥盆,盆沿已经被多年的烟火熏得乌黑。 我披着麻,戴着孝,跪在棺材前的蒲团上,机械地将一沓沓黄裱纸折成的元宝丢进泥盆里。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钱,将它们迅速吞噬,卷曲,化为黑色的灰烬,随着热气升腾,打着旋儿飘起,又无力地落下。 外面的风又大了起来,呜咽着刮过院墙,摇动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如同无数只手在拍打的声响。雨点似乎又密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在屋顶徘徊。 灵堂里,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我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墙壁上那两道被长明灯拉得忽长忽短的影子,在我眼角余光里晃动着,有时候像人形,有时候又扭曲成难以名状的怪物。我不敢细看,只能强迫自己盯着泥盆里明明灭灭的火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子时前后,我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后颈窝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凉气,那感觉异常清晰,像是有个人紧贴着我的后背,正对着那里轻轻吹气。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来了。 奶奶说的……要来了。 那阵凉意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有生命般,沿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下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我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能尝到一丝血腥味,双手紧紧攥着孝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泥盆里的火焰不知何时变得微弱下去,颜色也显得有些发青,幽幽地跳动着,将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调。那两盏长明灯的火苗,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缩成了两个可怜巴巴的小蓝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堂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好几度,一种粘稠的、冰冷的寒意包裹着我,不仅仅是皮肤感觉到的冷,更像是一种能渗透进骨头缝里,冻结血液的阴森。 然后,我听到了。 起初是极细微的,像是风吹过门缝的嘶鸣,又像是老鼠在墙角啃噬木头。但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凝聚成一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此刻却让我如坠冰窟的语调…… 苍老,沙哑,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慢吞吞的拖腔。 “秀珠……” 第一声。 声音不高,却像是直接在我脑后响起,近得仿佛说话的人就紧贴着我身后,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朵。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止。奶奶!是奶奶的声音!和生前叫我时一模一样! 我几乎要本能地转过头去,任谁听到至亲之人的呼唤,第一反应不都是回头确认吗? 但就在脖颈肌肉即将用力的瞬间,奶奶临终前那双充满惊惧的眼睛,和她用尽力气吐出的字句,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千万莫回头!” “……尤其是我叫你三声名字的时候……” 硬生生地,我梗住了脖子。牙齿深深陷进下唇的软肉里,剧烈的疼痛让我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醒。我不能回头!绝对不能! 我维持着跪姿,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疼。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冰凉的布料黏在皮肤上,极其难受。 那声音停顿了片刻。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粗重得无法掩饰的喘息声。不,或许还有别的……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湿漉漉的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窸窸窣窣,若有若无。 它在等吗?等我回应?等我回头?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几乎让我窒息。 就在我精神快要承受不住这令人发疯的等待时,第二声来了。 “秀珠啊……” 依旧是奶奶的嗓音,但这一次,尾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像是小时候哄我吃药时的那种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催促。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而觉得就在脑后,时而又觉得在左侧或者右侧的阴影里。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源于极致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明明是最亲的奶奶,为什么她死后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的呼唤会让我感到如此毛骨悚然? 我死死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死死盯着前方棺材的阴影。棺材在摇曳的、微弱的灯火映照下,投映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像一头蛰伏的怪兽。我不能看,不能听,只能信守对奶奶的承诺。 泥盆里最后一点火星跳动了一下,彻底熄灭了。只剩下那两豆奄奄一息的长明灯,还在顽强地散发着幽蓝的光,仿佛随时都会被四周浓重的黑暗吞噬。 时间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背后的阴冷感越来越重,那股贴得很近的“东西”似乎因为我的无动于衷而开始变得焦躁。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充满恶意的注视,牢牢锁定在我的后脑勺上,它在打量我,它在寻找破绽,终于,第三声响起,“秀珠……” 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苍老沙哑,也不再带有任何诱哄的情绪。它变得极其平板,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段被设定好的、毫无感情的录音。但在这平板之下,又似乎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得令人绝望的怨毒与急切。 三声已满! 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头脑因为缺氧和恐惧一阵阵发晕,但我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撑住!不能回头!天快亮吧!求求你快亮吧! 那冰冷平板的声音落下后,并没有立刻消失。 它开始低低地重复。 “秀珠……秀珠……回头看看奶奶……” “回头……” “回头……”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像是渗入地底的积水,渐渐远去。与此同时,那股紧紧贴在我后背的阴冷感,也开始一点点撤离,它……走了? 我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竖着耳朵仔细聆听。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唤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悠长、极其幽怨的叹息。 “唉”…… 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失望,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遍体生寒的诡谲。 叹息声袅袅散去,融入了屋外依旧呜咽的风声里。 堂屋中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那两盏长明灯的火苗,挣扎着,重新变得明亮了一些,恢复了正常的橘黄色。 我依旧不敢动,就这么直挺挺地跪着,直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开始从院子里传来,驱散了夜晚的死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终于亮了。 当第一缕算不上明媚、甚至有些灰蒙蒙的晨光,透过堂屋老旧的花格木窗棂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时,我几乎虚脱。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深及骨髓的疲惫和后怕。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又酸又痛,尤其是脖颈,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稍微一动就发出“嘎吱”的轻响,伴随着剧烈的酸痛。 冷汗早已浸透了我贴身的衣衫,此刻被晨风一吹,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寒颤。我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如同棉花,根本不听使唤。 熬过去了……真的熬过去了…… 我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着这句话,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力量。奶奶的叮嘱是对的,我没有回头,我避开了那未知的凶险。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微弱的火苗,开始在我冰冷的心底点燃。 挣扎了好几下,我才勉强用手扶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膝盖因为久跪而刺痛麻木,让我几乎站立不稳。我需要活动一下,需要看看外面真实的世界,来驱散盘踞在灵堂里一整夜的那股阴森鬼气。 也就在我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面向门口,呼吸一口清晨新鲜空气的刹那—— 我的目光,无可避免地扫过了堂屋正中央。 扫过了那口暗红色的棺材。 棺材并没有完全合拢,按照规矩,要等爹娘回来见最后一面才能钉棺。棺盖只是虚虚地掩着,露出一条黑黢黢的缝隙。 而就在那条缝隙里,我看到了—— 奶奶的脸。 她脸上的那张黄裱纸,不知何时滑落了下去,露出了她完整的遗容。 可是,那不是我记忆中奶奶安详(即使临终前恐惧,但死后也该平静)的睡颜。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浑浊,布满了血丝,几乎要从深陷的眼窝里凸出来。那里面没有死者常见的空洞,而是凝固了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恐!仿佛在生命(或者说死亡)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世间最恐怖、最令人绝望的景象。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嘴唇扭曲,形成一个僵硬的、想要尖叫却没能发出的口型。整张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里,都填满了这种冻结的骇然。 她死寂的、充满无边恐惧的目光,穿透了棺材那狭窄的缝隙,并非看向屋顶,也不是茫然直视前方,而是——死死地、精准地,钉在了我身后!我身后的某个位置!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被这骇人的一幕冲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比昨夜听到呼唤时更猛烈、更实质的寒意,如同冰锥,从头顶瞬间贯穿到脚底! 她看到了什么? 在我身后……昨晚……到底站着什么?! 为什么奶奶会是这种表情?! 巨大的惊悚让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几乎是凭借着一种生物本能,我猛地转过了身! 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空荡荡的灵堂。香案、蒲团、熄灭的泥盆、摇曳的长明灯……一切都和昨夜一样,又似乎哪里都不一样了。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被晨光拉长,投映在青砖地面上的——影子上。 我的影子,轮廓清晰。 但是…… 在我的影子旁边,紧贴着,几乎要融为一体的地方,多出了另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比我的影子颜色要深一些,边缘也更加模糊,像是一团粘稠的、挥之不去的墨迹。它紧紧地挨着我,形态……形态难以确切描述,大致有着人形的轮廓,却又显得异常佝偻、扭曲,仿佛一个极度衰老的人,正弓着背,亦步亦趋地贴在我的身后。 不,不是仿佛! 它就是贴着我!从影子的姿态来看,它就像是……像是昨夜一直无声无息地站在我背后,那个呼唤我名字的“东西”,所留下的印记!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眼球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无法从那双重的影子上移开。 更可怕的是,我清晰地看到,在那道多出来的、佝偻扭曲的影子的“手”的位置,并非空无一物。 它提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也有一道细长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那是一盏……灯笼。 一盏用白纸糊成的、椭圆形的灯笼。样式很老,很旧,像是过去守夜人提的那种。灯笼是灭着的,里面没有光。 但灯笼的白纸上,用某种极其刺眼的、粘稠的颜料,写着一个大字。 那颜色,红得发黑,像是凝固的、陈年的血。 那是一个——“替”字。 “替”……替什么? 替身?替代?替死鬼? 无数的民间传说、志怪故事里的片段,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相互碰撞,炸开,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能够让我理解的真相。我只知道,这绝不是好事!这影子,这灯笼,这个字,都散发着浓烈的不祥与恶意的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是什么时候缠上我的?是因为我没有回头吗?所以它换了一种方式?这灯笼……是要我替它提着?还是……它要“替”掉我?!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面上那两道紧贴的影子,看着那道多出来的影子里,那只提着写有“替”字白纸灯笼的、模糊的手。 晨光渐渐变得明亮了一些,屋子里的阴影轮廓也随之变化。 可那道多出来的影子,并没有像正常的影子那样随之移动、变形。 它依旧紧紧地、固执地、如同跗骨之蛆般,贴在我的影子上,纹丝不动。 老宅彻底陷入了死寂。不是夜晚那种带着各种细微声响、充满未知可能的寂静,而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生机,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死寂。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雕,眼球死死地钉在地上那两道纠缠的影子身上。冷汗已经不是渗出,而是如同小溪般从我额角、后背往下淌,冰凉的触感如此清晰,却无法激起我任何擦拭的动作。 好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弥漫出来的冷,比昨夜那贴背的阴寒更甚。它冻结了我的血液,我的思维,我求生的本能。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那个血红的“替”字,放大,旋转,带着不祥的狞笑。 替……替什么? 替身?替死?替谁而死?还是……成为它的替代品,让它得以解脱? 奶奶惊恐扭曲的遗容,和她临终前死死攥着我的手叮嘱的画面,交替在我眼前闪现。她知道!她一定知道会这样!她知道即使不回头,这东西也会用别的方式缠上我!那声充满怨毒和失望的叹息……是因为它没能立刻得手,还是因为它找到了另一种更麻烦、但或许更“彻底”的方式? 时间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自己僵立了多久,直到屋外传来几声清晰的狗吠,和远处隐约的人声,才猛地将我的魂儿从那种冻结的惊悚中拽回了一丝。 天光又亮了些,太阳似乎挣扎着从云层后露出了些许脸孔,金黄色的、带着暖意的光线透过窗棂,更多地洒进堂屋。 光线变强,地上的影子本该变得更加清晰、颜色更浅。 但是,没有。 我死死盯着的那道多出来的影子,还有它手中提着的、写着“替”字的灯笼影子,它们的颜色,并没有因为阳光的增强而变淡!依旧保持着那种深沉的、粘稠的、如同污渍般的墨色,紧紧地依附在我的影子旁边,轮廓甚至比刚才在微弱晨光中显得更加分明了一些! 它在阳光下……依然存在! 这个认知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我内心深处最后一点侥幸——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光线造成的错觉。这是真实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紧紧缠上我的“东西”! 恐惧如同藤蔓,勒得我几乎窒息。我必须动起来!我不能就这么站在这里等死! 求生的本能终于冲破了身体的僵硬。我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堂屋里香烛和纸钱燃烧后的沉闷气味,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伴随着咳嗽,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旁边跳开一步,试图甩脱那道紧贴的影子。 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我扶住旁边的香案,案上的烛台和香炉被撞得一阵晃动。 然后,我迫不及待地、带着无比的惊惧,低头看向地面。 心脏,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冰窟。 那道佝偻的、提着灯笼的影子,依旧在! 它还是紧紧地贴在我挪动后的影子上!位置、角度,没有丝毫改变!仿佛它本就是我影子的一部分,或者说,我的影子,天生就该是它的依附物! 我颤抖着,又尝试着快速走了几步,从堂屋中央走到门口,再走回来。目光始终不敢离开地面。 没用。 完全没用。 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光线从哪个角度照射过来,那道多出来的影子,都如影随形。它就像是一个永恒的、恶毒的烙印,打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命运里。 它沉默着。比昨夜那呼唤的声音更令人毛骨悚然。那呼唤至少还是一种交互,一种明确的试探和诱惑。而此刻的沉默,更像是一种宣判,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占有和等待。 它在等什么? 等我精疲力尽?等我精神崩溃?还是……在等某个特定的时辰?等那盏白纸灯笼,被点亮? 灯笼……点亮?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如果……如果这盏诡异的灯笼被点亮了,会发生什么?那个“替”字,会不会就成真了? 我抬起头,不敢再去看地上的影子,目光惶然无助地扫过灵堂。奶奶的棺材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棺盖的缝隙黑黢黢的,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我这个陷入绝境的孙女。香案上的长明灯,火苗正常地跳跃着,却无法带给我丝毫暖意。 爹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们回来了,能看到我身上的异常吗?村子里的老人……会不会有懂得这方面事情的?我该怎么办?大声呼救?可是,如果别人看不见这影子呢?如果他们以为我疯了怎么办? 无数的念头杂乱地涌现,却没有一个能提供真正的出路。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了进去。这是一种徒劳的、寻求安全感的姿势。眼泪无声地流淌,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源于一种彻头彻尾的、面对未知恐怖的无力和绝望。 我没有回头,我遵守了奶奶的叮嘱。 可我好像……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更无法挣脱的陷阱。 奶奶的警告,或许只是开始。而这如影随形的“替”字灯笼,才是真正的……终结的序曲。 它现在很安静,只是安静地跟着,但我知道,它不会永远这么安静下去。 那盏灯笼,总有一天,会被点亮。 而到那时……我抱紧自己,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却感觉置身于永夜。影子,在我脚下,分裂成两道,一道属于我,另一道,属于那未知的、提着“替”字灯笼的……它。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河神的新娘不能是活人 我们村每年都要给河神献祭一个新娘。 去年是我姐姐,今年抽中了我。 我被迫穿上红嫁衣,在唢呐声中被沉入河底。 黑暗中,我看见去年那些新娘们都站在河底。 她们皮肤泡得惨白,眼角流着血泪。 最可怕的是,她们全都睁着眼睛,对我微笑。 阴雨绵绵下了整整三日,天河村湿漉漉的,像是被一层灰蒙蒙的尸布裹着,透不过气。泥土吸饱了水,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发出“噗呲”的轻响,仿佛大地本身也在腐烂。村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叶子被雨水打得耷拉着,树下,我那去年被献给河神的姐姐的空坟,坟头的土早已被冲刷得平整,只零星露出几块惨白的碎石。 村子临着黑水河,河水常年浑浊,泛着一种不祥的墨绿色。平日里河面还算平静,可一旦雨水多了,河水便会暴涨,变得汹涌狂躁,浊浪翻滚着,拍打着两岸嶙峋的怪石,发出沉闷的呜咽。老人们都说,河里有神,喜怒无常,需得年年供奉,才能保一方平安。而供奉,便是“河神娶妻”。 去年这个时候,唢呐吹的也是这个调子,呜哩哇啦,喜庆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厉。他们把我姐姐梳妆打扮好,穿上那身量身定做的、红得刺眼的新嫁衣,盖头蒙上,送上扎满红绸却本质是口薄棺的“喜轿”。爹娘哭得昏死过去,被族里的人死死架住。我躲在人群后面,看着那顶红得瘆人的轿子摇摇晃晃,沿着泥泞的村道,一直抬到黑水河边,然后,在一片更加高亢尖锐的唢呐声和骤然响起的、压抑不住的哭喊声中,被合力推进了翻滚的浊浪。 红影在墨绿色的河面上只一闪,就被几个浪头吞没,连个泡泡都没冒几下。 那画面,成了我这一年来每个夜晚的梦魇。 现在,轮到我了。 祠堂里,空气浑浊,弥漫着陈年香火和潮湿木头混合的气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跳动着豆大的火苗,将墙上历代祖先的牌位映照得影影绰绰,像一排排沉默的窥视者。正中供奉着一尊模糊的、被烟熏火燎得看不清面目的河神木雕,透着一股子原始的、狰狞的气息。 村里有头有脸的男人们,我的爹娘,还有更多麻木或带着隐秘兴奋的村民,几乎都挤在这里。族长,一个干瘦得如同风干橘皮的老头,穿着浆洗得发硬的深色长衫,颤巍巍地站在最前面。他面前的神案上,放着一个尺许见方的乌木盒子,盒身雕刻着粗糙的水波纹,年代久远,颜色沉黯。 仪式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族长点燃三炷细香,插入神案上的香炉,烟雾笔直地上升,在低矮的梁柱间盘旋不散。他含混不清地念诵着古老的祷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着朽木。然后,他转过身,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适龄未嫁的女孩的脸。 我们十几个姑娘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我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泥点的鞋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胸腔。 “请河神……择新娘……”族长拖长了音调,干枯的手指伸向那乌木盒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祠堂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缓缓从乌木盒子里抽了出来。指尖,夹着一枚折叠成三角状的、颜色暗沉的符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符纸上。 族长小心翼翼地展开符纸,眯着眼,凑近油灯,辨认着上面的字迹。他的动作很慢,慢得令人窒息。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几个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姑娘,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完成仪式的麻木,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沈家阿月。”他吐出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嗡的一声,我什么都听不见了。世界瞬间褪色,只剩下族长那张不断开阖的、干瘪的嘴,和周围人投来的、混杂着同情、庆幸、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残忍的目光。 “不……不……”娘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被身旁的爹死死扶住。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无能为力的绝望。 没有反抗的余地。几个身材粗壮的婶子面无表情地围了上来,她们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只是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也冻住了我喉咙里所有可能的声音。我被她们半拖半架着,带离了祠堂,带离了爹娘那令人心碎的视线。 接下来的过程,如同一场模糊而诡异的噩梦。 我被剥掉自己的粗布衣裳,推进盛满热水的木桶里。水很烫,皮肤瞬间泛起红色,但我感觉不到温度,只有麻木。两个负责梳洗的妇人,动作机械而用力,用粗糙的澡豆擦拭我的身体,仿佛在清洗一件即将被送入窑炉的祭品,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梳洗完毕,她们捧来了那身衣裳。 大红的嫁衣,丝绸的料子,在昏暗的屋子里也泛着一种过于鲜艳、近乎诡异的光泽。上面用金线银线绣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并蒂莲图案,针脚细密,却透着一股陈旧的、死亡的气息。这身嫁衣,不知被多少任“新娘”穿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前主人冰冷的体温和绝望的味道。 我像个提线木偶,任由她们将这件沉重、冰凉、带着河底淤泥般腥气的嫁衣一层层套在我身上。然后是沉重的、缀满银饰和流苏的凤冠,压在头顶,冰凉坚硬的金属贴着我的额头和鬓角,几乎让我抬不起头。最后,一块厚厚的、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蒙了上来,彻底隔绝了我的视线,眼前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血红。 外面,呜哩哇啦的唢呐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依旧是那个调子,尖锐,凄厉,拼命地想营造出喜庆,却只吹得人心里发毛,魂飞魄散。 我被强硬地搀扶了出去,塞进了那顶熟悉的“喜轿”,本质上就是一顶稍微宽敞些、内部衬了红布的薄木板棺材。轿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彻底断绝了我最后一丝渺茫的幻想。 轿子被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向前移动。唢呐声在前面开路,吹得越发卖力,撕心裂肺。轿子外面,是纷沓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被压抑着的哭泣和议论声。我坐在冰冷的轿厢里,身体随着轿子的晃动而摇晃,双手死死地攥着嫁衣宽大的袖口,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姐姐去年上轿时的背影,那么单薄,那么无助。现在,我也走上了同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黑水河,是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轿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轿门外传来族长苍老而肃穆的声音:“吉时已到……请新娘……入河府……觐见河神……” 锁被打开,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冰冷的、带着浓郁水汽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盖头边缘剧烈晃动。几只粗壮的手伸了进来,毫不留情地将我拽了出去。 眼前依旧是血红一片,只能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看到脚下泥泞的河岸,以及不远处那墨绿色、翻滚着的河面。河水咆哮着,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在低沉地嘶吼。 我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脚几乎不沾地,快速地朝着河边拖去。唢呐声在这一刻吹到了最高潮,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姐姐……”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带着哭腔的气音。 没有人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不会在意。 我被拖到了水边,冰凉的河水已经溅到了我的绣花鞋上。 “送新娘——”族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完成神圣使命般的庄严。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我身后传来,猛地推在我的背心!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情地淹没了我的头顶。那身厚重吸水的嫁衣,那顶沉重的凤冠,像无形的手,拽着我飞速下沉。冰冷的河水疯狂地涌入我的口鼻,窒息感如同铁箍般勒住了我的喉咙和胸膛,火烧火燎地疼。我下意识地挣扎,手脚胡乱地扑腾,但一切都是徒劳。红色的盖头被水流冲走,视野里不再是那片令人绝望的红,而是无尽的、越来越深的墨绿与幽暗。 光线在水面之上迅速远离,变成一个模糊摇曳的光斑,最终彻底消失。我被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彻底包裹,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意识开始模糊,像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烛火。 我要死了。和姐姐一样,沉在这肮脏、冰冷的河底。 就在我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身体似乎触到了底。不是预想中淤泥的松软,反而是一种略带坚硬的、布满滑腻水藻的触感。 求生的本能让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蹬了一下河底,脑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探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我贪婪地、剧烈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刀割般的疼痛,却也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我居然没有立刻淹死?这怎么可能?这嫁衣和凤冠如此沉重…… 还没等我想明白,我猛地意识到周围的环境不对。 这里根本不是河面! 头顶上方,不再是灰蒙蒙的天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厚重如盖的墨绿色水体,仿佛我正身处一个巨大的、由水构成的穹顶之下。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绿光,不知从何处渗透下来,勉强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空间轮廓。 我正站在一片浅滩上,河水只没到我的大腿。而我的面前……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就在我前方,那片被惨绿幽光笼罩的、更深的河床之上,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个身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们都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大红嫁衣,颜色在水中浸泡得有些发暗,如同凝固的血液。她们的身形略显浮肿,裸露在外的皮肤,是那种在水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极不正常的惨白,毫无血色,像一块块在水中泡发了的劣质玉石。 她们的头发如同浓密恶毒的水草,在缓慢流淌的暗流中无声地飘荡、舒展。 而她们的脸…… 离我最近的那个,我看清了她的脸。那是去年被送下来的李家的女儿,她的脸颊浮肿,嘴唇是一种死寂的乌紫色。 再远一点,是前年的新娘,王家的姑娘…… 我的目光疯狂地扫过那一张张惨白浮肿、却又依稀可辨的脸。她们无一例外,全都睁着眼睛!眼眶里没有眼白和瞳孔的区别,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浑浊的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更令人头皮炸裂的是,她们的嘴角,全都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僵硬、极其标准的弧度,她们在笑。 用一种无比诡异、无比惊悚的方式,对着我,无声地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怨毒,仿佛在嘲笑着我的到来,又仿佛在欢迎我加入她们这永恒的水底行列。 我浑身僵硬,连颤抖都做不到,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轻响。我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无数冰冷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刺入我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她们不是应该早就腐烂,化作白骨了吗?为什么还保持着死时的模样,站在这里?为什么……都在笑? 就在这时,离我最近的那个,去年被献祭的李家女儿,她那惨白浮肿的脸上,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穿透浑浊的河水,牢牢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她嘴角那僵硬的、诡异的笑容,仿佛更深了一些。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她,以及她身后所有穿着红嫁衣的新娘,她们那浑浊漆黑的眼眶里,竟然开始缓缓渗出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并不溶于水,像是有生命般,沿着她们惨白浮肿的脸颊,蜿蜒而下,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血泪。 她们在流着血泪,对着我微笑。 我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精神冲击,眼前一黑,意识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 首先感受到的依旧是刺骨的冰冷,河水缓慢流淌,冲刷着我的身体。我发现自己仍然站在那片浅滩上,水没大腿,那顶沉重的凤冠不知何时脱落了,沉入了不知名的角落,但身上那件湿透的红嫁衣依旧紧紧地裹着我,像一层冰冷的皮肤。 我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她们还在,一直都在。 那些穿着红嫁衣的新娘们,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处,保持着那种笔直而僵立的姿态,如同水底长出的一片诡异的人形珊瑚。惨绿的光线映照着她们浮肿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眶,以及脸颊上那未干的血泪痕迹。 她们还在对着我笑。 那笑容,比之前似乎又多了一丝别的意味。不再是单纯的冰冷和怨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我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冰冷的河水仿佛要冻结我的血液。