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章 只是听着雨声

作者:倡导性人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我驾驶着迈凯伦P1在空荡的街道上飞驰。副驾驶座上,知念实也紧抿着嘴唇,碧绿的眼睛盯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害怕吗?”我轻踩油门,车速又提升了二十码。


    “别开玩笑了。”他嗤笑一声,声音却微微发颤,“在S赛道上我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速度飞越障碍,你这点速度算什么。”


    我笑了。正是这种倔强和口是心非让我对他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两周前,我在S赛场外看到了年仅14岁的他完成了那个后来被媒体称为“奇迹转体”的动作——从十米高的斜坡跃起,在空中旋转四周半后平稳落地。那一刻,他碧瞳中的专注与骄傲让我决定必须得到他。


    车速渐渐慢下来,我转头看他。夜色中,他黑色的短发被风吹乱,校服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真是个矛盾的集合体——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诚实地享受着速度带来的快感。


    “我要回去了。”当我将车停在海边时,他立刻换上冷漠的表情,“明天还有训练。”


    “国家队候选人的日常真是辛苦呢。”我伸手拦住他要解开安全带的动作,“不过,你确定要现在回去?我听说《怪物猎人》新作明天凌晨试玩版解锁,我正好有提前体验码...”


    他身体僵了一下,那双碧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渴望,但很快又板起脸:“所以?你以为一个游戏就能收买我?”


    “当然不是。”我轻笑,“只是觉得,与其回那个空荡荡的公寓一个人打游戏,不如有人陪着一起玩?我还有限量版的主机和新出的所有游戏。”


    知念抿紧嘴唇,内心的挣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我知道他父母常年在外工作,他独自生活在东京,除了滑板,游戏是他唯一的寄托。


    “随你便。”最终,他别过头看向窗外,这是他一贯的妥协方式。


    我带他回了我的住处。事实上,这更像是一个软禁场所,所有窗户都装了防撞玻璃和隐形护栏,门锁只有我能打开。但内部布置得舒适奢华,最重要的是,有一个装满最新游戏设备和卡带的房间。


    “这...这是...”知念的眼睛在看到那面游戏墙时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天才傲娇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露出底下那个仅仅14岁、热爱游戏的男孩的本性。


    “喜欢吗?”我站在他身后,轻轻将手放在他肩上。


    他猛地回过神来,又换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一般吧。所以体验码在哪?”


    那晚,我们打了整整四个小时游戏。知念的实力果然非凡,即使是第一次上手的游戏也能迅速掌握要领。更让我着迷的是他在游戏时的表情变化——那种全神贯注的认真,攻克难关时的得意微笑,以及偶尔因为我的失误而抛来的毒舌评论。


    “你是笨蛋吗?那个BOSS明显要绕后攻击。”


    “抱歉抱歉,我还是个新手啊。”我故意犯低级错误,就为看他气鼓鼓地指点江山的模样。


    凌晨三点,他终于撑不住,手里还握着游戏手柄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轻轻拿走手柄,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褪去平时的尖锐防御,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微微张开的嘴唇吐息平稳。


    我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找到温暖的小猫。这一刻,某种陌生的情感在我心中涌动——不仅仅是占有欲,还有一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第二天早晨,我发现他缩在沙发角落,警惕地看着我。


    “我以为你会趁机逃跑。”我递给他一杯刚榨的果汁。


    “试过了。”他闷闷地说,指了指窗户,“防弹玻璃?你是不是有病?”


    “只是确保你的安全。”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吃早餐吧,然后我送你去训练。”


    他震惊地抬头:“你要让我去训练?”


    “当然,你是国家队的未来之星。”我微笑着,“我不会妨碍你的梦想,实也。我只是想...成为你梦想的一部分。”


    他看起来困惑极了,那副毒舌面具又一次碎裂。我猜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长期囚禁、与世隔绝的准备,而我却主动提出带他去训练场。


    “为什么...”他小声问,碧眼里满是不解。


    “因为我喜欢看你滑滑板的样子。”我实话实说,“那种在空中自由飞翔的姿态,很美。”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低头猛喝果汁掩饰尴尬。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相处模式。白天,我送他去训练,在场边看他一次次挑战高难度动作;晚上,他有时被迫留宿我家,有时则被送回自己的公寓——尽管我知道,无论在哪,他都处于我的监视之下。


    我发现实也的人际关系确实糟糕透顶。训练场上,其他选手要么忽视他,要么对他明显不满。他那张不饶人的嘴和天才的表现让他树敌无数。


    “那群庸才连最基本的Ollie都做不好,还好意思说我‘不配合团队训练’。”某天回程的路上,他愤愤不平地抱怨着教练的批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需要我帮你解决吗?”我轻描淡写地问,心里已经盘算好让那几个找他麻烦的选手失去参赛资格的方法。


    “哈?你当我是谁?”他瞪大眼睛,“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典型的实也式回答,但我能看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动摇——或许有一瞬间,他确实期待有人能替他解决这些烦恼。


    一个月后的深夜,我带他去了S的赛道。这里空无一人,是我提前安排了清场,只为让他独享整个场地。


    “你这是干什么?”他看着空荡荡的赛场,疑惑地问。


    “礼物。”我递给他最新的专业滑板,“庆祝你正式入选国家队。”


    他愣住了。消息今天下午才公布,媒体还没得到通知。


    “你怎么...”


