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完横滨我骗高专》 第1章 玻璃雾气 猫屋敷铃夏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姿势坐在二十六楼的顶层上方,双腿伸出护栏外,漫不经心地晃悠着。脚下,整座城市沉入一片璀璨而冰冷的霓虹之海,光河奔涌,车流织网,不远处浓重的夜色里,港口黑手党大楼依旧显眼无比。 她感受着风从耳边吹过,带来下方都市的喧嚣与尘土气息,铃夏慢悠悠撕开棒棒糖的包装袋,把糖球含在嘴里,甜意在舌尖炸开,草莓味的糖果在脸颊两边来回转换位置,她的腮帮子瞬间变得鼓鼓囊囊。 突然间,一声巨响撕裂了夜空的宁静,天台的地面以落点为中心,瞬间绽开蛛网般狰狞的裂痕,烟尘中心,中原中也直起身,黑色风衣的下摆被狂暴的气流卷得猎猎狂舞。 横滨的海风卷起他赭石色的发梢,露出一双燃烧着火焰的钴蓝色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铃夏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 “啊,被发现位置了啊。”明明说着紧迫的话,铃夏却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 她前不久接了一个“欺诈”的委托,要求让她去骗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于是猫屋敷铃夏用女友的身份接近了他,现在正是她功成身退的时刻,没想到却被对方缠上,不过嘛,幸好她早有准备。 思及此,她脸上的笑意陡然变得狡黠而恶劣,她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指间赫然捏着一个黑色的微型遥控器,在对方瞳孔骤缩的瞬间,铃夏的拇指按了下去。 数枚提前布置好的强力烟雾弹瞬间在天台各处炸开,浓稠得如同实质的灰白色烟雾疯狂涌出,顷刻间吞噬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呵,”烟雾深处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无聊的小把戏。”中原中也没有丝毫迟疑,脚步声沉稳而快速地穿透浓雾,笔直地朝着铃夏刚才的位置逼近,然而,就在他即将冲破烟雾的刹那—— 烟雾边缘,那个模糊的身影,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猛地向前一倾,直直坠向护栏之外,那身影瞬间被下方深渊的黑暗吞噬,只有衣角在坠落瞬间被风卷起的一抹残影。 “喂——!!!”中也的声音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慌,身体比思维更快,他毫不犹豫地紧跟着那道坠落的影子,扑向二十六楼之下的虚空。 下坠的风压如同重锤砸在耳膜,中也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追上了那个坠落的身影。他伸出覆盖着红光的手,想把那人护在怀里,入手的感觉却异常冰冷粗糙。 中也终于看清了怀中的人——一个穿着铃夏外套的假人偶,脸上甚至用油彩潦草地画着一个嘲讽的笑脸。 他立刻抬头望向着上方的天台,真正的人影还停留在原地,猫屋敷铃夏望着下方的场景感慨,“你还是这么好骗,中也。” 下一秒,他怀中的假人偶猛地炸开,极致刺目的强光在夜空中骤然爆发,瞬间剥夺了中原中也的视觉。 视野一片灼白,待光斑终于褪去,中也站在在冰冷的夜风中,眼前的天台边缘,早已空无一人。 铃夏快速地在人群中穿梭,一边急忙拆卸身上的易容,露出原本粉色挑染的长发和绮丽的面容。她知道,中原中也绝对不会就此放弃追赶,看着眼前最近的商店排着的长队,她的大脑立刻开始飞速运转。队伍中,一个身穿运动服套装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头发由于长期泳池氯水浸泡导致蛋白质变性,眼部周围一圈浅色印记,因为推水发力点,大小鱼际肌及掌根异于他人,运动服上还标注上了所属的队伍名称。 不会侦探技巧不是好的欺诈师。好!就是你了,这位游泳运动员! 铃夏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变成星星眼,然后猛地扑上去,“啊竟然是前辈!” “你是……?”眼前的男人有一些犹疑。 “我是您的后辈,隔壁女子游泳队的,我还看过您的比赛呢!” 听完后,对面的运动员立刻露出有些恍然的神情,铃夏立刻见缝插针,与他攀谈起来,接着终于成功混入了队伍,躲进人群的掩映当中。 直到排到了近处,铃夏才发现这是一家喜久福的甜品店。和排在前方的运动员道别后,铃夏顺手指向橱窗里仅剩的甜品。 “您真幸运,这可是我们家最后一块毛豆生奶油大福了。”店员带着微笑包装好了甜品,递给了铃夏,周围的人听到甜品卖完了,也都发出遗憾的声音陆陆续续离开了。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极为不满的声音,排在铃夏身后,戴着眼罩的白毛说话了,“哈?等了这么久,结果竟然卖完了?而且啊,你这家伙明明是插队进来的吧?” 铃夏完全没时间听他说些什么,就在此时,她在街角看到了一抹赭色的身影,并且正向着这个方向寻来。没想到这么快人群就散开的她立刻扭头往商店里冲,幸好刚才的白毛身高还挺高,她迅速隔着玻璃躲在他的身后,向着不远处探头探脑。 “你在干什么?”白毛竟然也没走,他还站着刚才店外的位置,声音隔着玻璃有些模糊不清。 铃夏此时完全不敢开口,就怕吸引到了中原中也的注意力,她只好慢慢凑近了玻璃,轻轻地哈了一口气,玻璃立刻沾染上团团雾气。她伸出指尖,一笔一划地在模糊的玻璃上写上——安静。 声音这么大,这人可别把中原中也引来了啊。 她不知道的是,在对方的眼中,刚刚凑近玻璃的动作像极了一个隔着玻璃的亲吻,白毛微不可察的一顿。随着书写的完成,模糊的玻璃上出现了几道清晰的痕迹,对面站着的人的样子也逐渐变得清晰。 白毛看着玻璃上的文字,不高兴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铃夏只好继续匆忙写道——我一会儿就把甜品给你。 白毛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好像起了兴致,同样在玻璃的外侧哈气然后开始写——你在躲谁?他屈起指节轻轻在玻璃上叩了叩,想以此吸引对方的注意,动作却像在戳铃夏脸颊上的软肉。 两侧的文字阡陌交织,重叠出透明的纹路,少女的面容同样变得清晰,仿佛擦去蒙尘的珠宝,写字的动作像极了正在描绘对方的轮廓。 猫座敷铃夏继续写——才不告诉你。二人的手指同时在玻璃上划过,就在这种场景下用文字开始交谈。白毛好像觉得这样很有趣,逐渐乐此不疲起来,铃夏懒得理他,对方又在轻叩玻璃以吸引她的注意了,于是她干脆扭过头看向别处。 终于,中原中也离开了这个区域,铃夏舒了一口气,立刻决定走人,她顺手从包装袋里拿出装着大福的盒子,塞到了对方的怀里,“给。” 随后她毫无留恋地转身,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她从怀里拿出了真正装有大福的袋子,然后打开一口吞掉,谁理你,她才不会平白无故让出已经得手的东西。 铃夏在街边随意选了一个轿车,当即决定撬锁,她打算赶快开车离开横滨。 “喂!你在干什么?”脸颊有些凹陷的男人吃惊地看向铃夏正准备打开车门的动作,对方梳着中分头,外表看起来就像个有点疲惫的普通上班族。 糟糕!车主回来了!要不要这么点背啊?铃夏立刻往驾驶座上瞄去,一张写着伊地知洁高的小卡片正好放置在前方。 铃夏只好装出迟疑的声音,“您是……伊地知先生吗?我听他提起过你。” 铃夏瞄了一眼车后座,立刻开始头脑风暴——这附近有一个机场,后座留下的脚印显示刚刚这里是有人坐的,还是一个至少有一米九的成年男性,极大可能性是这位伊地知先生在送什么人。再加上后面随手放在车上的眼罩和高价衬衫,一个大致的轮廓在她心中缓缓生成。 这种形象并不多见,等等,这……该不会就是刚刚那个白毛的车吧?这么巧的吗!? “他?” “嗯……我刚刚看见他从这辆车上下来。” 伊地知恍然,“你是说五条先生。” 酱酱!套话成功!猫座敷铃夏立刻跟上,“没错,五条先生和我说,他这次去机场,好久都无法见面了,所以希望我来送送他,我却不小心迟到了,我本想赶快跟上他,但是没想到却被人流冲散了,所以只能回来。” “你是……”过于亲密熟惹的话语使得伊地知洁高迟疑地开口问道。 都演到这里了,猫座敷铃夏只好咽回了设想的其他身份,她继续往下演,“是的,没错,我就是五条先生的女朋友。” (没有收藏和评论,于是阴暗地乞讨)(获得食物或者营养液)(边吃边抬头偷看)(半信半疑)(阴暗地蹲着吃)(悄悄用余光阴暗地盯着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玻璃雾气 第2章 月下逃离 “可……我没听他说起过啊……”伊地知犹豫了。 铃夏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有什么事瞒着我,原来我的事他连自己的朋友都没有告诉吗?亏我还买了他最喜欢的毛豆生奶油大福。” 铃夏顺手举起了刚刚还没来得及扔的大福袋子,充当道具使用。话说回来,刚才那人坐飞机之前还去买了甜品啊,也不怕赶不上飞机。 “啊……你别哭啊……”伊地知慌了,在看到甜品袋子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数,他只好拿出手机,“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铃夏完全不慌地等待着,算算时间,那个叫五条的家伙应该已经坐上了飞机吧?果不其然,电话那边传来了盲音,伊地知一拍脑袋,“对了,飞机上没办法接电话来着。” 她一边听伊地知讲话一边环顾四周,现在,是时候找个机会趁机开溜了。 没想到中原中也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从商业街的尽头再次出现,这人怎么又回来了?话说他怎么还没走? 铃夏一个激灵,当机立断往伊地知的车里钻,她探出脑袋对着还站在原地的伊地知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可能等五条先生等太久了,突然感觉头有点不舒服……” 这下子,伊地知也没心情再看手机了,他立刻拉上车门,准备开车,“我送你去医院。” 去哪都行,赶快让她离开这里就好!! 窗外的夜色奔驰,车内的空气安静地仿佛正在凝聚,伊地知尴尬地没话找话:“那个……小泽小姐……你和五条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呢?” ——真实的骗术大师,就应该有充足的马甲,小泽爱理就是她摆脱中原中也后决定使用的新马甲。 反正下车后和这人再也不见,于是铃夏开始满嘴跑火车,“那天我在自动售货机面前买东西,五条先生也去那里买汽水,他当时没有零钱,于是我顺便借给了他……” 伊地知嘟囔着:“听起来确实是五条先生的作风……” “然后他就要了我的电话……”铃夏顺嘴继续编道。伊地知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能理解,小泽小姐确实漂亮得不可思议,粉色的挑染长发跳跃着活力,可周身却弥漫着一股与之矛盾的难以捉摸的神秘感。 “刚刚……我很抱歉,只是因为五条先生很少提起你,所以我才……” 铃夏压根不带慌的,她又演出刚才那副想哭的姿态,她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问过他的,可他根本什么都不告诉我,他平时也不允许我见他的朋友和同事。” 反正有什么问题都是那个白毛的错啦!铃夏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原因全部推到了刚刚那个白毛身上。 伊地知本想说些什么,突然间,前方的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伊地知猛地踩住了刹车,他有些错愕地看着那个人影,“歌姬前辈?” 招停汽车的女性有着一头蓝紫色的长发,身穿着巫女服,她一手抱着手臂,虚弱地靠在了街边的树干上,有鲜血从手臂处渗出,“是你啊,伊地知,方便送我去医院吗?” 他推开副驾驶的门,准备先让歌姬前辈进来,他犹豫着问道,“发生了什么,歌姬前辈为什么伤得这么重?” “我路过这里正好看见了咒灵,没想到它比我想象中要强上许多,所以……” “原来是这样,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说到一半,伊地知突然间反应过来什么,刚才小泽爱理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我就知道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问过他的,可他根本什么都不告诉我,他平时也不允许我见他的朋友和同事…… 再加上小泽爱理一副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的样子…… 伊地知倒吸一口冷气,难道……五条悟是因为小泽爱理是普通人,为了安全起见,不想让她介入咒术师的世界,所以才不告诉她的吗?他隐隐察觉自己好像掌握到了什么真相。 下一秒,伊地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慌张地转头朝铃夏看去,糟了,刚才关于咒灵的话她听到了多少啊? 铃夏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伊地知在考虑些什么,没想到误打误撞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她撇了撇嘴,不就是因为他以为她是个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所以不敢告诉她太多嘛。 不过很可惜,从小到大,她也属于能看到咒灵的那一类人,不过她对咒灵和咒术师们了解的不多,除了之前有个委托与咒术师有关外,她仅限于知道有这样的一群人存在而已。这么说来,那个白毛应该也是咒术师了? 她立刻装成对咒术界毫无了解的普通人的样子,有些迷茫地回看过去。看到她的反应,伊地知慢慢舒了一口气,他无比庆幸自己刚刚没说太多,不然早就露馅了。 庵歌姬这时察觉到伊地知的反应有些不对,她顺着他的目光向身后看去,终于发现了坐在后座上的铃夏,她迟疑着开口询问,“这位是……” “啊……”伊地知犹豫着开口,“这位是……五条先生的女朋友。” “哈??!”好像扯动了伤口,庵歌姬小小声地嘶了一声,她不可思议道,“那种家伙也能找到女朋友?” 庵歌姬痛心疾首地望着铃夏:“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铃夏有些震撼地看着刚刚还温柔娴静的大姐姐瞬间变得狂暴,原……原来……那个白毛在他同事的眼里是这么个形象啊! 伊地知趁机赶紧和庵歌姬打眼色——这可是个对咒术不了解的普通人,可别说漏了。 庵歌姬立刻接收到信号,了然地点点头。一路无话,三人顺利到达了医院,在大厅中准备分别前往不同的科室。 “伊地知先生?”一个樱色短发的少年向着伊地知惊喜地挥了挥手,“好巧啊,你也在这。” 还没等对方开口问,他自己就把情况抖落个干干净净,“我们在附近做任务,救下了一个受伤的孩子,我们准备先陪他检查一下,顺便再这等那孩子的父母来接他。” 随后,他的目光移到铃夏身上,“这是……” 铃夏头痛了,这个白毛到底认识多少人啊,这怎么又碰到他认识的人了啊?伊地知上前几步和樱发少年耳语了些什么,于是站在不远处的铃夏眼睁睁地看着樱色头发的少年眼神瞬间犀利起来,“这是那个吧那个。”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冷静地拿出手机,“你们还在吗,好的,马上到大厅里来。” 不多时,一个刺猬头的少年和一个橘色短发的少女一起到达了大厅。他们神秘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并且开始偷偷瞄铃夏,等到樱发少年说完后,两个人都吃惊极了,“欸——真的假的?那种人也能找到女朋友?” ……所以说那个白毛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喂!?不管怎么说,还是在谎言戳破之前,赶紧找机会开溜吧! 求收藏求评论哇呜呜呜 柏林少女香水的文案很适合女主呢—— 玫瑰是我偷的,你爱的人是我杀的。 不爱你是假的,想忘了你是真的。 我有一把枪, 可以保护你,也能杀了你。 可最后我还是会偷偷扔了它, 踉踉跄跄地跑向你说我好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月下逃离 第3章 夜色温柔 她向几人点头致意,接着挥了挥手中刚刚打印出来的挂号单,“那我就先过去了。” 铃夏冷静地看着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冷静地到达了三楼,再冷静地把挂号单揉成一团,然后飞速奔跑到窗户边,一脚跨过窗户准备顺着水管往下爬。他们都在一楼那里等着,想要离开这里,只能另辟蹊径。 轻轻一道撕拉声在空气中响起,铃夏一条腿横跨在窗户外,无语凝噎,她抬头望天,她……的衣服被卡住了。 就在她小心翼翼想把衣服从窗户的缝隙中拔出来时,一道声音从下方响起,“爱理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虎杖悠仁正好路过下方,看到了这一幕,铃夏:“……” 正在她进退两难之际,天然的少年并未深究铃夏在窗边的原因,反而自然地张开双臂,“你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看着少年认真的双眼,铃夏不再犹豫,放弃了与衣服的纠缠,身体向前一倾,短暂的失重感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一秒,一股沉稳而强大的力量稳稳托住了她。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她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虎杖悠仁的手臂如同缓冲垫,化解了下坠的所有力道。 少年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像接住一片轻盈的羽毛。 