我不敢动,生怕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都会惊动这些不应该存在于阳世的存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就在我被这死寂和恐怖压迫得几乎要再次崩溃的时候,一个极其细微、仿佛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妹……妹……” 这声音缥缈、空灵,带着水底特有的嗡鸣和回响,断断续续,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 是姐姐的声音! 我猛地瞪大眼睛,视线疯狂地在那一排排惨白的面孔中搜寻。姐姐是去年被献祭的,她应该也在这里! 找到了! 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我看到了她。同样浮肿的脸庞,同样惨白的皮肤,同样漆黑的眼眶,同样僵硬的诡异微笑,以及脸颊上那两道未干的血泪。 她的模样变了,变得和其他新娘一样恐怖,但那轮廓,那依稀的眉眼,我绝不会认错!那是我的亲姐姐! “姐姐……”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那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急切:“走……快……走……” 走?往哪里走?这河底无边无际,我能走到哪里去? “不能……留下……循环……痛苦……”姐姐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消散,“下一个……仪式……必须……打破……” 循环?仪式? 我猛地想起祠堂里那个乌木盒子,想起族长那只干枯的手抽出符纸的场景。难道所谓的河神择妻,根本不是一个随机的事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姐姐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真相……在……祠堂……盒子……看清……”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我发现姐姐,以及她周围的所有新娘,她们的身体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她们那僵硬的、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拉平,那诡异的微笑正在慢慢消失。而她们空洞眼眶里流淌的血泪,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在那惨白的脸上显得更加刺目。 她们那漆黑的目光,依旧集中在我的身上,但里面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的催促。 快走! 这两个字,虽然没有声音,却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求生的本能,以及姐姐那断断续续的警告,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我几乎被冻僵的身体。我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像她们一样,变成这河底永恒微笑的恐怖存在!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尽管吸入口鼻的依旧是冰冷浑浊的河水,但一种奇异的感觉包裹着我,让我并没有窒息,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尝试着向后,向着记忆中河岸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陷在河底的淤泥和水藻中,异常沉重,但我成功了。 我死死咬着下唇,克制住回头再看一眼姐姐的冲动,一步一步,艰难地、摇摇晃晃地,向着来时的方向挪动。 身后的水域,那片站立着无数红嫁衣身影的区域,那无数道凝聚在我背上的、冰冷而诡异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追随着我。我不敢回头,拼命地划水,蹬踏着河底,只想尽快逃离这片令人绝望的水底坟场。 不知挣扎前行了多久,前方水体的颜色似乎不再那么幽暗墨绿,头顶上方隐约透下了一丝微弱的天光。 我能感觉到水温在逐渐升高,身体不再那么冰冷刺骨。水流的方向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死寂的缓慢流淌,而是有了明确的指向,终于快到岸边了! 希望如同火星,在我死寂的心里点燃。我更加奋力地向前划去。 终于,我的脚再次触到了坚实的、倾斜的河岸。我手脚并用,如同一个真正的溺水者,狼狈不堪地,带着一身湿透沉重的嫁衣和满心的恐惧,从冰冷的河水中爬了出来,重重地摔倒在泥泞的河岸上。 夜已经很深了。雨不知何时停了,一轮毛月亮从破碎的云层后面透出惨白的光,勉强照亮着四周。黑水河在我身后依旧不知疲倦地咆哮着,河水漆黑,深不见底,完全看不出其下隐藏着怎样惊悚的秘密。 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更大的恐惧和疑虑已经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没有死。我从那必死的河神娶妻仪式中活了下来。 但为什么?为什么往年所有的新娘都沉尸河底,化作了那恐怖的存在,唯独我,能够挣脱出来? 姐姐说的“循环”、“仪式”、“真相在祠堂的盒子”……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乌木盒子……我挣扎着抬起头,望向村子方向。夜色中的天河村,死寂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摇曳。祠堂,就在村子的正中央。 我必须回去!我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姐姐和其他新娘那惨白的脸,诡异的笑,流淌的血泪,还有姐姐那断断续续、充满绝望和催促的警告,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 我不能就这么逃走。如果我走了,明年,后年,还会有更多的女孩像我,像姐姐一样,被推进那条恐怖的河流,变成河底那永恒微笑的诡异存在的一部分。 我必须要知道真相! 我咬紧牙关,用冻得几乎麻木的手,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那件湿透的红嫁衣,沾满了污泥,紧紧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如同穿着一副浸水的枷锁。但我顾不上了。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疲惫不堪、冰冷沉重的身躯,沿着来时的泥泞小路,踉踉跄跄地,朝着村子的方向,朝着那座阴森祠堂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去。 夜色,是我最好的掩护。 村子静得出奇,连狗吠声都听不到。仿佛整个村子都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集体陷入了沉默。我避开可能有人的大路,专挑阴暗的角落和屋后的小巷穿行。湿透的嫁衣下摆拖在泥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让我心惊肉跳。 终于,祠堂那黑黢黢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平日里,祠堂总是大门紧闭,只有逢年过节或是重大仪式才会开启。但今晚,那两扇沉重的、漆色斑驳的木门,竟然虚掩着,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仿佛有人刚刚进去,或者……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窥视着外面。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升。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将眼睛凑到那道门缝前,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祠堂内部比白天更加昏暗,只有神案上的一盏长明灯,跳动着豆大的、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让其他地方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背对着大门,站在神案前——是族长。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长衫,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截枯立的老树。他微微佝偻着背,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看着神案上的某样东西。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正是那个乌木盒子! 族长伸出手,干枯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乌木盒子粗糙的表面,动作缓慢而轻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盒盖。 借着长明灯微弱的光,我隐约看到,盒子里面,似乎并排放置着一些折叠好的、颜色暗沉的三角符纸。数量……似乎和村里适龄未婚姑娘的数量差不多。 只见族长的手指在那些符纸上缓缓移动,像是在点数,又像是在犹豫。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张符纸上。他的动作顿住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那干瘦的肩膀似乎极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冷笑。然后,他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夹起了他早就选定的那张符纸。 他根本没有看符纸上是否写了名字!也根本没有所谓的“河神择选”! 他早就决定了是谁!那个乌木盒子,那些符纸,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障眼法!一个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决定他人生死的工具!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叫出来。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和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原来是这样!所谓的河神娶妻,所谓的公平抽签,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是族长,或者说,是掌控着这个仪式的人,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年复一年,将村里的年轻女孩推向死亡的深渊?这和河底那些诡异的新娘又有什么联系?姐姐说的“循环”和“仪式”指的到底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我脑海中翻腾。 就在这时,背对着我的族长,似乎完成了他的“工作”,轻轻地将盒盖重新合上。他似乎并没有发现门外窥视的我,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神案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我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知道了这个恐怖的秘密,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克制力,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里面那个可怕的老人。 直到退出足够远的距离,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我才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村外,朝着黑水河下游,那片据说连接着外面世界的、无人敢去的乱葬岗方向,发足狂奔。 夜风在我耳边呼啸,湿重的嫁衣束缚着我的行动,冰冷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我。我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逃离这个被谎言和恐怖笼罩的村庄。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肺叶如同着火般灼痛,才力竭地摔倒在地。 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河水,从额头滑落。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我挣扎着坐起身,回头望去。 天河村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隐没在沉沉的夜色和低矮的山峦轮廓之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而阴暗的影子,我暂时安全了。 我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仰起头,看着天边那轮依旧惨白的毛月亮。冰冷的月光洒在我身上,映照着我这身狼狈不堪、却依旧刺眼的大红嫁衣。 族长操纵着献祭。河底站立着历届新娘的尸身,她们在微笑,在流血泪。姐姐警告我打破循环。祠堂的乌木盒子是假的…… 这些破碎的线索在我脑海中疯狂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却始终隔着一层浓雾。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那所谓的“河神”,又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唯独我能从河底逃生? 姐姐最后那未说完的话,“看清……”到底是要我看清什么?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湿淋淋的、代表着死亡和不幸的红嫁衣。它曾经穿在姐姐身上,穿在很多无辜的女孩身上,现在,它穿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是唯一一个,穿着它,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我抱紧冰冷的双臂,一种巨大的、无助的孤独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将我紧紧包裹。 我还活着。 但我知道,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河底的微笑,那祠堂的阴谋,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依旧笼罩着我,笼罩着整个天河村。 而我,这个意外的幸存者,或许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撕破这张网的人。 可是,下一步,我该去哪里?我能相信谁? 我望着远方沉沦在黑暗中的村庄轮廓,那里是我的家,此刻却更像是一个吞噬生命的魔窟。 毛月亮的光,微弱地映在我身上那件湿透的红嫁衣上,那红色,在惨白的月光下,艳得像刚刚流淌出来的、温热的血。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当尸油点燃时,别喝那碗血 我们一行五人来到废弃的青山医学院附属医院玩见鬼游戏。 点燃尸油蜡烛后,镜子里出现了不该存在的第六人。 学弟喝下供桌上的血水后,开始用指甲刮墙皮吃。 凌晨三点,他把自己塞进了排水管缝隙里,只留一双眼睛盯着我们。 而档案记录显示,这所医院从未有过学生失踪——因为被“吃掉”的人,会从所有记忆中消失。 我们五个到那破地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青山医学院附属医院,荒了怕是有十几年了,孤零零杵在城郊的山脚根下,几栋连片的苏式老楼,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窗户大多没了玻璃,黑黢黢的洞口,像死人张着的嘴。风穿过空荡荡的楼道和房间,带起一阵阵呜咽,还有股子散不去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儿。领头的王皓打着手电,光柱在锈迹斑斑的铁床架和翻倒的废弃医疗器械上晃来晃去,影子被拉得老长,扭曲变形,像跟着人走的鬼魅。 “我说,咱非得挑这儿吗?” 说话的是李薇,我们里头胆子最小的一个,声音有点发颤,紧紧挨着旁边的张强。 “怕了?” 王皓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兴奋,“怕就别玩那种见鬼的游戏啊。网上那帖子说了,这儿是全市阴气最重的地儿,以前死过不少人,特别是那老三楼的妇产科,听说半夜总有婴儿哭。” 张强搂了搂李薇的肩膀,故作轻松:“有啥好怕的,咱们五个人呢。再说了,陈强不还带着他祖传的‘宝贝’呢嘛?” 被点名的陈强是个瘦高个,平时就有点神神叨叨,喜欢研究这些灵异东西。他闻言从随身那个脏兮兮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样东西,一根粗短、颜色暗沉、表面疙疙瘩瘩的蜡烛,一个边缘缺了口的旧瓷碗,还有一面边框锈蚀得厉害的旧手镜。他把东西放在屋子中央一张积满厚厚灰尘的破桌子上。 “尸油蜡烛,老坟头刨出来的镇魂碗,还有……这镜子,” 陈强压低声音,手指拂过镜面,那镜子昏黄不清,照出来的人影都变形,“是从一个老梳妆台上拆下来的,听说照久了,能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我站在靠门的位置,没吭声。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这地方太静了,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像在打鼓。空气里除了霉味,似乎还若有若无地飘着一丝甜腥气,让人喉咙发紧。墙角挂着几张破烂发黄的宣传画,上面的人像模糊不清,眼神却好像始终钉在你身上。 “行了,别磨蹭了。” 王皓搓了搓手,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按帖子说的来。十一点整,点上蜡烛,把碗里倒上水,轮流喝一口,然后盯着镜子看。” 那篇在本地灵异论坛流传很广的帖子,详细描述了这个所谓的“问阴”仪式,据说能窥见阴阳,甚至与“那边”沟通。我们几个,除了李薇是被张强硬拉来的,或多或少都带着点猎奇和证明自己胆量的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挨到夜里十一点。外面的风好像停了,整个废弃医院陷入一种死寂。只有我们几个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陈强划了根火柴,抖抖索索地去点那根尸油蜡烛。火苗“噗”地一下燃起来,颜色竟带着点诡异的幽绿,光线昏惨惨的,把我们的脸照得青绿一片,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火苗跳动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扭曲的巨大阴影。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弥漫开来,像是油脂放坏了,又混合着点焦糊的肉味。 “该你了,刘洋。” 王皓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去拿那个破碗。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拿起碗。入手一片冰凉的黏腻。按照规矩,我该往里面倒点“活水”,可这鬼地方哪来的活水?我拧开自己带来的矿泉水瓶,倒了小半碗进去。清澈的水在破碗里晃荡,在幽绿烛光下,看起来竟然有点微微发红。 “喝吧,轮流喝一口,心里默念你想见到的,或者想问的。” 陈强在一旁指导,声音干涩。 王皓第一个接过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然后把碗递给张强。张强犹豫了一下,也喝了一口。李薇死活不肯喝,几乎要哭出来,张强只好替她抿了一小口。轮到陈强,他喝得一脸虔诚。最后碗传到我手里。 碗沿还残留着前面几个人的体温,混合着那股子泥腥气。我看着碗里微微晃动、颜色可疑的水,胃里一阵翻腾。但到了这份上,不喝反而显得怂了。我咬咬牙,屏住呼吸,凑上去喝了一小口。水入口冰凉,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味,直冲喉咙。 喝完,我们五个按照陈强指示,围着蜡烛站定,目光齐齐投向桌子中央那面旧手镜。 镜子在绿油油的烛光下,更加模糊不清,只能勉强映出我们五个扭曲变形、脸色发青的影子。屋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还有我们压抑的呼吸。那股甜腥味似乎更重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什么也没发生。李薇的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张强甚至轻轻舒了口气。王皓脸上露出一点失望的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我几乎以为这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镜子,整个人猛地一僵。 镜子里……好像多了一个影子。 就在我们五个模糊身影的后面,靠墙角的位置,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影。很淡,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轮廓依稀可辨,矮矮小小的,像个孩子。 我心脏骤停了一拍,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我使劲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 那影子还在!甚至,在我注视下,它好像动了一下,头微微偏了偏。 “你……你们看到没?”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看到什么?” 王皓皱眉,凑近镜子仔细看。 “镜子……镜子里好像……多了一个人。” 我指着那个角落,手指发抖。 其他几个人闻言,都紧张地凑过来,死死盯着镜子。几秒钟后,李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一个废弃的输液架,哐当一声巨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有……有!有个影子!” 她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抓住张强的胳膊。 张强和王皓也看到了,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陈强则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 镜子里,那个多出来的矮小影子,静静地站在我们身后,模糊不清,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恶意。 “是……是蜡烛的光影吧?” 张强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扯淡!” 王皓低吼一声,猛地转头用手电照向镜子对应的那个墙角。 光柱扫过去,墙角空空如也,只有剥落的墙皮和一团脏污的蛛网。 而镜子里,那个矮小的影子,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处,甚至在王皓手电光照过去的那一刻,它那模糊的脸上,嘴角位置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啊——!” 李薇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我们中间炸开。 “走!快走!” 张强拉着几乎软倒的李薇就要往外冲。 “等等!” 陈强却突然喊道,他指着那根尸油蜡烛,声音发颤,“蜡烛……蜡烛熄不了!” 王皓伸手想去掐灭烛芯,手指刚一靠近,就被烫得缩了回来,烛火连晃都没晃一下,依旧散发着幽绿的光。他又用嘴去吹,一口气,两口气……那火苗像是被无形的玻璃罩着,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站在我旁边的学弟赵志明,突然嘿嘿地低笑起来。那笑声干涩、突兀,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们全都看向他。他从刚才喝下那碗水后,就有点不对劲,一直没说话,脸色苍白得吓人。 “志明,你笑什么?” 我紧张地问。 赵志明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没有焦点,嘴角却挂着一种极其怪异的、类似于满足的微笑。 “好喝……” 他咂咂嘴,舌头舔过嘴唇,眼神迷离地盯着桌子上那个空了的碗,“真甜……还想喝……”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张破桌子,伸出舌头,竟然要去舔碗底残留的那一点点水渍! “志明!你他妈疯了!” 王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赵志明猛地甩开王皓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他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我们,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混合着那种诡异的笑,显得无比狰狞。 “饿……我好饿……” 他不再理会我们,而是像狗一样抽动着鼻子,在空气中嗅着什么。然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墙壁边,伸出右手食指的指甲,开始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刮蹭那布满霉斑和污渍的墙皮。 刺啦——刺啦—— 指甲刮过粗糙墙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让人牙酸。 我们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只见他用指甲抠下一小片发黄起泡的墙皮,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嘴里,开始咀嚼,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他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墙……墙里有东西……”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在叫我……得吃干净……” “拦住他!他中邪了!” 陈强失声喊道。 我和王皓、张强这才反应过来,一起扑上去,试图控制住赵志明。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指甲胡乱地在我们身上抓挠。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光彩,变得浑浊而疯狂,死死地盯着那面墙壁,仿佛那里有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们三个大男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死死按在地上。他还在不住地扭动,嘴巴一张一合,徒劳地朝着墙壁的方向空嚼。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李薇带着哭腔问,她已经吓坏了。 “必须把他弄出去!离开这鬼地方!” 张强气喘吁吁地吼道。 王皓脸色铁青,看了一眼桌上依旧燃烧着的幽绿蜡烛,和那面映照出六个影子的诡异镜子,咬了咬牙:“走!一起抬他出去!” 我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赵志明架起来。他变得异常沉重,身体软塌塌的,像一滩烂泥,但又时不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扎一下。就在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拖到门口时,整栋楼里,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哭声。 像婴儿,又像猫叫,细细的,断断续续的,从楼上,从楼下,从四面八方传来,萦绕在耳边。 我们的动作瞬间僵住。 “听……听到了吗?” 李薇的声音抖得像风中落叶。 那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门外的走廊里。 赵志明忽然停止了挣扎,他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诡异的微笑,低声说:“……来了……它们来了……”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们。王皓猛地冲过去,奋力去拉那扇锈蚀的铁门。 门,纹丝不动。 刚才我们进来时,明明只是虚掩着的门,此刻却像是从外面被焊死了一样。任凭王皓和张强如何用力撞击、拉扯,都毫无用处。 我们……被彻底困在了这栋废弃医院的凶楼里。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河底的红衣新娘 暴雨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 浑浊的河水漫过堤岸,吞没了沿岸的低矮农田。李老栓披着蓑衣,提着防水的煤油灯,沿着泥泞的河岸巡视。他是村里的捞尸人,干这行当三十多年了,每当洪水过后,总有人需要打捞。 今夜的风雨格外猛烈,河水像煮沸了一样翻腾。一道闪电劈开黑暗,李老栓看见河心有什么东西在沉沉浮浮。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那是一具尸体。 他解开系在岸边老槐树上的小木船,撑篙向河心划去。雨点打在他的斗笠上,噼啪作响。越是靠近,他越是觉得奇怪——那尸体似乎穿着一身红衣,在漆黑的水中格外扎眼。 终于靠近了,李老栓用长竹竿上的铁钩轻轻搭住那具浮尸,小心地往船边拖拽。当他看清那具尸体时,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竹竿掉进河里。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身穿一件精致的红色嫁衣,妆容整齐,头发梳成新娘发髻,上面还别着金灿灿的头饰。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被人精心安排过入水的姿势。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面容完好无损,甚至可以说栩栩如生,仿佛只是在水底小憩。 李老栓打了个寒颤。他认得这身嫁衣,这是几十年前就已经失传的“凤求凰”样式,只有大户人家嫁女才会定制。而这女子的面容,分明就是刚落水不久。 “造孽啊...”李老栓喃喃自语,还是将女尸拖上了船。尸体异常沉重,不像是寻常溺水者。当他将女尸完全拉出水面时,才惊觉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竟是有孕在身! 李老栓心头一紧,但职业使然,他还是将女尸带回了自己在河边的简陋小屋。村里人都忌讳这个,从不让他把尸体带回村中。 小屋中央摆着一口旧棺材,李老栓将女尸小心地安置在里面。按照规矩,他点燃三炷香,插在门边的香炉里,又烧了些纸钱,嘴里念念有词:“尘归尘,土归土,冤有头,债有主。姑娘,老汉我只是帮你入土为安,莫要怪我。” 说完这些,他才敢仔细查看这具不同寻常的女尸。嫁衣的料子是他从未见过的精致,上面的金线刺绣在煤油灯下闪着微光。女子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的皮肤冰凉却仍有弹性,完全不像是溺水多时的人。 李老栓的目光最终落在女子隆起的腹部上。凭经验判断,这至少是怀孕六七月的样子。一尸两命,这是捞尸人最不愿见到的。 就在他准备盖上棺材盖时,一声微弱的“咔嚓”声让他停住了动作。声音似乎来自棺材内部。李老栓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又是一声“咔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裂。 紧接着,他惊恐地看见,女尸腹部的位置,嫁衣微微动了一下。 李老栓连退三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土墙才停下。他死死盯着棺材里的女尸,心脏狂跳不止。 嫁衣下的动静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女尸的腹部起伏不定,一只手突然从嫁衣下伸了出来——一只小小的、苍白的手,手指细得像鸡爪。 李老栓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小手撕开嫁衣,接着,一个婴儿的头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那婴儿通体青紫,双眼紧闭,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像个未成熟的果子。它挣扎着,一点一点从母体中爬出,最后完全脱离,躺在女尸的双腿之间。 死胎产子?李老栓脑中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他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听说过这种邪门事,却从未亲眼见过。据说只有怨气极重的孕妇死后,胎儿才能凭借一口怨气存活下来,但这种婴儿通常活不过一刻钟。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那青紫色的婴儿仍然躺在那里,胸脯微微起伏。 李老栓颤抖着靠近棺材。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眼白、漆黑如墨的眼睛。它转向李老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绝非新生儿能有的诡异笑容。 “咯咯……”婴儿发出轻微的笑声。 李老栓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冲出小屋,奔向村子。雨还在下,他的蓑衣在奔跑中掉落,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跑,仿佛有恶鬼在身后追赶。 村支书赵建国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李老栓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鬼……鬼……生了……生了……”李老栓语无伦次,眼神涣散。 赵建国把他拉进屋,递过一碗热水:“慢慢说,什么鬼啊生的?” 李老栓喝了几口水,稍微平静些,才把今晚的遭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赵建国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和李老栓相识几十年,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 “你确定不是眼花?雨那么大,也许是灯光晃的...”赵建国试图寻找合理解释。 “千真万确!”李老栓激动地说,“那孩子睁眼了,还对着我笑!那双眼睛...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建国沉思片刻,决定亲自去看看。他叫上村里的赤脚医生王大夫,三人一起返回李老栓的小屋。 雨势稍减,河水依然汹涌。小屋的门敞开着,在风中吱呀作响。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那口棺材静静地摆在屋子中央。 李老栓躲在赵建国身后,不敢上前。王大夫壮着胆子走到棺材边,探头一看,愣住了。 “老栓,你说的女尸和婴儿在哪?”王大夫疑惑地问。 李老栓一愣,急忙上前。棺材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滩浑浊的水迹和几片破碎的红色布料。女尸和那个诡异的婴儿,都不见了。 “这不可能!我明明...”李老栓语塞,他确确实实把女尸放进了这口棺材,还亲眼目睹了那个恐怖的婴儿从尸体中爬出。 赵建国和王大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王大夫拍了拍李老栓的肩膀:“老栓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回村里休息几天?” 李老栓急切地想证明自己没说谎,在屋里四处寻找线索。突然,他指着地面:“看!水迹!” 果然,从棺材边到门口,有一串湿漉漉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棺材里爬出来,然后离开了小屋。那痕迹很小,不像成人,更像是...婴儿爬行留下的。 三人的目光顺着痕迹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中,雨水正无情地冲刷着大地。 第二天清晨,雨终于停了。洪水开始退去,留下满目疮痍。 李老栓女尸产子的怪事已经在村里传开。大多数人认为他是老眼昏花,或者是酒后幻觉。只有少数老人私下议论,说这可能是几十年前那桩旧事的延续。 赵建国心里不踏实,一早就去了村里的档案室,翻找那些发黄的记录。在一本旧账本的夹层中,他找到了一份已经脆化的报纸剪报,日期是1951年秋。 标题赫然是:“富家女投河自尽,疑似为情所困”。 报道记载,当地丝绸商苏家的独生女苏秀云,原定与省城官员之子结婚,却在婚礼前夜失踪。三天后,有人在河中发现了她的红色嫁衣,但尸体始终没有找到。有传言称,苏秀云早已与家中长工私定终身,并怀有身孕,被家族逼婚才选择投河。 赵建国掐指一算,如果苏秀云当时真的怀孕并且活了下来,孩子现在应该和他差不多年纪。但问题是,她明明已经投河自尽,怎么可能存活? 更让他不安的是,据村里老人回忆,自那以后,这条河每隔几年就会发生怪事:有人声称在河边看到穿红衣的女子;捕鱼的网里偶尔会捞上来红色的嫁衣碎片;甚至有几个小孩说,在河边玩耍时,一个“穿红衣服的阿姨”问他们要不要吃糖。 赵建国放下剪报,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李老栓看到的,就是苏秀云的鬼魂?但那婴儿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村民王老五急匆匆跑来:“支书,不好了!李老栓……李老栓他……” 赵建国心里一沉,跟着王老五跑到河边。只见李老栓的小屋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小屋的门板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满了诡异的符号。赵建国认得出,那是某种道教符咒,但比寻常符咒更加复杂邪门。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门前泥地上,有一排小小的、婴儿的手印和脚印,从河边一直延伸到门口,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河里爬出来,拜访了李老栓的家。 “李老栓呢?”赵建国问。 