    “我说过,我会成为你梦想的一部分。”我微笑,“去吧,让我看看你的庆祝方式。”


    实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踏上了滑板。起初只是简单的热身,但随着速度加快,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胆。在月光下,他像一只夜行的猫,灵巧地在各种障碍间穿梭飞跃。


    然后,他朝着那个最大的斜坡冲去——就是那个他完成“奇迹转体”的地方。我能听到滑板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看到他脸上那种混合了恐惧与兴奋的表情。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毒舌傲娇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追风者。


    他在空中旋转,一周,两周,三周...四周半!但落地时,滑板突然打滑,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实也!”我冲过去,心跳几乎停止。


    他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我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伤势。左臂明显骨折,腿上多处擦伤渗着血。


    “笨蛋...”他咬着牙,冷汗从额头滑落,“为什么要做那种多余的动作...”那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立刻拨打电话叫来我的私人医疗团队。在等待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让他靠在我怀里。


    “疼...”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呜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知道,很快就不疼了。”我轻声安慰,手指轻轻梳理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这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我带他来这里,如果不是我给了他那种无形的压力...


    医疗团队很快赶到并处理了他的伤势。骨折需要静养至少六周,这意味着他将错过即将到来的国际邀请赛。


    回到住处,我帮他服下止痛药,安置在床上。他因为疼痛和药物作用而显得有些脆弱,那双碧眼蒙着一层水雾,不再像平时那样戒备。


    “比赛...”他喃喃道,声音因药效而含糊不清,“不能参加了...”


    “以后还会有很多比赛。”我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你会成为世界级的滑板选手,我保证。”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为什么是我?”


    我怔住了,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我斟酌着词句,“你在空中飞翔的样子,让我感觉自己也获得了自由。”


    实也轻轻笑了,那是一个疲惫却真实的微笑:“真是奇怪的理由...”


    药效发作,他渐渐入睡。我看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内心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这不是最初那种强烈的占有欲,而是某种更柔软、更温暖的东西。


    第二天早晨,我准备好了面对他的愤怒和指责——因为我,他失去了重要的参赛机会。但实也醒来后,只是静静地盯着天花板良久。


    “帮我拿一下游戏机。”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反正现在也不能训练了,打通之前没完成的游戏好了。”


    我惊讶于他的平静,但还是照做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形成了一种新的相处模式。他因为伤势需要人照顾,而我不再只是他的“绑架者”,更像是一个尽心尽力的看护者。


    “往左一点...不对,是左边!你连这么简单的操作都不会吗?”他指挥着我玩游戏,因为我们发现他可以口述操作,我来执行,这样他也能“参与”游戏。


    “你话真多。”我抱怨着,却按照他的指示操作手柄。


    “因为你太菜了。”他得意地笑着,偶尔会因为我的愚蠢操作而急得想亲自上手,然后又因动弹不得而气鼓鼓地嘟囔。


    这样的实比以前更加鲜活可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滑板少年,而只是一个喜欢游戏、会因为过关而欢呼、会因为失败而懊恼的普通14岁男孩。


    某个雨夜,他被雷声惊醒。我听到他房间传来声响,走过去发现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微微发抖。


    “做噩梦了?”我打开小夜灯,坐在床边。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梦到那次摔倒...”


    我轻轻抚摸他的后背:“都过去了,你的恢复情况很好,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换轻便的石膏了。”


    又一声惊雷响起,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我犹豫片刻,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


    “你干什么?”他惊讶地看着我。


    “防止你做噩梦。”我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惊讶于他居然没有挣扎,“睡吧,明天预约了复查,要是因为睡眠不足而状态不好,医生会骂我的。”


    实也僵硬了一会儿,但最终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他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带来柔软的触感。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掩盖,“虽然你是绑架犯...但这段日子,我并不讨厌。”


    我的心跳顿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他几乎承认了我们的关系。


    “我很讨厌。”我却说,感觉他身体瞬间僵硬,急忙补充道,“我讨厌自己让你受伤的事实。”


    他沉默良久,然后轻声说:“那次摔倒...不是因为你的压力。是我自己决定尝试五周转体的。”


    我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后面的话我也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


    雨声敲打窗户,怀中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而我,第一次开始思考:这段开始于犯罪的关系,是否正在悄然转变为某种更为复杂的情感联结?


    “实也,”我轻声唤他,发现他已经睡着,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一夜,我久久无法入眠,只是听着雨声。


    下期预告:十月末更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只是听着雨声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