紧紧闭上双眼的铃夏慢慢睁开眼睛,虎杖悠仁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对了,你怎么会……” 铃夏迫不得已,只能使出那个最原始的方法,“看,那边!你的朋友们正在找你!” “欸?”趁着虎杖悠仁回头的时候,铃夏转身撒腿就跑。 总算逐渐远离了医院的铃夏缓缓吐出一口气,她随手剥开糖球的外衣含在了嘴里,一道铃声突然划开夜色,她拿出手机,“喂?哦哦是雇主啊。任务已经完成了,照片发给你,记得把尾款打到我卡上。” 她的手指在手机装饰用的水晶挂坠上绕啊绕,“对了,我还自由发挥了一下,不用客气。” 猫座敷铃夏最喜欢也最常接下的,就是黑吃黑的单子,一般这类单子限制不会太多,报酬还丰厚,虽然比普通的任务难度要更大,但是,骗骗子比骗普通人好玩多了,也不用考虑良心的问题,虽然她原本也没多少良心。 这次的雇主是个富婆姐姐,为了报复之前某个mafia为了套取情报,暗中接近她的仇,她特地雇佣了猫座敷铃夏,要求她让他同样感受一下被人欺骗感情的滋味,顺便再给他点惩罚。 “什么?!我骗错了?”她突然间咬碎了口中的糖球,对着电话那边不可思议道,“那人其实名叫太宰治?!只不过顶着他搭档中原中也的名字出来胡作非为而已?” 她说那人怎么这么好骗呢?!连她为他精心设计的仙人跳都没用上,就答应了她的告白。想到刚刚中原中也对她的追击,铃夏在夜风中笑不出来了,她说那人怎么气成那样呢?! 电话那端再次传来说话声,铃夏继续接听起电话,“等等,三倍雇佣金!?好的,不就是再骗一个人吗,没问题!” 虽然再继续下去,危险将会成倍地增加,不过没办法,富婆姐姐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么……开工啦,铃夏活动了一下手腕。 战后的横滨夜晚并不温柔,这里充满着醉汉、流氓、骗子和无家可归者,混乱和无序是此处的代名词。 这样的夜晚,谁说相遇一定要美好呢? 酒吧,太宰治独自占据着角落的卡座,随意地给自己续上酒,冰块在金黄色的酒液中起伏,与杯壁碰撞发出单调且清脆的声响。他透过窗户观察着对面黑水俱乐部的大门,眸色淡淡。 这段时间以来,新兴的地下组织黑水俱乐部异军突起,想与港口黑手党分庭抗礼,甚至开始争夺横滨的地下治理权。太宰治因此来到这里收集情报,只不过,对方的会长过于小心谨慎,因此能收集到的情报也确实稀少了些。 远远的,一道带着潮气的视线突然向他投来目光。 他微微侧首,巨大的玻璃鱼缸横亘在卡座之间,五彩的金鱼鳞片折射着迷离的灯光,时隐时现地切割着对面的景象,一个少女的身影模糊地映在晃动的波纹后。游曳的鱼群偶尔挡住他看向对面的视线,只留下对面若隐若现的身影,少女金色的裙摆仿佛鱼尾般层层荡开。① 二人四目相对,她的脸上尤带着泪痕,却定定地看着他,宛如莎翁笔下传世之作中情人的初遇。 紧接着,墨色长发的少女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她身后,两个面色不善的壮汉伸手就要抓她,少女仓皇四顾,绝望的目光投向角落的太宰治,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仿佛眼前只是一场乏味的默剧。 希望彻底熄灭,少女认命般垂下头,遮挡的视线逐渐清晰,她身后追击的人身上恰好有着眼熟的纹身。 ……是黑水俱乐部的人啊。 少女拼命挣脱身后的人向一个方向跑去,如果太宰治没记错的话,那边的方向正好是一条死路。 高跟鞋在冰冷潮湿的巷道上敲出慌乱无章的鼓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刀刃。铃夏踉跄着向前奔逃,墨色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前方,巷道的尽头在视野中急速收窄——一扇锈迹斑斑、厚重无比的安全门赫然矗立,门把手上缠绕着粗壮的铁链和挂锁,在稀疏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死气。 下一秒,她“啊”地痛呼出声,身体猛地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膝盖和掌心狠狠砸在铺满碎石的坚硬地面上,细小的石砾瞬间嵌入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金色裙摆被粗糙的地面撕裂,沾满污泥。她狼狈地蜷缩起来,抱着受伤的脚踝,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巷子尽头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闭上眼,将脸埋进臂弯,等待那必然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结局并未降临。 也许是夜色太过温柔,铃夏的身后突然被人披上一件外套,伴随着一丝若有似无、清冽又危险的硝烟气息,黑色的西装外套仍带着体温。 眸色黑沉的少年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姿态优雅地半蹲下来,与她视线平齐,掌心向上向她递出手,如同在邀请一位受惊的公主共赴一曲华尔兹。一根食指竖在他的嘴前,“嘘……” 接着,他对着她,极其俏皮地、甚至带着点孩子气地眨了眨眼。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沾满尘土的,冰冷的手腕。他并非粗暴地拉扯,而是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道,稳稳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在她借力站稳的瞬间,他身形微动,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以一种看似保护实则将自己置于她与巷道深处追来的人的视线之间的姿态,将她半掩在身后狭窄的阴影里。 ——眼见残暴的时光与腐朽同谋,要把你青春的白昼化作黑夜。为了你的爱我将和时光争持,他摧折你,我要把你重新接枝。② 黑暗中,铃夏低垂着头,肩膀似乎还在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然而,在浓密睫毛垂落的阴影下,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惊慌与绝望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冰冷而狡黠的笑意。 可是,谁又说相遇是不美好的呢? 求评论求收藏~ ①引用1996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②出自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优秀的匹配机制,旗鼓相当的对手,新一代极限双骗的诞生!(鼓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夜色温柔 第4章 鱼与人潮 人潮中,铃夏轻轻拽着太宰治黑色大衣的袖子,太宰治只要微微向后,就能看到女孩磕磕绊绊努力跟上他的脚步,连指尖的牵绊都轻得如同随时会断的蛛丝。 她又成了那条小鱼,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汹涌的人海吞噬。 从酒吧离开后,二人仿若摩西分海般逆着人群向前走,像两条格格不入的分开鱼群的鱼,世界喧嚣庞大,但只有他们两人作为同伴孤独地行走,周遭的人群仿佛褪色成闪烁着模糊雪花的背景,向后倒退着。 铃夏抬眼,恰好撞上太宰治突然回转的目光,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怎么了吗,太宰先生?” “那我就送小姐到这里了。”太宰治唇边漾开温和的涟漪,眼底却似潭水般幽深。 ——好一招以退为进。 铃夏在心里为自己的对手鼓掌,按照通常的剧本来说,她此时应该立刻露出无措的眼神,毕竟根据对方调查的情报,或者说她故意泄露出来的信息,她应该跟上去,顺便被套出自己的信息和情报,表明自己危险的处境,然后请求对方收留。 不过,铃夏才不会就这样直愣愣地按照对方的剧本往下演,她非要当那个编写剧本的角色不可。 她主动放开了拉住对方衣袖的手,停在了原地,“那就多谢太宰先生了。” 太宰治点了点头,接着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混入了鱼群之中。铃夏等了片刻,开始慢悠悠在衣服上寻找着什么。 不多时,她就分别从衣袖和领口找到了两个小玩意,她上下抛着两个不到纽扣大小的窃听器玩了一会,接着把窃听器又重新放回了衣服上。反正着急要情报的人又不是她,她不急,就让她看看太宰治会怎么应对吧。 这一次,她恶趣味地选择了太宰治用来骗人的相同套路作为切入口,不都是为了骗取情报而来吗,让他栽倒在相同的事情里,一定很有趣。 铃夏转身欲走,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入水声,有人高喊着——有人落水了!一边往河边挤,人群瞬间沸腾,她就这样被拥挤的人群带着离河边越来越近。 眼熟的黑大衣飘在河面上,意识到什么的铃夏猛然一顿,可因为人流的原因,她此时被挤到了最前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宰治被人救上来,气息微弱地躺在河边。 不对,还有机会,如果趁此刻悄悄溜走的话…… 一模一样轻飘飘的力道,拉住了她的裙摆,铃夏扭头,只见太宰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虚弱地看向她。 铃夏抽了抽嘴角,这么多人围着,就只拉她的衣服,他骗鬼呢?! 按照人设来说,善良单纯的女孩在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出了意外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因此,铃夏只能迅速进入角色,她满脸担忧地扑上去,“太宰先生,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太宰治艰难地站起来,身上还正在往下不停地滴水,他满脸低落甚至带着些乖巧地说道:“我无处可去了。” 按照人设来说,善良单纯的女孩在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出了意外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因此,铃夏只能迅速进入角色……个鬼啊! 是她低估了眼前人的不要脸程度,她不跟他走,于是他就来这一出吗?!这和挟恩图报有什么区别? 从这一刻起,铃夏意识到,自己的剧本可能……被打乱了。铃夏立刻决定更改计划,她只能从河边捡走太宰治,就像随手捡走一只掉进河里的湿漉漉的猫。 难搞,房子这种极容易暴露信息的地方,即使是她,在面对港口黑手党的操心师时,也不能保证做到天衣无缝,她是绝对不可能带他回到自己的临时据点的。 湿冷的夜风卷过河畔,带着水汽和人群散后的寂寥。铃夏认命地搀着太宰治,或者说,更像拖着一个吸饱了水的沉重的大型人形玩偶,沿着昏暗的街道前行。 太宰治的黑色大衣沉甸甸地往下滴水,他半靠在她身上,重量压得芽衣有些吃力,偏偏他脸上还挂着仿佛被遗弃猫咪般的无辜神情。 “太宰先生。”铃夏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您不觉得这身湿衣服穿久了会感冒吗?或者,您现在告诉我您‘恰好’知道附近有家旅馆?” 太宰治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带着水汽的黏糊感:“啊,旅馆……会留下登记信息的吧,对于一位正被追踪的小姐来说,似乎不太安全呢。” 他侧过头,湿漉漉的额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鸢色的眼眸在路灯下闪烁着微妙的光,“爱理小姐能收留一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人一晚吗?” ——来了,果然在这里等着她。 铃夏在心底冷笑,这人算准了她此刻无法拒绝“救命恩人”的请求,而她为了维持“小泽爱理”的人设也不能表现出过分的警惕和拒绝。 沉默在湿冷的空气中凝滞,最终,她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窘迫响起,“那……好吧,只是我住的地方很小很破旧,希望太宰先生不要嫌弃。” “没关系哦,”太宰治立刻接口,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郊游,他甚至还试图眨眨眼,可惜被滴落的水珠糊了一下。 铃夏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搀扶的姿势,暗自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指甲几乎隔着湿透的布料掐进他手臂。太宰治“嘶”了一声,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挣脱。 两人来到了海边的集装箱里,铃夏随手指了指眼前的集装箱:“这就是我临时居住的地方。” 太宰治:“……” 太宰治不着痕迹地扫过集装箱内的每一个角落,湿透的大衣沉重地挂在他身上,水珠沿着衣角滴落在粗糙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嘀嗒声。他脸上那种湿漉漉的无辜感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审视。 铃夏背靠在身后的墙上,双手环胸,笑眯眯地看着他,这里可是她亲手收拾过的地方,就为了以防不时之需,当然看不出来什么线索了。 出乎铃夏的意料,太宰治接下来真的很乖很听话地住进了集装箱,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为了圆谎,以及符合人设,化名小泽爱理的铃夏不得不找了一个便利店的工作,其实,她主要也是为了避开太宰治出来透透气。 今天正好是她值夜班的日子,便利店的角落里,铃夏拿出今天的新报纸,慢悠悠看了起来,标题标粗加黑的大字显示其的重要性,新通缉:骗术大师——名字长相性别三未知! 下面的小标题中,中森警官除了老对手怪盗基德外,还对他的新对手欺诈师放下豪言——一定会将“他”逮捕归案。 铃夏打了个哈欠,把报纸随手揉成一团扔掉,那就让他慢慢找好了。 ——祝您好运,警官先生。 现在已经临近深夜,今天的铃夏正好值便利店的夜班,她刚转头,便利店外的影子一闪而过,铃夏立刻察觉不对起来。 “原来是躲这里来了。”眼熟的纹身表示着他们的身份,黑水俱乐部的人竟然找上来了。 铃夏刚想用骗术搪塞过去,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得到这么确切的地址,而且还专挑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动手……太宰治! 她暗中磨牙,这人行动做事还真是够绝的,现在看来,她的地址就是他透露出去的吧。 其中一人上前几步,想要拽住铃夏的手臂,另一人随口说道:“记得留一些线索,然后把锅丢到港口黑手党身上。” “喂,你们两个。”一个暴躁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刚才……说要留谁的痕迹?” 看清赭红发色和钴蓝眼眸的瞬间,铃夏心底警铃狂震,中原中也?!糟了!来的怎么会是他?她下意识绷紧神经,随即又强行放松——冷静,她现在是“小泽爱理”,用的是她原本自己的长相,他不一定会认出来。 “你这家伙,知道我们是谁吗?”其中一人语气不善。 中也钴蓝色的眼眸扫过纹身男,不耐烦地压了压帽檐。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单方面的碾压。沉闷的击打声与痛苦的哀嚎交织在一起,两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轻易掀飞出去。 铃夏适时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煞白,将一个目睹暴力而恐惧的普通女孩演绎得淋漓尽致,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想将自己缩进墙壁里。 “喂,你……”中原中也的目光划过铃夏,他刚想说些什么,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悠悠然地出现在破碎的店门口。 太宰治斜倚着门框,仿佛散步至此,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的目光掠过一片狼藉的门外,最后落在店内脸色苍白的“小泽爱理”身上。 “中也,真是粗鲁呢。”太宰的语气轻飘飘的。铃夏无语,这人果然在附近看着吧。 “还在找那个人吗?”太宰治一下子点出来对方这么晚还在工作的原因,他对对方的事情也略有耳闻,“真不愧是顶级骗术大师呢,信息仿佛融入大海的水滴一样难找,不过……” 他顿了顿,“还是有些收获的。” 中原中也拉着帽子的手一顿,站在一旁的铃夏伪装下的面容也瞬间凝固。 太宰治带着些故意捉弄中原中也的心理,“关于那人已知的信息,现在档案就放在港口黑手党,如果找到了对方,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别插手。”中原中也声音沉稳,“我自己处理。”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鱼与人潮 第5章 心跳擂鼓 太宰治耸了耸肩,目光划过门外昏死过去的两人身上,看似不经意地提起,“这次的任务真的很难办欸,上次经过的黑水俱乐部总部果然很难进。” ——套话。 铃夏迅速反应过来对方的目的,一个很简单的技巧,当你想不动声色地知道些什么时,那就故意说错信息等着对方纠正。 “上次我们路过的地方只是分部……”铃夏小小声地反驳,她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知道一些信息,不知道会不会对你有帮助。” 至于她这么快就主动被套出线索……铃夏的心沉了沉,关于港口黑手党里她的情报和线索,她必须要想办法确认一下,得到情报后,港口黑手党的主要战力都会汇聚黑水俱乐部,那时就是她过去的最好机会。