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宠物猫.(暗黑篇章-知念实也篇)》 第1章 只是听着雨声 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我驾驶着迈凯伦P1在空荡的街道上飞驰。副驾驶座上,知念实也紧抿着嘴唇,碧绿的眼睛盯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害怕吗?”我轻踩油门,车速又提升了二十码。 “别开玩笑了。”他嗤笑一声,声音却微微发颤,“在S赛道上我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速度飞越障碍,你这点速度算什么。” 我笑了。正是这种倔强和口是心非让我对他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两周前,我在S赛场外看到了年仅14岁的他完成了那个后来被媒体称为“奇迹转体”的动作——从十米高的斜坡跃起,在空中旋转四周半后平稳落地。那一刻,他碧瞳中的专注与骄傲让我决定必须得到他。 车速渐渐慢下来,我转头看他。夜色中,他黑色的短发被风吹乱,校服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真是个矛盾的集合体——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诚实地享受着速度带来的快感。 “我要回去了。”当我将车停在海边时,他立刻换上冷漠的表情,“明天还有训练。” “国家队候选人的日常真是辛苦呢。”我伸手拦住他要解开安全带的动作,“不过,你确定要现在回去?我听说《怪物猎人》新作明天凌晨试玩版解锁,我正好有提前体验码...” 他身体僵了一下,那双碧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渴望,但很快又板起脸:“所以?你以为一个游戏就能收买我?” “当然不是。”我轻笑,“只是觉得,与其回那个空荡荡的公寓一个人打游戏,不如有人陪着一起玩?我还有限量版的主机和新出的所有游戏。” 知念抿紧嘴唇,内心的挣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我知道他父母常年在外工作,他独自生活在东京,除了滑板,游戏是他唯一的寄托。 “随你便。”最终,他别过头看向窗外,这是他一贯的妥协方式。 我带他回了我的住处。事实上,这更像是一个软禁场所,所有窗户都装了防撞玻璃和隐形护栏,门锁只有我能打开。但内部布置得舒适奢华,最重要的是,有一个装满最新游戏设备和卡带的房间。 “这...这是...”知念的眼睛在看到那面游戏墙时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天才傲娇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露出底下那个仅仅14岁、热爱游戏的男孩的本性。 “喜欢吗?”我站在他身后,轻轻将手放在他肩上。 他猛地回过神来,又换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一般吧。所以体验码在哪?” 那晚,我们打了整整四个小时游戏。知念的实力果然非凡,即使是第一次上手的游戏也能迅速掌握要领。更让我着迷的是他在游戏时的表情变化——那种全神贯注的认真,攻克难关时的得意微笑,以及偶尔因为我的失误而抛来的毒舌评论。 “你是笨蛋吗?那个BOSS明显要绕后攻击。” “抱歉抱歉,我还是个新手啊。”我故意犯低级错误,就为看他气鼓鼓地指点江山的模样。 凌晨三点,他终于撑不住,手里还握着游戏手柄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轻轻拿走手柄,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褪去平时的尖锐防御,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微微张开的嘴唇吐息平稳。 我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找到温暖的小猫。这一刻,某种陌生的情感在我心中涌动——不仅仅是占有欲,还有一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第二天早晨,我发现他缩在沙发角落,警惕地看着我。 “我以为你会趁机逃跑。”我递给他一杯刚榨的果汁。 “试过了。”他闷闷地说,指了指窗户,“防弹玻璃?你是不是有病?” “只是确保你的安全。”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吃早餐吧,然后我送你去训练。” 他震惊地抬头:“你要让我去训练?” “当然,你是国家队的未来之星。”我微笑着,“我不会妨碍你的梦想,实也。我只是想...成为你梦想的一部分。” 他看起来困惑极了,那副毒舌面具又一次碎裂。我猜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长期囚禁、与世隔绝的准备,而我却主动提出带他去训练场。 “为什么...”他小声问,碧眼里满是不解。 “因为我喜欢看你滑滑板的样子。”我实话实说,“那种在空中自由飞翔的姿态,很美。”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低头猛喝果汁掩饰尴尬。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相处模式。白天,我送他去训练,在场边看他一次次挑战高难度动作;晚上,他有时被迫留宿我家,有时则被送回自己的公寓——尽管我知道,无论在哪,他都处于我的监视之下。 我发现实也的人际关系确实糟糕透顶。训练场上,其他选手要么忽视他,要么对他明显不满。他那张不饶人的嘴和天才的表现让他树敌无数。 “那群庸才连最基本的Ollie都做不好,还好意思说我‘不配合团队训练’。”