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人要多久,无数个一秒,还是一秒个无数?对于禅院直哉来说,既是在看到铃夏在樱花树下的永恒的一刹那,又是她陪伴他的长久岁月。
他微笑着慢条斯理地扯开铃夏和服的带子,却在衣衫彻底敞开前停下。
铃夏想抗拒地转身,反而被他握住小臂,压在身下。
铃夏难得皱起了眉,向着门外看去,院外是一个日式的居落,这里好像是一个庭院的深处,院落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古老的枝垂樱,将那花枝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温柔地洒在覆满青苔的龟甲石径上。
总而言之,一副很难出去的样子。
禅院直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嗤笑着看着她无力地挣扎,“这里都是我的人,你出不去的。”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滑向脖颈,然后缓缓收紧,感受着她脉搏平稳的跳动。这不对劲。她应该恐惧,应该愤怒,应该像他当初在商场里那样崩溃失措,这才是他对她最好的报复。
可是这些铃夏都没有,她太平静了。
铃夏太知道如何刺激他了,毕竟欺诈师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探究和操控对方的心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弱小啊,直哉。”
这句话精准地刺穿了他努力维持的伪装。直哉眼底翻涌起黑色的暴戾,他猛地撕开她肩头的衣料,冰冷的空气和着他灼热的呼吸落下。“我会让你后悔的,铃夏。我会磨掉你所有的尖刺,让你像一只温顺的猫,只会在我脚边祈求怜爱。”
铃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样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禅院直哉,他终于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他想要她身上的胜利,想要猫座敷铃夏像一个“真正的女人”那样彻头彻底地服从。
为了享受最后胜利的蜜糖,禅院直哉反而停止了他的动作,“你看着吧,最后的胜利,一定会属于我。”
说完,他起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意志的拉锯战。
禅院直哉极尽所能地驯服她。他给她换上华美的和服,将她禁锢在这座和室的方寸之间,用最精致的食物喂养,却也用最刻薄的言语贬低。他时而温柔备至,时而暴怒无常,将房间里的一切砸得粉碎,唯独不会真正伤害她——他要的是她的臣服,她的爱,哪怕是被扭曲后的。
但铃夏如同最坚韧的水,无论他施加何种压力,总能找到缝隙流淌。他羞辱她,她便用更锋利的言语回敬,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他展示力量,她便漠然以对,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杂耍。
铃夏像是最华美的祭品,被困在禅院家的方寸之间,她坐在廊下,听着侍女们讨论她的窃窃私语声。
“是那个直哉大人带回来的女人呢。”
”听说还是直哉大人强行带回来关起来的,还让我们看着她,哪也不允许她去。”
“虽然是直哉大人的女人,但也太不懂规矩了。”
而这其中,只有一个女孩子,从来不参与她们的讨论,只是默默拿着扫把,按照时间每天打扫理应的区域。
几次之后,铃夏记住了她的名字——禅院真希。
少女拥有漂亮的墨绿色的头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和服,她太沉默了,在这样的庭院中,无比的不起眼,却偶尔会在扫地的动作中,露出具有伤疤的手腕。
即使很隐晦,但铃夏仍然感觉到了她向她投来的隐隐的好奇的目光。
又是一天在直哉放完狠话离开后,那个女孩子又来清扫禅院直哉在庭院里摔破的瓷碗。
铃夏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突然间,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咕——”
原来是少女肚子发出的声音,铃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身走回室内,一段时间后,她端着一碟樱饼走了出来。
“喏——”铃夏把碟子递了过去。
少女抿了抿唇,像一只警戒性极高的猫,并没有轻易接受别人的食物。
铃夏支着下巴看了她一阵子,接着把樱饼放在了廊下稍远的位置,接着自己便转身离开了,一段时间后,铃夏悄悄回到了原位置,却发现碟子中的樱饼已经消失不见了。
下一次见面时,铃夏悄悄把放着樱饼的盘子放近了些许的距离,而自己坐在远远的位置上,不去看她,一段时间她回头看后,樱饼果然又消失了。
铃夏有一种在照顾一只警惕性极高的猫的感觉。
一次又一次,碟子离她越来越近。
少女看待她,也越来越放松,最后,铃夏笑眯眯叫住了她,“别走了,就在这里吃吧,不够还有哦。”
廊下,少女并肩而坐看着院内垂落的樱花,吃着樱饼,谁都没有说话。
令铃夏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反而是禅院真希先开的口,“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她问的是他们之间的故事,而铃夏却给出了一个她怎么也没想到的答案。
“为什么?”她重复着,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因为……他太弱了。”
真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在禅院家,强大与否是衡量一切的标准,而直哉,无疑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铃夏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目光悠悠地转向庭院中央那棵绚烂到极致、也脆弱到极致的枝垂樱。
“真正的强大,是灵魂是心的强大。”她轻声说。
禅院真希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言论,整个人愣在原地。
真希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因为“天生咒力微弱”而遭受的无数白眼与嘲讽,那些鄙夷的目光曾让她无数次怀疑自身存在的价值。
铃夏的话,仿佛为她打开了另一扇窗。如果强大不仅仅是挥拳的力量,如果坚韧的内心同样是一种力量……那她是否,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弱小”?