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易容后的铃夏悄然潜入港口黑手党,档案室的大门在她手中无声开启,铃夏的指尖划过文件夹脊背,精准抽出一份标注着代号的档案。 她习惯性地将薄薄的档案袋在指尖轻巧地上下抛接,正准备功成身退,然而,就在档案袋离开指尖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攫住了她! 不仅仅是进来的太过容易一些,更重要的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她笃定港口黑手党能调查到的信息绝不会超过一页纸,可是现在,这个封存在档案里的纸却超过了本应有的厚度,更接近一摞纸的手感。 这个档案……是假的!如果没猜错的话,里面装的应该都是白纸吧? 她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这就是一个为了钓鱼设置的陷阱,太宰治好手段啊,因为找不到欺诈师的信息,就想到了这个方法,主动设下引君入瓮的局。 看来,他早就怀疑“小泽爱理”了,可是为什么?不过,幸好她反应快,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必须要趁港口黑手党的人回来之前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收拾掉残留的信息和痕迹,铃夏的身影融入夜色,悄然滑出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阴影。刚踏上路口的地面,身后便骤然炸开空气被蛮力撕裂的尖啸,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是中原中也,他回来了! 汗珠瞬间沁湿了铃夏的后颈,好险,只差一分钟。 铃夏一手摘掉了易容的道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当务之急,是编织一个足以在太宰治面前蒙混过关的不在场证明。 脚步拐过街角,熟悉的医院建筑便撞入眼帘,更巧的是,门口伫立着一个同样眼熟的樱发身影,等等,这群人怎么还在这里? 樱发少年也愣住了,他试探性开口,“爱理小姐?” 铃夏的目光牢牢锁在他手中那两张微微晃动的白色纸片上,挂号单!一个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现。顾不上上次偷溜的不告而别是否尴尬,她立刻换上笑容迎了上去:“悠仁君?真巧啊。” 铃夏的视线转移到他手中的两张挂号单上,”这是……” 虎杖悠仁爽朗地挠了挠头发,“都怪我太粗心大意了,其中一个填错了信息,但是单子已经打印好了,所以我正准备出来扔掉。”他晃了晃其中一张单子,作势要揉成一团。 铃夏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张单子上清晰打印着的就诊时间段,完美覆盖了她潜入港口黑手党大楼的关键时刻,更妙的是,姓名栏一片空白,如同为她预留的空白支票。 “别扔!”铃夏脱口而出,她又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露出体贴的笑容,她自然地伸出手,“悠仁君不是还要照顾同伴吗?这种小事交给我吧,我正好要去那边扔垃圾。” 虎杖悠仁愣了愣,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麻烦爱理小姐啦!”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张挂号单递了过来。 铃夏迅速将单子拢进袖口,对虎杖悠仁点头致意,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趁着背对虎杖悠仁的瞬间,她一个假动作扔出了一团空气。 铃夏接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若无其事地返回医院门口。不止虎杖悠仁,上次见过的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还有一脸疲惫的伊地知洁高竟都在门口,似乎刚忙完准备离开。 “爱理小姐?”几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惊讶。 铃夏面上维持着镇定的微笑,幸好,伊地知只是推了推眼镜,关切地问:“你家在哪里?天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语气里是对上次她突然消失的包容,并未深究。 “太感谢了,伊地知先生。”铃夏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车厢里,狭窄的空间放大了少年少女们旺盛的好奇心,钉崎野蔷薇的问题像连珠炮弹,虎杖悠仁也加入了询问。铃夏幸好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伊地知的,她又把那一套说辞重新翻出来答了一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和伊地知之前一样的神情,铃夏无语,果然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连误会也是一模一样的,他们都把五条悟看做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才不告诉她那么多的样子。 车子最终在一片略显荒凉的港口区域停下,停在一个孤零零的锈迹斑驳的集装箱前。 “欸?!你就住这里面?”钉崎野蔷薇扒着车窗,难以置信地惊呼。 伏黑惠的眉头也紧紧锁起,目光扫视着这个简陋得过分的住所。 一旁的虎杖悠仁只能干巴巴地打圆场,“爱理小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然而,铃夏无暇回应他们的震惊,太宰治此时正站在集装箱门口,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幽幽发亮。 铃夏赶紧下了车,同样带着虚假的笑意迎了上去,“太宰?我刚刚和朋友一起在医院呢,今天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太宰治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滑过车窗,反而是车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而诡异,铃夏的身后顿时传来窃窃私语声,尽管他们已经把声音压到很低了,但是铃夏还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喂……”钉崎野蔷薇眯起眼睛,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伏黑惠,“这气氛……是不是有点怪?” 伏黑惠的目光在太宰治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铃夏,沉声道:“……非常不对劲。” “总感觉五条老师头上染上了什么不妙的颜色……” “难道说……”钉崎野蔷薇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充满了警觉,“这人……难道是五条老师的情敌?” 铃夏刚想解释自己和太宰治没关系,没想到太宰治慢悠悠说话了,“没错哦,是情敌呢。” 太宰治的声音如同精准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盖过了铃夏的解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歪了歪头,看着瞬间石化的几人。 铃夏:“……??” 车上的其他人:“!!” 铃夏:“等等,我们没什么关系……” 太宰治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几乎与铃夏并肩而立,目光坦然地迎向车内几道几乎要把他射穿的锐利视线,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真好”的平静口吻,慢悠悠地补充道: “我们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他顿了顿,在铃夏刚想松一口气的瞬间,又微笑着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只不过呢,恰好是普通的住在一起的关系罢了。” 其他人:“!!!”保卫五条老师的爱情! 在铃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他们终于勉强相信了她的解释。 “你是说……有一群坏人在追你们,所以你们为了躲避那些人,才碰巧住在一起的?” 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怪怪的,但是……铃夏点了点头。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虎杖悠仁露出了严肃的神情,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个……谢谢你们了,但是不必了……” 铃夏刚想回绝,却听到太宰治笑眯眯地打断了她的话,“有哦。” 评论来……收藏来……评论收藏从四面八方来(跳大神祈祷) 稍微修改了一下逻辑细节,就改成女主骗中也的时候是易容,但骗其他人时用的是自己的容貌,导致中也很难认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心跳擂鼓 第6章 隔空对弈 “有一群很危险的人要抓爱理小姐,那就麻烦你们保护她吧。”太宰治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羽毛般落地。 铃夏微微冷笑,看似保护,实则是借别人之手看管吧。 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后,虎杖悠仁提问了,“他们为什么要抓爱理小姐呢?” ——完美的套话。太宰治在刚刚的对话就中暗示半天了,自己不方便提问的东西,就假借他人之口来询问。 她当然不会说实话了,铃夏早已编好了理由,“我曾是黑水俱乐部的员工,辞职后知道太多他们的信息。” 编造这样一个借口并不是无的放矢,她作为欺诈师黑水俱乐部确实曾是她的委托客户,因此,她也掌握了一些对方的信息。但是,这个会长在铃夏任务完成后,不想付委托金,想黑吃黑解决她,所以铃夏这次任务特地选择黑水俱乐部作为切入口来接近太宰治,更是想借港口黑手党之手解决掉这个地方。 虽然最后闹得不是很愉快,但是当时那里的会长为了掩盖雇佣信息,特地给她在内部安排了一个虚假的员工位置,刚好在这里用上。 太宰治仿佛刚刚想起来什么一般,笑眯眯的,“信息啊,这可难办了,爱理酱有没有尝试去那里确定一下自己的信息呢?不过,如果是我作为东道主迎接前来找情报的‘小偷’,为了迷惑视线,那我就当然要准备多一些的纸,然后把唯一一张写有信息的情报夹杂在这些纸当中,你说对不对,爱理酱?” 铃夏:“…………” 铃夏气笑了,作为欺诈师出道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种遇到对手的感觉。不过,在看到真相之前,他也可能只是故意套情报而已,铃夏流露出自然的肯定表情,“太宰先生说的有道理。” 太宰治站起身准备离开,“虽说只剩下些残党,但是确实不能放着不管呢,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来这些人,为了黑水俱乐部的人不找上门来,那就麻烦你们保护一下爱理酱了。” 集装箱的门关上,隔绝了太宰治的身影,虎杖悠仁他们恪尽职守地留在原地。铃夏背对着他们,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手心,大脑飞速运转,要想下一步计划顺利,那就必须先支开他们。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强烈恶意的气息正在不远处扩散,是咒灵,而且等级不低! 高专三人组瞬间绷紧了神经,眼神交换着信息,却依然顾及着看不到咒灵的铃夏。 铃夏悠悠叹息,考验演技的时刻又到了,她恰到好处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对骤然紧张气氛的茫然和一丝不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虎杖悠仁猛地捂住肚子弯下腰:“嘶——啊!那个……爱理姐,我突然肚子好痛!可能是……是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便当!”他的表情夸张而扭曲。 伏黑惠反应极快,立刻也蹙紧眉头,单手按上腹部:“……我也是,突然很不舒服。” 钉崎野蔷薇紧随其后,演技略显浮夸地扶住旁边的箱子:“呜哇……怎么回事?难道……是集体食物中毒?不行了,得……得去解决一下!”她一边说一边虚弱地朝门口挪动。 铃夏立刻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啊?怎么会这样,严不严重?需要我……” “不用不用!”虎杖悠仁连忙摆手,声音都因为腹痛而变调,“爱理姐你千万别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我们很快回来!真的很快!”话音未落,三人已经捂着肚子,以一种极其别扭又迅捷的姿态,争先恐后地逃出了集装箱。 在走出一段距离后,还能听见钉崎野蔷薇压低声音的怒吼以及拳头砸在虎杖悠仁头部的闷响,“笨蛋,为什么要用这种理由啊?” 铃夏无比配合地坐了回去,甚至想让他们晚一点回来,在确定他们走远后,她立刻准备直接开溜。 太宰治能得到的信息无非就是从黑水俱乐部中推出来,现在还剩最后一个方法,那就是重新利用黑水俱乐部这条线,证明太宰治找出的欺诈师线索都是无用的,按照他们已知的信息凭空塑造一个欺诈师的形象,然后根据他们以前委托过欺诈师的事情狼人自爆。 “幸好港口黑手党那个衣服能攻击人的少年杀死了俘虏,使得港口黑手党线索中断,帮我们拖延了些时间,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这里来,我们现在……”黑水俱乐部会长黑川悠真冷笑着说道。 他话说到一半,黑水俱乐部剩余人的藏匿地点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黑水俱乐部剩下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铃夏一巴掌推开门进来。 幸好铃夏早于港口黑手党找到黑水俱乐部会长藏匿的位置,她不耐烦地掏出枪对准了黑川悠真,“你,起来。” 在其他人还没反过来之际,就看到眼前的少女一把掀起他们的会长,“别磨磨唧唧的,难道等着港口黑手党找上门来吗?” 她接着无比自然地坐在了主位上,“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那么就让她代表黑水俱乐部和太宰治隔空对弈,来试一试他的能力吧。 铃夏皱着眉飞快地翻阅着黑水俱乐部刻意给港口黑手党留下的错误信息,一目十行,这就是他们把此处当做自己临时据点的原因。 她头疼地用双手支住额头,要想用这些方法瞒过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几乎是天方夜谭。作假的痕迹太明显了,太宰治要是想确定位置的话,完全可以用这些信息当成排除,剩余的位置就是正确的,虽不至于直接确定,但也大大缩小了范围。 铃夏立刻决定,立刻再散布出部分真实加关键虚假的信息,人一般相信的是自己验证后推翻,再次得到的信息,她可以以此消耗对方的判断力。 “把现在能调动的人数分成三批,分别在这三处埋伏。”铃夏手点着地图,渐渐地,身后说话的人声音小了,他们面面相觑看着铃夏。 “都看着我干什么?不想活命了吗?”铃夏头也不抬地安排道,“赶快转移位置啊。” 边说边做,铃夏立刻顺便找到员工信息补全“小泽爱理”的资料,那么现在,再故意放出最后的线索,一个和黑水俱乐部会长做过交易的欺诈师的存在,用同样的方法避开关于小泽爱理的特征,形成这是完全两个人的样子。 忙完后,铃夏看着已经转移了的空荡荡的藏匿处,终于缓缓舒了口气,可算是骗过去了。既然太宰治现在还没有找过来,她的布局应该是有效的……吧? 求评论求收藏[可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隔空对弈 第7章 败者为王 下一秒,她笑不出来了。 天花板如同脆弱的纸板般轰然炸裂,混凝土碎块裹挟着呛人的粉尘瀑布般倾泻而下。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这昏暗的牢笼,勾勒出一个从天而降的带着压迫力的身影,中原中也踩碎了天花板,降落在眼前。 有些时候,接收信息慢半拍竟变成了唯一接近真相的人,其他人应该都被她的错误信息引导去其他地方了,只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仍旧来到了这里,反而来到了正确的区域。 幸好周围还有散落的绳子和胶带,铃夏在听到上方有动静时,就反应飞快地捡起胶带的一截,手里拿着绳子做出刚刚挣脱的样子。 “您……是来救我的吗?”铃夏抬起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希冀,眼底是精心调制的无助。 中原中也皱着眉环视着空荡荡的四周,接着把目光投在了铃夏身上。铃夏迅速丢开手里的胶带和绳子,踉跄几步跑到中原中也的面前站定。 她下意识地踮了踮脚尖来缓解紧张,却在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赶快不着痕迹地转变姿势。 可是已经晚了,中原中也看到铃夏的小动作,猛然停住。 不会吧不会吧……这个人连这么小的细节都能记住吗,铃夏总是很喜欢踮起脚尖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很多年的老毛病了,因此也极为难改。 “喂你……”中原中也突然紧紧抓住铃夏的手腕。 