王老五颤抖着指向小屋:“在里面……但样子很怪……” 赵建国鼓起勇气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李老栓坐在屋子中央的椅子上,眼神呆滞,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轻轻摇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当他看清李老栓怀中的“东西”时,赵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是一个用河泥和水草粗糙捏成的人形,大小如同婴儿,脸上用指甲刻出了眼睛和嘴巴,那嘴巴向上弯曲,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老栓?”赵建国轻声呼唤。 李老栓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回来了...带着孩子回来了...我们都要赎罪...” “谁回来了?赎什么罪?”赵建国追问。 李老栓却不再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哼唱摇篮曲,轻轻拍打着泥娃娃,仿佛那真是个需要哄睡的婴儿。 李老栓疯了。 这是村里人一致的结论。他整天抱着那个泥娃娃在村里游荡,见到小孩就痴痴地笑,嘴里念叨着“她要回来了”“都要赎罪”之类的胡话。 赵建国安排两个年轻人轮流看管李老栓,同时暗中调查苏秀云事件的更多细节。通过走访村里几位年逾古稀的老人,他渐渐拼凑出一个与官方记载不同的故事。 原来,苏秀云并非自愿投河。当年,她与长工陈青山相恋并怀孕,被家族发现后,强行安排她与省城官员之子结婚。为绝后患,苏家人诬陷陈青山偷窃,将他活活打死,抛尸河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秀云在婚礼前夜得知真相,穿着嫁衣跳河自尽。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苏秀云投河前,曾对苏家及其帮凶发出诅咒,誓要让他们断子绝孙。 “那之后不久,苏家就遭了殃。”八十多岁的孙老太回忆道,她曾是苏家的丫鬟,“先是生意失败,接着家人接连病死,最后一把火烧光了祖宅。大家都说是秀云小姐的诅咒应验了。” 赵建国感到脊背发凉:“那当年参与打死陈青山的人呢?” 孙老太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都死了,死得都很惨。有的掉进河里淹死,有的莫名其妙上吊...最惨的是苏家管家,被人发现时,肚子被剖开,里面的胎儿不见了...” “胎儿?”赵建国追问。 孙老太却突然闭口不言,无论怎么问都不再开口。 赵建国又去查了村志,发现自1951年后,村里确实有十几起离奇死亡事件,死者多是当年与苏家关系密切的人。而他们的死法,都与孙老太描述的一致。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些死亡事件有一个共同点:每个案发现场,都会发现一片红色的嫁衣碎片,和一个小小的、婴儿的手印。 难道苏秀云的鬼魂真的从未离开?而她产下的那个“婴儿”,又是什么东西? 这天晚上,赵建国正在整理收集到的资料,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他开门一看,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粗糙的泥娃娃,与李老栓抱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泥娃娃的脸上,用血画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村里开始接连发生怪事。 先是村民张老七家的牲畜一夜之间全部死亡,每只动物的脖子上都有小小的牙印,体内的血液被吸干。张老七的祖父,当年曾是苏家的打手之一。 接着是村西头的李家,他们家的水井里突然冒出了红色的河水,散发着腐臭味。李家的祖上,曾作证诬陷陈青山偷窃。 最恐怖的是周五爷的死。周五爷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年轻时曾追求过苏秀云,被拒绝后因爱生恨,参与了殴打陈青山。他被发现死在家中的床上,双目圆睁,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肚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手印,青紫色,像是被严重冻伤。 而每个案发现场,都会出现那个泥娃娃,和一片红色的嫁衣碎片。 恐慌在村里蔓延。有能力的村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暂时去外地投亲靠友。赵建国竭力安抚大家,但连他自己也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累积。 这天深夜,赵建国被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惊醒。声音似乎来自院子。他拿起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开门查看。 院子里空无一物,只有月光如水银般泻在地上。正当他准备回屋时,眼角瞥见墙角有个小小的影子一闪而过。 “谁在那里?”赵建国厉声喝道,将手电筒照向那个角落。 光线捕捉到了一个骇人的景象:一个青紫色的婴儿正趴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完全漆黑,没有眼白,嘴角咧开,露出针尖般细小的牙齿。它发出“咯咯”的笑声,然后迅速爬走,消失在黑暗中。 赵建国僵在原地,浑身冰凉。那不是幻觉,李老栓说的是真的! 第二天,他召集村干部开会,决定必须采取行动。村里一位略懂风水的老人建议,应该找到苏秀云的尸骨,好生安葬,化解她的怨气。 但问题在于,苏秀云的尸体从未被找到。根据李老栓之前的描述,她很可能一直都在河底。 “要不……请马仙姑来看看?”王大夫提议。 马仙姑是邻村有名的神婆,年过七旬,据说能通阴阳。赵建国本来不信这些,但眼下情况特殊,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马仙姑应邀而来,是个瘦小干瘪的老太太,眼神却异常锐利。她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河边李老栓的小屋前。 “好重的怨气。”她喃喃自语,手中捏着一串念珠,“母子连魂,怨念深重,已经成了气候。” “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赵建国急切地问。 马仙姑摇头:“难。这女子生前受尽冤屈,死后胎儿在腹中借怨气存活,已成‘婴煞’。如今婴煞现世,必会索命复仇,不杀尽仇人后代,不会罢休。”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马仙姑沉思良久:“只有一个办法:找到母尸,将母子合葬,做七天七夜的法事,或许能化解怨气。但前提是...那婴煞尚未饮够生血,否则就是大罗金仙也难降服。” 正说着,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来:“支书,不好了!李老栓...李老栓他跳河了!” 众人赶到河边,只见浑浊的河水中,李老栓正一步步向河心走去,水已经淹到他的胸口。他仍然抱着那个泥娃娃,嘴里哼着那首诡异的摇篮曲。 “老栓!回来!”赵建国大声呼喊。 李老栓恍若未闻,继续向前走。两名年轻村民赶紧下水,强行将他拉回岸上。 李老栓挣扎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心:“她在叫我...她和孩子都在叫我...我要去陪他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马仙姑走上前,掏出一张黄符,“啪”地贴在李老栓额头上。李老栓顿时安静下来,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我...我怎么了?”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你刚才要跳河。”赵建国说,“老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李老栓的表情突然变得恐惧:“她...她每晚都来找我,抱着那个孩子...浑身湿漉漉的,水滴答滴答地掉...她说冷,说河底好冷...” 马仙姑打断他:“你可记得那女尸的具体位置?” 李老栓指向河心一处漩涡:“就在那儿...但我劝你们别去,她在那里布下了...陷阱。” 赵建国和马仙姑交换了一个眼神。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他们找来一条船,由赵建国、马仙姑和两个胆大的村民划向河心。马仙姑在船头点燃一炷香,香烟袅袅上升,却在半空中突然转向,直指水下。 “就在下面。”马仙姑肯定地说。 一名村民放下探钩,在河底摸索。突然,钩子似乎挂住了什么东西,船只猛地倾斜。 “拉上来!”赵建国指挥。 两人合力拉拽,水下一个红色的物体渐渐浮现。当那东西完全露出水面时,船上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具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尸,与李老栓描述的一模一样。她面容如生,双眼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令人不解的是,这么多天过去,她的尸体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就像是刚刚落水一样。 更诡异的是,她的腹部有一个撕裂的洞口,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强行钻了出来。 “这就是苏秀云?”一个村民小声问。 马仙姑面色凝重:“不……这不是苏秀云。” 众人都愣住了。 马仙姑继续说:“这具尸体...没有魂魄。它只是一具空壳,被某种力量操控着。” 赵建国感到一阵眩晕:“那苏秀云的魂魄在哪里?那个婴儿又是什么?” 马仙姑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那具女尸:“快!把她放回水里!这是个诱饵!” 但为时已晚。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她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与那婴儿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女尸猛地抓住船沿,力量大得惊人。小船剧烈摇晃,一名村民猝不及防,跌入水中。 “救命!”他在水中扑腾了几下,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入水下,冒出一串气泡后,再无声息。 另一名村民吓得魂飞魄散,抄起船桨砸向女尸的手臂。船桨应声而断,女尸的手臂却毫发无伤。 马仙姑快速念咒,将一把糯米撒向女尸。糯米接触到女尸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青烟。女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松开船沿,沉入水中。 河水突然翻腾起来,以小船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赵建国拼命划桨,但小船就像被无形的手抓住,在原地打转。 “我们惊动它了!”马仙姑大喊,“快回岸上!” 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从河底浮上来无数泡泡,接着,一个个青紫色的婴儿脑袋冒出了水面——足足有十几个,它们都有着漆黑的眼睛和针尖般的牙齿,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些婴煞迅速包围了小船,开始摇晃船身。马仙姑不断撒出糯米和符纸,暂时逼退它们,但数量太多,防不胜防。 “它们……它们都是这些年来,村里流产和夭折的婴儿!”马仙姑惊恐地说,“苏秀云的婴煞控制了它们!” 赵建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村里这些年有那么多孕妇流产,那么多婴儿夭折。原来它们的魂魄都被困在河底,成为了那婴煞的傀儡。 小船终于支撑不住,翻覆了。赵建国和马仙姑落入冰冷的河水中。他感到有无数双小手在拉扯他的腿,要把他拖向河底。他拼命挣扎,喝了好几口水,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些小手突然松开了。他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发现所有的婴煞都停止了攻击,转向岸边的方向。 赵建国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岸上,李老栓正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手中举着那个泥娃娃。泥娃娃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黑洞,散发出幽幽的黑光。 “我知道你要什么”,李老栓对着空气说,“我把你的孩子还给你,放过村里人吧”。 河水突然分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透明身影从河底缓缓升起。她长发披散,面容惨白,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她伸出苍白的手,向李老栓手中的泥娃娃。 马仙姑游到赵建国身边,低声说:“那才是苏秀云的魂魄!她一直被困在河底!” 苏秀云的魂魄接过泥娃娃,紧紧抱在怀中。那一刻,所有的婴煞都发出凄厉的哭声,纷纷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河水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老栓瘫倒在岸边,望着苏秀云魂魄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事情似乎真的结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尸再也没有出现,婴煞也消失了。村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李老栓的神智也逐渐正常,只是对那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赵建国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注意到,李老栓偶尔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交谈。而且,村里虽然不再发生怪事,但村民们普遍反映,晚上经常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循声去找却什么都没有。 一个月后的深夜,赵建国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李老栓,他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她要走了……”李老栓语无伦次地说,“但孩子……孩子要留下来……” “谁?谁要走?哪个孩子?”赵建国一头雾水。 李老栓不回答,只是拉着赵建国往河边走。月光下,河面平静如镜,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身影站在水面上,怀中抱着一个婴儿。那是苏秀云的魂魄。 “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苏秀云的魂魄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但我必须去该去的地方了,恩怨已了,不能再留恋人世。” 赵建国震惊得说不出话。李老栓则泪流满面:“走吧……走吧……安心去吧……” 苏秀云的魂魄微微点头,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婴儿突然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母亲要走……孩子就拜托你们了……”苏秀云的魂魄完全消失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婴儿从半空中坠落,李老栓急忙上前接住。但当赵建国凑近看时,李老栓怀中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湿漉漉的泥娃娃。 “这是……”赵建国困惑地看着李老栓。 李老栓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孩子留下了,他会继续守护这条河和这个村子。” 赵建国突然明白了。苏秀云的怨气确实消散了,但那个婴煞——那个凭借一口怨气存活下来的怪物——并没有消失。它已经成为了这条河的一部分,成为了一个永恒的存在。 第二天,李老栓彻底消失了。村民们只在河边找到了他的外套和那个泥娃娃。泥娃娃的脸上,用河泥画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赵建国将泥娃娃扔进河里,但它每次都会重新出现在村口,脸上永远挂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村里的孕妇开始做一个相同的梦: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对她们微笑,轻声说:“我的孩子需要玩伴……” 而每当月圆之夜,河边总会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和“咯咯”的笑声。有胆大的人偷偷去看,只见一个青紫色的婴儿正趴在河面上,玩要着一个个泥娃娃。当它注意到有人偷看时,会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口针尖般的牙齿。 赵建国知道,苏秀云的怨魂虽然安息了,但她留下的那个“孩子”,将永远守护着这条河,等待着下一个怨气冲天的灵魂,或者……下一个玩伴。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别在子夜喊我的名 村里老人说,子夜不能随便喊人全名,那是给鬼指路。 我不信邪,在守灵夜喊了发小“陈冬青”三声。 棺材板响了,他应了。 现在,他天天蹲在我家房梁上问我:“今天轮到谁了?” 而村里每死一个人,我掌心就多一道红痕。 第七道出现时,我对着井口照见了,陈冬青骑在我肩上,朝我后颈吹气。 我们那地方,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多如牛毛,其中一条,就是子夜时分,不能连名带姓地喊活人的名。尤其是守灵、送葬这种沾着阴气的场合。老人们总爱眯着浑浊的眼睛,压低声音说,那时候阴阳界限模糊,你扯着嗓子一喊,不光是活人听得见,那些在附近游荡的、没着没落的“东西”也听得真真儿的。你喊谁的名,就等于给它们指了条明路,它们会顺着你这声喊,缠上那个人。 陈冬青是我光屁股玩到大的发小,穿开裆裤时就一起在田埂上疯跑,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交情铁得能穿一条裤子。可他命不好,刚满二十,去镇上帮工,夜里回来得晚,一头栽进了村东头那条结了薄冰的灌溉渠里,等第二天被人发现,身子都僵了,没救回来。 他家里穷得叮当响,丧事也办得潦草。守灵那夜,就设在自家那间低矮的堂屋里,一口薄皮棺材停在正中,前面摆着个破瓦盆当火盆,里面烧着些劣质的黄纸,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映得棺材投下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像张牙舞爪的鬼魅。除了冬青他娘因为伤心过度,被邻里搀去里屋歇着了,就剩下我们几个平时跟他要好的年轻人在那儿守着。长明灯那点豆大的光晕,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燃烧后的呛人烟气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冰冷滞重。 后半夜,人最容易犯困,也最容易胡思乱想。我们几个挤在条凳上,听着屋外呜咽的风声,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不知怎么,就聊起了那条子夜不能喊名的规矩。我那时刚从外面打工回来没多久,自觉见了点世面,对这些老掉牙的忌讳颇不以为然。 “扯淡,”我嗤笑一声,为了在伙伴面前撑撑胆子,也为了驱散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些,“都啥年代了,还信这些?喊个名就能把鬼招来?鬼要真那么闲,遍地都是了。” 旁边的大壮胆子小,赶紧扯我袖子,脸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发白:“快别说了,铁柱,这节骨眼上,宁可信其有……” 他越是这样,我那股子浑劲反而上来了,加上之前喝了点酒壮胆,脑子一热,腾地站起来,指着那口静默的棺材:“我就不信这个邪!里头躺着的是冬青,是咱们兄弟!我喊他三声,他能应我还是咋的?你们瞧着!” “陈冬青!” 我运足了气,朝着棺材的方向,清晰地喊出了第一声。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堂屋里显得异常响亮,甚至带起了回声。灵前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下,又迅速低落下去,颜色变得有些发青。一股没由来的冷风打着旋吹过我的后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大壮他们几个吓得缩起了脖子,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棺材。 我心里也有些发毛,但骑虎难下,强撑着又喊了第二声:“陈冬青!” 这一次,感觉更不对劲了。屋外的风声似乎停了,一种死寂笼罩下来,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格外清楚。棺材好像……轻微地动了一下?不,也许是眼花,是火光晃动造成的错觉。但我掌心里已经开始冒冷汗。 “陈——冬——青——!” 我几乎是咬着牙,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喊出了第三声。 第三声尾音还未彻底落下,死寂被打破了。 “咚。” 一声沉闷的、清晰的敲击声,从棺材里面传了出来。 就好像有人被憋久了,在里面用拳头捶了一下棺材板。 我们所有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壮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紧接着,更让人头皮炸裂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用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又带着一种刚从沉睡中被惊醒的混沌,慢悠悠地从棺材里飘了出来,钻进了我们每个人的耳朵: “哎——谁——叫——我——啊——” …… 那一刻,时间像是凝固了。堂屋里只剩下那口薄皮棺材,以及棺材里传出的、属于陈冬青却又无比陌生的回应,在死寂的空气里阴森地回荡。我们几个守灵的人,像是一群被瞬间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壮,他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短促尖叫,连滚带爬地撞开身后的人,疯了似的冲向屋门。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他“哐当”一声撞开,冷风裹挟着夜气倒灌进来,吹得灵前的长明灯疯狂摇曳,眼看就要熄灭。这一下像是捅破了恐惧的脓包,剩下的人也都反应过来,哭爹喊娘地跟着往外挤,你推我搡,绊倒了条凳,踢翻了火盆,燃烧的纸钱灰烬扬得到处都是,点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被他们撞了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混乱中,我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棺材。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在明明灭灭、近乎熄灭的青幽光晕里,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可我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棺材板的缝隙后面,冷冷地注视着我。那种感觉黏腻而冰冷,像是一条毒蛇爬过了我的脊椎。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跟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陈冬青家。一路狂奔,肺叶火辣辣地疼,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却吹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我甚至不敢回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是脚步声,还是仅仅是风声,我已经分不清了。 回到家,我反手死死插上门栓,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我爹被我的动静惊醒,披着衣服从里屋出来,看到我面无人色的样子,皱着眉问:“咋了?守个灵弄成这副鬼样子?” 我牙齿打着颤,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爹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比锅底还黑。他猛地抬手,似乎想给我一耳光,但手举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恐惧。 “作孽啊!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是让你当耳旁风的吗?!”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你这是……你这是把冬青的魂给喊回来了!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这叫‘应魂’,应了,就赖上你了!” 那一夜,我爹没再睡,坐在堂屋的矮凳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也化不开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愁云。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小串用红绳系着的、边缘磨得发亮的古铜钱,不由分说地挂在我脖子上,又去灶膛里抓了一把香灰,混着朱砂,用黄纸包了,塞进我贴身的衣兜里。 “戴着,睡觉也别摘!这几天,天黑了就别出门!”他反复叮嘱,声音干涩。 我哪里还敢出门?躺在里屋的炕上,我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蒙住了。可被子里的黑暗并不让人觉得安全,反而更加放大了听觉。屋外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野猫跳过墙头的轻响,甚至是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都让我心惊肉跳。我一闭上眼,就是守灵堂屋里那摇晃的青幽火光,就是那口薄皮棺材,就是那声干涩嘶哑的“谁叫我啊”。 冷汗浸湿了内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根本就没睡着,只是在一片恐惧的混沌中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弄醒的。 不是鸡叫,也不是我爹起床做饭的声音。那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嗒……嗒……嗒……” 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带着某种固定的节奏。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地、反复地敲击着房梁。又像是……某种湿漉漉的东西,在一下下滴落。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我僵在炕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耳朵极力地捕捉着那声音的每一个细节。 敲击声停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离得很近,非常近,仿佛就在我的枕头边上,又好像……是从房梁那个方向飘下来的。 是陈冬青的声音。 但又完全不是他生前那爽朗的调子。这声音飘忽、空洞,带着一股子浸透骨髓的寒意,每个字都慢悠悠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绕上脖颈。 “铁柱……今天……轮到谁了?” 我猛地用被子死死捂住头,身体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发出“咯咯”的声响。幻觉,一定是幻觉!是昨晚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我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 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屋外,天光已经大亮,村子里传来了人声,鸡鸣狗吠,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可我脖子后面,总觉得有一股凉飕飕的风在吹,怎么躲都躲不开。 我战战兢兢地爬起床,没敢抬头看房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溜出屋子。我爹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我出来,停下动作,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早上听到的声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说出来,连我爹都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也许……也许真的只是没睡好,幻听了呢? 我勉强笑了笑,含糊道:“没……没事,就是有点没缓过劲。” 我爹没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在一种极度的神经质状态下度过的。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屋里,尤其是里屋。白天还好,可以强迫自己混在人群里,或者帮我爹干点农活,分散注意力。可一到晚上,恐惧就如潮水般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声音,陈冬青那空洞阴冷的询问,并没有消失。 它总是在清晨,或者黄昏,或者夜深人静我半梦半醒之间,突兀地响起。有时是在头顶房梁,有时感觉就在窗外,有时甚至觉得就在我背后。问的话永远只有那一句,或者稍微变个花样: “铁柱……今天……该谁了?” “下一个……是谁呢……” 我快要被逼疯了。我开始拒绝回屋睡觉,宁愿在堂屋的椅子上蜷缩一夜。我爹看着我日益憔悴的脸色和眼底浓重的青黑,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地给我又多加了几个护身符,晚上睡觉前,在门口和窗户下面撒上厚厚的香灰。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是陈冬青头七后的第三天。早上起来,我觉得左手掌心有些发痒,抬手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在我的左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痕迹。 那不是伤口,不是划痕,更像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颜色。一道暗红色的,细长的线。像是指甲划出来的,又像是一道用朱砂画上去、却渗进了皮肉里的符。不疼,也不痒,就那么突兀地横在掌心的生命线旁边,颜色殷红,触目惊心。 我用力去搓,用清水冲洗,甚至找了块粗糙的石头去磨,那红痕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它天生就长在那里,是我掌纹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盯着那道红痕,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昨晚……昨晚似乎并没有听到陈冬青的声音,我还庆幸自己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和哭喊声,方向是村西头。我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冲出院子,跟着慌乱的人群跑到村西。 是村西头的王老憨。他被人发现倒在自家后院,身子都硬了。据最早发现的人说,死状很蹊跷,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淤痕,不像是被人掐的,倒像是被什么细细的绳子勒过,可现场什么也没找到。 村里人议论纷纷,有说是突发急病,有说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也有老人偷偷嘀咕,说是撞了邪,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王老憨的家人哭天抢地,看着邻里们帮忙收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王老憨……他前几天还好好的,身体硬朗得很,怎么突然就…… 我下意识地摊开自己的左手。 掌心那道暗红色的痕迹,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刺眼。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我的脑海:这道红痕,和王老憨的死……有没有关系? 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恐慌像是瘟疫,一旦开始,就难以遏制。 王老憨的死,仿佛只是一个开端。 接下来的日子,那道催命符般的询问,依旧会在我不经意间响起,阴魂不散。而每一次那声音出现后不久,最多不超过一天,村里必定会死一个人。死法各异,有失足落水的,有夜里起夜莫名其妙摔死的,还有像是王老憨一样,无明显外伤却面露极度惊恐死在家中的。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死得突兀,透着邪性。 而我的左手掌心,随着每一次死亡的发生,都会相应地多出一道新的红痕。 一道,两道,三道…… 当掌心出现第四道红痕时,村里已经彻底被一种无声的恐怖笼罩了。白天也家家门户紧闭,人们脸上失去了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猜疑和恐惧。相互之间的走动几乎绝迹,偶尔在田里碰见,也是匆匆低头走过,不敢多交谈一句。连狗都不怎么叫了,整个村子死气沉沉。 关于我的流言,也开始悄悄流传。有人注意到我日益诡异的举止,有人隐约将死亡的发生与我和陈冬青那晚的“招魂”联系起来。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熟悉的邻里后生,而是带着恐惧、疏离,甚至……一丝隐藏的怨恨。仿佛我才是带来这一切灾祸的源头。 我爹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变得更加沉默,烟抽得更凶了。他试图去找过村里仅存的一位懂得些法事、年纪最大的三叔公。可三叔公听完我爹的讲述,只是闭着眼睛一个劲地摇头,枯瘦的手摆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反复念叨着:“应了魂,索命债,拦不住,拦不住啊……这是冬青那娃心里有怨气,借着铁柱那声喊回来了,他要找替身,要拉人下去陪他……掌心现痕,是记号,也是催命符啊……” 希望破灭,我爹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背佝偻得更厉害了。 而我,已经濒临崩溃。掌心的红痕像是一道道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坐立不安。我害怕听到任何突如其来的声音,害怕独处,更害怕摊开自己的手掌。我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陈冬青就站在我身后,或者蹲在某个角落里,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有时候照镜子,我会恍惚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我,脸色青白,眼神呆滞,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不属于我的冷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试过逃跑。在掌心出现第五道红痕的那个下午,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无时无刻的折磨,趁着天色还早,发疯似的朝村外跑去。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远远地逃开。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们村通往外界的路并不复杂,就一条主路,几条岔道。可我那天绕着绕着,发现自己总是在村子附近打转。明明是朝着出村的方向跑,跑着跑着,一抬头,却又看到了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太阳飞快地落山,天色暗了下来,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而扭曲,风声里似乎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阴冷的笑声。 我又累又怕,瘫坐在路边,绝望地意识到——我根本逃不掉。有什么东西,或者说,陈冬青,他不让我走。 我只能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囚,麻木地数着掌心的红痕,等待着下一次死亡的降临,等待着那索命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六道红痕出现时,死的是邻村一个过来走亲戚、当晚没能及时回去的妇人。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吃饭,手里的碗“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看着掌心那六道如同诅咒印记般的红痕,它们像六只血红的眼睛,嘲弄地看着我。 下一个……会是谁? 最终,会轮到我吗? “今天……轮到谁了?” 那空洞阴冷的声音,又一次在黄昏时分,从我家那根黑黢黢的房梁上飘了下来。 我蜷缩在堂屋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没用,一点用都没有。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它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响在我的骨髓里。 第二天,天色灰蒙蒙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更给死寂的村子添了几分阴森。