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弛哥!之之!”
周屿从小区里跑出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你们可算回来了!杨阿姨都快把饭做好了,就等你们了!”
叶弛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朝周屿点点头:“我们这就过去。”
周屿凑到林沚身边,挤挤眼睛:“之之,弛哥给你开小灶了?听说你们在图书馆学了一下午?”
林沚的脸又红了:“叶弛哥哥在帮我复习功课。”
“啧啧,弛哥可是从来不给人讲题的。”周屿夸张地摇头,“之之,你面子真大。”
叶弛淡淡瞥了周屿一眼,语气有些冷淡:“少说两句。”
周屿做了个鬼脸,跑在前面:“我去告诉杨阿姨你们回来了!”
看着周屿跑远的背影,叶弛轻声对林沚说:“他说话一直这样,你别介意。”
林沚摇摇头:“我觉得周屿哥哥很可爱。”
叶弛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刻意平静的语气说:“是吗?他确实很受欢迎。”
林沚察觉到他的不悦,正想说什么,叶弛已经大步朝前走去:“快走吧,别让杨阿姨他们等急了。”
“可你也很受欢迎。”林沚不满的小声反驳道。
女孩自以为很小声的话,却一字不漏的落到叶弛的耳朵里,原本挺拔的背僵硬了一瞬。
但,也就只有一瞬。
走到沈家别墅门口,已经能闻到屋里传来的饭菜香。杨语蓉系着围裙来开门,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快进来,饭菜都好了。叶弛,好久没来了,今天一定要多吃点。”
叶弛礼貌地点头:“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杨语蓉拍拍他的肩,又对林沚说,“之之,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餐厅里,沈佑安、沈阅以及同样被邀请过来的周屿和陈桉四人早已经在桌前坐好。桌上摆满了菜,正中央是一大盘糖醋排骨,色泽诱人。
“就等你们了。”沈佑安笑着招呼,“叶弛,坐之之旁边吧。”
叶弛依言在林沚身边的座位坐下。林沚注意到他的坐姿比平时还要端正,像是有些紧张。
“来,叶弛,尝尝这个。”杨语蓉给他夹了一大块排骨,“记得你最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
“谢谢杨阿姨。”叶弛小声道谢。
晚饭的气氛很温馨。沈佑安关心地问起叶弛的比赛准备情况,杨语蓉则是一直不停地给大家夹菜。
林沚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叶弛。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样的他,看起来终于像个普通的少年,而不是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叶弛。
饭后,林沚帮着舅妈收拾碗筷。在厨房里,舅妈小声对她说:“之之,叶弛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你们下午相处得不错?”
林沚的脸微微发烫:“叶弛哥哥帮我复习功课,他很耐心。”
杨语蓉欣慰地笑了:“那就好。叶弛那孩子,太孤单了。你们能成为朋友,舅妈很高兴。”
收拾完厨房,林沚回到客厅。叶弛正在和舅舅下棋,其他三人在一旁观战。看到她出来,叶弛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
那一刻,一个念头瞬间占据林沚整个大脑。
她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秒。
永远……
“之之,”叶弛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明天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继续复习。”
林沚点点头。
“好。”
————
周一的英语课,李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几分。
“同学们,下周就要进行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了。”
她将试卷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这次月考成绩,会计入期末总评,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和窃窃私语。
“这么快就要月考了?”
“我函数还没复习完呢……”
“听说这次的月考是和一中联考,特别难。”
林沚的心也跟着沉了沉。她才转学不久,虽然基础不错,但对附中的出题风格和难度都还不了解。
下课后,时小雨哭丧着脸转过身来:“之之,怎么办啊,我数学最差了,这次肯定要完蛋。”
林沚正要开口安慰,前排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转过头来,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小雨,你找她问有什么用?她一个转学生,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时小雨皱了皱眉:“王曼,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事实啊。”王曼挑了挑眉,目光在林沚身上扫过,“听说你以前是在小县城里上学,那个地方的学校教学质量应该很一般吧,能跟上我们附中的进度吗?”
林沚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她能感觉到王曼话语中的敌意,虽然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
“王曼,你别这样说。”时小雨有些不悦,“之之成绩很好的。”
“是吗?”王曼轻笑一声,“那这次月考见分晓咯。”
等她转回去,时小雨压低声音对林沚说:“你别理她,她就是嫉妒你刚来就坐在宋庭轩旁边。”
嗯?!