铃夏迅速调动起全身的演技,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伪装出受惊过度的样子。 “我被绑太久所以脚麻了,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铃夏迅速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抱歉。”中也被她眼中那完全陌生的情绪惊醒,仿佛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手。 此时一道铃声突然划破空气,中也皱着眉,动作略显烦躁地从大衣内袋掏出手机。就在他将手机举到耳边的刹那,一个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了一下,在倾泻而下的阳光里折射出一点微光。 铃夏怔住,原来这个东西……他还没有丢掉吗? 当初她和中原中也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一日,铃夏和他一起去商业街玩,在一台扭蛋机前面尝试了很久也没有抓到她想要的挂件,过程中,中也在一旁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 不过,她当时当然是演的,这样简单的小游戏,她还不至于玩这么多次,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好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 可是,感情是假的,动作是假的,就连故事也是虚假的,因此,这个小插曲在结束后立刻就从铃夏的脑海中褪去。 那次从商业街回家的路上,铃夏有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习惯——思考或者紧张时,会无意识地踮起脚尖,身体轻微地前后晃动,像在跳一支只有自己知道的无声芭蕾。这个动作很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铃夏看着窗外走神,思考着作为欺诈师某个棘手的后续计划,脚尖无意识地又踮了起来。 驾驶座上的中也忽然伸出手,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脚背上,带着薄茧的拇指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踝骨。他的眼睛还看着前方,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铃夏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惊讶地转头看他。 中也侧过头,对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没有点破,但这个小小的动作和眼神,无声地宣告着他注意到了,并且他觉得这个小毛病有点可爱。 第二天,铃夏就收到了作为礼物的同款的手机挂件,她不知道他找了多久,明明中也平时那么忙,可他还是做到了。 挂件正好是一对的猫猫,从那天起,中也的手机上就多了一个配套的挂饰,一次都没有取下过。 一次都没有。 “我明白了。”中原中也沉稳地回复电话那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不用听铃夏也大概猜到了电话说的是什么,应该是铃夏对黑水俱乐部的安排已经发生,她帮黑水俱乐部当然没有那么好心,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暂时拖住港口黑手党,然后在恰当的时刻被他们发现。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小泽爱理”无辜的佐证,燃尽最后一点余烬,将港口黑手党的视线引离真正的目标。 雨,不知何时开始落下。 冰冷的雨滴敲打着集装箱锈迹斑驳的铁皮屋顶,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嘀嗒声,铃夏回到这个临时的据点,却发现里面亮着灯。本以为是虎杖悠仁他们回来了,然而推门而入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怔在原地,“太宰?” 他看起来并没有带伞,黑色的大衣肩头被雨水浸透,显出更深的色泽。微卷的黑色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角和颈侧,水珠沿着他的侧脸滑落。废旧的集装箱里还渗着雨水,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泛着涟漪的水洼,可他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安静地孤身一人坐在椅子上。 这人怎么回来了啊,按照时间,港口黑手党对黑水俱乐部的清扫应该已经结束,该找的情报任务也已经完成,他此刻应该出现在庆功宴或者森鸥外的办公室里,而不是……这个潮湿、破败、即将被废弃的集装箱。 太宰治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沉默和湿冷的空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发酵。 铃夏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从旁边扯过一条还算干燥的毛巾,走到他身后。雪白的毛巾罩住他湿透的黑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温柔,指尖下的触感冰冷而真实。忍耐着想痛击对方延髓的想法,毛巾缓缓移动,依次划过大脑的不同区域——额叶、颞叶、顶叶……它们分管着记忆、语言、感知,以及……编织谎言所需的一切精密功能。 “我找到了黑水俱乐部剩余的所有人。”闷闷的声音从毛巾下传来。 是的,关于黑水俱乐部,港口黑手党确实胜利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集装箱的缝隙蜿蜒流下。铃夏的目光落在太宰治湿透的背影上,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了然。 可是……明明不再需要情报,却依然回到这里时,你就已经输了啊,太宰。 不需要任何情报了,可太宰还是回到了狭窄又破旧集装箱,还能因为什么,喜欢你呗。(耸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败者为王 第8章 化雨沾衣 伴随着叮的一声入账的声音,铃夏随手确定了一下信息,“那么,田中先生,委托我接下了。” 铃夏此时伪装成了一个中年男性的样子,在她对面拘谨地坐着的就是这次委托人,他委托铃夏骗走即将在国外展出的“朝日烧”辰砂釉茶碗。 有趣的是,雇主就是“朝日烧”制作者的后人,这么特别的事情,铃夏没有经过过多考虑就接下了。 雇主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为皇室制作瓷器的匠人,田中先生前不久仿作了古代辰砂釉茶碗,一次意外中,茶碗被粗心大意的朋友当做真品收了起来,为了不影响家族的名声,只能委托欺诈师想办法把茶碗进行回收。 回忆结束,铃夏从手机上正翻阅的有关茶碗的信息中抬起头来。 “爱理酱!这里这里!”钉崎野蔷薇充满活力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在横滨嘈杂的街道中划开一道口子,她挥舞着手臂,明确地锁定了铃夏的身影。 铃夏带着笑意刚刚在他们面前站定,就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齐齐聚焦在她身后。钉崎野蔷薇更是脱口而出:“是……是那个五条老师的情敌!” 铃夏猛地回头,果然,几步开外,太宰治正站在那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仿佛只是恰巧路过,被这街头的喧嚣偶然绊住了脚。 这人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不,不对,应该说是,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铃夏又重新回忆起了那天晚上。 她把潮湿的毛巾搭到扶手上,坐在了太宰治的对面,狭小的空间将外界隔绝,只剩下无处可逃的两个人。 “我抓住了黑水俱乐部的所有人。”伴随着雨声,就连灵魂也是湿答答地往下滴着雨,太宰治的话语混在雨中仿佛要被冲走,“除了你。” 爱在浅洼中溺死,又在大雨中诞生。 ——可是,还不够,还不到时间。 要想达到惩罚的力度,他现在的喜欢还是太少了。 “那……太宰先生要拿我怎么办呢?”曾是黑水俱乐部员工的铃夏把双手支在下巴处,歪头看向他。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鸢色的眼睛看着她,像极了雨夜里深不见底的港口海水。铃夏耸了耸肩,拿起放在一旁的伞准备离开集装箱。 “雨还是不够大。”太宰治的声音突然响起,轻轻的,几乎要被雨声盖过。他没有回头看她,目光却投向集装箱门外那片灰蒙蒙,被雨水笼罩的世界。 已经足够了,已经够明显了,铃夏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太宰先生选在雨中告白也太坏心眼了吧,这是料到拒绝之后,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吗?” “唔是的呢。”他就这样轻快地承认了。 铃夏叹了一口气,把伞放回原处,她也没开口说话,二人就这样在小小的集装箱内听了一夜的雨。 …… 钉崎野蔷薇警惕地把铃夏拉远了点,用身体分隔二人,铃夏转过头,不再看那道慢悠悠的黑色身影。 今天是他们在横滨的任务的最后一天,钉崎野蔷薇他们约了铃夏出来给他们东京的小伙伴买伴手礼,想让铃夏出些主意。可是,铃夏其实也是为了任务到横滨里来的,在这里住的也不算太久,但是她还是答应了。 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大概是她一直以来都忙于委托,很少有交朋友的机会,钉崎野蔷薇不仅性格活泼,还和铃夏相处的极好,在看到她拜托的目光时,铃夏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铃夏笑着从架子上拿出一条橙色的连衣裙,在钉崎野蔷薇的身上比划了一下,“看,和你头发的颜色很像呢。” “是吗是吗,我看看。”野蔷薇凑过来脑袋,“好像很适合我呢,爱理酱你眼光真好。” 还没说完,她转头又想到了什么,又悻悻地闭了嘴。 大概是想到了五条悟吧,够了,你们老师到底人品是有多差啊…… 钉崎野蔷薇一边从架子上拿出漂亮的礼品袋,一边回头对铃夏说道:“话说回来,真希姐他们也很好奇爱理酱的事情呢……” “真希姐?” “嗯嗯,和我同校的前辈……啦……”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顿住,她心虚地往后看。 “他们?” “呃……还有狗卷前辈。”野蔷薇目光游移。 铃夏扶额,果然是这样吗,五条悟有了女朋友的事情经过这三个人的加工以及传话,在短短的时间内,他们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件事。这群孩子的嘴巴,真是比横滨港的海风还不牢靠。 就在这时,街边电器行橱窗里成排的电视机画面闪烁了一下,大屏幕上展示出了茶碗的模样,釉面呈现朝霞般的红色,在展台的灯光下绚丽无比。可是,只有铃夏知道这个茶碗的真相,茶碗的图片下,拍卖会的广告滚动播放着。 广告结束后,紧急插入了一条新闻快讯,屏幕里,中森警官神情严肃地宣布:“……已收到确切线报,国际知名的‘骗术大师’盯上了即将展出的国宝级文物‘朝日烧’辰砂釉茶碗!为守护国宝,此次我们特别邀请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共同参与围捕行动!” 铃夏皱眉,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可是委托都已经接下了,这个事情必须完成不可。至于毛利小五郎……铃夏也在报纸上多次看到过他的信息,好像是一位破获了多起案件,相当厉害的名侦探。 这可有点麻烦了…… 这次的任务变数太多,要不在拍卖会举行之前,她先想办法去毛利侦探社那里看看情况吧。 铃夏想了想,扯了下一旁正在看新款服装的钉崎野蔷薇,“这次你们回东京,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好啊。”没有进行过多思考,野蔷薇就答应了。 铃夏摸着下巴通过橱窗柜的折射看向不远处还一直跟着的太宰治,现在问题来了,她该怎么样甩掉太宰治,和野蔷薇他们一起踏上前往东京的电车呢? “这个啊,那就交给我吧。”野蔷薇捕捉到铃夏眼神里掠过的一丝顾虑,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口。 她顺手从架子上拿下一条天蓝色的裙子,塞到了铃夏手里,笑眯眯地推着她进入了女子更衣室,紧接着她也进了来。 钉崎野蔷薇偷偷向外张望,等待着时机,铃夏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三、二、一,跑!”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们俩同时通过更衣室的后门向商场外跑去,她们和虎杖悠仁以及伏黑惠约好了在商场外碰面。 “嘿嘿,”野蔷薇边跑边笑,短发在风中飞扬,“感觉拐跑五条老师的女朋友,这体验真是额外的刺激啊!” 铃夏:“……” 是胆小鬼的表白呢。 灵感来源于很有名的俳句,感觉大家都知道——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太宰治的意思是说,雨还是不够大,所以你才会走。 对了,大家应该没有忘记铃夏接近太宰治就是为了骗感情吧,等感情积累到一段阶段之后,再狠狠把对方抛弃……之类的…… 爱情就是要隐晦,要湿漉漉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化雨沾衣 第9章 初次交手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户,三点差五分,门被叩响了,毛利侦探社迎来了它的客人。一个穿着得体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站在门口,敲响了大门。 “啊是中川先生吧,快请进。”毛利小五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面前还放着喝了一半的啤酒。 “我是中川弘一,预约了毛利侦探三点半见面,抱歉提前到了,因为情况实在紧急。” 中川先生抓紧了手中的档案袋,语速飞快。 这个传说中前来委托的中年男性正是铃夏假扮的,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砌起恰到好处的焦虑,实则正在环顾四周。 两点钟方向的是毛利侦探的弟子安室透,他一直在桌边安静地整理东西。旁边的是……等等,这里怎么还有孩子?一个胸前带着红领结的孩子看似在玩拼图,实则竖着耳朵朝这边倾听。 怎么说呢……总觉得毛利侦探社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我之前预约过,大概情况您也知道。”铃夏直接切入正题,将档案袋放在了毛利小五郎面前的桌上,“前天下午我出门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晚上回家结果发现门锁竟然被撬开,古籍就这样消失了。” “家里有其他贵重物品丢失吗?”安室透在铃夏面前放了一杯茶水,看似无意间问道。 “没有。” 一旁的柯南脸上的镜片反光一闪而过,这么说来,偷盗的人目标明确,极大可能是周围人。 “这里,是古籍的照片。丢失的古籍是蓝布封面,线装,右下角还有霉菌造成的孔洞。”铃夏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清晰的照片推了过去。 毛利小五郎拿起照片端详了一阵子,他的徒弟和那个孩子也凑了过来,毛利小五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接着把照片倒扣在了桌面上。 原来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就这个程度啊,那她就放心了。 照片其实就是一场试探,其中有几处不规则的孔洞并不是寻常的被霉菌腐蚀的样子,因为边缘并未呈絮状或锯齿状,照片上的痕迹应该是接触酸性液体造成的,比如雨水或者不当的清洁剂。 铃夏故意说错用来试探毛利小五郎,就在她伸手准备收回照片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照片边缘。一旁站着的金发男性突然出声了:“等等,古籍上边这一块的痕迹应该是酸性液体造成的吧,不太像霉菌。” 铃夏诧异地抬头望过去,小麦色肤色的金发男性重新拿起了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还有这些霉菌,感觉也不太对……”那个孩子也突然说话了,声音带着孩童的天真,内容却直指要害。 没办法,她的时间有限,伪造一个严重腐蚀的书籍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其中还涉及新旧霉斑叠加的问题,新做的霉孔与古籍本身的自然老化痕迹自然有着细微的差别。 没错,这个案件是铃夏用来测试毛利小五郎的,这么看来,他们发现不对的时间比铃夏预想的要早上不少。 果然,和铃夏脑内所想的差不多的推断从那个孩子的口中说出。 安室透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这张照片里的古籍极大可能是伪造的,可眼前人为什么要伪造一张古籍的照片呢? 眼看对方已经差不多发现了,可铃夏却完全不慌,托着下巴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哎呀,难道安室先生是在怀疑我本人吗?