某天回程的路上,他愤愤不平地抱怨着教练的批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需要我帮你解决吗?”我轻描淡写地问,心里已经盘算好让那几个找他麻烦的选手失去参赛资格的方法。 “哈?你当我是谁?”他瞪大眼睛,“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典型的实也式回答,但我能看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动摇——或许有一瞬间,他确实期待有人能替他解决这些烦恼。 一个月后的深夜,我带他去了S的赛道。这里空无一人,是我提前安排了清场,只为让他独享整个场地。 “你这是干什么?”他看着空荡荡的赛场,疑惑地问。 “礼物。”我递给他最新的专业滑板,“庆祝你正式入选国家队。” 他愣住了。消息今天下午才公布,媒体还没得到通知。 “你怎么...” “我说过,我会成为你梦想的一部分。”我微笑,“去吧,让我看看你的庆祝方式。” 实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踏上了滑板。起初只是简单的热身,但随着速度加快,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胆。在月光下,他像一只夜行的猫,灵巧地在各种障碍间穿梭飞跃。 然后,他朝着那个最大的斜坡冲去——就是那个他完成“奇迹转体”的地方。我能听到滑板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看到他脸上那种混合了恐惧与兴奋的表情。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毒舌傲娇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追风者。 他在空中旋转,一周,两周,三周...四周半!但落地时,滑板突然打滑,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实也!”我冲过去,心跳几乎停止。 他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我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伤势。左臂明显骨折,腿上多处擦伤渗着血。 “笨蛋...”他咬着牙,冷汗从额头滑落,“为什么要做那种多余的动作...”那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立刻拨打电话叫来我的私人医疗团队。在等待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让他靠在我怀里。 “疼...”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呜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知道,很快就不疼了。”我轻声安慰,手指轻轻梳理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这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我带他来这里,如果不是我给了他那种无形的压力... 医疗团队很快赶到并处理了他的伤势。骨折需要静养至少六周,这意味着他将错过即将到来的国际邀请赛。 回到住处,我帮他服下止痛药,安置在床上。他因为疼痛和药物作用而显得有些脆弱,那双碧眼蒙着一层水雾,不再像平时那样戒备。 “比赛...”他喃喃道,声音因药效而含糊不清,“不能参加了...” “以后还会有很多比赛。”我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你会成为世界级的滑板选手,我保证。”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为什么是我?” 我怔住了,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我斟酌着词句,“你在空中飞翔的样子,让我感觉自己也获得了自由。” 实也轻轻笑了,那是一个疲惫却真实的微笑:“真是奇怪的理由...” 药效发作,他渐渐入睡。我看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内心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这不是最初那种强烈的占有欲,而是某种更柔软、更温暖的东西。 第二天早晨,我准备好了面对他的愤怒和指责——因为我,他失去了重要的参赛机会。但实也醒来后,只是静静地盯着天花板良久。 “帮我拿一下游戏机。”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反正现在也不能训练了,打通之前没完成的游戏好了。” 我惊讶于他的平静,但还是照做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形成了一种新的相处模式。他因为伤势需要人照顾,而我不再只是他的“绑架者”,更像是一个尽心尽力的看护者。 “往左一点...不对,是左边!你连这么简单的操作都不会吗?”他指挥着我玩游戏,因为我们发现他可以口述操作,我来执行,这样他也能“参与”游戏。 “你话真多。”我抱怨着,却按照他的指示操作手柄。 “因为你太菜了。”他得意地笑着,偶尔会因为我的愚蠢操作而急得想亲自上手,然后又因动弹不得而气鼓鼓地嘟囔。 这样的实比以前更加鲜活可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滑板少年,而只是一个喜欢游戏、会因为过关而欢呼、会因为失败而懊恼的普通14岁男孩。 某个雨夜,他被雷声惊醒。我听到他房间传来声响,走过去发现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微微发抖。 “做噩梦了?”