随着二人的关系越加融洽,即使没有轮到他打扫庭院,禅院真希也总是会悄悄翻墙来找她。
少女很努力,即使是来找她的过程中,也没忘了努力,禅院真希偷偷背着人在练习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招式。她沉默地练习,只是旁边多了一个安静的观众。
而铃夏,正在编织从庭院各处收集来的花草做的花环,然后笑嘻嘻地戴在少女头顶,欣赏着对方红透的耳尖。
……
自从那个神秘的少女到来之后,禅院真希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即使很危险,但她每天背着禅院直哉偷偷跑去找她的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是那个直哉大人带回来的玩具啊,真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勾引了直哉大人……”
身体先于理智发出了动作,拳头挨上皮肉发出闷响。接着在去见她时,藏好一切痕迹。
从来没有人像她那样耐心又认真地听她讲话,真希会断断续续地讲述她的困境,她的不甘,铃夏则安静地倾听,偶尔,她会讲述外面世界的碎片——繁华都市的霓虹,不同地域的风俗,那些自由追逐梦想的人们。
“世界很大,真希。”铃夏望着高墙分割出的狭窄天空,轻声说,“大到足以容纳所有不同形式的强大。”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心中最独特的存在,有一天会为了她向着那个人低头。
那一日,禅院真希照旧进来找铃夏,可她脸色潮红,汗水浸湿了她的和服,还未等铃夏问出口,她就直直晕倒在了她的怀里,她的最后一眼,是铃夏慌张的眼神。
禅院真希只感觉到自己被轻柔地放置在一片柔软的床榻里,有人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顶,然后焦急地走了出去。
不……不要走……不要去为了她求那个人……
迷迷糊糊间,她只听到了障子门后禅院直哉傲慢的话语,“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随即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语气充满了恶劣,“可以,我要你求我。只不过……是用女人求男人的方式。”
不……不要……
但她太累太困了,即使她再次挣扎着想要清醒,也抵不过身体的虚弱沉沉睡去。
“快点,我等着呢。”禅院直哉好整以暇,“你这衣服……是该脱几件了。”他打量铃夏一周,暗示道。
铃夏:“……”
“抱我。”禅院直哉居高临下地说。
铃夏慢吞吞地把头靠在他的心跳上,却在他回抱的同时拒绝了他的动作,她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铃夏当然没有让他如愿,她熟练地施加了冷暴力,她深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整个人用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方式对待他。
得到过的人是很难再容忍失去的,为了得到铃夏的下一步,不久之后,最后还是禅院直哉先忍耐不了,率先妥协了。可铃夏压根就没打算和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关系,他走之前,整个院落内被摔打得没有一件完好的事物。
“你醒啦。”禅院真希醒来后,只感觉有双温柔的手正抚在自己的额头,旁边小几上还放着冒着热气的药碗。
她紧紧攥住铃夏的手腕,虚弱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执拗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慌与自责,“那个……那个人有没有让你做什么?”
铃夏垂眸看着腕间那只带着薄茧和细小伤疤的手,没有立刻挣脱。她反手轻轻握住真希的手,将它拉下来,塞回被褥里,又仔细地掖好被角,“没有哦。”
“我来到这里之前的身份可是很厉害的哦,具体是什么,下次再告诉你。”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别担心,我没吃亏。”
她将夸张自己行为的谎话转了一周,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身为欺诈师的本能,将谎言咽了回去。
虽然这时候撒谎更有利于接下来的行动,但她的本能隐隐告诉他,如果在这件事上撒谎的话,眼前的少女可能会为了她做出相当不妙的事情来。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禅院真希急忙别过脸,不想让铃夏看见自己的狼狈。
“对不起……”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是我太没用了……我……”
她死死攥住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中,身体一颤一颤。
铃夏没有错过她转过脸之前的眼神,那不是一个看朋友的眼神,而更像是……
铃夏有些头疼了,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她头一次做出了让自己愧疚的选择,但这也是她唯一离开这里的方法了。
她拉过禅院真希的手,“真希,我想离开这里,你能帮我吗?”
“……好,我答应你。”长长的沉默之后,少女颤着声音同意了。
“如果有一天你也离开了这里,那你就来找我吧。”
“……一定。”小小的少女仿佛立下了神圣的誓言,神情无比虔诚坚定。
这本有禅院真希的百合线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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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弱小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