我可没有撒谎哦,真正的古籍一般会在保护涂层中添加隐形的化学涂层,会留下荧光反应,只要在我身上检测一下就能得到了。” 眼前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安室透立刻起身准备去拿检测的仪器,不过,上述的话当然是铃夏瞎扯用来拖延时间的。 眼看时机成熟,铃夏立刻准备开溜,“抱歉各位,看来这里不太欢迎诚实的人!”她语速飞快地丢下一句,转身就冲向门口。 真是奇怪的景象,就这一次的试探来看,毛利小五郎的徒弟竟然看起来比本人还要厉害得多,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看起来也不简单的样子……奇怪,她为什么会怀疑一个孩子?她暗暗吐槽自己。 还有啊,这次最后竟然是被一个小孩子戳穿了,好吧,这次算她评估错误。 铃夏正准备跑到她停在楼下的车旁进行跑路,一个足球突然向她飞驰而来,她浅浅地噫了一声,躲过了足球,她动作慢了半拍然后抬头看去,有些目瞪口呆,不是吧不是吧,这足球的路径科学吗?! 不远处立刻传来追击过来的脚步声,铃夏不再犹豫,立刻拉开车门钻入车内,接着拧动钥匙,把油门狠狠踩到底,只听到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后视镜里,一辆白色的马自达以惊人的速度从街角冲出,接着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漂移瞬间拉近了距离。透过后视镜,驾驶汽车的正是毛利小五郎的那个金发徒弟。安室透的车技凌厉而精准,在车流中如同游鱼般穿梭,每一次变向都死死咬住铃夏的车尾,距离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铃夏不再犹豫,启动车上的按钮,后备箱盖猛地弹开,一个穿着外套,伪装得惟妙惟肖的沙包人偶滚落出来,直直摔在路中央。 后视镜里,安室透瞳孔紧缩,那辆紧追不舍的白色跑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腾起青烟,在千钧一发之际险险停住,距离人偶仅咫尺之遥,待看清眼前的人像究竟是什么之后,驾驶座上的安室透,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愤怒的长鸣。 太恶劣了这个人,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欺诈师了吧?就差一点他就能知道欺诈师的真实身份了,毕竟组织上…… 前方逐渐拉远距离的车后窗上突然立起一个牌子,安室透猛地收回思绪,牌子上清楚的写着—— 下次再见啦,侦探先生。 再见面的话,恐怕就是在“朝日烧”辰砂釉茶碗展出的现场了吧,铃夏耸了耸肩,不再向后方看去。 对了,如果想救济警校组的话,那么这本的时间线只能是乱的了,大家别在意,求求了求求了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初次交手 第10章 黄雀在后 英国伦敦的街头,夜幕如浸透浓墨的画布,沉沉覆盖。白日残余的闷热与远处霓虹灯不甘寂寞的喧嚣在空气中浮沉。 铃夏坐在街角甜品店的露天座位上,目光越过马路,锁定对面灯火通明的展厅,茶碗现在就放置在其中。现在,问题来了,她该怎么混进去呢? 甜品店里弥漫着奶油的甜腻气息,她的对面突然传来一道拉开椅子的声音,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喂,是你……” 铃夏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白发和墨镜下燃烧着怒火的蓝色眼睛,铃夏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这不是那个叫五条悟的白毛吗?这都能碰见?对了,她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了一个片段,据说他好像确实在国外出差来着。话说回来,这人好像还不知道他在日本的交际圈已经被她搞得一塌糊涂。 此时,眼熟的白毛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好巧啊。让我们谈一谈上次你在那家甜品店骗了我的事情吧。” 铃夏:“……”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呢?这还记得啊。 她立刻开始装傻,“您在说什么呢,先生,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呢?是发生了什么有关甜品的事吗?” 她回头看向甜品店上的菜单,脸上带着疑惑和无辜,“您是想吃甜品吗?要不……我请你吃?” 对方不满地喵喵大叫,“我才不信你!这是甜品的问题吗?当然不是,当时明明说好的把甜品给我,这是信誉问题!” 他控诉着,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啧,这人好烦。 铃夏立刻做成恍然大悟的样子,“您是说……有一个长的和我一样的人骗了您。” “实不相瞒……”铃夏低头,做出一副沉重的样子,“您既然在这里,那不远处的展厅和欺诈师的事情您应该也听说了。” 五条悟抱着手臂看着她的表现,无动于衷。 “其实……前不久我也是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欺诈师一直打扮成各种各样的人进行骗术,直到有一天,我的朋友跟我说,有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在和我周围的人到处借钱,给我和周围的人添了不少麻烦,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我的身份被那个欺诈师冒用了,所以我才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想来见证他被捕。” “之前骗你的,应该就是他了,你想想看,那人会用本来面貌去骗人吗,一定是易了容。既然我们这么巧都是同样被他所骗的人,我知道这个甜品店的几个招牌非常不错,我请你吃好了。”铃夏站起身,没有得到对方的阻拦。 她慢吞吞走到收银台,看着对方的目光进入死角的一刹那,马不停蹄地从门内窜出去,立刻准备溜之大吉。算起来,这应该是她第二次骗他了吧……等到回日本,再想个办法忽悠过他的那些学生和同事,她就不信以后还能遇到他。 摆脱五条悟后,铃夏绕到展厅后巷,一辆运送酒水食材的货车正在卸货,机会来了,搬运工们忙乱地进出。趁着司机和保安短暂交涉的空隙,铃夏悄无声息地顺走一件被随意搭在货箱上的侍应生制服。 “我来帮你。”铃夏拉了拉身上的制服,和运货商一起抬着一件货箱进入了内场,再在老板面前主动和送货商们搭话,形成两边都认识她的错觉,成功混进队伍。 她听着酒吧老板絮絮叨叨地强调这次展出有多么重要,有多少大人物会来,她压低侍应生的帽子站在吧台的后方,等着中森警官过来的第一轮检测,毕竟她这次是以本来相貌混进来的,没有易容,当然检测不出来什么的。 铃夏一边佯装整理器皿,一般认真观察别人是怎样调酒的,很快就上了手,毕竟所有技能的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因此任何一个新技能的学习对她而言都很简单。 展厅呈长方形,最尽头是一个吧台,为客人提供饮品和简单的吃食。不远处人来人往,中森警官正严肃地站在门口,挨个确认进入展台的游客们。 铃夏看着不远处的玻璃展柜,默默感慨,搜查二课全员到齐,把展馆围得比铁桶还严,红外、压力、声波震动……能想到的传感器全布上了,真是难得的大手笔啊,不过这一切对于骗术而言都是没有用的。 毛利小五郎以及上次见过的他的徒弟也分别站在两侧。上次见过的小男孩也在人群之间不断穿梭,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铃夏皱眉,某种直觉告诉她,这次的任务有哪里不对劲,不仅仅是因为这群难缠的侦探和警察,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更危险的东西潜伏在空气中,她还是赶快完成任务然后走人吧。 突然,从吧台的侧边传来一道伴随着咳嗽声的温和男性声音,“您好,请给我一杯清水,谢谢。” 提着吉他盒的男性坐到了吧台边,把吉他盒放在了脚边的不远处。 这可真够罕见的,在这样一个夜晚,背靠着各种各样的花式调酒杯,眼前的男人竟然只要了一杯清水。 “您的清水。”铃夏把水杯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接着投入到自己的忙碌当中。 此时,从另一侧却传来了另一道成熟稳重的声线,如同大提琴盒的丝绒,他安静地侧目,“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如果以谎言和欺骗为生,‘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态呢,苏格兰?” 虽说问的是这次展会上大名鼎鼎,即将到来的欺诈师,但苏格兰却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和言之未尽的试探,他端起清水,神色平静,“毕竟对于有代号的我们来讲,平时不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赤井秀一低低笑了声,仰起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对这样一位以欺诈谋生的人来说,‘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金钱?快乐?” 对于这个话题,铃夏起了些兴趣,她为眼前带着针织帽的男性重新续上一杯酒,状若无意地说道,“叔本华曾说过,生活无非就是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来回摇摆。” 赤井秀一抬头,却只看到了昏黄的灯光下眼前的侍应生压在帽子下的黑色长发。 “为了抵御痛苦和无聊,人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话音未落,只听见展厅外传来电流的爆炸声,整个展厅突然陷入一片漆黑,人群爆发出惊呼。赤井秀一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苏格兰也立刻绷紧了身体。 黑暗中,他只能听到刚才的侍应生的位置上传来的笑着的叹息,“人的情绪一共就这么几种,一点话语和行为就可以让对方的情绪不同,人的情绪太好操纵了,您不觉得吗?” 赤井秀一和苏格兰同时察觉不对,在黑暗中迅速起身,二人一左一右立刻包围了吧台,刚才的位置上那个侍应生却失去了踪影。 灯光再次亮起,中森警官花了一些时间适应恢复的光明,下一秒却看到一张纸条从半空中飘洒而下—— 茶碗已被我替换成了赝品,谢谢中森警官参与这场游戏。 中森警官大惊失色,“什么?什么时候?” 他立刻叫来人打开机关核对,不多时,就有下属前来汇报,“还是原来的那个。” 中森警官刚刚放下心,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茶碗呢?!” 他带着下属紧急去往核对的专家那里,却发现茶碗和专家的位置上早已空空如也。 铃夏气喘吁吁地逃离后在街角的黑暗中停下,她敏锐地发现哪里有相当不对的违和感,在黑暗中逃跑时,好像有人在背后帮她一样。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是雇主田中先生发来的新消息——东西到手了吗?我现在就在伦敦,当面交易更稳妥。地点在221B旁“老橡树”咖啡馆。 铃夏迅速易容成之前对方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的模样,赶往咖啡馆。透过落地窗,她看到田中先生正焦躁地坐在角落,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眼神飘忽,每隔几秒就不自然地透过玻璃的反光扫视身后和侧面的街道。 不对,这里有问题! 他身后坐着的刚刚见过的带着吉他盒的男性看似随意地翻着报纸,手指却在桌面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桌子上,组成一组眼熟的摩斯电码—— R、U、N,快跑! 铃夏想也不想,转身立刻离开,她此时才终于明白,连同雇主在内,整个任务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这群人的目标不是茶碗,而是她本身。 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确定她真实身份,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酒厂可相中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黄雀在后 第11章 四玫瑰酒 午夜的小巷像一条漆黑的静脉,蜿蜒在城市的皮肤之下。铃夏的脚步声在潮湿的砖墙上撞出回音,她扶着斑驳的墙面,扶着墙大口喘息。 "跑够了吗?"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一把钝刀刮过她的脊椎,铃夏僵住了,一把枪突然顶在了她的后腰处,传来金属的冰冷触感。铃夏只能举起双手,表明自己的无害,然后转过身。 “好久不见,琴酒。”铃夏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早知道是你们设的局,我就该换个方向逃。"早该猜到的,整场骗局都跟那个组织有关。 琴酒站在路灯投下的光芒边缘,他嗤笑一声,左手持枪纹丝不动,右手熟练地搜过她的全身。在确定对方确实是无害的之后,他终于收回了枪。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下颌,铃夏感到面颊一阵刺痛——他撕下了她的易/容/面/具,夜风直接拂过她真实的瓷白色皮肤,猫似的樱色瞳孔,以及那标志性的粉色挑染。 琴酒微不可察地一顿,他也没有想到国际上大名鼎鼎的欺诈师会是这样一个少女。 "你们boss还真是执着。"她弯腰捡起被丢弃的面具,指腹摩挲着边缘的裂痕,"三次拒绝还不够明显?" 琴酒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赌约是你定的。” “好吧,你们赢了,I''m in。”她和这个以酒名来命名成员的组织确实有些渊源。 她曾经为了任务混入了一个酒会,没想到这个酒会是警方为了钓鱼设置的陷阱,为了脱身,铃夏还误打误撞地帮助了混入在其中的黑衣组织成员逃脱。 临走前,这个成员突然说,就在刚刚,黑衣组织的boss联系了他,他极力邀请铃夏加入他的组织,不仅许诺落地就是高层,还给出了在组织中相当自由的条件。 不过还是被铃夏婉拒了,她自己游戏人间习惯了,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于是,她就开始了被这个组织的高层——一个名叫琴酒的成员,展开各种寻找和追击的过程。 不过,每次胜利的都是她,她甚至在一次逃跑后,和琴酒打赌,只要他得知她的真面目,就加入这个组织。 好吧,愿赌服输,加就加,铃夏耸了耸肩,不过,在这之前…… “我还有一个问题。”铃夏突然开口,她想起了在吧台边的那两个人,“这次任务的手笔不像你做的,是谁接下了寻找我的任务?他们在组织内的代号是什么?” 琴酒在夜色中张口,几个名字清晰地从他嘴中滑出—— 是黑麦威士忌、苏格兰以及波本的联手任务。 铃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三个人……她记住你们了! 琴酒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他转身走向巷口,铃夏跟上去,突然开口:"那个男性脚边的吉他盒,里面装的什么?" 铃夏突然想起了当时提着吉他盒的那个打暗号想放她走的男性,那个人不希望她加入组织,可是为什么? "狙击枪。"琴酒头也不回,"本来瞄准的是你的膝盖。" “那么,我的代号是?” “四玫瑰威士忌。boss亲自给你起的。” 琴酒拉开保时捷车门,"明天七点,3号安全屋集合。" 引擎轰鸣着远去,铃夏站在街角,将面具重新戴好。 …… “早上好啊,各位。”既然面容已经暴露,那么这时候再易容也就没有价值了,早上七点零一刻,铃夏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几道视线同时移动到她身上,在吧台边坐着几人神态各异。 “你迟到了。”酒吧的一侧传来了琴酒冰冷的声音。 铃夏无所谓地耸耸肩,俨然一副没有把对方的话听进耳朵的表情,相当自我的女孩当然不会有丝毫愧疚的心理。 铃夏的视线依次划过隔着一段距离坐着的几人,现在这个时候能在英国集合的人都跟茶碗拍卖会的事件脱不了干系。 等等,这个金色头发的男性不是毛利小五郎的徒弟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铃夏一言难尽地看过去,反倒是对方面容平静。 “介绍一下,这是新加入的成员,四玫瑰威士忌。” 最左边坐着的戴着针织帽的男性冲着铃夏遥遥举杯示意,最右边坐着的和其他人隔着一段距离的成员波本没什么表情,可是眼底的复杂情绪暴露了他的心绪,看得出来,他对铃夏的真实长相感到相当的惊讶。 反应最明显的是最中间坐着的苏格兰,看到传说中的欺诈师竟然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时,他流露出了相当复杂的神情。 铃夏才不理他们,她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看着面前的气泡酒中薄荷叶起起伏伏。 “下个任务,四玫瑰你和黑麦威士忌一起去。” 铃夏把椅子转了个弯,面对着琴酒,好奇地问,“什么任务?还有,他们之中谁是黑麦威士忌?” “去拿回被某个叛徒带离组织的重要药剂。”黑麦威士忌主动起身,向着铃夏解释这次的任务。 铃夏看着他,慢慢鼓起了腮帮子,“Boss说会给我相当大的自由,是真的吗?” “是。” 恶劣的少女捧着脸颊,“那我要和他一起去。”铃夏手指向正中间的苏格兰,得到了对方微怔的反应。 铃夏这么做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她也想测试一下boss对她的宽容和底线到底在哪里。 不出所料,Boss果然同意了。 “好的,那我们走。”