我打开小夜灯,坐在床边。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梦到那次摔倒...” 我轻轻抚摸他的后背:“都过去了,你的恢复情况很好,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换轻便的石膏了。” 又一声惊雷响起,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我犹豫片刻,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 “你干什么?”他惊讶地看着我。 “防止你做噩梦。”我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惊讶于他居然没有挣扎,“睡吧,明天预约了复查,要是因为睡眠不足而状态不好,医生会骂我的。” 实也僵硬了一会儿,但最终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他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带来柔软的触感。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掩盖,“虽然你是绑架犯...但这段日子,我并不讨厌。” 我的心跳顿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他几乎承认了我们的关系。 “我很讨厌。”我却说,感觉他身体瞬间僵硬,急忙补充道,“我讨厌自己让你受伤的事实。” 他沉默良久,然后轻声说:“那次摔倒...不是因为你的压力。是我自己决定尝试五周转体的。” 我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后面的话我也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 雨声敲打窗户,怀中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而我,第一次开始思考:这段开始于犯罪的关系,是否正在悄然转变为某种更为复杂的情感联结? “实也,”我轻声唤他,发现他已经睡着,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一夜,我久久无法入眠,只是听着雨声。 下期预告:十月末更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只是听着雨声 第2章 浅尝辄止的吻 复查的结果比预期要好。医生称赞实也的骨骼愈合能力惊人,给他换上了更轻便的纤维石膏,并且允许在一定限度内进行一些非常轻微的活动,当然,滑板是绝对禁止的。 回程的路上,实也一直看着窗外,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摸着新换上的白色石膏。 “不满意?”我瞥了他一眼。 “重画。”他言简意赅地说。 “什么?” “之前的涂鸦,没了。”他指了指光滑的新石膏表面,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之前的石膏上,有他无聊时用马克笔画的一些简陋游戏像素图案,也有一次我趁他睡着,在旁边添了个小小的卡通猫脸。 我心里微微一动,一种荒谬的愉悦感蔓延开来。“回去就给你画。想画什么?你的招牌滑板动作?还是游戏角色?” 他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随你便。” 这种微小的妥协和默认,比任何直接的表白都更让我心悸。他正在逐渐适应,甚至是在某种程度上,塑造着我们之间这种异常的关系。 回到住处,我翻出各种颜色的马克笔。实也靠在沙发上,把打着石膏的左臂搁在扶手上,一副“朕准你画了”的傲娇模样。 我单膝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臂,开始落笔。我先是在之前画卡通猫的地方,重新画了那只小猫,这次画得更仔细了些。然后,我开始画一个他在S赛场上飞跃的剪影。 笔尖落在石膏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我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落在我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脸上。 “你为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一些,或许是因为这过于宁静的氛围。 “嗯?”我没有抬头,继续勾勒着滑板的线条。 “...没什么。”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我大概能猜到他想问什么。为什么绑架他?为什么对他“好”?为什么做这些看似温柔又矛盾的事情?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答案。最初是纯粹的占有欲,像孩子看到天上最亮的星星就想据为己有。而现在,某种更复杂的情感掺杂了进来,让我既享受他的屈服,又渴望他真正意义上的靠近。 画完了飞跃的剪影,我在旁边空白处开始写他喜欢的游戏名字。 “喂,”他突然出声制止,耳根有点红,“那个...太幼稚了。” “哪里幼稚?”我故意继续写,“这不是你最爱的游戏吗?某个睡不着觉非要打通关的人是谁?” “闭嘴!”他羞恼地想抽回手,但我握得很稳,他没用力挣扎。 最终,他的石膏上变得花花绿绿,有滑板,有游戏图标,有那只猫,还有我偷偷写下的极小字体的我的名字缩写,藏在一堆图案里,像一个小小的秘密烙印。 画完后,他举起手臂,对着光仔细看了很久,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 “...还行吧。”他最终评价道,语气勉强,但眼睛亮亮的。 他的手臂需要继续休养,但手指已经可以轻微活动。于是,我们的游戏时间从“他指挥,我操作”变成了“他操作一边,我操作另一边”。