快到晌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和喧哗。我的心猛地一沉,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冰冷预感再次攫紧了我的心脏。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摊开了自己的左手。 掌心上,原本六道清晰的红痕旁边,第七道暗红色的印记,如同一条刚刚苏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它的颜色比前六道都要深,红得发黑,带着一种不祥的黏腻感。 又死了一个。 是谁? 恐惧和一种扭曲的好奇驱使着我,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踉踉跄跄地走出家门,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村中央那口废弃了有些年头的古井旁边,已经围了一些人。哭声是从井里传来的?不,是围在井边的人在哭。死的是住在井边不远处的孙寡妇,她唯一的儿子,那个才八岁、虎头虎脑的小名叫石头的小子。 据最早发现的人说,孙寡妇早上醒来就没看见儿子,屋里屋外找遍了都没有,最后在古井旁边发现了孩子一只掉落的鞋子。井口原本盖着的石板不知被谁挪开了一道缝隙。人们费了好大劲,才用长竹竿和钩子,从幽深的井水里把石头小小的、湿透了的身体捞了上来。早就没气了。 孙寡妇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昏死过去,被旁边的人掐着人中救醒,醒来又继续哭,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调子。周围的人无不落泪,脸上除了悲伤,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石头那小小的、被井水泡得发白的尸体,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青紫色的嘴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还那么小……陈冬青,你连孩子都不放过吗?!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难以言喻的恐惧淹没了我。是我,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那晚愚蠢的举动,石头不会死,王老憨不会死,那些人都不会死!我就是个灾星!是我把陈冬青这个恶魔招了回来! 强烈的负罪感和濒临崩溃的神经让我几乎站立不稳。我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脚下一个趔趄,我退到了古井的井边沿。 井口那股常年不见天日而产生的、阴寒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井壁上青苔和水锈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鬼使神差地,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或许是绝望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种想要看清真相的疯狂。我扶着冰冷的、湿滑的井沿,猛地向前探出了身子,低头朝着那幽深的井口里望去。 井水幽暗,像一块深色的墨玉,映不出天空灰蒙蒙的颜色。水面因为刚刚的打捞,还荡漾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然后,在那晃动的、模糊的水面倒影里,我看到了。 看到了我自己的脸,一张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变形的脸。 但不止是我。 在我的肩膀上,确切地说,是紧贴着我的后背,骑着一个“人”。 他浑身湿漉漉的,黑色的头发紧贴在惨白的头皮和额头上,不断地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身上穿着下葬时那件廉价的、蓝色的寿衣,此刻也完全被井水浸透,颜色变得深一块浅一块,紧紧黏在瘦削的身体上。他的手臂,如同枯瘦的藤蔓,正从后面死死地搂着我的脖子,下巴亲昵地、却又无比沉重地搁在我的左边肩窝。 是陈冬青。 倒影里的陈冬青,那张脸浮肿发青,嘴唇是乌紫色的,嘴角却向上咧开着一个极其僵硬而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死白色,正直勾勾地“看”着水面,或者说,透过水面,正“看”着探头望向井里的我! 而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带着井底淤泥腐朽气息的吹息,极其清晰地,拂过了我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皮肤。 井面倒影里,陈冬青那张浮肿青白的脸上,僵硬的嘴角,似乎咧得更开了一些。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童谣唤魂,晴天娃娃要吃人 小时候,奶奶总唱一首童谣:“晴天娃娃,晴天娃娃,快快出来把雨抓。” 她从不让我做晴天娃娃,说它们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多年后,我重返老宅,在阁楼发现一个布满灰尘的晴天娃娃。 一时兴起,我哼起了那首童谣。 当晚,我就梦见一个穿白衣的小女孩站在床边,轻声问:“姐姐,你叫我的吗?” 醒来后,屋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手印。 那首童谣,像一枚生锈的鱼钩,始终沉在我记忆的浑水里。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快快出来把雨抓。雨停了,天晴了,娃娃的眼睛闭上啦……” 调子很轻快,是那种乡下孩子都会唱的、带着几分戏谑的旋律。可奶奶唱给我听时,脸上却从未有过笑意。她总是用那双布满老茧、沾着泥土气息的手,慢悠悠地拍着我的膝盖,眼神飘向窗外,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唱完,她必定会扳过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无比严肃地叮嘱:“囡囡,记住,千万,千万不要自己做晴天娃娃。那东西……不干净,会招来不好的东西。” 那时的我,被她的严肃慑住,只知道懵懂地点头。心里却藏着一丝孩子气的不解和叛逆——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可以用手帕和旧报纸做可爱的晴天娃娃挂在窗前,唯独我不可以?那些圆头圆脑、用墨水画出笑脸的小人,怎么会不干净呢? 这个疑问,随着年岁渐长,被城市的喧嚣、学业的压力、工作的奔波逐渐冲刷,褪色成一个模糊的、属于童年的微不足道的注脚。直到今年清明,我接到老家村委会打来的电话,通知我奶奶留下的那栋老宅,因年久失修,部分屋顶塌陷,需要尽快处理。 父母早已在城里定居,老家只剩这栋空置了十多年的木楼。我请了几天假,独自踏上了返乡的路。 村子比记忆中更显破败冷清。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只剩下些老人,守着日渐倾颓的老屋。奶奶的老宅孤零零地立在村尾,被几棵老槐树环抱着,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纹理,瓦片上长满了青苔。 用那把几乎锈死的铜钥匙费力地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咳嗽了几声。堂屋里,家具都蒙着厚厚的白布,积满了灰尘,光线从破损的窗纸间透进来,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照出空气中浮动的万千尘埃。 一切似乎都凝固在时光里。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卧室,勉强能住人。第二天,请来的泥瓦匠检查了屋顶,说损毁比预想的严重,需要更换几根大梁,建议我最好把阁楼也清理一下,看看有没有受潮。 阁楼的入口在走廊尽头,是一块嵌在天花板上的方形木板,拉着一根垂下的麻绳才能打开。我犹豫了一下,用力拉拽。木板沉重地翻起,扬起一片灰霾,一架竹梯吱吱嘎嘎地放了下来。 爬上竹梯,阁楼里昏暗异常,只有屋顶裂缝漏下的几缕微光。空气滞闷,灰尘的味道更重了,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旧书籍和木头受潮后的气味。我打开手机的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农具、散乱的竹篾,还有几个覆着蛛网的木箱。正打算退出去,光线一晃,照到了最里面的横梁上。 那里,悬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 心莫名地一跳。我凑近几步,用光对准它。 那是一个晴天娃娃。 制作得很粗糙,用的不是常见的手帕,而是一种略显厚实的、本白色的土布,已经因年月久远而泛黄,布满了深色的霉斑。头部塞得鼓鼓囊囊,形状并不圆润。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它的脸——没有用墨水画上常见的可爱笑脸,而是用细细的、暗红色的线,绣出了五官。那眼睛是两个向下的弯月,嘴巴却是一个极力上扬的、僵硬的弧形,组成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在梁下,一根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丝线系着它的头,另一端牢牢缠在梁上。身体部分空荡荡地垂着,在手机光柱的微扰下,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着。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奶奶的警告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千万不要自己做晴天娃娃……不干净,会招来不好的东西……” 这个娃娃,是谁做的?奶奶?还是……别的什么人?它在这里挂了多久?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想把它取下来。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冰凉的布料时,心里一阵发毛。但一种混合着考古般的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我。 我把它从梁上解了下来,捏在手里。布偶很轻,但里面填充的东西似乎有些硬,硌着手指。 拿着它走下竹梯,回到稍显明亮的堂屋,那娃娃脸上的诡异笑容在光线下更加清晰。那暗红色的绣线,颜色深得发黑。 我把它放在一张靠墙的旧方桌上,打算等会儿一起清理出去。转身想去收拾别处,目光扫过墙角奶奶生前常坐的那把藤椅,恍惚间,仿佛又看到她拍着我的膝盖,低声吟唱的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段旋律,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溜了出来。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快快出来把雨抓……” 声音在空寂的老屋里回荡,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童年的调子。刚哼完第一句,我便猛地住口,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桌上的那个晴天娃娃。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变化。是错觉吗?老屋的寂静,似乎从这一刻起,变得有些不同了。 之前只是空荡,现在却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空气中那股霉味里,似乎混入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腥气,像是雨后的河泥。 我甩甩头,把这归咎于心理作用。毕竟是多年未归的老宅,又刚接触了那么个诡异的东西。我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个娃娃,继续收拾屋子。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屋里很快陷入一片昏朦。 我拉亮了堂屋那盏功率很低的旧灯泡,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却在角落投下更浓重的阴影。 晚饭是随便泡了碗面解决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神不宁,让我早早洗漱,准备休息。 卧室就是奶奶以前的房间,我只简单打扫了一下,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床单被套。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鼻尖萦绕着老房子特有的陈旧气味,辗转难眠。 屋外起了风,吹得窗户咯咯作响,老槐树的枝桠投影在窗纸上,张牙舞爪地晃动着。远处,似乎有野猫在嘶叫,声音凄厉。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然后,我坠入了梦境。 那感觉异常清晰,完全不像是梦。我站在一条昏暗、悠长的走廊里,两边是斑驳的木板墙,脚下是冰凉的、有些潮湿的木地板。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河泥腥气。 我下意识地往前走,脚步很轻,却依然在寂静中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廊尽头,是我睡前离开的堂屋。昏暗的灯光下,一切摆设依旧。只是,在堂屋正中央,背对着我,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很小、很瘦弱的身影。 穿着一种样式很古旧的、本白色的布裙子,裙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着水,在地板上聚成了一小滩深色的水渍。头发很长,也是湿的,一绺一绺地黏在脖颈和肩膀上。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的心在梦里骤然缩紧,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跑,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那个小小的身影,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我看不清她的脸,仿佛隔着一层水雾。只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湿气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贴着我的耳朵在呢喃,带着水汽的润湿感: “姐姐,你叫我的吗?” ……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擂鼓,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透进来,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是梦。一个无比真实、寒意彻骨的梦。 我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被子因为汗湿而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我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打算去倒杯水。 刚站起身,我的动作僵住了。 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我清晰地看到,从卧室门口,到我的床沿这一路,地板上有满了一个个清晰的、湿漉漉的小脚印。 脚印很小,像是五六岁孩子的,沾着些许泥污和水渍,一步一步,从门外延伸进来,最终消失在我的床边。我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墙壁上,衣柜门上,甚至是我床头的挡板上,不知何时,也印上了一个个同样湿漉漉的、小小的手印。它们分布得毫无规律,就像是那个看不见的孩子,曾好奇地、漫无目的地触摸过这房间里的一切。 空气里,那股梦中的河泥腥气,此刻真真切切地弥漫着,浓郁得让人作呕。 我颤抖着走到门口,看向外面的堂屋。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更多的湿脚印和手印,凌乱地布满了堂屋的地板和墙壁,一直延伸到通往阁楼的那架竹梯下方。 那个昨晚被我放在方桌上的晴天娃娃,不见了。 强烈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几乎让我窒息。我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老宅,一直跑到村中心有几户人家升起炊烟的地方,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我不敢再独自待在那栋房子里。在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些面包和矿泉水,我坐在路口的大石头上,一直挨到天色大亮,路上行人多起来,才稍微定了定神。 必须找人问问。奶奶已经不在了,但村里总还有老人。 我找到了住在村东头的三叔公,他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之一,和奶奶算是同辈。我没敢说昨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只含糊地提起奶奶不许我做晴天娃娃的告诫,以及那首奇怪的童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叔公坐在自家门槛上,叼着旱烟袋,浑浊的眼睛在烟雾中眯了起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你奶奶……是在救你命啊。” 他叹了口气,讲述起一段尘封的往事。 那大概是六七十年前,村里有个外来的小姑娘,叫阿水。没人知道她具体从哪里来,只知道她是跟着一个流浪戏班来的,戏班走了,她却病着被落下了。村里一户无儿无女的老鳏夫收留了她。 阿水性子孤僻,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蹲在村口的河边,看着流水发呆。她手很巧,会用河边的蒲草编各种小玩意儿,也会用旧布头做娃娃。她做的晴天娃娃尤其特别,不用笔画,总是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红丝线绣出五官。 那年夏天,天像漏了似的,连着下了快一个月的暴雨,河水暴涨,眼看就要决堤。村里人心惶惶,不知是谁提起,说阿水来历不明,眼神邪性,这暴雨说不定就是她招来的。恐慌和愚昧迅速发酵,在一些人的煽动下,村民们在一天夜里冲进了老鳏夫家,要把阿水“送走”。 具体发生了什么,三叔公说得含糊其辞,只记得那晚很乱,叫声、哭声、风雨声混成一片。最后,阿水不见了。村里人对外只说她自己跑了。 但诡异的是,阿水消失后没两天,暴雨真的停了。而且,有人在河滩上,捡到了一个她做的晴天娃娃,就是那种用红丝线绣着脸的娃娃,湿透了,沾满了泥浆。 “后来呢?”我声音发颤地问。 “后来?”三叔公磕了磕烟袋锅,眼神晦暗,“那几年,村里不太平。先是几个当初带头逼走阿水的人,家里接连出事,不是失火就是溺亡……死状都很怪。而且,每次出事前,都有人看见,他们家里会出现湿脚印,或者……一个湿漉漉的晴天娃娃。” “有人说,阿水根本没走,而是那晚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她的魂儿,就附在她做的那些晴天娃娃上。那童谣……唉,那不是什么祈晴的歌,是叫魂的歌啊!你一旦做了她的娃娃,再唱起那歌,就等于是在叫她……叫她回来……” 三叔公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我所有的侥幸。我手脚冰凉,几乎无法思考。 阿水……红丝线绣脸的晴天娃娃……叫魂的童谣……湿脚印和手印…… 我昨天不仅捡回了那个娃娃,我还……哼了那首童谣!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老宅附近,却不敢再进去。我在院子里坐到夕阳西下,内心的恐惧和一种奇异的不安交织着。如果三叔公说的是真的,那昨晚出现的白衣小女孩,就是阿水的鬼魂?她问我“姐姐,你叫我的吗?”……我回应了她的召唤? 可奶奶为什么要把那个娃娃藏在阁楼?她又为什么会唱那首“叫魂”的童谣?仅仅是作为告诫吗?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夜幕再次降临,老宅像一头沉默的怪兽,蹲伏在黑暗中。我知道我不能在外面待一夜,也必须进去找到那个消失的娃娃,或许……才能找到解决这一切的线索。 鼓起毕生的勇气,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堂屋里,昨晚留下的湿脚印和手印还在,在手机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刺目。我直接走向那架通往阁楼的竹梯。 爬上阁楼,手机光柱扫过。角落里,那个晴天娃娃果然又回到了那里,依旧悬在原来的横梁下,静静地垂着,脸上那红丝线绣出的诡异笑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但它似乎有些不同了。原本干瘪的身体,此刻看起来……有些鼓胀,布料被撑得微微发亮,表面湿漉漉的,正缓缓地、一滴滴地往下渗着水珠。 滴答。 滴答。 水珠落在下方积着灰尘的地板上,晕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 空气里那股河泥的腥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我盯着那个不断渗水的娃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它里面……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童谣,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阁楼里响了起来。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 “快快……出来……把雨抓……” 调子是我熟悉的那首,但唱腔完全不同!那声音尖细、飘忽,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湿冷,根本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它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就直接响在我的脑后!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猛地转身,将手机光扫向身后。 光柱边缘,掠过一抹迅速隐入黑暗的、湿漉漉的白色裙角。 恐惧达到了顶点,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我不能坐以待毙!这个不断渗水的娃娃绝对是关键! 我猛地扑向横梁,也顾不得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一把将那湿透冰冷的娃娃从梁上扯了下来。入手沉甸甸、滑腻腻,里面的填充物似乎吸饱了水,还在微微搏动。 我发疯似的撕扯着娃娃脑后那个粗糙的线结。手指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剧烈颤抖,布料被水浸透后变得异常坚韧。那若有若无的、湿冷的童谣声还在耳边萦绕,滴答的水声也变得越来越密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线结松开了。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将娃娃头部的开口扯大。手机光立刻照了进去。 里面塞着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棉花或碎布! 那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湿透的黑色水草,夹杂着一些细小的、被磨圆了的碎石块和螺壳。水草间,裹着一小束枯黄但依旧能看出编结痕迹的……头发?而最刺眼的,是水草中露出的那一小角……暗红色的、仿佛某种丝织物的碎片。 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湿漉漉地滴着水,散发着浓烈的河泥与腐烂水植的混合腥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祈福的晴偶,这更像是一个……从河底捞起来的、盛放着不祥之物的容器!是……阿水的遗物?还是诅咒的媒介? 我盯着这团污秽不堪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个梦,那些湿脚印和手印,三叔公的讲述,还有此刻手中这具体而微的“证据”……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个溺死的女孩——阿水。 必须毁掉它! 我抓着这个令人作呕的娃娃,踉跄着爬下竹梯,冲进厨房,想找东西把它烧掉。就在我手忙脚乱地寻找打火机或火柴时,堂屋方向,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极轻极缓地,推开了那扇通往院子的大门。 我的动作瞬间定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僵在原地,竖着耳朵倾听。 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那声音,正从堂屋门口的方向,不疾不徐地,一下下,朝着厨房这边靠近。 越来越近。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我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水汽的寒意,正从门缝里一丝丝地渗透进来。 滴答声,在厨房门外,停了下来。 厨房的老旧木门,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木质插销,此刻正闩着。 门外,一片死寂。 连那一直萦绕的、湿冷的童谣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门外那无法言说的、冰冷的“存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四肢,让我动弹不得。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死寂逼疯的时候…… “叩。” 一声极轻、极缓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不是用手敲的。那声音……更像是某种湿透了的、软塌塌的东西,轻轻地、粘腻地,撞在了门板上。 “叩。” 又是一下。 紧接着,门板上那个小小的、用来透气的菱形孔洞外,有什么东西,缓缓地移了过来,挡住了外面微弱的夜色。 那似乎是一小片……湿漉漉的、本白色的布料。 以及,布料后面,一双……模糊的、带着水光的……向下弯着的眼睛。 和那个娃娃脸上,用红丝线绣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一个极其细微、带着水汽摩擦般质感的声音,贴着门缝,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直接响在我的耳膜深处。 “姐姐……” “我的……娃娃……” “还给我……” 我猛地后退,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灶台上,痛感让我瞬间清醒了一丝。手中的那个湿透的、沉甸甸的娃娃,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握不住。 还给她?然后呢?一切就会结束吗?三叔公故事里那些人的下场闪电般掠过脑海。 不!不能还!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绝望到了极点的反抗。我死死攥着那个不断渗水的娃娃,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厨房,最终落在角落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厚重的柴刀上。 我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了柴刀,将那个湿漉漉的娃娃按在布满油污的砧板上。 “滚开!”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走音,举起柴刀,对着娃娃狠狠砍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不像砍在布料上,更像是砍进了某种湿透、充满韧性的肉体。 一股暗红近黑、粘稠腥臭的液体,猛地从破口处飙射出来,溅了我一手一脸!那绝不是水! 与此同时,厨房门外,猛地响起一声尖锐、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啸叫!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怨毒,还有某种……被触怒的狂躁! “砰!砰!砰!” 刚才还只是轻叩的木门,瞬间被巨大的力量疯狂撞击!薄薄的门板剧烈震动,木屑纷飞,那个小小的插销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眼看就要断裂! 我握着滴着粘稠黑液的柴刀,脸上身上沾满腥臭的污迹,惊恐万状地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插销,终于不堪重负。 “咔嚓!” 一声脆响,木栓从中断裂。 门,缓缓地,向内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冰冷刺骨的河泥腥气,如同实质的浪潮,从门缝中汹涌而入。 缝隙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绝对的黑暗。 以及,一只毫无血色、湿漉漉的、小小的手,正搭在门边上,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那只手,正用力地将门,一点点推开……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鬼请我赌命,我出千赢了它 奶奶去世后,我继承了她在老宅的纸扎铺。 深夜总听到阁楼传来麻将声,上去却空无一人。 直到那晚我推开阁楼门,看见四个纸人在打麻将。 它们齐刷刷转头,用朱砂点的眼睛盯着我。 “三缺一,等你很久了。” 老宅的天井里漏下一点灰蒙蒙的光,勉强照亮着堂屋正中还没烧完的纸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的霉味,混杂着纸张、竹篾和劣质颜料特有的气息。这味道钻进鼻腔,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慌。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间奶奶守了一辈子的纸扎铺。四处堆叠着扎好的童男童女、金山银山、纸车纸房,一个个色彩俗艳,却瞪着空洞的眼睛,在昏暗中沉默地排列,像一支等待检阅的、来自阴间的军队。奶奶头七刚过,我就成了它们的新主人。城里那份谈不上喜欢也饿不死的工作,辞得倒是干脆,或许,我只是想找个借口,逃离那种令人窒息的、千篇一律的生活。只是没想到,逃进了另一种更让人心底发毛的境地里。 头一夜,就被那声音搅得没睡安生。 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那声音是从头顶阁楼传下来的,窸窸窣窣,隐隐约约,是麻将牌相互碰撞、摩擦、扣在硬面上的声响。哗啦啦洗牌,然后是清脆的出牌,“啪”的一声,带着决绝。偶尔,还有低低的絮语,听不真切,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又像是直接从你脑子里响起来。 我攥着被子,浑身僵冷。老宅的夜,黑得纯粹,也静得可怕,唯有那阁楼上的牌局,进行得有条不紊。我告诉自己,是幻听,刚换环境,又处理完丧事,太累了。可那声音太真切,真切得仿佛能想象出骨牌凉滑的质感。 第二天,我壮着胆子,搬来那架吱呀作响的竹梯,爬上了阁楼。 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我连声咳嗽。阁楼低矮,光线昏暗,只有一块蒙尘的玻璃瓦透进些许天光。里面堆着更多陈年的纸扎,有些甚至是我爷爷那辈留下的,颜色褪尽,竹骨暴露,散发出更浓重的腐朽气味。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旧家具,覆着厚厚的白布,像几座沉默的坟。地面积着能踩出脚印的灰,视线所及,除了破烂,就是寂静。 哪里有什么麻将桌?哪里有什么牌友? 可昨晚那声音,分明就是从这里传下去的。我站在原地,脊背一阵阵发凉。这老宅,奶奶独自守了那么多年,她难道从没听过? 接下来的几晚,牌局依旧准时开场。 而且,那声音似乎更清晰了。洗牌,码牌,出牌……甚至能分辨出某些特定的节奏。有时候,会有一声特别响亮的“碰!”,带着点迫不及待;或者是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吃——”,阴恻恻的,听得人汗毛倒竖。我开始整夜失眠,瞪着天花板,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着,追踪着楼上的每一丝动静。精神迅速萎靡下去,眼窝深陷,白天守着铺子时也总走神,对着那些惨白面孔的纸人发呆。 我试着跟仅有的几个来买祭品的老街坊旁敲侧击。提起奶奶,他们都念叨她手艺好,扎的东西“下面”喜欢。提起老宅,眼神就有些闪烁,只说这屋子年头久了,难免有些“不干净”。再追问,便都岔开话题,讳莫如深。 直到那晚,我可能是白天喝了浓茶,夜里更加清醒。阁楼上的牌局不仅没停,还隐约传来了计数的声音。 “……二筒……五万……胡了……清一色……八番……” 那声音干涩,没有任何起伏,不像活人发出的,倒像是……用砂纸在摩擦骨头。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一身冷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么彻底搞清楚,要么明天就滚回城里,把这老宅子锁死,再也不回来。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狠劲推着我。我吸上鞋,没开灯,摸黑走到天井里,搬过竹梯,再次架在了阁楼入口下方。手里,紧紧攥着奶奶生前常用的一把厚重的铁剪刀,冰凉的触感多少给了我一点底气。 竹梯发出痛苦的呻吟。我爬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终于,站到了那扇低矮的阁楼门前。门是老旧的本板,虚掩着,门缝里,居然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不是电灯光,更像是……烛光,摇曳不定。 还有低低的交谈声,隔着门板传来。 “……手气真背……” “……快了吧……” “……就差一个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带着浓重霉味的空气几乎让我窒息。伸出手,用力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冗长的摩擦声,打破了某种平衡。 阁楼里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阁楼中央,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张陈旧的红木八仙桌,桌角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映出桌边四个“人”的身影。 那是四个纸人。 做工比我店里任何一批都要精致,纸张细腻,服饰华美,脸上敷着厚厚的白粉,腮上涂着两团突兀的、鲜艳的红色。它们的眼睛,是用朱砂点的,在摇曳的灯火下,红得发亮,红得滴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们保持着打麻将的姿势。一个“手”里捏着一张牌,正要打出;另一个微微侧着头,像是在思考;还有一个,身体前倾,似乎在等着吃牌。 而最靠近我的那个,穿着深蓝色纸袍的男纸人,它的脖子,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姿态,“咔咔”作响地,朝我转了过来。 紧接着,是它旁边那个穿着绛红色纸衣的女纸人。 然后是对面那两个。 四颗用朱砂点的头颅,齐刷刷地,转向站在门口的我。 八只猩红的眼睛,空洞,死寂,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贪婪和渴望,牢牢地锁定了我。 油灯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下,又迅速低伏,将它们的影子在背后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 死一般的寂静里,那个穿着深蓝色纸袍的纸人,嘴角的颜料线条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它没有开口,或者说,它那用颜料画出的嘴巴根本没有动,但一个干涩、冰冷,像是两块糙石摩擦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三缺一。” 稍作停顿,另一个穿着翠绿色衣裤的女纸人,也“望”着我,它的“声音”更加尖细,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 “等你很久了。” 我站在门口,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变成了两根僵直的木头,死死钉在原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沿着脊椎嗖地往上窜,瞬间冲上天灵盖,整个头皮都炸开发麻。手里的铁剪刀沉甸甸地坠着,那点冰冷的触感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根本无法提供丝毫安全感。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在疯狂叫嚣。可身体不听使唤,眼睛也无法从那张桌子、那四个诡异的纸人身上移开。油灯的光晕在它们敷着厚粉的脸上跳跃,那两团腮红艳得瘆人,朱砂点的眼珠深不见底,像是要把我的魂魄都吸进去。 “来……来……” 那个穿着绛红色纸衣的女纸人,缓缓抬起了一只手臂。那手臂是用细竹篾扎成,外面糊着纸,动作起来发出轻微的“咔啦”声,像是随时会散架。它朝着我对面的空位,指了指。 空位上没有椅子,只有一片阴影。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的。或许是被那无形的目光推着,或许是被那直接响在脑中的声音牵引着,又或许,是心底深处那点被恐惧逼出来的、扭曲的好奇心作祟。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到那张红木八仙桌旁,在那片阴影里坐了下来。 凳子冰凉,透过薄薄的裤料,直往骨头里钻。 桌子是真实的,触手冰凉,木质坚硬,边缘甚至能摸到一些经年累月留下的细微磕痕。桌面上的麻将牌,也是真实的。不是纸糊的,而是沉甸甸的骨质麻将,入手温凉,上面雕刻着花纹和字,摸起来光滑细腻。只是那白色,白得有些过分,像是某种……陈年的骨质,泛着淡淡的象牙黄,而绿色的刻痕里,似乎隐隐透着不易察觉的暗红。 “哗啦啦——” 没有任何人动手,桌上的麻将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自动在桌面中央旋转、碰撞、垒砌起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然后,四面整齐的长城瞬间码好,安静地横亘在四人面前。 掷骰子。 两颗象牙白的骰子在蓝袍纸人面前的绿绒布上自动跳了跳,停下。 五点。 牌从它那边开始起。我面前的牌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一张张飞到我面前,整齐地排成一行。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在不听控制地微微颤抖。我强迫自己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骨牌的那一刻,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指尖直往心里钻。 我学着它们的样子,用僵硬的手指把牌一张张扶起来。牌面冰凉,上面的字符和图案在我眼中有些模糊。 牌局开始了。 出牌的顺序沉默而机械。蓝袍纸人总是打出一张牌,然后那个“声音”会在我脑中报出牌名:“东风。”、“八条。”。轮到翠绿纸人,它打出一张“九万”,声音尖细。绛红衣的女纸人则打出一张“白板”,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它们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眼神交流,只有出牌时,手臂抬起、落下发出的轻微“咔啦”声,以及那直接响在意识里的、毫无感情的报牌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油灯的光线似乎更暗了,只勉强照亮牌桌这一小片区域,四周堆叠的陈旧纸扎和废弃家具都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我完全是凭借本能和过去一点微薄的麻将记忆在打。脑子是木的,一片空白,只有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波冲击着理智的堤岸。 几圈下来,相安无事。除了那无处不在的阴冷和死寂,牌局本身似乎并无异常。 直到我摸上一张牌。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不再是单纯的冰凉,而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温热。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手里捏着的,是一张“一筒”。 骨质牌面,本该是光滑的。可我手指触碰的地方,那圆形的凹陷里,正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渗出一抹暗红色的液体。粘稠,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是血! 我头皮一炸,几乎要惊叫出声,猛地就想把这张牌扔出去。 “嗯?” 对面那一直沉默寡言的、穿着土黄色衣袍的纸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疑惑的音节。它那朱砂点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我捏着牌的手指上。 霎时间,我感觉四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同时刺在我手上,刺穿皮肉,直透骨髓。 空气凝固了。油灯的火苗停止了跳动,定格在一个诡异的角度。 我猛地醒悟过来。不能扔!这张牌有问题!它们在看!它们在等我的反应!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颤抖的手指,将那张还在渗血的“一筒”,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插入了自己牌列之中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然后,我从另一边,抽出一张安全的“五万”,打了出去。 “五万。”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难听得像砂纸摩擦。 那四道冰冷的目光,在我打出“五万”后,又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 油灯的火苗重新开始摇曳。 牌局继续。 但我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它们“看”向我的频率,似乎更高了。那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肩头。而我牌列里的那张“一筒”,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坐立不安。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始终萦绕在我的鼻尖。 又轮到我摸牌。 我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牌垛最末端的那张牌,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让我动作一顿。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我右侧那个翠绿衣裤的纸人,它那用颜料画出的、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那不是一个笑,而是一种……嘲弄,或者说,是猎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残忍快意。 我的指尖,碰触到了那张牌。 不是骨质的温凉。 是一种……柔软、冰冷、带着细微纹理和弹性的触感。 我心中猛地一沉,几乎是颤抖着将那张牌翻了过来。 牌面朝上。 那不是麻将牌。 那是一张皮。 一张约莫麻将大小,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人皮!边缘还带着撕扯的不规则痕迹。人皮的内侧,还粘连着一点暗红色的皮下组织,正散发出更浓烈的血腥和腐败的气味。而人皮的外侧,原本应该是肌肤纹理的地方,却用某种尖锐的东西,歪歪扭扭地刻出了一个图案——一个鲜红的“发”字! 刻痕很深,用的似乎是血,那红色艳得刺眼,还在微微反光。 “呃……”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几乎让我晕厥过去。这张“牌”……这张人皮“发”财……它们不是在打麻将……它们是在…… “该你出牌了。” 蓝袍纸人那干涩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我脑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捏着那张人皮“发”,手指剧烈颤抖,黏腻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缠绕在我的指尖。出牌?我怎么能打出这种东西?摸到这种东西,又意味着什么? 冷汗顺着我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手背上。我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四个纸人。它们依旧沉默,朱砂点的眼睛在摇曳的灯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像是在欣赏我此刻的狼狈与恐惧。 不能慌……不能慌…… 我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是咬破了口腔内壁。奶奶……奶奶守了这铺子一辈子,她肯定知道什么……她有没有留下过只言片语?或者……有什么东西能克制这些…… 东西? 对,东西!我手里还攥着那把铁剪刀!一直紧紧握在手里,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已经发白。剪刀是奶奶用了大半辈子的,沾过不知多少纸钱、竹篾,或许……或许沾过“生气”?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弱火花。 我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用空着的左手,极其缓慢地将那张人皮“发”财,像之前处理渗血的“一筒”一样,塞进了牌列深处。这个动作似乎引起了那个翠绿纸人的注意,它那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慢着——” 就是现在! 我猛地将一直垂在桌下的右手抬起,那把沉甸甸的铁剪刀带着我全身的力气和所有的恐惧,“哐当”一声,重重地拍在了红木桌面上! 声音突兀而响亮,震得油灯的火苗都剧烈地晃动起来,拉长了四个纸人投射在墙壁上的扭曲影子。 一瞬间,阁楼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被打破了。 四个纸人那八只朱砂点的眼睛,瞬间全部聚焦在那把乌黑的铁剪刀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们没有任何动作,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挤压着我的胸腔,让我呼吸困难。墙壁上那些摇晃的影子,张牙舞爪,似乎要扑下来。 它们在……迟疑? 不,不像是迟疑。那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怒意,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被某种它们厌恶的气息所干扰的凝滞。 牌局,暂停了。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被无形力量推动的流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硬生生打断了。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有用?还是激怒了它们?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几秒钟后,或者更久,那股凝滞的压力缓缓消退了一些。油灯的火苗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牌局,似乎要继续。 但它们没有再催促我出牌。那个蓝袍纸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面前的一张牌,推到了牌桌的中央。 那是一张“南风”。 骨质的牌面,光滑依旧。 然而,就在它把牌推出来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那张“南风”牌的牌面,颜色开始发生变化。洁白的骨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发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最终,凝固成一种焦炭般的颜色。而牌面上雕刻的“南”字,则渗出了和之前那张“一筒”一样的、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缓缓流淌下来,在绿绒布的桌面上聚成一小滩。 它在出牌。 也在示警。 或者说,是在展示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力量。 我死死盯着那张焦黑淌血的“南风”,又抬头看向那四个面无表情的纸人。它们朱砂点的眼睛,依旧空洞地望着我。 我明白了。 这场牌局,我无法退出。 要么,按照它们的规则玩下去,直到……直到某个未知的结局。 要么,现在就可能像这张“南风”一样,被某种力量彻底侵蚀,化为焦炭。 没有第三条路。 我深吸一口那混合着霉味、纸味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将拍在桌面上的铁剪刀,缓缓地、重新握紧在手中。剪刀冰冷的触感,此刻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然后,我伸出手,从自己的牌列里,抽出了一张牌。 一张安全的“三条”。 打了出去。 “三条。”我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决绝。 牌局,在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紧绷的气氛中,重新开始了。 摸牌,出牌。循环往复。 我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每一次伸手摸牌,都像是一次赌博,一次对未知恐怖的试探。指尖传来的触感,时而正常,时而会出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热黏腻,或者冰冷柔软。我不敢再看,每一次摸到牌,都只是用指尖飞快地感受一下,确认不是那张人皮“发”或者类似的恐怖之物后,就立刻收入牌列,或者尽快打出。 我的牌列里,已经积攒了三张异常的牌。除了那张渗血的“一筒”,还有一张摸起来像是浸透了水的冰冷绢布【上面用血画着“西风”】,以及一张触手如同冰冷鳞片的“八筒”【那鳞片还在微微翕动】。 我必须尽快听牌,尽快结束这局。拖得越久,摸到恐怖牌的概率就越大,我感觉自己离崩溃的边缘也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我摸到了一张牌。 触感正常。骨质温凉。 我几乎是带着一种感激的心情,将它收入牌列,然后整理了一下。 只差一张了。 只要再来一张“二万”或者“五万”,我就能听牌,胡一个最简单的“坎张”。 轮到蓝袍纸人出牌。它打出了一张“五万”。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 胡了!就是这张! 巨大的惊喜和强烈的恐惧同时攫住了我。胡牌,就意味着结束?结束这场噩梦?还是……意味着别的什么?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胡”字。 但就在那一刹那,一种极其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危机感,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我瞬间的冲动。 不对! 太巧了! 它刚刚展示了那张焦黑淌血的“南风”,像是在示威。现在,又这么“恰好”地打出了我急需的“五万”? 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个纸人。它们依旧沉默,但那个绛红衣的女纸人,搭在桌边的、用竹篾扎成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它们在诱导我胡牌? 胡这张牌……会发生什么?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句“胡”字卡在喉咙里,如同烧红的炭块,烫得我发不出声音。 不能胡! 至少,不能胡这张牌! 我强行压下几乎要破喉而出的那个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遗憾:“……过。” 空气似乎又凝滞了一瞬。 四个纸人没有任何反应,但那种被窥视、被审视的感觉陡然加重。它们“看”着我的目光,似乎多了一丝……探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牌局继续。 又轮到我摸牌。我伸出手,指尖在牌垛上划过。这一次,触感不再是正常的骨质,也不再是那些诡异的温热或冰冷。 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了我的指尖! 我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将手缩了回来。低头看去,指尖完好无损,但那尖锐的刺痛感却残留着,清晰无比。 而我摸到的那张牌,也随着我缩手的动作,从牌垛上滑落,掉在了我面前的桌面上。 牌面朝上。 那根本不是麻将牌! 那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乌黑的、带着细微卷曲的头发! 头发团中央,嵌着一片东西,在油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那是一片指甲,边缘参差不齐,带着暗红色的血渍。 而头发团蠕动着,竟然自发地、缓缓地形成了一个字的形状——一个“鬼”字! “嗬……”我喉咙里发出无法控制的抽气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这张“鬼”牌!它自己跳到了明处! “该你了。” 蓝袍纸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却带着一种最终审判般的意味。 出牌?我出什么?我怎么可能出这种东西?! 而且,这张“鬼”牌的出现,是否意味着牌局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团蠕动的头发和嵌着的带血指甲,大脑一片空白。铁剪刀在手中颤抖,似乎也无法给予我足够的力量。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我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 在我左侧,那个穿着土黄色衣袍、一直最为沉默的纸人身后,那堆覆着白布的废弃家具的阴影里。 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纸人。 那是一个更深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似乎……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那里有人?! 一直有人在看着?! 这个发现让我浑身的汗毛再次倒竖! 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它在那里多久了? 它和这四个纸人……是一伙的?还是…… 我的思维彻底混乱了。眼前的牌局,摸到的“鬼”牌,四个虎视眈眈的纸人,以及阴影里那个莫名出现的窥视者……所有的诡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缠住。 我捏着那张无法打出的“鬼”牌,感受着指尖残留的刺痛和那头发蠕动的诡异触感,僵在原地。 出牌? 还是……做点别的什么? 阴影中的那个轮廓,似乎……又动了一下。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全班第一,阎王点卯 高三那年,我们班有个诡异的诅咒:每次月考第一名都会离奇死亡。 第一次是班长,在空教室用直尺割断了自己的舌头,尸体旁摆着整整齐齐三十把染血的尺子。 第二次是学习委员,被发现溺死在男厕所的水槽里,脸浸泡在不到五厘米深的水中。 第三次是转学生,她的身体被塞进课桌抽屉,骨头折断的咔嚓声整夜回荡在走廊。 明天就要公布第四次月考成绩了,而这次,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更可怕的是,我刚刚收到一张纸条,上面用血写着:“你发现规律了吗?他们都曾经是第一,但也都——作弊过。” 我们学校是所老牌重点高中,升学率亮眼得能晃瞎人的眼,可这份荣耀底下,缠着一根看不见的、要人命的线。从这学期开始,一根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高三(七)班每个人的脊梁骨里,每次月考放榜,那稳坐头把交椅的名字,就像被阎王爷用朱砂笔狠狠圈了出来,死期不远。 第一个没的是班长,陈浩。他是那种老师眼里标准的好学生,规矩得甚至有些刻板。放榜那天下午,他还笑着接受了大家的祝贺。第二天清晨,打扫卫生的阿姨在常年锁着的、堆放废弃桌椅的杂物间门口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门推开,陈浩就坐在屋子正中的一把破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头微微仰着,嘴巴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一把我们平时画几何图用的金属直尺,锋利的边缘整个楔进了他的口腔深处,几乎把他的舌头齐根割断,暗红色的血淌满了前胸,凝固成硬块。他尸体周围的地面上,围着他又工工整整地摆放了另外三十把一模一样的直尺,每一把的刃口都染着血,像某种邪门的祭祀法器。警察来了又走,现场勘查报告说是“自杀”,用那把直尺。可没人能解释,一个人怎么会有那样的力气和角度把自己弄成那样,更没人能说清,另外那三十把沾血的尺子,是谁,又是为了什么,摆在那里的。 恐慌像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学校压下了消息,对外只说是意外,可我们心里都清楚,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第二次月考,学习委员李静的名字爬到了榜首。她是个文静胆小的女生,成绩极好。公布成绩后的第三天,早自习,她同桌发现她没来,去厕所找。男厕所最里面那个洗手池,李静整个人头下脚上地栽在里面。那是个老式的白色陶瓷水槽,池底积着一点清水,深度绝不超过五厘米。可她的整张脸,就那样严丝合缝地埋在那浅水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着,溺毙了。身体软软地垂下来,双手指甲因为剧烈的挣扎,在水槽边缘留下了无数道带着血丝的白痕。又是“意外”,结论是晕厥后不慎溺水。五厘米深的水,淹死一个清醒的、不断挣扎的人?没人信,但没人敢大声说出来。 班里彻底被一种粘稠的、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每一次月考放榜,不再有期待,只剩下等待审判的窒息感。成绩单顶端那个位置,成了催命符。 第三次,转学生王悦撞上了。她刚来不到两个月,凭着过人的聪颖迅速崭露头角。成绩公布的当天晚上,有住校生听到四楼我们班所在的走廊里,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徒手掰断干燥的树枝,又脆又渗人。第二天,第一个到教室的同学,发现王悦的座位异常鼓胀。她的那个课桌抽屉,被塞得满满当当——王悦整个人被硬生生、扭曲地塞了进去。她的四肢以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反向折叠,骨头显然全断了,头颈扭转到面朝上,一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几乎瞪裂的眼睛,正好从抽屉口的缝隙里死死地盯着门口。那张年轻的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最深的惊骇和痛苦。 教室里终于有人崩溃地尖叫起来,哭声,嘶喊声,乱成一团。这一次,连学校都无法再用“意外”来搪塞。停课,调查,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那个“咔嚓”声,成了很多人的梦魇。 明天,就是第四次月考放榜的日子。 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却丝毫照不进这间被绝望笼罩的教室。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动那个潜伏在阴影里的索命恶鬼。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冰凉,指尖因为用力握着笔而泛白。这一个月,我几乎是拼了命在学,熬夜到凌晨两三点是常事,咖啡当水喝。我知道这很危险,那个诅咒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可一种扭曲的好胜心,或者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逼出来的疯狂,让我无法停下。我必须考好,必须证明……证明什么?我也说不清。或许只是想证明,自己不会像他们一样?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脸色是那种长期睡眠不足的青灰色。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将一张巨大的、打印着密密麻麻名字和分数的成绩总表,贴在了教室前方那块墨绿色的黑板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一刻,整个教室的空气彻底被抽空了。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黏在那张决定生死的榜单上。视线越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跳过那些无关紧要的分数,直刺向最顶端——第一名:沈哲。 我的名字。 那两个黑色的宋体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时间似乎停顿了一秒,随后,心脏才后知后觉地、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口生疼。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寒。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 是我…… 下一个,是我。 我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混杂着恐惧、怜悯,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他们迅速移开视线,不敢与我对视,仿佛我已经是一个死人。同桌下意识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坐在那里,动弹不得。四肢百骸都僵硬了,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陈浩割断的舌头,李静浸泡在水中的浮肿的脸,王悦那双从抽屉缝隙里瞪出来的眼睛……那些恐怖的画面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脑海中疯狂闪回,几乎要撑裂我的头颅。 怎么办?会怎么死?什么时候?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放学铃响了多久我不知道,教室里的人是怎么走光的我也不知道。等我稍微回过神,窗外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橘红色的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把空荡荡的教室染上一种不祥的血色。 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吓了我自己一跳。我几乎是逃离了那个地方,脚步虚浮地冲下楼梯,跑出教学楼。 我没有回家。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空房子,此刻显得比教室更可怕。我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漫无目的地在渐渐昏暗的校园里游荡。操场,小树林,图书馆后墙……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离那间贴着我死亡预告的教室远一点,再远一点。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实验楼后面。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墙角堆着废弃的桌椅,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僻静。夜风穿过杂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 我靠在一面长满青苔的潮湿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冷汗浸湿了后背,夜风一吹,冷得我直哆嗦。 就在这时,我感觉校服外套的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地伸手进去一摸,触感有些异样。不是我的手机,也不是钥匙串。 掏出来,借着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芒,我看清了——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略微发黄的作业本纸。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时候在我口袋里的?谁放的? 我颤抖着,展开那张纸。 纸上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是用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写成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疯狂和恶意。那颜色,那气味……是血。 那行血字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我的眼底: “你发现规律了吗?他们都曾经是第一,但也都——作弊过。” 轰!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碎片化的记忆疯狂冲击。 陈浩那次,考数学时,他坐在窗边,有人隐约看到他从袖口里摸出过一张极小极薄的纸条,动作快得像错觉。 李静考英语前,她的闺蜜似乎“不小心”把写着部分选择题答案的橡皮“遗落”在了她的桌脚边。 王悦……转学生,她那次物理考试最后一道大题,解题步骤和标准答案相似度高得惊人,当时就有老师私下表示过怀疑,只是没有证据。 而我…… 一股更深的、带着腐臭气息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上次月考,就在这实验楼后面这个无人的角落,我鬼使神差地捡到了上一届学霸遗落的一份手写笔记,上面恰好有这次月考可能考到的几道冷门题型的详解。我挣扎过,但最终,在那场决定排名的关键考试里,我偷偷翻看了藏在袖口里的、抄录下来的几行关键公式。 没有人看见。我做得天衣无缝。 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这张血淋淋的纸条,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剥开了我自以为是的侥幸,将我内心最深处、最不堪的秘密,血淋淋地挖了出来,曝露在这惨淡的月光下。 它不是随机索命! 它在惩罚,在“清理”那些玷污了“第一名”这个名号的作弊者! 我知道我是怎么成为第一名的了。那几分靠作弊得来的分数,恰恰把我推向了这个死亡宝座! 之前的恐惧,更多的是对未知诡异和死亡本身的畏惧。而现在,这恐惧里掺杂了秘密被窥破的惊悸,以及一种被无形规则审判的绝望! 我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手中的纸条仿佛有千斤重,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拿不住。 夜风吹过,周围的杂草晃动得更厉害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化作了无数阴冷的窃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下一个,就是我了。 它会怎么来找我? 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东西”,它知道我的秘密,它握着对我的判决书。 它……现在是不是就在附近,正看着我这个崩溃的、等待行刑的囚徒? 我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四周沉沉的黑暗。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剥皮请神,换命逆魂 表姐出嫁前,教我玩“请神”游戏。 她用朱砂在黄纸上写满陌生名字,让我选一个烧掉。 我选了“红袍娘娘”,表姐脸色瞬间惨白。 那晚,表姐穿着嫁衣吊死在老槐树上。 七天后,我背上长出红色人形斑块。 道士说,我请来的根本不是神。 我至今还记得,表姐出嫁前那个下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蝉鸣一声赶着一声,嘶哑得让人心烦,天色黄澄澄的,像块不干净的旧玉,压在低矮的屋檐上。我们躲在表姐那间堆满了嫁妆的闺房里,大红的被面、绣花鞋、还有各式各样的匣子,把屋子填得满满当当,透着一股喜庆,却又莫名让人觉得憋闷。 表姐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眼神却飘忽着,落在窗外那棵枝桠虬结的老槐树上,半天不动一下。我那时年纪小,只觉得表姐要嫁人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心里满是不舍,又掺着点对“嫁人”这事模糊的好奇与畏惧。 “小芽儿,”她忽然转过头,眼睛亮得有些异样,冲我招招手,“过来,姐教你玩个游戏,解解闷。” 我凑过去,看着她从陪嫁的一个老木箱底层,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颜色陈旧的黄纸,又摸出一小碟朱砂,用清水化了,拿起一支细小的毛笔,蘸饱了那鲜红得刺眼的颜料。 “这叫‘请神’。”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笔尖落在黄纸上,簌簌地移动,写下一个个我完全看不懂的、扭曲古怪的名字。那些字迹殷红,躺在暗黄的纸面上,像一道道刚刚划开的伤口。 写满了小半张纸,她停下笔,把黄纸推到我面前:“来,选一个,随便选一个,然后……我们把它烧掉。” 纸上的名字奇形怪状,什么“黑煞将军”、“白狐仙姑”、“游路郎君”,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凉飕飕的。我的手指在那一个个红字上逡巡,最后,鬼使神差地,点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红袍娘娘”。 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屋子里仿佛没来由地刮过一阵阴风,吹得桌角的红烛火苗猛地一矮,剧烈地摇晃起来。表姐的脸色,在那一刹那变得惨白如纸,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你……你选了她?”她的声音尖细,带着颤音,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充满了我不敢置信的惊惧,“不能选她!不能!” 我被她吓住了,手腕生疼,嗫嚅着:“为……为什么?” 表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惶乱地扫视着四周,好像黑暗里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窥伺。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松开我,一把抓过那张黄纸,双手抖得厉害,想把纸揉成一团,又似乎不敢,最后只是胡乱地塞回了箱子底层。 “忘了它!小芽儿,忘了刚才的事,忘了这个名字!听到没有?”她盯着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我懵懵懂懂地点头,心里却被种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那个下午剩下的时间,表姐一直心神不宁,时不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光彩,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东西。 夜里,我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总听到窗外有什么声音,像是女人的啜泣,又像是风吹过老槐树枝叶的呜咽,细细缕缕,纠缠不休。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宅院里骤然爆发的尖叫和哭喊声惊醒的。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只见院子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围在那棵老槐树下。 表姐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嫁衣,静静地吊在粗壮的横枝上。 她的头微微垂着,乌黑的长发遮住了面容,那双本该穿着绣花鞋的脚,赤裸着,惨白,在空中荡出一个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鲜红的嫁衣在清晨惨淡的天光下,红得触目惊心,像一大滩泼洒开的、凝固的血。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在出嫁前夜这样做。喜庆瞬间被死亡的阴影彻底吞噬,整个宅子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和无法理解的恐慌之中。 我被母亲死死按在怀里,不让我再看。但表姐悬在树下的那道红色身影,还有她那双赤裸的、毫无生气的脚,已经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了我的眼底。 表姐的丧事办得潦草而压抑。她没能穿上那身嫁衣风光出嫁,反而穿着它走上了黄泉路,这成了家族里一桩不能细想的丑闻和禁忌。下葬那天,雨下得很大,泥泞不堪,人们低声议论着,说这是不祥,是怨气难平。 而我,在表姐头七的那个晚上,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先是痒,从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开始,那痒意并不剧烈,却钻心,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底下轻轻地蠕动、啃噬。我忍不住伸手去抓,却被母亲喝止,说破了皮容易感染。 过了两日,那痒意非但没有减轻,反而伴随着一种火辣辣的灼痛感。我让母亲帮我查看后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母亲撩起我的衣衫,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冰凉,触碰到我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扭过头,借着梳妆台上那面模糊的铜镜,勉强看到了背后的景象——在我左侧肩胛骨下方,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块暗红色的斑块。那斑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并不清晰,像一滴无意间溅上去的浓稠颜料,正在慢慢地晕染开来。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斑块的形状,隐隐绰绰的,竟然像是一个蜷缩着的、极小的人形!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紧了我的心脏。 母亲慌了神,以为我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起了什么恶疮。她偷偷找来镇上的郎中,开了些清热解毒的药膏,又求了符水让我喝下。可一切都无济于事。那红色人形斑块一天天扩大,颜色也愈发深重,从暗红逐渐变得鲜亮,如同表姐身上那件红嫁衣的颜色。斑块的轮廓也越发清晰,那蜷缩的人形,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头颅和四肢的轮廓,它紧贴在我的皮肤上,像是随时会醒过来,伸展肢体。 