铃夏兴致勃勃地发话道,得到了站在她身侧的苏格兰的无奈地叹气。 当车辆驶入晨雾时,苏格兰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了,“为什么选择我?” “唔……没什么,看你顺眼罢了。” 铃夏随手翻着这次的任务资料,“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叛徒拿着药剂藏入了某个地下组织中,想寻求对方的庇护,我们需要抢回这些药剂,对吧?” “好的,那我决定了。”铃夏猛地合上资料,“这个地下组织的人渣老大不仅有一个常年住在医院的年轻妻子,还特别喜欢收干儿子,那我就伪装成他重病的妻子接近这个组织好了。” “那我呢?”苏格兰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当然是他其中之一的养子啦,反正他儿子这么多,多一两个他认不出来的。” 铃夏易容好之后,虚弱地坐在轮椅上,伪装成低低咳嗽的样子,身后推着她的就是苏格兰。 他们刚刚进入了大厅,一道站在大厅正中央的眼熟的身影进入了视线,围绕着他传来了这个组织内的人的窃窃私语声,“听说了吗?这就是老大新收的那个儿子。” “据说啊,他刚来就成功帮老大处理了好几家敌对的势力,现在他可算得上是老大身边的大红人了。” “老大的好几个儿子都想着解决他,可那几人却在一夜之间都失去了踪影。” 铃夏震撼地看着众人中间的那道身影,黑色的大衣垂落在身边,额头上还绑着眼熟的绷带,这不是那谁吗?太宰治!? 再来点小妈文学[哈哈大笑] 敌对组织老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四玫瑰酒 第12章 小妈文学 铃夏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猛地收紧,苏格兰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俯身假装为她整理毛毯,低声问道:"怎么了?" "计划有变。"铃夏借着咳嗽掩饰,声音压得极低,"中间那个人,是横滨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太宰治。" 苏格兰的瞳孔微缩,作为组织成员,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号代表着什么——那个以凶恶著称的异能组织,其最年轻的干部以诡谲多变的战术闻名地下世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铃夏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港口黑手党已经介入,那么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将呈几何级增长。 黑色大衣垂落的身影转过身,太宰治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投到了刚刚进入的铃夏身上,鸢色的眼睛与铃夏四目相对。太宰治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冷淡拒绝了周围人的客套和搭话,直直向着铃夏走来,接着俯身凑近轮椅,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夫人看起来……比病历上描述的要有精神呢,至少比之前提前逃走把我一个人留在商场时好多了。" 一瞬间,铃夏就明白的对方的意思,既然已经发现了,铃夏也懒得掩饰。 她抬起头,似笑非笑,“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还知道关心母亲的身体情况。” 太宰治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扫过铃夏身后的苏格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他微微歪头,甚至有几分故作乖巧,"夫人身体不适,不如让我来推您去休息?" 铃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脸上依旧挂着病弱贵妇的假笑:"好啊。" 苏格兰的肌肉微微绷紧,但铃夏隐蔽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太宰治见状,笑意更深,伸手握住了轮椅的推手,自然而然地接替了苏格兰的位置。 苏格兰没有动,目光紧盯着铃夏。铃夏轻轻点头,他才后退一步,但仍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 太宰治推着轮椅,缓缓穿过大厅。周围人纷纷让路,没人敢阻拦这位新晋的"红人"。铃夏能感觉到,无数道嫉妒或畏惧的目光投向太宰治,但太宰治似乎完全不在意,甚至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 他推着她,在房屋中穿梭,走廊的光线逐渐暗淡,人声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在外。当轮椅停在一间偏僻的会客室前时,铃夏的后颈汗毛微微竖起——这太像猎手将猎物驱赶进死角的前奏。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上方传来太宰治低低的笑声,"夫人很紧张吗?" 铃夏的视线由低往高地看向太宰治,她略感不适地皱了下眉,她想要站起身,太宰治的双手就在下一秒撑在轮椅的两侧,以一种完全超出安全距离的方式,把铃夏禁锢在轮椅上。 铃夏只能微微偏头,避开这过分的亲昵,“废话不多说了,我们联手吧,这次你的目的是什么?” 太宰治耸了耸肩,“森先生相中了这个组织首领的遗产,里面有大量金钱和武器。”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碰撞声,太宰治和铃夏对视一眼,迅速推门而出。 走廊上,苏格兰半跪在地板上,单手压制住一个挣扎的男人,另一只手按在对方的咽喉处。 看见其他人过来,苏格兰冷淡地起身,"这个人刚刚想拿着炸弹袭击首领。" 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一瞬,接着从二楼传来一阵缓慢的掌声,披着外套的首领从楼梯间出现,他眯起了视力不算良好的眼睛,声音沙哑而疲惫,“你是……?” 铃夏在一旁“善意”地提醒道,“是您新收的养子,先生。”所有关于身份的信息已被铃夏伪造好。 “不错。”刚刚说完,他就捂住嘴巴咳嗽起来,“这次的继承人之争,他也可以来参加。” 铃夏眨了眨眼,搞懂了现状,这个组织的首领身体每况愈下,几个养子明争暗斗,都想成为下一任掌权者,而现在,太宰治混入其中,显然是为了在继承战争结束后,直接吞并这个组织的资源和武器。 现在,苏格兰误打误撞地获得了参赛资格,不过这对于寻找组织的药剂来说,有利无害。 首领缓缓抬起手,指向二楼:"保险柜里的东西……谁先拿到,谁就是下一任首领,手段不限。" “明天凌晨,继承人之争正式开始。赢的人……我还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 “什么都可以吗?”太宰治举手提问道,像个好奇的学生,换来对方的颔首。 与此同时,铃夏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突然间,太宰治的手指转了一圈,精准地指向铃夏,“那我要……她,可以吗?” 伴随着首领剧烈的咳嗽声,苏格兰也在一旁皱起了眉,铃夏笑了,“还没获胜就想提前预支赢得的奖励,未免太自大了吧。” “可以。”首领终于停止了咳嗽,微微颔首。 铃夏:“……” 首领刚刚离开,大厅里的气氛骤然紧绷。几个养子互相交换眼神,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杀意。铃夏的目光扫过人群——有人握紧了藏在袖口的匕首,有人悄悄后退。 时针分开再次合并,继承之战,正式开始。 铃夏被安排在二楼的休息室,苏格兰作为新晋的养子,被迫参与争夺战,而太宰治则早已不见踪影。 房间里只剩下铃夏一人时,她终于卸下伪装,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真是麻烦……"她低声抱怨,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窗帘一角。 窗外,夜色深沉,庭院里隐约可见巡逻的黑衣人。铃夏眯起眼,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这座宅邸的地图,她轻轻敲了敲耳麦:"苏格兰,听得见吗?"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苏格兰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在。" "周围我转过了,没有发现药剂的痕迹,现在最大的可能性……药剂被放在那个保险箱中。" 换言之,都是为了保险箱而来,看来,和太宰治的合作要破裂了。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苏格兰犹豫了一秒,如实说道,“不太好,参与的人太多了,情况很混乱。”背景中隐隐约约传来打斗声和惨叫。 那么,该怎么样想办法让苏格兰赢得这场胜利呢? 突然,窗户传来轻微的敲击声。窗外,太宰治的绷带随风飘动,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夫人,"他翻进房间,声音轻得像羽毛,"来私会吗?" 铃夏的匕首已经抵上他的咽喉:"下次走正门。" "那可不行。"太宰治笑着握住她持刀的手,"会撞见绿川先生或者首领大人的。" “不去抢夺保险箱,来我这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宰治姿态闲适,仿佛完全没把这座府邸发生的事当做一回事。 “来吧,拖住我。”他说。 (没有评论)(于是开始贴地面扭曲爬行)(力竭倒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小妈文学 第13章 荒谬当道 铃夏笑了,她扯着太宰治的领带慢慢拉近,他顺从地跟着她的力道弯下腰,铃夏的气息擦过对方的唇角,“那太宰先生能为我留到什么程度呢?” 铃夏的拇指摩挲着他喉结下的领带,感受着布料下脉搏的跳动。她在脑海中快速复盘着局势,参加这次争夺战的其他人都不是问题,真正的威胁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港口黑手党干部。苏格兰能否成功获取保险箱里的机密文件,全看她能否在这里牵制住太宰治。 这个人……难搞。 太宰治好像对铃夏的反应很满意,他真的没有走,而是坐在了铃夏对面的长款沙发上。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黑大衣在沙发边缘垂落出优雅的弧度。“那要看夫人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一时静默,看着铃夏什么都不准备做的样子,太宰治耸了耸肩,作势要起身,却被铃夏原地推了回去,他重新半躺在沙发上,轻挑了下眉。 铃夏站在沙发边上,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然后缓慢地坐上沙发边缘,膝盖若有似无地抵着他的大腿。他没有躲开,只是含笑看着她。 铃夏俯下身,女上位地半压在他身上,制住太宰治的一条手臂。 “你那边怎么样?”耳朵里突然传来苏格兰的询问声。 还没等铃夏来得及回复,太宰治轻巧地伸手在她耳边拨弄了一下,耳麦里瞬间失去了声音,“现在这个时候还要分心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愉悦。 “不闹了,你想问什么?”铃夏轻轻按了下眉心,然后直起身,与太宰治拉开了距离。 太宰治叹了口气,鸢色的眼睛背对着昏暗灯光,“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爱理小姐。” 铃夏抬头,正对上太宰治的眼神,只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给你个机会自己承认,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这样的。 “好。”无非就是,那几个问题罢了。 “爱理酱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是。”铃夏跳过了所有对话,索性自己承认了。 ——她就是那个欺诈师。 她残忍又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的一切幻想,同时也撕碎了自己的伪装。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不如说,虽然太宰治一直想知道真相,但是铃夏也在考虑如何自己坦白。虽然不知道太宰治是什么时候重新怀疑她的,但现在这个局面,承认反而是最好的。 因为……铃夏前不久终于发现了太宰治这个人的特殊性,他那么早慧敏锐又高防御的人格,想要他真正的全部的真心,只能这样做。 虽然他对她现在确实是有点喜欢的,可是这份喜欢中掺杂了太多问题,比如不同阵营,以及各式各样的欺骗。 想要他不再防备,彻头彻底的爱,铃夏必须先给予这个胆小鬼在爱中足够的安全感,铃夏只有把自己也骗进去,以真心换真心。尽管中间过程可能会出现些波折,但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她真正想要的,仿佛是在摘伊甸园中的苹果,现在的短时间承认,换来的将会是更大的果实。 太宰治神色重新变得平静,他疏离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铃夏无法解读的情绪,“小姐好残忍啊。”明明这时候骗他会更好一点,他也没说自己一定不会信,不是吗。 “那么,欺诈师小姐接近我是想要什么呢?”太宰治回头问她。 “无非就是金钱喽。”铃夏耸肩,一半一半吧,要他的真心的目的的确是金钱,“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应该不缺钱吧。” 不过,呵呵……想起这个人的作风,如果她想用钱的话,一定不会选择这个人当任务对象。 太宰治黑大衣的边角拂过铃夏的皮肤,他准备离开了,铃夏只能一只腿半跪在沙发上,咬了咬牙,从身后抱住了对方的腰,阻拦住太宰治的动作。 铃夏顿了顿,在此时突然开口,“我的真名叫猫座敷铃夏,从很小开始就是孤儿,喜欢的动物是猫,最喜欢的食物和太宰先生一样是螃蟹,选择这个职业的原因是无法平衡痛苦和无聊……” 对方停住了,铃夏的动作也同时停了下来,她声音放轻,“所以,太宰先生能重新为我留住吗。” 太宰治无奈地叹气,双手举起转过身。“在这种情况下,铃夏小姐的谎言真是难以分辨呢,是为了拖住我,还是真心的呢?” “哈?”铃夏笑了,“反而是偏偏选在这种时刻进行这场问话的你更有问题吧,太宰先生,是个胆小鬼呢。” 突然间,门外一阵巨响之后,门锁瞬间爆裂。苏格兰持枪闯入,枪口直指太宰治眉心,"打扰了?"苏格兰的声音比枪管更冷。 当他看到太宰治也在屋内时,眉眼之中闪过一丝担忧,他应该是没有得到铃夏的回信,所以担心她,才过来的。 铃夏头痛了,在任务和她的安全之间,他还是先选择了她的安全吗? 铃夏此时注意到苏格兰西装上的血迹和左臂不自然的垂落:"你受伤了?" "擦伤。"苏格兰的枪纹丝不动,他另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铃夏,"这应该就是那个保险柜的密码,可是保险柜的位置,直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踪。" 铃夏皱起了眉,苏格兰为了她,现在进度应该已经落后了其他人,那么现在只能拿出最后手段了。 …… 铃夏恢复了病弱贵妇的易容,她端着茶盘轻轻叩响了二楼最大的那扇房间。 “进来。”从房门里传来首领低沉沙哑的声音。 “放那里就好。”门内的首领正在随手翻着报纸,铃夏安静地把茶盘放置在一边,她慢吞吞地布置着茶具,实则正在等待着时机。 果不其然,从门外突然传来了呛人的烟雾,整个世界都被红色笼罩,大厅内发出刺耳的尖叫,”楼上着火了!” 铃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没错,火就是铃夏放的,她见势不对,就相当不要脸地选择了这个手段,因为……在这种危急关头,人会下意识担忧这个房屋中最宝贵的东西。 果然,正看着报纸的首领惊愕地抬头,下意识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很短很快,可这一眼,还是被铃夏所捕捉到了。 她立刻通过耳麦传递给了苏格兰,”保险箱在整个大楼的3点钟方向。” 这样子就大大缩小了范围,交代完成后,铃夏装模作样地搀扶起首领,和他一起来到了大厅。铃夏环顾窃窃私语的人群一周,看来参加这次争夺的人都汇聚在这里了,不对,还少了一个人,这其中并没有太宰治的身影。 他没出来吗?铃夏头痛地扶额,她只能认栽地回去,转身逆着人流冲回二楼。浓烟已经充满了走廊,她扯下一条床单打湿,披在身上冲进书房。 二楼的书房内,太宰治正捂着口鼻剧烈咳嗽,试图踹开通风管道。 "太宰!"铃夏喊道,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从坠落的燃烧物旁拉开。 在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她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在分给他一半湿床单后,铃夏紧握他的手腕,从层层火光中穿出。 当他们终于冲出府邸,铃夏剧烈咳嗽着,却感觉到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铃夏一转头,就看到太宰治重新变得亮闪闪又显得格外亲昵的眼神,“铃夏酱,你没有丢下我呢。” 好吧,看来她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反正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爱来爱去也爱不明白,爱情,不就是你骗骗我,我骗骗你吗? 