这种配合需要极高的默契,而实也的毒舌在这种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右边!右边有道具!你是老年痴呆吗反应这么慢!” “加速加速!哎呀撞墙了!你真是我见过最菜的玩家!” “......算了,跟着我走,笨蛋。” 虽然骂得凶,但他却没有真正生气过,甚至有一次在我手忙脚乱差点让我们操控的角色团灭时,他情急之下直接用右手覆上我的手,快速准确地按了几个键拯救了局势。 动作完成后,我俩都愣住了。 他的手比我的小一圈,因为长期练习滑板,指腹有薄薄的茧,温度略低。覆盖在我手背上的触感清晰而陌生。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扭过头,只留下通红的耳廓对着我。 “...只是不想重新再来一遍。”他干巴巴地解释。 “嗯。”我压下嘴角的笑意,从善如流,“多谢MIYA大神带飞。”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粘稠和尴尬,却又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昧。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实也所在学校的老师,语气谨慎地询问他为何长期请假,以及是否有家庭困难需要帮助。我早已准备好了完美的说辞——家庭原因,暂时转学至国外亲戚所在处进行线上课程,所有手续“齐全”。 挂断电话,我发现实也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静静地看着我。 “谁的电话?”他问。 “学校的老师,关心你。”我没有隐瞒。 “...哦。”他应了一声,看不出情绪。他走过来,拿起我桌上一个精致的金属镇纸把玩着,状似无意地问:“你怎么说的?” “帮你请了长假。” “然后呢?”他追问,碧眼盯着我,“一直这样下去?你打算...关我多久?” 这是他从受伤以来,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触及这个核心问题。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没有移开视线,似乎在倔强地等待一个答案,或者说,一个宣判。 我站起身,走近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又停住了,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我伸出手,他没有躲。我的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黑发,然后落在他还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不是‘关’。”我缓缓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低沉,“我希望你留下,实也。” “以什么身份?”他尖锐地反问,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囚犯?还是你的...宠物?”他说出最后两个字时,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认为呢?”我把问题抛回给他。 他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滑稽又亲密的涂鸦,良久才说:“...我不知道。” 这种不确定,对他而言已经是巨大的让步。那个高傲的、非黑即白的天才少年,正在被迫面对一段无法定义的关系。 我低下头,缓缓靠近他。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但最终,在我吻上他之前,他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仅仅停留在嘴唇相贴的阶段。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果汁的甜味,僵硬地承受着,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拒绝。 当我退开时,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碧绿的瞳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困惑、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茫然的心动。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我没有追上去,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我知道,又一道防线被打破了。无论是他的,还是我的。 下期预告:十一月十五日更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浅尝辄止的吻 第3章 侵略与渴望 实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我没有去打扰他,我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那个吻,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混乱情绪。我吩咐佣人将晚餐送到他门口,他起初没有动,但夜深时,我透过门缝看到餐盘被拿了进去,空碗碟在清晨时分被悄悄放回门外。 一种微妙的默契在沉默中重新建立。他不再提起那个吻,也不再追问关于“期限”的问题。我们恢复了游戏、用餐、偶尔在露台上看风景的日常,只是空气中漂浮着未曾散去的张力,像一层薄纱,每一次眼神接触、每一次不经意的肢体碰触,都会让它轻轻颤动。 他的石膏拆除日终于到了。