背上的负担越来越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阴沉的、粘腻的附着感,仿佛那块皮肤不再是属于我的一部分,而是成了一个独立的、具有某种意识的寄生体。夜里我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里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一个穿着红袍、看不清面目的女人,背对着我,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她的肩膀一下下地抽动,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无声地冷笑。 家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氛。父亲沉默地抽着旱烟,母亲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就在他们快要放弃,准备带我远去省城求医时,一个云游的道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恰好路过我们镇子,听说了我的怪病,主动找上门来。 那道士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却亮得慑人,像是能洞穿一切虚妄。他进屋时,目光甚至没有在我父母焦急的脸上过多停留,便直直地落到了我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我的后背。 “小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沉静,“转过身来。” 我怯生生地背对他,撩起后襟。母亲在一旁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道士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锁住,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虚悬在那块红色人形斑块上方,并未直接触碰。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半晌,他收回手,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与一种大事不妙的预兆。 “你们……”他转向我面无人色的父母,声音低沉而严肃,“是不是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比如……‘请神’?” “请神”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刻意压抑的记忆。表姐那个下午诡异的举止、朱砂写就的黄纸、那些扭曲的名字、还有我指尖点中的……“红袍娘娘”!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打颤。在父母惊疑不定的目光和道士沉静的注视下,我断断续续地,把表姐出嫁前教我玩那个游戏,以及我选择了“红袍娘娘”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我的叙述,道士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了然。 “果然如此。”他语气沉重,“丫头,你请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是‘鬼娼’。” “鬼娼?”父亲失声重复,脸上血色尽失。这个词光是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嗯。”道士点头,“而且是极其凶戾的一种。生前多是些怨气极重、横死、且与‘红’字沾边的女子,比如……身着红嫁衣自缢而亡者。” 表姐穿着红嫁衣吊死在槐树上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我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这种邪祟,最喜依附阳气未足的童女之身。它借由‘请神’之名,应召而来,缠上你,并非要你的性命那么简单。”道士的目光落回我的后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标记了的祭品,“它是在‘种皮’。” “种皮?”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道长,这是什么意思?她……她背上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斑,也不是疮。”道士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它’的雏形。它在借助这孩子的精血与阳气,温养它自己的‘鬼胎’,重塑它的形骸。等到这红斑彻底长成清晰完整的人形,颜色变得与她表姐的嫁衣一般无二时……” 他停了下来,目光扫过我们全家惨白的脸。 “时……时候会怎样?”父亲的声音干涩无比。 “到时候,这丫头的三魂七魄会被这‘鬼娼’彻底吞噬、取代。”道士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判决般的残酷,“它便会借着这副新生的皮囊,‘活’过来。而你们……”他看了看我的父母,“便是它最先要‘报答’的‘亲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极致的恐惧攫住了我,让我连颤抖都忘了,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都凝固了。我的身体,正在被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吊死鬼,一点点地侵占、改造,成为它重返人世的温床和容器! “道长!救救孩子!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她吧!”母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道士的腿,泣不成声。父亲也跟着跪下,不住地磕头。 道士连忙扶起他们,脸上并无难色,只有深深的凝重:“二位请起。贫道既然遇上了,便不会坐视不管。只是……这‘鬼娼’凶戾异常,已成气候,寻常法事恐难根除,反而可能打草惊邪,加速其成形。”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为今之计,唯有行‘剥皮换命’之法。” “剥……剥皮?”我吓得魂飞魄散。 “非是剥你的人皮。”道士看出我的恐惧,解释道,“而是要将这‘鬼胎’之皮,从你身上‘剥’离。但此法凶险万分,需要一个‘引子’。” “什么引子?”父亲急切地问。 “需要一具新丧未久、且与这‘鬼娼’命格相合的女尸。”道士压低了声音,“最好是……与它有所牵连者。”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与这“红袍娘娘”有所牵连的新丧女尸……表姐!她才刚下葬不过十余日! “您是说……我那苦命的侄女?”父亲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挣扎与惊骇。惊动刚下葬的亲人,尤其是死状如此不祥的表姐,这无疑是极大的忌讳和亵渎。 道士沉重地点点头:“唯有至亲之尸,血脉相连,怨气同源,方能将其从这丫头身上‘引’出来。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法子。必须在下一个朔月之夜,阴气最盛之时动手,否则,等这‘鬼胎’再长大些,便神仙难救了。” 父母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痛苦、恐惧,但最终,为了救我,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压倒了所有顾虑。他们咬着牙,重重地点了头。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一种近乎疯狂的准备和煎熬中度过的。道士列出了一长串需要准备的东西:三年以上的雄鸡血、浸过黑狗血的墨线、用雷击木刻制的七根木钉、还有大量画符用的特制朱砂和黄纸。父亲几乎跑断了腿,花光了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才勉强凑齐。 而母亲,则负责去说服悲痛欲绝的舅父一家。这无疑是在他们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起初,舅父勃然大怒,几乎要将母亲打出门外。但最终,或许是考虑到表姐死得蹊跷,或许是不忍心看我这个外甥女步表姐后尘,在母亲声泪俱下的哀求下,他们还是流着泪,艰难地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此事必须绝对保密,不能惊动任何外人,而且一切后果,由我们家自己承担。 表姐的坟,坐落在镇子西边那片荒芜的山坡上,那里坟茔叠着坟茔,荒草长得比人都高。白天路过都让人觉得阴气森森,更别提在深夜去动土开棺了。 决定动手的那天,恰好是朔月。天空像是被泼满了浓墨,不见一丝月光,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厚重的云层间隙里微弱地闪烁,吝啬地投下一点惨淡的光。风很大,吹得荒草伏地,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无数冤魂在暗中哭泣。 我、道士,还有咬牙硬撑着的父亲,三人带着沉重的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坟地。舅父一家没有来,这种场合,他们的出现只会让气氛更加绝望和尴尬。 表姐的新坟,黄土还未完全踏实,在漆黑的夜色里,像一个沉默而臃肿的土馒头,散发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说不出的寒意。坟头插着的招魂幡,早已被风雨摧残得破烂不堪,此刻在疾风中疯狂地扭动,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如同垂死者的挣扎。 “时辰到了。”道士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幕,声音低沉而稳定,但他紧握着桃木剑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他先用罗盘仔细勘定了方位,然后在坟丘周围,用浸过黑狗血的墨线弹出了一个个复杂的格子,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坟墓罩在中央。接着,他在坟前摆开香案,插上三炷颜色诡异的线香,烟气笔直上升,在狂风中竟不散不乱。他又将七根雷击木钉,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钉在坟墓的四周。 “动土!”道士低喝一声,将一把贴满了符咒的铁锹递给父亲。 父亲咽了口唾沫,脸上毫无血色,但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我,还是鼓起勇气,一锹一锹地挖了下去。泥土被翻开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坟地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挖在人的心坎上。 我抱着胳膊,站在道士身后,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随着泥土的挖掘在急剧下降。那不是寻常夜间的凉意,而是一种阴冷的、能渗透骨髓的寒气。背上的那块人形红斑,也开始隐隐发烫,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感,从那里蔓延开来。 棺木终于露了出来。那是一口薄皮棺材,刷着劣质的黑漆,在昏暗的灯笼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道士示意父亲停下。他走上前,用桃木剑的剑尖,小心翼翼地划开棺材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父亲说:“开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父亲和道士合力,用撬棍插入缝隙,用力一撬。 “嘎吱——” 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棺材盖被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泥土腐败气息和某种特殊甜腻味道的怪风,从棺材里猛地冲了出来,瞬间将香案上的线香吹得明灭不定。 灯笼的光,颤抖着照进棺材内部。 我看到了一角鲜艳的红色,是表姐下葬时穿的那身寿衣,也是红色的。 道士提起灯笼,凑近了些,想要看清里面的状况。 就在这时。 棺材里,表姐那张原本应该苍白浮肿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竟然显得异常光滑,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红润。更让人头皮炸裂的是,她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然睁开! 空洞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越过开棺的道士和父亲,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后面的我! 她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像是在笑。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寒意,瞬间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背上的那块人形红斑,在这一刻,猛地灼热、跳动了一下,仿佛与棺材里的那双眼睛,产生了某种邪恶的共鸣。 道士的身体也明显僵住了,他握着灯笼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一阵更强的阴风呼啸着卷过坟地,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呜咽般的声响,将香案上的符纸吹得漫天飞舞。 周围墨线弹出的那些格子,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几乎要断裂的嗡鸣。 钉在四周的七根雷击木钉,其中一根,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 法阵,有些不稳了。 道士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的后背,他的脸色在摇曳的灯笼光下,变幻不定。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又清晰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它……它不肯出来……” “它更喜欢……你这副……‘活’的……”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我们美术老师不是人 我们学校有个恐怖的传说:美术老师李默言其实是个木偶。 据说二十年前他就该死了,是靠邪术把灵魂封在木偶身上才活到现在。 每十年他必须找一个学生“替换”,把对方的灵魂困在画室里新做的木偶中,自己才能继续“活着”。 今年正好是又一个十年。 最近总有人在深夜听到画室传来削木头的声音,还有学生的哭求声。 而李老师的皮肤越来越像木头纹理,关节转动时会发出“咔咔”声。 直到上周,一个学生在他的画室角落里,发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木偶。 我们学校有个传说,传了不知道多少届,版本众多,细节各异,但核心诡谲,阴魂不散,教美术的李默言老师,他不是人。 他是个木偶。 一个本该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烧成灰烬,却不知用了什么阴邪法子,硬是把魂儿塞进一具木头躯壳里,继续在我们这所老校舍里行走、教书、盯着我们看的……东西。 据说,他每隔十年,就得“换”一次。不是换衣服,不是换住处,是换“命”。得找一个学生,一个活生生的,血气方刚的学生,用难以言说的手段,把那学生的魂灵生生抽出来,塞进一间密室里新做好的、栩栩如生的木偶里。而他自个儿,就能靠着这掠夺来的生机,再苟延残喘十年。 今年,距离上次传说发生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又是一个十年。 于是,那些平日里只敢在熄灯后的宿舍被窝里,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的故事,忽然间就多了几分沉甸甸的、粘腻的实感。空气里仿佛都飘起了若有似无的刨花和油漆的味道,带着陈腐的腥气。 李默言老师其人,倒是与他的名字颇为相称,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他年纪看上去不大,但也绝不算年轻,卡在一个模糊的,让人说不清他究竟是三十多岁还是四十多岁的尴尬区间。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病态的苍白,偏偏在那苍白底下,又隐隐透出一种木质特有的、干涩的纹理。尤其是在画室那盏总是电压不稳、忽明忽暗的白炽灯下,他脸颊的弧度,有时会僵硬得让人心惊。 他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猫,又像是木头的脚掌敲在地板上。但偶尔,在他抬起手臂指点我们画作构图,或者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炭笔时,那手肘、膝盖的关节处,会极其轻微地,发出一声“咔”。 那声音极轻,短促,像是干燥的树枝被不经意折断,又像是老旧的木门合页缺少润滑。总是响在课堂最安静的时刻,钻进你的耳朵里,让你激灵灵打个冷颤,抬头看去时,他却已恢复了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仿佛那声响只是你的错觉。 可我知道,那不是错觉。至少,不全是。 我叫周帆,美术班的普通学生之一,对素描和色彩说不上多有天赋,只是还算有点兴趣。最近这大半个月,我对去画室练习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抗拒。不是因为课业压力,而是因为声音。 深夜的画室,按理说,熄灯锁门之后,该是死寂一片。可好几次,我因为白天的写生作业不满意,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想到空无一人的画室再练练手时,人还没走到那栋独立的老旧艺术楼楼下,就能听见一些不该存在的声音。 “沙……沙沙……” 那是用极细的砂纸,反复打磨某种硬物表面的声音,耐心到令人毛骨悚然。 “咄……咄咄……” 那是刻刀凿进木头里的声音,稳定,规律,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残忍。 有时,在那单调的打磨和雕刻声的间隙,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什么。像是什么人被捂住了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呜咽,又像是耗子被踩住了尾巴时尖细的哀鸣,转瞬即逝,让你怀疑是不是夜风吹过破损窗棂的怪响。 我停住脚步,站在艺术楼投下的巨大阴影里,仰头望着二楼最尽头那间画室的窗户。那是李老师的专属画室,平时不允许学生随意进入。此刻,那窗户里面黑黢黢的,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可那声音,真真切切,就是从那里面渗出来的。像冰冷的黏液,沿着墙壁爬下来,钻进我的耳朵。 我终究没有勇气上去一探究竟。每次都是听着那声音,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然后像被鬼撵一样,逃回灯火通明些的宿舍区。 回到宿舍,胸口还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恐惧而剧烈起伏。室友张辰还在挑灯夜战啃他的文化课教材,抬头看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推了推眼镜:“又去画室了?碰见李老师了?” 我喘着气,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哑着嗓子说:“没看见人……但是,里面有声音……削木头的声音。” 张辰的脸色也变了一下,他压低声音:“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就我上次晚上回来取落下的书听见了呢……妈的,渗人得很。”他凑近我,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传说?十年到了,他是不是在……做新的‘壳’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十年到了。 第二天上午,正好是李老师的素描课。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铅笔在画纸上摩擦的“沙沙”声。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李老师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正在巡视大家的画作。走到我旁边时,他停下脚步,俯身看我画架上的石膏像素描。 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飘进我的鼻腔。不是松节油,也不是油画颜料的味道。那是一种……更原始的,带着点腥甜,又混合着陈旧木材和某种特殊油漆的气味。很难形容,但吸入肺里,让人莫名地感到一阵恶心和头晕。 我的笔尖顿住了,不敢抬头。 他的手指,一根修长、苍白,指节格外分明的手指,点在了我的画纸上:“这里的明暗交界线,可以再肯定一些。”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缺乏共鸣的质感,像是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在一个空腔里回荡过才释放出来。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点画的手指往上移,掠过他的手背。 那皮肤……苍白依旧,但在阳光的直射下,我清晰地看到,那皮肤底下,真的不是正常人血肉的质感。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纵横交错的纹理,类似于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硬木年轮,或者……某种人造皮革的接缝?光线流转间,那纹理似乎也在微微变化。 就在这时,他似乎是为了更清晰地指出问题,手腕极其自然地向内弯曲了一个角度。 “咔。” 一声轻响。比以往我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是从他腕关节发出的。 我的呼吸骤停了一瞬,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空洞,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声足以让我心脏停跳的异响,与他毫无关系。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任何不自然,只是又看了我的画一眼,便直起身,迈着他那特有的、悄无声息的步子,走向了下一个学生。 我僵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画纸上被他手指点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触感。 那堂课剩下的时间,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笔也没再画。满脑子都是那声“咔”,还有他手背上若隐若现的木质纹理。 下课铃响,我几乎是逃离了画室。跑到外面,被初夏温暖的阳光一照,才感觉找回了一点活气。我靠着走廊的柱子,大口喘气,心里乱成一团。 难道传说……都是真的? “喂,周帆!”张辰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我一下,把我吓了一跳。 他看我脸色煞白,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见鬼了?”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刚才的发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说李老师的关节会响,皮肤像木头?这听起来太荒谬了,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自己都不会信。 “没……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我含糊地搪塞过去。 张辰将信将疑,也没多问,只是嘀咕道:“我看你刚才盯着李老师的手看,是不是也发现他最近怪怪的?我总觉得他动作比以前更……更僵硬了。而且你闻到他身上那股味儿没?怪上头的,像……像我妈装修房子时买的劣质木器漆。” 连张辰都注意到了!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被动地等着那未知的、恐怖的“替换”降临。谁知道他这次选中的会是谁?也许是我,也许是张辰,也许是美术班里的任何一个人!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混合着恐惧,在我心里滋生。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那间深夜传出异响的画室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机会在一个周五的傍晚降临。 那天放学后,我看到李老师接着电话,匆匆离开了学校,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凝重几分。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画室的门锁死,只是虚掩着——也许他只是临时有事,很快就会回来。 但这对我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按捺住狂跳的心,假装在艺术楼附近写生,磨蹭到天色渐暗,校园里的人迹变得稀少。确认左右无人后,我深吸一口气,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溜进了艺术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回荡。越靠近走廊尽头那间专属画室,我的心跳得越快,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汗。 终于,我站在了那扇深褐色的木门前。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木材、油漆和一丝腥甜的怪异气味,从门缝里浓郁地飘散出来,几乎令人作呕。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画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残余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物体的轮廓。画架、石膏像、静物台……一切都蒙着一层暧昧不明的灰色。 而在画室最里面的角落,靠墙的位置,用一块巨大的、深色的绒布覆盖着一个一人多高的东西。那形状,隐隐约约,像是一个……直立的人形。 我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秘密,很可能就藏在那块绒布下面! 我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过去,脚下踩到细小的东西,发出“咔嚓”的轻响,像是干透的泥块,又像是……碎木屑。 越靠近,那股怪味越浓。 终于,我站到了那块绒布前。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绒布表面,冰凉。 猛地一用力! 绒布被我扯了下来,扬起的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 然后,我看到了。 那不是什么未完成的雕塑,也不是什么教学用具。 那是一个木偶。 一个几乎和我一样高的木偶。 它穿着和我今天穿的一模一样的蓝色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连脚上的帆布鞋的款式和磨损程度都分毫不差! 它的脸庞……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张脸,是用木头雕刻而成,上了漆,细致到了毛孔和睫毛。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的弧度……赫然就是我的脸!是我的样貌,被一比一地、精确而残酷地复制到了这具木头躯壳上! 木偶的眼睛空洞地睁着,没有瞳孔,只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却又好像带着某种诡异的、嘲弄的笑意,正直勾勾地“看”着我。它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僵硬的、标准的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邪气。 它站在那里,通体散发着新木和油漆的味道,像是一个等待被注入灵魂的……空壳。 为我准备的空壳。 李老师这次选中的目标……是我!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四肢百骸一片冰凉。我猛地后退一步,脚跟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手肘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传来一阵剧痛。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理上的冲击更是毁灭性的。 我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个角落,逃离了那个穿着我的衣服、顶着我的脸的恐怖木偶。我不敢再看它一眼,生怕多看一秒,自己的魂儿真的就会被它吸进去。 慌乱中,我的目光扫过画室中央的画架。那上面夹着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 画布上,背景是深邃的、漩涡状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液。画面的主体,是一个少年。那少年穿着蓝色的格子衬衫,面容清晰,正是我!而“我”的身躯,正在从血肉之躯,一点点地、诡异地“转化”为木质的结构。皮肤呈现出木头的纹理和颜色,手臂的衔接处露出了榫卯的结构,一只眼睛还是正常的黑白分明,另一只眼睛却已经变成了玻璃珠般的呆滞无神。 画的右下角,用潦草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像是某种注释,又像是咒语: “魂栖于木,往复替更。甲子轮回,血肉为凭。” “甲子轮回……”六十年?不对,传说里是十年一次……难道……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法思考。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快逃!离开这里!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嗒……嗒……嗒……” 那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李老师!他回来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炸裂开来!完蛋了!竟然被他堵住了去路! 极度恐慌之中,我瞪大双眼,急速转动脑袋,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处能够藏匿身形的安全之地。然而,这间画室实在太过简陋,除了几张破旧的画架、摆放静物的台子外,便只有那扇敞开着的、隐隐散发出阵阵刺鼻异味的储藏室小门。 情况紧急,容不得半刻犹豫。我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野兔般,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那间狭窄而幽暗的储藏室,并迅速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合上,仅留出一条极其细微的门缝,好让自己能够透过它观察到外界的动静。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最终停在了画室门前。 吱呀——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房门缓缓被人推开。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只见李默言那瘦高而僵直的身躯,宛如幽灵一般出现在门口。他并未急于开启灯光,而是静静地伫立在门外的暗影之中,纹丝不动,宛如一座雕塑。 此刻,整个储藏室内弥漫着各种杂物所散发出的刺鼻味道,其中尤以浓郁的油漆味、溶剂味以及腐朽木材的气息最为突出。这股混杂在一起的恶臭令我几近窒息,但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只能拼命用手捂住嘴巴与鼻子,生怕一不小心会弄出半点声音来。与此同时,我甚至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愈发剧烈,咚咚咚的声响仿佛战鼓一般,震耳欲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他迈步走了进来,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惨白得令人心悸的光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眨眼之间便淹没了整个画室,并从门缝中挤进来,像一把把尖锐的利刃,无情地刺破我所藏匿的漆黑角落里最后一丝安全屏障。 借着这道刺眼的光芒,我终于能够清晰地看到他正在做什么——只见他犹如一头警惕而凶猛的野兽,先用一双锐利得堪比鹰隼的眼睛将整个画室环视一遍;紧接着,他那冷冽至极的目光就像是被磁石吸引一样,牢牢地锁定在了角落里那块被我扯落在地的绒布之上,还有……那个完全没有任何遮蔽物可以依靠、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强烈灯光之下的、身着我的衣物的诡异木偶身上! 他的步伐戛然而止。 由于中间横亘着一道紧闭的房门和狭窄的门缝,所以此时此刻站在门外的我根本无法看清楚他脸上究竟是怎样一副神情,但不知为何,我却能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仿佛突然陷入到了一种短暂的呆滞状态之中。 不过这种停滞仅仅持续了片刻功夫而已,随后他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惊慌失措或是怒不可遏,恰恰相反……他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细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这声叹息听起来十分奇特,里面好像混杂着无数种错综复杂且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出来的情感:或许是长久以来积累下来的极度疲倦感吧;又也许是对当前局面深深的无可奈何之情;亦或是......类似于听天由命般的那种木然与淡漠? 他慢慢地挪动脚步,朝着那个木偶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有些生硬迟缓,然而他的动作却是出奇地温柔细腻。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那双手苍白得几乎接近透明状态,上面还布满了清晰可见的木质纹理。他用这样一双奇特的手,轻柔无比地抚摸着木偶的面颊,仿佛眼前这个小小的木偶就是世间最为珍贵稀有的宝物似的。 他就这样默默地伫立在木偶面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没有尽头。终于,过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转身离去。紧接着,他便如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开始整理起画架上那些摆放凌乱的画作,并将散落在四周的各种工具逐一归位收好。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从容不迫、悠然自得,好像完全忘记了角落里还有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可怕木偶存在;又好似我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以及拼命逃跑的场景纯属子虚乌有。 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氛围,远比任何怒不可遏的怒吼声要来得更为惊悚骇人。毕竟,在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之前,那种死一般的沉寂通常会给人带来极度沉重而压抑的感觉,甚至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急不慢地收拾着东西,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熟练而又自然,但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却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终于,他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微微抬起头来,眼神看似随意地向四周扫视过去。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储藏室那边,并稍稍停顿了一下。 刹那间,我的心跳陡然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一般!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极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利箭般直直地射向储藏室的大门,让人无法躲避。 那短短三秒钟的凝视,对我来说简直比漫长的一个世纪还要难熬!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青蛙,正被一条凶狠狡诈的毒蛇死死盯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就连身体里流淌的鲜血都快要凝结成冰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轻轻挪动了一下脚步,便若无其事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头的事情上面去了。紧接着,他拿起最后几支画笔,小心翼翼地放入一旁的笔洗当中,仔仔细细地清洗起来。洗完之后,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洁白无瑕的棉布,轻柔地擦拭起那把始终伴随在他身边的、寒光四射的裁纸刀。