荒谬当道,爱拯救之。① 极限拉扯鹅鹅鹅。 求评论呜呜呜呜呜呜。 ①网上查了查,答案不一,选一个说的人数最多的吧,出自加缪手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荒谬当道 第14章 分离焦虑 最终,这场游戏,以苏格兰的胜利告终,然而太宰治完全没有在意的意思——或者说,他得到了更想要的东西。 他就像一只分离焦虑的猫,黏人地蹭到铃夏身边,又被她嫌弃地推开,却接着不依不饶地凑近,直到下属匆匆赶来,低声汇报了什么,他才稍稍收敛了那副玩闹的姿态。 “啊,差点忘了正事。”他懒洋洋地直起身,原来,在所有人被继承战分散注意力时,他早已派人找到了遗产中隐藏的武器库地点。 “需要我帮你拖住中也吗?”太宰治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问道。 “好啊,有劳了。” “对了。”临走前,太宰治轻笑一声,转身前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眼熟的档案袋,随手抛给她。 铃夏接住,后知后觉地打开,她快速地从侧面翻阅了一遍,里面的纸张果然大部分都是白纸,但是…… 其中夹杂着唯一一张写有内容的纸张上,什么文字也没有写,而是在角落上标注了一颗小小的红心涂鸦。 她盯着那颗红心看了两秒,再抬头时,太宰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 …… 黑衣组织的任务终于圆满结束,铃夏费了些力气才把差点被首领留在那个组织的苏格兰挖了出来,这次就由苏格兰带着药剂回琴酒那里汇报任务,铃夏则漫无目的地在街头乱逛。 在路过一个废弃大楼时,铃夏猛地侧身,一道黑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水泥墙瞬间被撕裂出三道深痕。在最深的阴影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咒灵,看起来等级不低的样子。 铃夏皱眉,她一个前滚翻躲开咒灵的攻击,正在她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道好听的少年音从一旁传来,“抱住我。” “欸?”铃夏的双手突然不受控制地缠绕上少年的颈窝,少年反应快速的一手搂住铃夏的双腿,向后撤退,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咒灵的攻击。 这个少年……救了她吗?铃夏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银发紫眸的少年拥有好看的眉眼,遮挡住下半张脸的拉链这时已被拉开,露出嘴巴两侧清晰的纹路,此刻正因为奔跑而微微喘着气。 在看清他身上眼熟的制服后,铃夏无奈地叹口气,果然,他和虎杖悠仁他们是来自一个地方的人啊。 铃夏现在还没有忘记自己在虎杖悠仁那里留下的“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人设,她只能立刻进入演戏状态。 铃夏略显迷茫地看向这个少年,目光错开巨大的显眼咒灵,虚虚聚焦在一旁的墙壁上,形成看不见咒灵的样子,“请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为什么刚刚我的手脚不听使唤了?” 眼前的少年果然被骗了过去,他垂眸看向铃夏,正想着怎么解释,突然间,二人却听到隔壁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少年皱起了眉,抱着铃夏迅速来到了那个房间。 一个被卷入的无辜路人正躲在房间的角落处瑟瑟发抖,手臂捂住流着血的小腿,看见有人来了,语言混乱地描述着,“你……你们看到那个怪物了吗?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少年放下铃夏,听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铃夏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路人神经质地碎碎念的样子,瞳孔地震,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个普通人看见了咒灵,原来现在普通人是该看见的吗?为了不突兀,接下来她是不是也只能赶紧变成能看见的样子? 突然间,隔壁的房间墙壁被咒灵打穿,少年一只手放在领口的拉链上,再次说出咒言,“爆炸吧!” 眼看着少年拖住了那个咒灵,铃夏手疾眼快地扶起旁边的路人,准备和他一起先离开这个地方。 幸好走到门口时,就看到了虎杖悠仁他们过来支援的身影。 “铃夏?”几人震惊极了,“你有没有事情?” 铃夏摇了摇头,关键时刻也来不及再深究看不看得见的问题了,她迅速复述了一遍里面的战况,精准传递出咒灵的位置以及能力信息,“你们小心。” 几人点点头表示清楚,接着走入了大楼,不多时,战斗就结束了。 铃夏安置好路人之后,跑上去迎接他们,“你们没事吧?” 几人微微喘息着,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 那么,现在,又是演技的圆场时刻了,铃夏装成第一次得知咒术界的秘密,小心翼翼地开口,“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几人无比犹豫,最后还是虎杖悠仁开口解释道,“是……一种由人的负面情绪中产生的怪物。” 经过几人简单的解释后,铃夏终于“搞明白”了现状,“那悟他……” “果然不是简单的老师啊。”铃夏垂下头,实则遮挡住自己过分冷静的面孔,“我之前就感觉到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继续这样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浪费时间了,虽然她真的很想要这样的一群朋友,不过,他们认识的时机实在是太不好了。 几人赶紧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五条老师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铃夏在心里暗暗下定了主意,还不如借此机会,就把这个事情在此做个终结,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分手理由啊,“我明白的,我的存在就是给五条先生拖后腿,我们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场恋爱也许本身就是个错误吧,你们放心,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其他人:“……!!” 其他人:“不,等等啊,不是这样的!” 铃夏掩面,装成哭着跑掉的样子,急匆匆跑走,眼看就要远离这场烂摊子了,却在下一个路口被虎杖悠仁拦下。 “等……等等,爱理小姐!”他张开双臂,像是生怕她会再次跑掉一样。 “爱理小姐,你误会了!”他急切地说道,“五条老师他绝对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咒术界的事情很复杂,我们……” 铃夏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在抽泣。实际上,她正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虎杖悠仁的执着超出了她的预期。 “爱理小姐其实是在刚刚被咒灵吓到了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五条老师回来前,我一定会替他保护好你的!”在铃夏惊讶的面容下,是少年斩钉截铁的话语。 在老师回来前,我们一定会替老师保护好你女朋友的(那种语气) 开始变质。 求评论求收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分离焦虑 第15章 口是心非 这人在执着个什么啊,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她的感受? 还有,铃夏下意识扭过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路线并没有走错,然后满脸震惊地看向在路口拦住她的少年,这不对吧?她看得很清楚,刚刚的虎杖悠仁为了拦她是从前方跑过来的,这么说来,他应该是从其他路线跑来的。 这人是什么运动员吗?这速度也太夸张了吧?跑不过跑不过,本打算继续偷跑的铃夏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钉崎野蔷薇也从身后追来,她一下子半搂住铃夏的手臂,“不是这样的,爱理酱。” “对了,我们约好了一会任务结束要一起去游乐园玩,爱理酱也和我们一起吧?路上我可以把有关咒术的事情都解释给你听。” “等等,不是……”铃夏手臂两边分别站着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他俩一左一右拉住铃夏,她仿佛感觉自己被凭空架起,身不由己地跟随他们两个往前方走去。 直到来到游乐园门口,钉崎野蔷薇去买票,铃夏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大芥?”狗卷棘走上前关切地询问铃夏。 “呃……” “这是狗卷前辈的狗卷语啦,狗卷前辈是咒言师,怕无意中伤害到别人才用饭团代替的。”野蔷薇往铃夏的手里塞了一张票,又递给她了一个冰淇淋,顺口解释道。 她居然……真的跟着过来了?铃夏忍住想捂住额头的冲动,立刻在脑海中设定新的计划。 ——不管那么多了,先把他们都骗上游乐设施,然后趁机开溜! “爱理酱,别发呆啦!”钉崎野蔷薇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兴致勃勃地指着远处的过山车,“我们先去玩那个吧!” 铃夏还没来得及拒绝,虎杖悠仁已经兴奋地点头:“好啊!” “等等,我……”铃夏张了张嘴,但钉崎野蔷薇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拽着她往过山车的方向跑。 狗卷棘和伏黑惠跟在后面,伏黑惠一脸无奈:“钉崎,别太勉强别人。” “鲑鱼。”狗卷棘点头附和。 钉崎野蔷薇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什么!爱理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放松心情!” 过山车缓缓爬升到最高点,铃夏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左右两边分别是兴奋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 “爱理酱,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哦!”钉崎野蔷薇笑嘻嘻地说。 “我没事……”铃夏刚说完,过山车猛地俯冲而下,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周围的游客尖叫连连。 “呜哇——!”虎杖悠仁高举双手,笑得像个孩子。 铃夏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心跳微微加速。她并不是害怕,只是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但此刻,她只能任由重力拉扯着自己下坠。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在路过反光的橱窗时,铃夏看到了自己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竟然……感受意外的好。 下一个设施……下一个设施她一定会找到离开的机会的! 钉崎野蔷薇有些意犹未尽:“接下来去玩旋转木马吧!” 虎杖悠仁:“好啊!” 铃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在下面等你们好了。” 伏黑惠:“……你们是小学生吗?我去买水,你们先玩。” “鲑鱼。” 失策了,铃夏暗中咋舌,她必须要找一个他们都想玩的项目才行。 “这个有意思欸。” 在得到所有人肯定的点头后,终于……铃夏抬头看去,鬼屋二字标注在眼前的建筑上。 铃夏:“……” 但还没等她回答,狗卷棘已经默默站到她旁边,递给她一张纸条—— 如果害怕,可以躲在我后面。 伏黑惠叹了口气:“你们别闹了,鬼屋对咒术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 “那可不一定!”钉崎野蔷薇叉腰,“说不定爱理酱会被吓到呢?” 虎杖悠仁凑近铃夏,压低声音:“其实钉崎自己很怕鬼屋,她只是想拉个人壮胆。” “喂!我听到了!”钉崎野蔷薇气呼呼地追打他。 铃夏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鬼屋内部阴森幽暗,诡异的音效和时不时跳出的工作人员让钉崎野蔷薇全程紧抓着铃夏的手臂。 “爱、爱理酱……你不怕吗?”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铃夏淡定地拨开一只从天花板垂下的假蜘蛛:“还好。” 虎杖悠仁走在最前面,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机关:“哇,这个道具做得还挺逼真的!” 伏黑惠面无表情:“……你们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考察的?” 就在这时,铃夏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咒力波动。她脚步一顿,目光扫向角落的阴影处——一只低阶咒灵正悄悄附着在墙壁上,似乎在汲取游客的恐惧情绪。 走在她身边的狗卷棘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铃夏前方,他拉下衣领,低声念道:“爆炸吧。” 咒言的力量瞬间将咒灵震散,周围的空气微微一荡。 钉崎野蔷薇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狗卷棘若无其事地拉上拉链:“鲑鱼。” 铃夏看了他一眼,少年冲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交给我吧”。 夕阳的余晖洒在游乐园的彩灯上,将整个园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铃夏站在喷泉旁,手里还拿着半支没吃完的棉花糖,看着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在不远处的射击摊位前大呼小叫。 “哈哈哈!我又打中了!”虎杖悠仁兴奋地举起刚赢来的毛绒玩偶,朝铃夏挥了挥,“爱理酱,这个送你!” “那个最大的玩偶很好看啊……可惜很难打中。”野蔷薇摸着下巴感慨道。 “我来试试。”铃夏随手掂了掂手里枪的重量,然后瞄准了立牌。 几声枪响之后,在店主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历史记录上刷新了它的新高度。 铃夏把玩偶递给野蔷薇,得到了对方的一个巨大的拥抱,“太帅了!如果爱理酱是男孩子的话,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呢!” 虎杖悠仁忽然转头看她,笑着说:“爱理酱,今天开心吗?” 铃夏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点头:“……嗯。” 狗卷棘递给她一颗糖:“明太子。” 她接过糖,剥开糖纸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蔓延。 伏黑惠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下次还可以一起来。” 铃夏怔了怔,随即垂下眼帘,唇角微微扬起。 “好。” 这时,在人群混乱的惊呼中,某个金发身影突然粗暴地拨开人群,硬挤到铃夏面前,对方脸上带着危险的微笑,咬牙切齿的声音异常耳熟,"找到你了。" 空气瞬间凝固,钉崎野蔷薇警惕地挡在铃夏前面,"这位是?"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铃夏脸上:"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铃夏扭过头,来人染着金色的短发,眼尾上挑,此时正压抑着喷涌而上的危险气息,这不是那谁吗,禅院直哉?! 这本禅院直哉的感情线还不少,不过主要是迫害(。)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口是心非 第16章 禅院直哉 在铃夏初出茅庐的时候,曾经接过一个大单子,雇主要求用感情惩罚禅院直哉,使他陷入极端痛苦的境地。 好的,要求收到,开始干活。 当时的铃夏易/容还不太熟练,因此,她使用的是她本来的面貌。 铃夏偷偷跨坐在禅院家的围墙上,禅院家百年枝垂樱却开得极盛,枝条低垂仿佛绯色的瀑布,身后粉白花瓣簌簌落下。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刺耳的呵斥声。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一来就看见了禅院直哉正在嘲讽一个正在打扫庭院的女孩,"女人就该安分守己,像你这样的废物连做侍女都不配!" 哪里来的老封建,硬了,拳头硬了,那她就……不客气啦。 咔嚓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禅院直哉猛的抬起头,他看到了樱花树下坐着的女孩,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风过,千重樱浪翻涌。 …… 伴随着禅院直哉和她越来越亲密,眼看着时机已经成熟,铃夏笑眯眯地把禅院直哉约去商场玩。 当时的他们正在一个商场里闲逛,禅院直哉包下了整个商场,正气定神闲地看铃夏给他换衣服看,“这件,那件,还有这一排看着都不错,那就全都包下来。”