林沚有些茫然。
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放学时,林沚收拾书包的动作格外快。
她现在没空去理会其他事情,思考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月考才是最重要的。
走到校门口,她意外地发现今天是沈阅等在那里。
他斜倚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编程专业书,正专注地看着,连林沚靠近也没有察觉。
“表哥。”
“啊,之之呀。”沈阅合上书,一把扯过林沚的书包挂在自己肩上,“走吧,回家!”
回到家,林沚迫不及待地拿出从时小雨那里借来的附中之前考过的测试卷。
晚饭时,沈阅看她一直埋头苦读,忍不住说:“之之,别太拼了,刚来附中,第一次月考不用太在意。”
杨语蓉也关切地说:“是啊之之,要注意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
林沚点点头:“我知道的,舅妈。就是有些题目不太明白,想多研究一下。”
沈阅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正在做的题,惊讶地说:“这不是叶弛的笔记吗?他居然舍得借给你?”
林沚有些不解:“怎么了?”
“这家伙的笔记可是宝贝,以前周屿想借来看一眼他都不给。”沈阅啧啧称奇,“还是对你好些。”
林沚的脸微微发热,低下头继续做题。
第二天课间,林沚继续研究昨晚没解出来的函数题,眉头紧锁。
“这道题可以用三角代换。”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沚抬头,看见宋庭轩不知何时站在她桌旁,正看着她的习题集。
“班长?”
宋庭轩推了推眼镜,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过程:“你看,设x=tanθ,这样转化后就能简化很多。”
他的思路清晰,讲解也很耐心。林沚很快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谢谢你班长。”林沚真诚地道谢。
“不用客气。”宋庭轩淡淡一笑,“叶弛学长的笔记很好,但他的解题方法有时候过于简洁,可能不太好理解。”
林沚点点头,确实,叶弛的笔记更像是给自己看的备忘录,很多步骤都省略了。
这一幕恰好被走进教室的王曼看见,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下午放学时,林沚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王曼和几个女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沚,听说你最近很用功啊。”王曼双手抱胸,语气带着讽刺,“又是借叶弛学长的笔记,又是找班长辅导,很会利用资源嘛。”
旁边的女生附和道:“就是,刚转学来就知道抱大腿了。”
这个女生林沚认识,就是前段时间一直盯着她的那个人。
好像叫……陈楚悦。
林沚握紧了书包带子,声音平静:“我只是在请教问题而已。”
“请教问题?”王曼冷笑,“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先是接近叶弛学长,现在又缠着班长,手段高明啊。”
时小雨从后面冲上来,挡在林沚面前:“王曼,你们别太过分了!沚沚才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她自己心里清楚。”王曼冷哼一声,带着那几个女生扬长而去。
林沚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明目张胆的排挤和污蔑。
“沚沚,你别往心里去。”时小雨担心地看着她,“王曼就是嫉妒你,她喜欢班长很久了,但班长从来不理她。”
林沚轻轻摇头:“我没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回到家,林沚继续复习,但总是心神不宁。
王曼那些刺耳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荡。
僵持了半个小时,林沚终究败下阵来,自暴自弃般将手里的笔仍在桌子上。
起身拉开阳台的玻璃门。
雨后的空气终于没了先前的潮湿闷热,林沚撑着阳台的栏杆,深吸一口气。
堵在心口的烦闷总算是消了不少。
自从外婆去世之后,林沚就很少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待着。
安静的地方总会使人忍不住胡思乱想。
“吱嘎——”
旁边房子的阳台传来声音,林沚下意识躲回屋子里。
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玻璃门后,可注意力又忍不住去关注旁边的一举一动。
桌子上玉桂狗形状的小闹钟,分钟滴滴答答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而隔壁却没有一点动静,像是压根没有人出来过,一切没有发生过。
林沚偷偷拉开一点窗帘,透过窗户,月光像层薄纱裹着男生,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连垂落的发丝都染着冷白的光。
今晚的夜空干净得没有一颗星,只有月亮悬在墨蓝深处,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
晚风拂过阳台地绿植,叶片轻晃,他的身影却稳如磐石,连呼吸都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安静得让窗帘后的林沚都不敢大声喘气,只敢顺着他的目光,悄悄望向那片无星的夜空。
他还真是喜欢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