刀刃在明亮的灯光映照之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了画室的灯。 黑暗重新降临。 “嗒……嗒……嗒……”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朝着门口而去。 “砰。” 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舌的“咔哒”声。 他……他把画室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被锁在了这里面!和那个顶着我的脸的恐怖木偶一起! 黑暗中,我僵硬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极度的恐惧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击着我几近崩溃的神经。 我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画室里死寂一片。 不,不是完全的死寂。 我竖起耳朵,在无边的黑暗和恐惧中,努力分辨着。 好像……有什么极其细微的声音…… “沙……沙……” 像是砂纸在摩擦。 “咄……咄……” 像是刻刀在凿刻。 等等……不对……这声音…… 这声音,似乎并不是从画室中央,或者那个角落传来的。 这声音……好像……好像就在我的身边?在这狭小的储藏室里? 不!更近! 这声音……好像……就是从我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我猛地低下头,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双手。黑暗中,视线模糊,但我似乎感觉到,我手指的关节处,皮肤的质感变得有些……粗糙、干涩。我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右手的中指。 “咔。”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如同干枯树枝折断的声音,从我指关节的位置,响了起来。 ……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幽冥公交车 深夜加班后,我误上了一辆破旧公交车。 车上乘客个个面色青白,一言不发。 直到我发现所有乘客都没有脚, 而车上的电子屏滚动着一行字: “欢迎乘坐黄泉路专线,下一站:枉死城。” 窗外的天早已黑透,写字楼里最后一点人声也随着电梯的下行而消失。林薇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23:48。 又到这个点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东西。笔记本电脑塞进双肩包,揉成一团的废稿扔进垃圾桶,桌面上的绿萝在惨白的灯光下也显得有些蔫头耷脑。连续小半个月的熬夜加班,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木。 公司所在的这片所谓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几年前还是一片荒芜,如今虽立起几栋光鲜的写字楼,但入夜之后,人气便骤降得厉害。尤其是过了十一点,公交线路基本停运,出租车也极少往这边跑,每次加班到深夜,回家都成了个大难题。 锁好办公室的门,踩着高跟鞋走进空无一人的走廊,脚步声被地毯吸走,只有一种沉闷的、属于自己的回响。电梯镜面里映出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粉底都遮不住,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一副被生活榨干了精气的模样。 走出写字楼旋转门,一股带着凉意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初夏的夜,本该是温润的,但这里的风却总带着点说不清的阴冷,沿着宽阔却空荡的马路盘旋,卷起几片落叶和垃圾,发出沙沙的轻响。 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更远处则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掏出手机,叫车软件界面转了半天圈,最终弹出一个提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又是这样。 她抱着胳膊,站在公交站牌下,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开发区大道,心里盘算着是走回公司大厅凑合一夜,还是硬着头皮沿着这条路往更远处可能有车的主干道走。无论是哪个选择,都让她心生抗拒。白天里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见一声,只有风声呜咽,像某种低泣。 就在她犹豫不决、内心挣扎不已,几乎快要被这片诡异的死寂与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之时,突然间,遥远之处出现了两道微弱却又醒目的光芒——那是两束昏黄的车灯!它们如同划破黑夜长空的闪电一般,迅速穿透层层迷雾,向着这边晃晃悠悠地驶来。 待得近一些后,可以看清来者正是一辆公交车。然而,这辆车显然与众不同:它行驶的速度异常缓慢,简直比乌龟爬行还要慢上几分;其发动机所发出的声响也显得格外沉闷且黏糊,完全没有普通公交车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看车辆本身,更是破旧不堪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整个车身都是那种年代久远的老样式,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得不成样子,到处都布满了大块小块狰狞可怖的铁锈斑痕,仿佛诉说着岁月对它的无情摧残。至于原来究竟是什么颜色,如今恐怕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吧……不过仔细观察之下,还是能够勉强分辨出似乎应该是一种较为深沉暗淡的蓝色调。此外,车头那块本该显示公交线路信息的牌子此刻也是漆黑一片,根本无法看清到底是哪一路车。 林薇不禁心生疑虑: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有公交车在这里呢?她非常确定自己没记错,因为以前经常坐这条线回家,所以对于开发区末班车的时间再熟悉不过了,最晚绝对不会超过晚上十点半啊!可是眼前这辆车分明就停在了站台上,并伴随着一阵好似年迈老者沉重叹息似的泄气声,缓缓降下了车速。紧接着,只听“吱嘎”一声响,公交车那扇破旧摇晃的前门终于颤巍巍地开启了一条缝隙…… 车门内是更加深邃的黑暗,看不清楚部情况,只有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纸张或草药的味道飘散出来,凉飕飕的。 林薇犹豫了。理智告诉她,这车不对劲,不能上。但现实是,错过这辆车,她可能真的要在这鬼地方待到天亮了。深夜独自滞留郊区的恐惧,暂时压过了对这辆诡异公交车本能的警惕。 她探头往里看了看,司机的位置背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僵硬的轮廓,似乎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一动不动。 师傅,这车到......市区吗?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飘落,却在这静谧的夜晚里异常响亮,仿佛能穿透空气直达远方。 然而,车内一片沉寂,无人应答。司机宛如雕塑一般端坐在驾驶座上,对她的问题充耳不闻,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薇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上依然显示着尚未有人接单的字样,让她心中愈发焦急起来。此刻,车窗外无尽的黑暗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悄无声息地向她步步紧逼,那股压迫感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内心的恐惧与归家的欲望不断交织碰撞。终于,后者占据了上风。林薇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劲儿,然后咬紧牙关,毅然决然地抬起脚迈上了公交车。 就在她踏上踏板的瞬间,只听得一声脆响,车门以一种迅疾而坚定的姿态合拢关闭,将外界仅存的一丝微光彻底阻挡在外。紧接着,公交车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平稳地向前驶去,渐渐消失在了夜色的茫茫深处。 车内光线昏沉至极,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所笼罩,让人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仅有寥寥数盏破旧不堪的白炽灯高悬于车顶之上,它们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时而明亮耀眼,时而黯淡无光,使得整个车厢都弥漫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朽味道,愈发浓烈刺鼻,甚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奇异香气——那似乎是消毒水与发霉气味相互交织而成的诡异冷冽之气。这种独特的气息如影随形,紧紧缠绕着每一个乘客,使人不禁心生恐惧和不安。 投币箱静静地放置在司机身旁,它宛如一件来自遥远时代的古董,通体由生锈的铁皮制成,其开口处更是黑漆漆一片,宛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林薇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索自己随身携带的公交卡,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她这才猛然想起,原来卡片早已遗落在公司里。无奈之下,她只得不情愿地打开钱包,从中翻出两枚崭新的一元硬币,并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投入到那个神秘莫测的投币箱中。 然而,当硬币掉入箱底时,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传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相反,它们好像陷入了某种软绵绵的物体之中,只发出一阵低沉且短暂的闷响声。 林薇心下又是一奇,但没多想,转身看向车厢。 车里的乘客不多,稀疏疏地坐着,大概七八个人的样子。他们无一例外,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姿势。有的靠着窗,脸朝向黑漆漆的窗外,一动不动;有的低着头,仿佛在打瞌睡,但脊背挺得笔直;还有的只是目视前方,眼神空洞。 没有任何人交谈,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整个车厢里,只有老旧发动机沉闷的嗡鸣和车轮碾压路面的单调噪音。 太安静了。 林薇选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坐下,离前后左右的乘客都有一段距离。坐下后,她才稍微松了口气,将背包抱在胸前,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但奇怪的是,外面似乎比来时更加黑暗了。开发区的路灯虽然昏暗,至少还有,可现在窗外几乎是一片纯粹的墨色,偶尔能看到一些飞速掠过的、模糊扭曲的黑影,像是树,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根本无法分辨。连远处城市的灯火也完全消失了,仿佛这辆车正行驶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被世界遗忘的路上。 她试图透过车窗玻璃看看自己的倒影,但那玻璃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又像是从内部凝结了水汽,只能映出车内灯光的模糊光晕,以及她自己那张隐约而苍白的脸。 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她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车内的其他乘客。 离她最近的是前排靠窗的一位老太太,穿着深蓝色的盘扣布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得端端正正。在她的侧后方,是一个穿着旧式工装的男人,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再往后几排,是一对年轻男女,穿着打扮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并排坐着,却没有任何交流。 所有人的脸色,在那种惨淡闪烁的灯光下,都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青白色,毫无血色,像是……像是石膏像。 而且,他们穿的衣服,虽然样式不同,但都透着一股浓烈的过时感,布料看起来也硬邦邦的,缺乏生气。 林薇的心跳渐渐失衡,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开始在她体内蔓延。这太不正常了。就算是夜班车,也不该是这样的氛围,这样的乘客。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落向了那些乘客的脚部。 光线太暗,看不真切。她微微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这昏暗,仔细看去。 老太太穿着黑色的布鞋,工装男人穿着绿色的胶底鞋,那对年轻男女,男的穿着皮鞋,女的穿着带绊扣的塑料凉鞋……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就在她稍微放松一丝警惕,以为是自己加班太多导致神经衰弱、胡思乱想时,车子经过一个稍微颠簸的路段,轻轻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晃,前排那个坐得笔直的老太太,交叠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滑开,露出了她布鞋的鞋底。 那鞋底……是干干净净的。 不仅干净,在昏暗的光线下,林薇甚至觉得那布鞋的样式,以及鞋底那种一尘不染的状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她猛地想起民间某种关于“干净鞋底”的说法,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凝神,将目光死死盯在那些乘客的脚与车厢地板接触的地方。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也更久。 然后,她发现了。 不是鞋的问题。 是……脚本身的问题。 在座椅的阴影下,在忽明忽暗的灯光扫过的间隙,她惊恐地发现,那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他的裤管下方,那双绿色的胶鞋……是虚悬在空中的!鞋底与车厢地板之间,有着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他的脚,根本没有实实在在地踩在地上!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腔。她不敢置信地移动视线,看向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的黑色布鞋,看似踩在地上,但在灯光又一次闪烁明灭的刹那,她清晰地看到,那鞋子也是微微悬空的!只是因为她的坐姿和裙摆的遮挡,不那么明显而已! 再看那对年轻男女,他们的脚……同样如此! 不仅仅是他们!她快速地、几乎是惊恐地扫视了整个车厢里所有能看到的乘客! 没有一个! 他们的脚,要么清晰地悬空着,要么看似落地,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与地板之间存在着一线之隔的缝隙! 这些乘客……都没有脚踏实地! 他们……都没有脚?! “嗡”的一声,林薇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没有当场晕厥过去。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鬼!这些都是鬼! 她上了一辆鬼车! 极度的恐惧让林薇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物,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她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再去看车厢内的任何“人”,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膛。 怎么办?怎么办?! 她现在只想立刻下车!逃离这个可怕的移动棺材! 可车窗外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公交车还在不紧不慢地行驶着,发动机那粘滞的声音此刻听来,就像是催命的符咒。 她该怎么办?去求那个同样诡异的司机停车?还是直接冲到门口强行下车? 就在她心乱如麻,恐惧与绝望交织,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车厢前方,司机座位旁边那个她上车时没太注意的、老旧的电子显示屏。 那屏幕原本是暗着的,此刻却突然亮起了幽幽的、红色的光芒。 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最终的宣判。 红色的LED字体,如同滴落的血珠,一个个地、清晰地滚动显现出来。 林薇的心脏骤然收缩,她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欢-迎-乘-坐-黄-泉-路-专-线。” 黄泉路!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身体僵硬得如同冻住。 屏幕上的字迹短暂停顿,然后,继续滚动,出现了下一行更加令人魂飞魄散的信息: “下-一-站:——枉-死-城。” 枉死城?! 民间传说里,冤屈而死、阳寿未尽的鬼魂滞留之地! “不……不……”林薇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终于明白自己上了什么样的车,要去往什么地方了。这不是回家的路,这是通往阴间的路!而车上的这些“乘客”,恐怕都是要去往“枉死城”的鬼魂! 她一个活人,混上了一辆开往阴间的鬼车! 一股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惊骇如潮水般向她涌来,瞬间将她淹没其中,令她几乎快要窒息而亡。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潜藏于心底深处、对生的渴望与执念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然爆发开来,并以一种无可匹敌之势迅速占据上风,彻底压制住其他所有情绪和念头——她决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死去!更绝无可能前往那传说中的枉死城! 于是乎,她毫不犹豫地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从原本坐着的位置上一跃而起。由于起身时太过仓促且用力过猛,以至于周围好几位都受到影响,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产生些许异动。只见他们那仿佛被冻僵似的脖子开始缓缓转动,伴随着一阵轻微得难以察觉的咔咔声响起。这种声音在一片死寂无声的车厢内回荡着,听起来异常尖锐刺耳,但此刻的她早已无暇顾及这些…… 她脚步踉跄,身体前倾,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但还是不顾一切地向着车头司机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她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车厢,由于内心充满了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使得原本清脆悦耳的嗓音变得沙哑刺耳,如同被撕裂一般。 然而,面对如此惊恐万分的女孩,那位司机竟然毫无动容之色。他始终维持着最初的坐姿,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般矗立在那里。只见其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低垂,将脸部完全遮掩起来,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面容。对于来自后方的阵阵嘶吼声,这位神秘莫测的司机恍若未闻,没有做出任何丝毫回应。不仅如此,就连他那双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也显得格外诡异——它们被一双洁白如雪的线织手套严密包裹着,在这黯淡无光的环境映衬下,那两只手看上去愈发惨白如纸,并且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硬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求求您了!请马上停下车子吧!放我离开这里!我真的不属于这个地方啊! 林薇心急如焚,拼命想要挣脱眼前这可怕的困境。她纵身一跃,紧紧抓住驾驶座旁的栏杆,然后伸出颤抖不已的右手臂,试图抓住司机的胳膊以引起他的注意。可是当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那副白色手套时,突然间感觉到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寒冰之墙横亘在前,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突破这道障碍。 司机这才微微偏过头。 帽檐下,根本不是什么人脸!那是一片模糊的、不断微微扭曲的黑暗,只有两个空洞的位置,隐约闪烁着两点极其微弱的、猩红的光芒。 林薇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质栏杆上。 而那两点猩红只是漠然地“瞥”了她一眼,便又转了回去,继续“看”着前方那无尽的黑夜之路。 司机……也不是人! 彻底的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林薇。 林薇瘫坐在驾驶座旁边的地面上,冰冷的铁板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内心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实质的淤泥,将她死死裹缠,几乎要让她窒息。司机非人,乘客是鬼,前路是黄泉枉死城,她一个活人,被困在这辆幽冥公交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瞬间就消失了痕迹,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既然这辆车存在,既然有“下一站”的提示,那就一定存在某种“规则”。就像游戏一样,再诡异的局面,也必然有其内在的逻辑和生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深吸了几口那冰冷腐坏的空气,开始仔细观察车厢内部,寻找任何可能不寻常的细节,任何可能指向“规则”的线索。 车厢很旧,铁皮、塑料座椅都布满了划痕和污渍。广告牌是空的,或者贴着早已褪色、内容模糊不清的旧海报。除了前面那个显示“黄泉路专线”和“枉死城”的电子屏,似乎再没有其他显眼的信息。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电子屏。红色的字体依旧固执地显示着那令人绝望的目的地。 等等…… 她忽然注意到,在“下一站:枉死城”那一行字的下面,似乎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灰色字体。因为颜色太淡,距离又远,在闪烁的灯光下很难看清。 那是什么? 林薇的心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引起那些“乘客”注意地,往前挪动了一点,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着那行小字。 字迹很小,而且是静态的,不像上面的红字会滚动。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辨认着: “规……则……一:……乘……客……需……持……票……乘……车,……对……号……入……座。” 持票乘车?对号入座? 林薇愣住了。她上车时投了币,但那算是票吗?而且,她根本没有座位号啊!她是在空位上随便坐下的! 难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猛地回想起来,自己上车时,虽然乘客不多,但空位似乎……也并不是完全随意分布的?她当时心神不宁,没有细看,但现在仔细回想,那些空着的座位,椅背或者扶手上,是不是……有什么标记?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这一次,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她必须确认这一点! 她鼓起勇气,悄悄抬起头,再次打量车厢内的座位。 这一次,她看得格外仔细。果然!在那些空着的座椅的椅背上方,靠近车窗的位置,都贴着一张小小的、泛黄的、像是牛皮纸一样的标签,上面用黑色的毛笔写着数字! 而那些有“乘客”坐着的座位,标签则被他们的身体挡住了大半,或者完全看不见! 她之前坐的那个座位……她努力回忆,椅背上似乎也有这么一张标签!只是她当时完全没有留意! 规则一:乘客需持票乘车,对号入座。 她没有票,却占了一个不属于她的座位! 这是否就是她被这辆鬼车“绑定”,无法下车的原因? 这个发现让她既恐惧又激动。恐惧的是,她触犯了车上的规则;激动的是,她似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么,票在哪里?怎样才能拿到票?对号入座之后呢?会有什么变化?能下车吗? 一连串的问题涌入脑海。但至少,她不再是完全无头苍蝇了。 她必须找到“票”! 可是,票从哪里来?投币箱?司机?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车厢,最终,落在了那个坐在她斜前方、穿着深蓝色盘扣布衫、双手交叠、坐得笔直的老太太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太太给她的感觉,虽然同样诡异青白,但比起其他完全僵硬的“乘客”,似乎……多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或者说,是一种更复杂的“存在感”。而且,林薇隐约觉得,在她刚才失控冲向司机时,这个老太太低垂的眼睑,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一种错觉吗?还是……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这辆车上,难道……还有像她一样,不小心误入的“活人”?或者,是某种知道内情的“特殊存在”? 沟通!她必须尝试沟通!向这个看起来可能有点不同的老太太求助! 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风险极高的选择。如果判断错误,惊动了其他的“乘客”,后果不堪设想。 林薇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的伤口,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和勇气。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朝着老太太的座位方向,挪动了过去。 车厢内死寂依旧,只有发动机沉闷的嗡鸣和车轮碾压未知路面的单调声响。林薇的动作小心翼翼,几乎是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挪动。每靠近那穿着深蓝布衫的老太太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一下,冷汗浸湿的额发黏在皮肤上,又痒又冷。 其他“乘客”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如同博物馆里蒙尘的蜡像,对林薇的移动毫无反应。但这并不能让她感到丝毫安心,反而觉得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仿佛任何一点逾矩的行为,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发不可预料的恐怖。 终于,她挪到了老太太侧前方的空位上坐下。这个角度,她能比较清楚地看到老太太的侧脸,以及她交叠放在腿上的、布满老年斑的双手。 老太太的脸色同样是那种不正常的青白,皱纹如同干涸土地上的裂壑,深深浅浅地布满脸颊。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林薇能感觉到,她并没有真的沉睡,那眼皮下的眼球,似乎在极其缓慢地移动。 “婆婆……”林薇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没有反应。老太太如同泥塑木雕。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她不死心,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带着哀求的颤音:“婆婆……帮帮我……我不是……我不是该在这里的人……” 这一次,老太太交叠放在腿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动作细微得如同蝴蝶振翅,但在林薇紧紧盯着的目光下,却清晰无比! 她有心!她能听到! 林薇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她强压下激动,继续低声恳求:“婆婆,求求您,告诉我该怎么办?那个规则……票……我该怎么拿到票?” 老太太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转头看她。但她那干瘪的、颜色发暗的嘴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开合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游丝般的声音,飘进了林薇的耳朵: “票……在……你……上……车……的……地……方……” 票在你上车的地方? 林薇愣住了。在她上车的地方?公交站台?这怎么可能?她上车时明明什么都没有!难道是指投币?可投币算票吗?规则要求“持票”和“对号入座”,投币显然不符合“持票”的要求。 她还想再问得更清楚些,比如具体是什么票,怎么拿到,对号入座之后又会怎样。 但就在这时,老太太一直平稳交叠的双手,右手食指突然抬起,极其快速而隐蔽地,指向了她自己座椅的椅背下方,紧接着又迅速收回,恢复了原状。整个动作快如闪电,若不是林薇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乎会以为那是错觉。 随后,老太太的身体似乎更加僵硬了一些,连那微弱的、仿佛存在的呼吸感都彻底消失了,彻底融入了周围那些死寂的“乘客”之中,无论林薇再怎么低声呼唤,都再无任何反应。 指向椅背下方?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再过多纠缠,生怕引起其他“东西”的注意。她悄悄记下了老太太座位的号码——7号。 然后,她假装整理鞋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快速扫过老太太所坐的7号座椅下方。 在座椅与地板连接的阴影角落里,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片。像是以前用的那种老式车票,又像是一张符纸的一角,上面似乎有模糊的红色印迹。 那就是……“票”? 老太太指向它,是什么意思?这是她自己的票?还是……她留给自己的提示?或者说,这是一种暗示,告诉她“票”可能以某种形式存在于座位附近?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林薇脑海。但老太太的提示和那张隐约的纸片,无疑给她指明了一个方向。 票,可能就在这辆车上!或许,就在某个特定的座位下面! 她回想起规则——“持票乘车,对号入座”。如果票在车上,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需要找到一张“无主”的票,然后坐到那张票对应的座位上去? 这个念头让她看到了一线生机。 她必须行动起来,在到达“枉死城”之前,找到一张属于自己的“票”!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不能贸然行动,在这么多鬼魂的注视下搜寻座位下方,无异于火中取栗。她需要时机,需要掩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公交车似乎经过了一个什么特殊的路段,车身猛地一阵较为剧烈的晃动! 车内那几盏本就接触不良的白炽灯,随着晃动,“啪”地一声,全部熄灭了!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的黑暗!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泼满了整个车厢,吞噬了一切光线和形状。那几盏老旧白炽灯熄灭前最后的“啪”声,像是掐断了与阳间最后的微弱联系。 林薇的视觉在瞬间失效,其他感官却被放大到极致。 发动机的声音在黑暗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那粘滞的嗡鸣贴着耳膜爬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也变得具体起来,不再是单调的噪音,而是带着某种规律的、沉闷的摩擦声,一下,又一下,像是碾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但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周围环境的变化。 在灯光熄灭的前一瞬,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那些原本僵坐不动的“乘客”们,在黑暗降临的刹那,他们的头颅……似乎都极其轻微、又极其同步地……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而就在此时此地,在一片无尽深邃且绝对静谧的黑暗之中,她竟然异常清楚明白地感受到有无数道如冰般寒冷刺骨、似胶般黏糊湿漉并且完全没有半丁点儿鲜活生机与活力存在着的所谓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并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厚重浓密得如同墨汁一般漆黑不见五指的神秘屏障之后紧紧地将其自身给牢牢锁定住了! 那种感觉绝非来自于普通正常意义下人类所拥有的眼神凝视或者注目观察之类行为动作所能带来和产生出的感受体验;恰恰相反它更像是某种极其单纯纯粹、毫无生气活力甚至可以说是源自于死亡这个终极归宿本身所散发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之意! 刹那间她整个人的身躯便像被施予了定身咒一样立刻变得僵直生硬起来就连体内奔腾流淌不息的鲜血也好像突然间凝结成冰块儿一样动弹不得与此同时就连最为基本简单不过的呼吸动作亦随之戛然而止再无法继续下去分毫。于是乎她只能拼尽全力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以防万一自己一不小心发出哪怕一丢丢细微的声响因为她心里非常清楚只要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会一举打破掉这片诡异阴森恐怖至极的黑暗世界里目前看似还算相对稳定实则却充满危机四伏随时可能爆发崩溃瓦解掉的微妙脆弱平衡从而招致那些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可怕家伙们毫不犹豫地对其展开直接了当毫不留情的猛烈攻击或采取其他更为恶劣凶险的举动行径等等情况发生。 此时此刻她能够明显察觉到那些冷冰冰凉飕飕的正在她浑身上下游走徘徊并时不时地停下来仔细端详审视一番似乎想要弄清楚搞明白一些什么事情又或者只是单纯出于一种莫名奇妙难以言喻的好奇心作祟罢了但无论如何这些诡异莫测的里面或多或少都会透露出那么一丝丝让人不寒而栗心生恐惧之感的饥饿意味呢? 在如此伸手不见五指伸手不见五指仿若与世隔绝般的黑暗环境当中时间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有的概念和意义变得极度漫长冗长而且还十分怪异扭曲每过去一小会儿都犹如度过整整一个世纪那般煎熬难耐度日如年啊! 林薇蜷缩在座位下的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灯一定会再亮起来的,这种老式公交车,线路接触不良是常事。关键在于,灯亮之后,她该怎么办? 老太太的提示,指向座椅下方的“票”。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必须在灯亮起后,那些“乘客”的注意力或许会因为光线的刺激而有瞬间的分散,那就是她的机会!她必须利用那短暂的一瞬,就近寻找一个空座位,查看座位下方是否有那种泛黄的纸片! 她默默计算着自己附近空座的位置。离她最近的一个空座,在斜前方,隔着过道,好像是……5号座。另一个稍远一点,在后排,是11号座。 5号座更近,机会更大。 她决定了,目标就是5号座! 等待的过程煎熬而恐怖。周围的冰冷“视线”如同实质的蛛网,将她层层缠绕。她甚至能听到一些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物摩擦,又像是……某种干涩的关节在极其缓慢地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十秒,也可能有几分钟,就在林薇的精神几乎要绷断的时候——“滋啦……啪!” 车顶那盏孤零零的白炽灯突然像是发了疯似的,拼命地眨动着眼睛,仿佛想要挣脱这黑暗的束缚。经过几番艰难的挣扎后,它终于又一次勉强恢复了光明,但此时的光却显得格外惨白无力,而且还不停地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再次熄灭。 来了! 林薇心中暗叫一声,身体像一支离弦之箭般从地上弹起! 她甚至来不及顾及其他 的感受,双眼死死盯着斜前方那个标有数字 5 的空座位,全神贯注到极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由于极度的紧张与恐惧,林薇的动作变得有些生硬笨拙,她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去,整个人犹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一个没站稳,她的双膝狠狠地磕在坚硬的铁质座椅支架上,一阵刺骨的剧痛袭来,但此刻的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伤痛了! 好不容易来到 5 号座位旁边,林薇想也不想便俯下身去,双手如闪电般迅速伸向座椅底下......然而,当她的手指触摸到冰冷且布满灰尘的车厢地板时,一股绝望感顿时涌上心头——这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甘心!