禅院直哉对店员说,眼睛却一直看着铃夏。 铃夏的手指绕着自己挑染的那缕长发,继续试探他的忍耐底线,“直哉要不要也换一个发色呢?” 禅院直哉没说什么,默许了理发师在他头顶上动来动去,甚至在铃夏给他相中了一对耳环之后,直接在理发店里索性也打起了耳洞。 “疼吗?”铃夏借由看耳洞的机会,气息匍匐在他的耳边。 直哉戴上那对耳钉,在镜子里与她对视:"区区耳洞而已。" 不得不说,金发竟然比黑发更加适合他,凌厉的狐狸眼配上精心打理好的头发,整个人显得张扬和风采。 在铃夏等待禅院直哉去付款的间隙,突然间,商场顶层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最上方洒下了无数个花瓣,换了一身正规西装的禅院直哉带着玫瑰出现,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单膝跪地,也许是觉得不可能有女人拒绝他,此时的他信心满满,从身后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铃夏笑了。 她看着禅院直哉的表情,就像是收获伊甸园上的苹果,轻轻一碰就流出成熟到极致的汁水。 她更加气定神闲地围着禅院直哉走了一圈,以一种挑剔和评判的表情看着他。 “哎呀……”她叹息,在对方紧缩的瞳孔当中,缓缓开口,“像你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答应呢?” 禅院直哉的脸色瞬间惨白。铃夏看着他就像在观赏一件失败的艺术品,“你说女人就该服从,好的,请问你是从哪个古墓里爬出来的?动辄都是女人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你说女性该待在厨房,那输给她们的你,岂不是连走入厨房的资格都没有?每次你骂别人不像女人的时候,我真想替她们谢谢你,这是对她们最好的夸赞,毕竟像你这样的男人,是不是该被归类为不像人?明明自己不够强大,还总是自我良好的把自己划分到顶级强者那一批,我真的替你感到羞愧哦直哉。” 铃夏扭头就走,毫不留情地踩过散落的玫瑰花瓣,身后传来直哉失控的怒吼和东西砸碎的声音,但她没有回头,不去看禅院直哉气到发疯,扭曲到憎恨的表情。 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的铃夏却在一段时间后,重新接到了禅院直哉的电话。 铃夏在对方最近的消费清单上,看到了他大量购入安眠药的记录。 甜品店中,不可一世的男人难得流露出了脆弱的表情,他甚至夹杂着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的难堪。 湿答答的泪水扫过铃夏的掌心,在铃夏开口之前,他首先崩溃了,他几乎用一种投降的状态,说出接二连三的话语,“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上一次那么做是有人逼迫你,对不对?” “不是哦,每一个字都是发自我的本意呢。” 铃夏再次笑眯眯地打破他最后的幻想,直哉的表情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铃夏耸了耸肩起身离开,却在街角遇到了上前问路的路人,在给对方指完道路后,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嫉妒到扭曲的禅院直哉,他上前来用一种气急败坏的方式质问铃夏刚刚那人是谁? 铃夏终于不耐烦了,“无论是谁跟你有关系吗?禅院先生?” 这次就连铃夏也不可思议了,在她做了这么多之后,对方竟然还在爱着她。 众目睽睽之下,禅院直哉放弃了所有的自尊,他的胃部开始剧烈紧缩,这些天自虐一般反刍和铃夏相遇以来的种种使得他再次崩溃了,他狼狈地弯下腰像一只落水狗,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抖,“我认输可以吗?我认输,拜托你,拜托你重新爱上我吧……”他从没有这样乞求过一个人。 “不是的。” 对方猛地抬起头,瞳孔中重新出现一丝色彩,这时,铃夏说话了,“不是重新,而是从来没有哦,我对禅院先生,从头到尾,一丝感情也没有呢。” 禅院直哉的神情简直要碎裂和崩坏,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他竟然出奇的平静,“好,我知道了。”他说。 三周后的某天,铃夏早已把自己的成果汇报给了雇主,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了的她却在一个巷子后一个转弯,被身后突然出现的白布捂住了口鼻。 当铃夏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铺着软席的榻榻米上。房间的纸门缓缓拉开,逆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 "欢迎回来,铃夏。"禅院直哉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这次,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铃夏想动,却发现手腕被柔软的绸带绑在床头,直哉跪坐下来,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哈哈哈哈哈,这章我边写边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禅院直哉 第17章 弱小强大 爱上一个人要多久,无数个一秒,还是一秒个无数?对于禅院直哉来说,既是在看到铃夏在樱花树下的永恒的一刹那,又是她陪伴他的长久岁月。 他微笑着慢条斯理地扯开铃夏和服的带子,却在衣衫彻底敞开前停下。 铃夏想抗拒地转身,反而被他握住小臂,压在身下。 铃夏难得皱起了眉,向着门外看去,院外是一个日式的居落,这里好像是一个庭院的深处,院落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古老的枝垂樱,将那花枝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温柔地洒在覆满青苔的龟甲石径上。 总而言之,一副很难出去的样子。 禅院直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嗤笑着看着她无力地挣扎,“这里都是我的人,你出不去的。”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滑向脖颈,然后缓缓收紧,感受着她脉搏平稳的跳动。这不对劲。她应该恐惧,应该愤怒,应该像他当初在商场里那样崩溃失措,这才是他对她最好的报复。 可是这些铃夏都没有,她太平静了。 铃夏太知道如何刺激他了,毕竟欺诈师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探究和操控对方的心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弱小啊,直哉。” 这句话精准地刺穿了他努力维持的伪装。直哉眼底翻涌起黑色的暴戾,他猛地撕开她肩头的衣料,冰冷的空气和着他灼热的呼吸落下。“我会让你后悔的,铃夏。我会磨掉你所有的尖刺,让你像一只温顺的猫,只会在我脚边祈求怜爱。” 铃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样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禅院直哉,他终于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他想要她身上的胜利,想要猫座敷铃夏像一个“真正的女人”那样彻头彻底地服从。 为了享受最后胜利的蜜糖,禅院直哉反而停止了他的动作,“你看着吧,最后的胜利,一定会属于我。” 说完,他起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意志的拉锯战。 禅院直哉极尽所能地驯服她。他给她换上华美的和服,将她禁锢在这座和室的方寸之间,用最精致的食物喂养,却也用最刻薄的言语贬低。他时而温柔备至,时而暴怒无常,将房间里的一切砸得粉碎,唯独不会真正伤害她——他要的是她的臣服,她的爱,哪怕是被扭曲后的。 但铃夏如同最坚韧的水,无论他施加何种压力,总能找到缝隙流淌。他羞辱她,她便用更锋利的言语回敬,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他展示力量,她便漠然以对,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杂耍。 铃夏像是最华美的祭品,被困在禅院家的方寸之间,她坐在廊下,听着侍女们讨论她的窃窃私语声。 “是那个直哉大人带回来的女人呢。” ”听说还是直哉大人强行带回来关起来的,还让我们看着她,哪也不允许她去。” “虽然是直哉大人的女人,但也太不懂规矩了。” 而这其中,只有一个女孩子,从来不参与她们的讨论,只是默默拿着扫把,按照时间每天打扫理应的区域。 几次之后,铃夏记住了她的名字——禅院真希。 少女拥有漂亮的墨绿色的头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和服,她太沉默了,在这样的庭院中,无比的不起眼,却偶尔会在扫地的动作中,露出具有伤疤的手腕。 即使很隐晦,但铃夏仍然感觉到了她向她投来的隐隐的好奇的目光。 又是一天在直哉放完狠话离开后,那个女孩子又来清扫禅院直哉在庭院里摔破的瓷碗。 铃夏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突然间,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咕——” 原来是少女肚子发出的声音,铃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身走回室内,一段时间后,她端着一碟樱饼走了出来。 “喏——”铃夏把碟子递了过去。 少女抿了抿唇,像一只警戒性极高的猫,并没有轻易接受别人的食物。 铃夏支着下巴看了她一阵子,接着把樱饼放在了廊下稍远的位置,接着自己便转身离开了,一段时间后,铃夏悄悄回到了原位置,却发现碟子中的樱饼已经消失不见了。 下一次见面时,铃夏悄悄把放着樱饼的盘子放近了些许的距离,而自己坐在远远的位置上,不去看她,一段时间她回头看后,樱饼果然又消失了。 铃夏有一种在照顾一只警惕性极高的猫的感觉。 一次又一次,碟子离她越来越近。 少女看待她,也越来越放松,最后,铃夏笑眯眯叫住了她,“别走了,就在这里吃吧,不够还有哦。” 廊下,少女并肩而坐看着院内垂落的樱花,吃着樱饼,谁都没有说话。 令铃夏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反而是禅院真希先开的口,“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她问的是他们之间的故事,而铃夏却给出了一个她怎么也没想到的答案。 “为什么?”她重复着,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因为……他太弱了。” 真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在禅院家,强大与否是衡量一切的标准,而直哉,无疑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铃夏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目光悠悠地转向庭院中央那棵绚烂到极致、也脆弱到极致的枝垂樱。 “真正的强大,是灵魂是心的强大。”她轻声说。 禅院真希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言论,整个人愣在原地。 真希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因为“天生咒力微弱”而遭受的无数白眼与嘲讽,那些鄙夷的目光曾让她无数次怀疑自身存在的价值。 铃夏的话,仿佛为她打开了另一扇窗。如果强大不仅仅是挥拳的力量,如果坚韧的内心同样是一种力量……那她是否,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弱小”? 随着二人的关系越加融洽,即使没有轮到他打扫庭院,禅院真希也总是会悄悄翻墙来找她。 少女很努力,即使是来找她的过程中,也没忘了努力,禅院真希偷偷背着人在练习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招式。她沉默地练习,只是旁边多了一个安静的观众。 而铃夏,正在编织从庭院各处收集来的花草做的花环,然后笑嘻嘻地戴在少女头顶,欣赏着对方红透的耳尖。 …… 自从那个神秘的少女到来之后,禅院真希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即使很危险,但她每天背着禅院直哉偷偷跑去找她的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是那个直哉大人带回来的玩具啊,真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勾引了直哉大人……” 身体先于理智发出了动作,拳头挨上皮肉发出闷响。接着在去见她时,藏好一切痕迹。 从来没有人像她那样耐心又认真地听她讲话,真希会断断续续地讲述她的困境,她的不甘,铃夏则安静地倾听,偶尔,她会讲述外面世界的碎片——繁华都市的霓虹,不同地域的风俗,那些自由追逐梦想的人们。 “世界很大,真希。”铃夏望着高墙分割出的狭窄天空,轻声说,“大到足以容纳所有不同形式的强大。”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心中最独特的存在,有一天会为了她向着那个人低头。 那一日,禅院真希照旧进来找铃夏,可她脸色潮红,汗水浸湿了她的和服,还未等铃夏问出口,她就直直晕倒在了她的怀里,她的最后一眼,是铃夏慌张的眼神。 禅院真希只感觉到自己被轻柔地放置在一片柔软的床榻里,有人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顶,然后焦急地走了出去。 不……不要走……不要去为了她求那个人…… 迷迷糊糊间,她只听到了障子门后禅院直哉傲慢的话语,“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随即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语气充满了恶劣,“可以,我要你求我。只不过……是用女人求男人的方式。” 不……不要…… 但她太累太困了,即使她再次挣扎着想要清醒,也抵不过身体的虚弱沉沉睡去。 “快点,我等着呢。”禅院直哉好整以暇,“你这衣服……是该脱几件了。”他打量铃夏一周,暗示道。 铃夏:“……” “抱我。”禅院直哉居高临下地说。 铃夏慢吞吞地把头靠在他的心跳上,却在他回抱的同时拒绝了他的动作,她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铃夏当然没有让他如愿,她熟练地施加了冷暴力,她深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整个人用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方式对待他。 得到过的人是很难再容忍失去的,为了得到铃夏的下一步,不久之后,最后还是禅院直哉先忍耐不了,率先妥协了。可铃夏压根就没打算和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关系,他走之前,整个院落内被摔打得没有一件完好的事物。 “你醒啦。”禅院真希醒来后,只感觉有双温柔的手正抚在自己的额头,旁边小几上还放着冒着热气的药碗。 她紧紧攥住铃夏的手腕,虚弱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执拗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慌与自责,“那个……那个人有没有让你做什么?” 铃夏垂眸看着腕间那只带着薄茧和细小伤疤的手,没有立刻挣脱。她反手轻轻握住真希的手,将它拉下来,塞回被褥里,又仔细地掖好被角,“没有哦。” “我来到这里之前的身份可是很厉害的哦,具体是什么,下次再告诉你。”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别担心,我没吃亏。” 她将夸张自己行为的谎话转了一周,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身为欺诈师的本能,将谎言咽了回去。 虽然这时候撒谎更有利于接下来的行动,但她的本能隐隐告诉他,如果在这件事上撒谎的话,眼前的少女可能会为了她做出相当不妙的事情来。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禅院真希急忙别过脸,不想让铃夏看见自己的狼狈。 “对不起……”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是我太没用了……我……” 她死死攥住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中,身体一颤一颤。 铃夏没有错过她转过脸之前的眼神,那不是一个看朋友的眼神,而更像是…… 铃夏有些头疼了,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她头一次做出了让自己愧疚的选择,但这也是她唯一离开这里的方法了。 她拉过禅院真希的手,“真希,我想离开这里,你能帮我吗?” “……好,我答应你。”长长的沉默之后,少女颤着声音同意了。 “如果有一天你也离开了这里,那你就来找我吧。” “……一定。”小小的少女仿佛立下了神圣的誓言,神情无比虔诚坚定。 这本有禅院真希的百合线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弱小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