她几乎将整个手臂都探了进去,胡乱地摸索着每一个角落! 依旧空空如也! 巨大的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紧紧包围,与此同时,一股更深沉的恐惧感如同恶魔一般死死揪住了她的心。难道说,那位神秘老太太所给予的提示竟然是错误的吗?又或许,每一个座位下方放置的车票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那么五号座位对应的那张车票早已落入他人之手? 正当她陷入绝望之际,突然间,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些异常情况——车厢里那些原本仅仅是以空洞无神的目光默默“凝视”着自己的们,在车内灯光恢复平稳之后,仿佛......开始做出更为实际性的举动! 距离她最近的那个身着老式工作服的男子,原先一直低垂着头颅,但此刻却以一种极其缓慢且诡异的速度抬起头来,伴随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他头上戴着一顶破旧不堪的帽子,帽檐之下则是一片朦胧不清的黑暗区域以及两颗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小点,它们正慢慢地朝着她聚焦过来! 不仅如此,来自其他方位的们同样也出现了异动迹象:他们的身躯好像渐渐开始微调自身姿态,那种生硬刻板、完全不似人类应有的移动方式,使得林薇顿觉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连头发都根根竖了起来! 她被发现了!她的逾矩行为,引起了它们的反应!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林薇连滚带爬地从5号座旁逃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车厢后方!她的目标是另一个空座——11号座! 这是她目前能看到的、最近的、也是最后一个希望了! 车厢后部的光线比前面更加昏暗,那几盏重新亮起的白炽灯似乎耗尽了力气,光芒摇曳不定,将林薇慌乱奔跑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车厢壁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一道道冰冷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她。不仅仅是视线,还有那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阻碍着她的每一步移动。耳边似乎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像是很多人同时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又像是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搅得她心神不宁,恐惧呈指数级攀升。 她不敢回头,拼命抑制住回头的冲动,生怕看到什么足以让她彻底崩溃的景象。 11号座!就在前面了! 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座椅的塑料表皮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海绵。椅背上,那张泛黄的、写着“11”的标签,在闪烁的灯光下如同一个救命的符咒。 林薇扑到座位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将手伸向座椅下方的阴影里。 摸索!急切地摸索! 指尖先是触碰到冰凉的铁板,然后是沉积的灰尘和不知名的小颗粒杂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 不!不能放弃! 她换了个角度,手臂更深地探入,指尖在座椅支架与车厢壁连接的角落里划过——碰到了! 一个小小的、硬硬的、边缘有些毛糙的纸片角落! 林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那个纸片的一角,屏住呼吸,缓缓地将其从座椅下方的缝隙里抽了出来。 果然是一张票! 样式极其古老,泛黄的硬纸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票面上没有复杂的图案,只有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像是朱砂写就的红色符文,中间用黑色的毛笔字写着一个数字——11。 而在数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黑色字体,她粗略一扫,似乎是:“凭票入座,非请勿动。” 11号票!对应11号座! 找到了!她真的找到了一张无主的票! 巨大的喜悦和希望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让她几乎要喜极而泣。她紧紧攥着这张泛黄的纸票,仿佛攥住了自己的生命。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就要往11号座位上坐去。 对号入座!只要坐下,是不是就能摆脱这诡异的绑定?是不是就有了下车的资格? 然而,就在她的臀部即将接触到那冰冷的塑料座椅时,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凭票入座,非请勿动…… “非请勿动”……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入了她的脑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被她忽略了的关键问题! 这张票,是“无主”的吗? 老太太指向座椅下方,是在提示她票在那里,但并没有说,那张票是“无主”的!7号座下的票,显然是属于老太太自己的!那么,这张11号座的票呢? 它为什么会被遗落在座位下面? 是之前某个“乘客”不小心遗失的?还是……它原本就是有主的?只是它的“主人”暂时离开了座位?或者……这张票,本身就是一个陷阱?“非请勿动”的警告,是否意味着,擅自拿走并使用不属于自己的票,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她刚刚回暖的身体再次如坠冰窟! 她拿着票,僵立在11号座位前,坐下去也不是,不坐下去也不是。 而坐下去,可能触怒这张票真正的主人,后果难料。 不坐下去,她违反了“持票乘车,对号入座”的规则,同样无法下车,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交车驶向枉死城!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 而更让她惊恐的是,车厢内的变化,并没有因为她找到票而停止! 那些低语声变得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逐渐汇聚成一些断续的、充满怨毒和渴望的词语: “活……人……” “气……息……” “留……下……” 与此同时,她身后那些“乘客”的动作幅度也更大了!那个工装男人,已经将头完全抬了起来,帽檐下那片模糊的黑暗和猩红的光点,正牢牢锁定着她!他戴着白色线织手套的手,甚至开始缓缓抬起,似乎想要指向她! 其他“乘客”也纷纷转动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青白色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开始弥漫出一种实质性的、冰冷的恶意! 它们不再仅仅是“注视”了! 它们要行动了! 林薇浑身冰凉,手中的11号票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拿不住。 坐?还是不坐? 没有时间犹豫了! “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不仅仅是那个工装男人,其他的“乘客”——穿着深蓝布衫的老太太【虽然她之前有过提示,但此刻她的脸也转向了林薇,眼神空洞】、那对上世纪打扮的年轻男女、还有更远处几个模糊的身影——它们的头颅都以一种非人的、极其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转向了林薇所在的方向。 无数道空洞、冰冷、蕴含着纯粹恶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穿了昏暗的光线,密密麻麻地钉在林薇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那股混合着铁锈、尘土和腐坏气味的冰冷气息,变得更加浓重,几乎令人作呕。 “活……人……” “新……来……的……” “替……死……鬼……” 断断续续的低语不再模糊,它们清晰地钻进林薇的耳朵,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和渴望。这些声音不再局限于某个方向,而是从车厢的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包围,挤压着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那个工装男人抬起的手臂,苍白的手指从线织手套的顶端微微露出,僵硬地指向林薇。他旁边的一个穿着破旧裙子的女“乘客”,嘴角开始不自然地向上咧开,露出黑洞洞的口腔,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深邃的、蠕动的黑暗。 它们要过来了! 林薇的血液几乎冻结,大脑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一片空白。手中的11号票被汗水浸湿,边缘的毛糙纸纤维黏在掌心。 坐下去!必须坐下去!这是规则!这是唯一的生路! “非请勿动”的警告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的思绪。万一这张票有主呢?万一坐下意味着更可怕的吞噬呢? 可是不坐,立刻就要面对这些苏醒过来的鬼魂!她毫不怀疑,一旦被它们触碰到,自己的下场绝对比死更惨! 电光火石之间,林薇做出了决断! 赌一把!赌这张票是无主的!赌对号入座是生路!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身,一屁股坐到了那冰冷坚硬的11号塑料座椅上! 就在她臀部接触到座椅的瞬间——“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她手中那张泛黄的11号车票,上面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血红色的光芒,随即迅速黯淡下去,恢复原状。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屏障,以她所坐的11号座位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那些原本逐渐逼近的、散发着浓烈恶意的“乘客”们,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空洞的眼睛里,那猩红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指向她的手臂缓缓放下,咧开的嘴角也慢慢复原。那充斥车厢的低语和怨毒的呢喃,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减弱,最终再次归于一片死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停止了行动。 空洞的目光虽然依旧停留在林薇身上,但那种即将扑上来的攻击性消失了,重新变回了最初那种纯粹的、漠然的“注视”。 成功了?! 林薇瘫在冰冷的座椅上,浑身虚脱,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湿透了全身。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她。 赌对了!持票对号入座,似乎暂时获得了这辆鬼车的“认可”,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安全区! 她紧紧攥着那张救命的11号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现在,她是不是可以……尝试下车了? 她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车厢前方那个电子屏幕。 红色的LED字体依旧刺眼: “欢-迎-乘-坐-黄-泉-路-专-线。” “下-一-站:——枉-死-城。” 没有变化!目的地依旧是恐怖的枉死城! 但是,在“枉死城”三个字的下面,那行之前被她忽略的、关于规则的灰色小字旁边,似乎……又多出了一行新的、更加细微的灰色字体! 因为距离和光线,她看不太清。 那是什么?新的规则?还是下车的提示? 林薇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对号入座只是第一步,并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她必须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眯起眼睛,努力地辨认着那行新出现的灰色小字。 字迹比之前的规则更加模糊,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 “规……则……二:……欲……离……此……车,……需……得…………‘他’……之……许……可……” 欲离此车,需得‘他’之许可? “他”? 谁是“他”? 林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惊惧地,缓缓移向了车头方向。 那个戴着帽子、面容是一片不断扭曲的黑暗、只有两点猩红光芒的……司机。 “需得‘他’之许可……” 规则二的提示,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套在了林薇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心上。生路近在眼前,却又隔着一道最诡异、最不可逾越的关卡——那个非人的司机。 所有的希望,最终都指向了车头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 林薇坐在11号座位上,身体因为之前的狂奔和恐惧还在微微颤抖。手中的11号车票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柔软,那冰冷的触感不断提醒着她所处的境地。 她看着司机的背影。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双手戴着白色线织手套,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方向盘的话,那更像是一个缠绕着黑色雾气、不断微微扭曲的圆环】,帽檐压得低低,隔绝了任何窥探其“面容”的可能。 如何得到“他”的许可? 像之前那样哭喊、哀求?显然毫无用处,反而可能再次引来那些“乘客”的异动。 用什么东西交换?她身上除了手机、钱包、几件普通的随身物品,还有什么能打动一个幽冥公交司机的? 或者……有什么特定的“仪式”或“口令”? 林薇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上车后的一切细节,试图找到能与司机沟通的线索。投币?她投过了。车票?她现在已经持票对号入座了。还有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车厢,扫过那些恢复了死寂状态的“乘客”,扫过斑驳的墙壁和空白的广告牌,最终,落回了自己手中那张泛黄的11号车票上。 票…… 她忽然想起,在民间传说中,关于冥币、路引之类的说法。亡魂上路,需要持有特定的“凭证”。这辆车的“票”,是否不仅仅是座位的凭证,也是某种……“身份”的象征?或者,是一种“交易”的媒介? 自己一个活人,拿着这张鬼车的票,本身就不合常理。规则要求“持票乘车”,她做到了,但这是否意味着,她也被暂时赋予了某种“资格”?一种可以……与司机“交易”的资格?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她要不要……主动上前,将这张车票……递给司机? 用这张代表她“乘客”身份的车票,去换取下车的“许可”?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交出车票,意味着她放弃了刚刚获得的安全位置,规则一是否还会保护她?如果司机不认可,或者这举动触怒了“他”,她将失去唯一的屏障,彻底暴露在那些虎视眈眈的鬼魂面前。 风险极大。 但是,规则二明确指出了方向。不尝试,就只能跟着这辆车,一路坐到枉死城,那同样是死路一条,甚至可能更糟。 公交车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行驶,窗外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偶尔掠过的一些扭曲黑影,形状也越发怪异,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些类似残破建筑或孤寂荒树的轮廓。 枉死城……快要到了吗?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林薇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赴死前的决绝,紧紧地攥着那张11号车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39章 后备箱里多个人 夜路开车二十年,我第一次遇到鬼打墙。 导航失灵,总回到同一棵枯树前。 车上拉着口空棺材,货主反复叮嘱别开后备箱。 到家时,三岁儿子指着车后座说:“爸爸,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一直跟着你。” 我回头,只见空荡座椅上留下水渍和长发。 妻子尖叫着从卧室冲出,说儿子突然用老太婆声音说话。 窗外,那口棺材不知何时立在了楼下。 炮筒似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了似的左右摇摆,也只能勉强撕开一小片模糊的视野。外面是墨一样泼洒的夜,国道像一条被泡发的烂带子,蜿蜒在荒凉的山岭间。除了车头灯切开的那一束光,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我和这辆老旧的厢式货车,还有车厢里那口鬼知道装着什么的棺材。 我叫李强,开了二十年夜车,什么邪乎路况没见过?可今晚,这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冻僵的兔子,一股一股地发寒。导航屏幕早就花了,信号断断续续,最后干脆变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菊花图标,屁用没有。只能凭着记忆和感觉往前拱。 副驾上扔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这趟活的凭证。送货地址是邻市一个老巷子,收货人叫“陈阿婆”,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座机号,打过去永远无人接听。运费倒是出奇的高,现金预付,要求只有一个——准时在明天中午前送到,期间无论如何不能打开后备箱查看货物。我当时只当是些见不得光的私货,直到装车时,两个面无表情的壮汉抬上来那口沉得要命、刷着暗红漆的木棺材,我才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那棺材,老样式,木头纹理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妈的,这鬼天气。”我低声骂了一句,既是骂雨,也是骂这趟透着邪气的活儿。油门不敢松,只想快点穿过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按说早该看到出山的指示牌了,可周围还是那片黑黢黢的山影。雨势稍微小了点,变成那种黏糊糊的雨丝。就在这时,车灯一晃,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猛地扎进眼里。 树干虬结,一半枯死,另一半却怪异地抽出几根新枝,在风雨里像挥舞的鬼爪。树上似乎还系着几条褪色的布条,湿漉漉地耷拉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树……太眼熟了。 不可能吧?我使劲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怀疑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定了定神,继续往前开。车速放慢了些,眼睛死死盯着路边。 大约二十分钟后,那棵歪脖子槐树,又一次出现在车灯的光圈里。位置,形态,甚至连树下那块被车轮碾出泥坑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鬼打墙? 我猛踩了一脚刹车,货车发出刺耳的呻吟,在湿滑的路面上晃了几下才停住。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肯定是迷路了,这盘山公路长得都差不多。 我掉转车头,选了另一个方向,油门踩得更深。眼睛死死盯着里程表,开了差不多十五公里,心里刚松半口气,一抬头——那棵该死的歪脖子槐树,如同一个甩不掉的幽灵,再一次静静地立在路边,那些褪色的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在嘲笑我的徒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次真撞邪了。 民间传说里的鬼打墙,就是困在一个地方怎么也出不去。老人们说,这是脏东西迷了你的眼。遇到这种情况,不能慌,得破掉它。 我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的土法子,要么骂,用最污秽的阳气冲;要么尿,用童子尿破邪障。我早不是童子身,只能试试第一个。摇下车窗,潮湿阴冷的空气灌进来,我探出头,用尽平生力气,把能想到最脏最狠的话都吼了出去,唾沫星子混着雨水横飞。 骂完了,胸口剧烈起伏。四周只有哗哗的雨声和无边的黑暗。那棵树,依然在那里。 怎么办?剩下的法子……我下意识地往后备箱方向瞥了一眼。那口棺材……货主反复叮嘱不能打开。可现在这情况……一种莫名的直觉,或者说恐惧,让我觉得问题的根源,可能就在那口棺材里。 脑子里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是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司机的理智:肯定是路况和天气导致的错觉,坚持下去总能出去。另一个是被眼前诡异事实逼出来的恐惧:这他妈根本不是寻常路,不开棺材,今晚就得耗死在这里! 最终,恐惧压倒了理智。我熄了火,车里车外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单调声响。我摸出放在驾驶座下的强光手电,又抓起那把用来防身的沉重扳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车门。 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寒颤。脚踩在泥泞的路肩上,一步步挪到车尾。车厢金属外壳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扳手柄都有些握不住。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我咬紧牙关,猛地向上掀开了后备箱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电光柱直直地打了进去。 空荡荡的车厢里,那口暗红色的棺材静静地横在那里,占据了大半空间。棺盖严丝合缝,上面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出冷汗。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想象中蹦出来的怪物,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我举着手电,仔细照了一圈棺材周围,甚至蹲下身看了看车底板,确实空无一物。那股紧绷的劲头一松,腿都有些发软。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就在我准备关上后备箱门,放弃这愚蠢举动时,手电的光斑无意间扫过了棺材头部下方靠近角落的地板。 那里,似乎有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深一些。 我心里一动,凑近了些,将光聚焦过去。 不是雨水。那痕迹黏糊糊的,带着一种……暗红的色泽。旁边,还散落着几根长长的、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头发。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血迹?头发?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棺材内部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重地撞了一下棺壁。 我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续后退好几步,差点摔进泥地里。手电筒脱手飞出,“啪”地一声砸在地上,光线瞬间熄灭。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将我彻底吞没。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我连滚带爬地冲回驾驶室,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钥匙,连续拧了好几次才发动车子。 油门一踩到底,货车咆哮着冲了出去。这一次,我甚至不敢再看后视镜,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段路面,疯了一样地往前开。 开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雨也彻底停了,我才敢稍微减速。前方,熟悉的城市轮廓在晨曦中隐隐浮现。而那棵阴魂不散的歪脖子槐树,终于没有再出现。 我竟然……开出来了? 把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自己家楼下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时,我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手脚冰凉发麻。这一夜,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和精神。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钢丝勒着,一阵阵抽着疼。后备箱里那口棺材,还有那声沉闷的撞击、那诡异的血迹和头发,像循环播放的恐怖片,在眼前挥之不去。 我只想赶紧回家,喝口热水,搂着老婆孩子,蒙头睡上一觉,把这一夜的邪门事儿都忘掉。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还没等我推门,一个软软小小的身子就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 “爸爸!” 是我三岁的儿子豆豆。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丝毫睡意,好像专程在门口等我。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弯腰想把他抱起来,挤出一个疲惫的笑:“豆豆怎么起这么早?妈妈呢?” 豆豆却扭了扭身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往我怀里钻,反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我身后的楼道,小眉头微微皱着,用一种带着点困惑和好奇的稚嫩声音说: “爸爸,那个穿红衣服、长头发的阿姨,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呀?她浑身都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呢。” 嗡——我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瞬间崩断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红衣服……长头发……湿漉漉…… 我猛地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楼道。清晨微弱的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哪里有什么人影? “豆豆……你……你看错了,哪里有人?”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 “没有看错呀,”豆豆的小手指固执地指着那个方向,眼神坚定得让人无法忽视。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那片空间空无一物,但豆豆却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刚才就站在那里,看着爸爸笑呢。她的脸好白好白哦。”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看着爸爸笑?脸好白?这些描述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恐怖电影中的场景,头皮一阵发麻。 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当我再次看向豆豆所指的方向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终于,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诡异的氛围,强压下喉咙里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伸手一把将豆豆紧紧抱入怀中。然后,我像一头受惊的野兽般,脚步踉跄地冲向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门,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 直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大门被牢牢关闭,我才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我迅速转身,颤抖着手将门上的链条锁挂上,确保万无一失后,整个人如释重负般靠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此时的我已经气喘吁吁,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似的。而一旁的豆豆,则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没事。”我嘴唇哆嗦着,不敢看她,更不敢把昨晚和刚才的事说出来,怕吓着她们。我把豆豆放下,踉跄着走到客厅,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张丽狐疑地瞥了我一眼后便不再追问下去,她转身回到厨房里继续准备早餐。而一旁的豆豆则兴高采烈地跑到茶几旁边,专注于摆弄着他心爱的玩具小车,并时不时发出嘟囔声,仿佛仍在与那位神秘的红衣服阿姨交谈。 我紧闭双眼,试图让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平静下来。然而,豆豆那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些许稚气的嗓音如同恶魔之音一般萦绕耳畔,挥之不去。红衣、长发、湿漉漉的模样以及那张毫无血色且苍白如纸的脸庞......所有这些场景交织在一起,令我不禁心生恐惧:莫非这一切都和昨晚我所拉动的那具棺材存在某种关联不成?那个所谓的此刻是否正悄然潜伏在这个房间之中呢?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卧室方向传来!是张丽! 我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向卧室。只见张丽瘫坐在卧室门口,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卧室里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丽丽!”我冲过去扶住她。 “豆……豆豆……”她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只见豆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静地站在了卧室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凝视着镜子里那个可爱的小家伙,而是微微侧过头去,目光直直地投向了空荡荡的墙角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此刻他那张稚嫩的小脸蛋上竟然挂着一抹极其怪异的笑容——那绝对不是属于一个年仅三岁孩子所应有的表情! 那笑容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阴冷和诡谲气息,仿佛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令人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突然从豆豆口中传出。那声音听起来异常苍老,犹如被岁月无情侵蚀的岩石,充满了沧桑感;同时又好似经过无数次风沙洗礼后变得粗糙不堪,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是用砂纸打磨而成似的。 这房子......真不错啊......以后......就住这儿了...... 那老太婆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缓缓吐出,其中蕴含的丝丝寒气如同一股无形的冷风,瞬间穿透了我的身体,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苍老、沙哑,如同破旧风箱拉扯出的声音,从一个三岁孩童的喉咙里钻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冻僵了我的血液。 张丽在我身边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眼看就要晕过去。我死死攥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另一只手撑住门框,才没让自己瘫下去。 豆豆,不,那占据了我儿子身体的“东西”,说完那句话后,依旧歪着头,对着空墙角,脸上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清澈黑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灰翳,冰冷、空洞,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生气,直勾勾地看向我们。 “嘿嘿……”他又发出了那种老太婆的干笑声,抬起小手,指了指我们,“地方小了点……将就住。” “滚出去!从我儿子身体里滚出去!”我猛地回过神来,一股混杂着恐惧和父性本能的暴怒冲上头顶,嘶吼着就要冲过去。 “豆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薄的怨毒,他尖声叫道:“你敢碰我?!我就拧断这小崽子的脖子!” 声音依旧是那苍老的女声,却带着一股狠戾的劲道。张丽“哇”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住我的腰:“别!别冲动!强子!” 我硬生生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邪祟占据的小小身躯,恨不得把它撕碎,却又投鼠忌器,浑身的力量无处发泄,憋得几乎爆炸。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豆豆”浑浊的眼睛转了转,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下,两条小腿悬空晃荡着,动作姿态完全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他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饿了,去,弄点吃的来。要热的,带油腥的。” 张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应着:“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厨房。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脑子里乱成一团。鬼附身?中邪?这些以前只在故事里听说的东西,竟然真的发生在我家里,发生在我儿子身上!是因为我昨晚拉了那口棺材?是因为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 对!棺材!那口棺材还在楼下! 我必须把它处理掉!也许把它送走,这鬼东西就会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平稳一些,对着那“东西”说:“你……你别伤害我儿子,我……我这就去把你……把你的东西弄走。” “豆豆”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嘎嘎地笑了两声:“去吧……去吧……那可是我的‘屋’……” 他特意加重了“屋”这个字,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 我不再迟疑,转身冲出门外,甚至顾不上安慰一下在厨房里一边哭一边热饭的张丽。冲到客厅,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楼下那辆该死的货车。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扫过客厅的窗户。为了通风,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了一道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可以看到楼下的景象。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彻底冻结的一幕。 昨天我停车的位置,那棵老槐树的旁边。我那辆厢式货车的后备箱门,不知何时,竟然大敞四开!如同一个张开巨口的黑色怪兽。 而更恐怖的是——那口暗红色的、本该平放在车厢里的棺材,此刻,正竖直地,悄无声息地,立在我家楼下的空地上! 棺盖紧闭,那暗红的漆色在清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粘稠、不祥的光泽,正对着我家的窗户。 像是……一个无声的拜访者。 一个已经登门入室,并且不打算离开的……拜访者。 我眼前一黑,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攫住了我所有的感官。 它什么时候出来的? 谁把它搬出来,还立在这里的? 那里面……现在……是空的吗? 还是……装着什么?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