医生仔细检查后,宣布他的手臂恢复得非常好,但建议再进行两周的适应性训练才能恢复滑板这类高强度运动。 回程的车上,实也不断活动着刚刚获得自由的左手五指,感受着久违的轻松,眼神里有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很高兴?”我开着车,瞥见他细微的表情。 “废话。”他下意识顶嘴,但语气里没了往常的尖刺,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反应。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低声补充了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我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在为这段时间的“照顾”道谢,刻意忽略了这一切的根源是绑架和禁锢。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或许吧。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他内心复杂情感的真实流露。 “想庆祝一下吗?”我问道。 “庆祝什么?” “庆祝你重获自由...”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他的身体瞬间紧绷,才慢悠悠地补充道,“…...的手臂。” 他瞪了我一眼,似乎想骂人,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随你便。” 我没有带他回家,而是直接驶向了郊外的一家高级和牛烧肉店。独立的包厢,隐秘性极好。实也看着滋滋作响的顶级雪花牛肉,眼睛微微睁大——他正处于需要大量营养恢复身体的阶段,对肉食几乎没有抵抗力。 我负责烤,他负责吃。看着他难得专注又满足的样子,像只被美味驯服的小豹子,我心底某种黑暗的占有欲得到奇异的满足。我能给他最好的物质享受,能在他受伤时提供最及时的医疗,能在他孤独时陪伴(尽管是强制性的)...我在用各种方式,让他离不开我。 “喂,”他忽然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下次...能不能让我自己烤?” “为什么?我烤的不好?” “不是...”他别开视线,“只是...想自己试试。”他渴望重新掌控一些东西,哪怕是烤一片肉这么微小的事。 我笑了笑,将夹子递给他:“好。” 他笨拙地夹起一片肉放在网架上,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个高难度滑板动作。结果手生,肉片粘在了架上,他手忙脚乱地去翻,差点把肉甩出去。 我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什么!”他耳根通红,有些恼羞成怒。 “没什么,”我拿起另一个夹子,轻轻帮他调整了一下,“这样更容易翻面。慢慢来。” 他抿着嘴,认真地照做,这次成功了很多。当他终于把那片自己烤好的、边缘略有点焦的肉放进嘴里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小但真实得意的表情。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撰住了。 晚餐后,夜色已深。我们没有立刻回家。我将车开上了东京湾畔一条僻静的道路,降下车顶篷。晚风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吹拂进来,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钻石。 实也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任由风吹乱他的黑发,碧眼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种宁静不同于往常带着抗拒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暂时的、心照不宣的休战。 我放缓车速,最终在一個能眺望海湾全景的观景台旁停下。 “下来走走?”我提议。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夜里的观景台空无一人。我们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波光粼粼的海水和远处璀璨的东京塔。巨大的寂静和辽阔的景色似乎能吞噬一切细微的声响和情绪。 “很久没来了。”实也忽然轻声说。 “来这里?” “嗯。以前...比完赛,有时候会一个人溜达过来。”他声音很轻,几乎融入海风里,“这里够高,够安静。” 我很难想象那个画面:年仅十三岁的天才少年,背着滑板,在深夜独自一人站在这里,望着繁华却与自己无关的都市。他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孤傲,或许正是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里淬炼而成的。 “以后可以常来。”我说。 他没有回应“好”或“不好”,只是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向我,碧绿的眼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直直地看向我:“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海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得拂动,他的表情是罕见的认真和困惑,褪去了所有伪装,**地展露着他的迷茫。 我看着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用模糊的话语搪塞。夜色和海风似乎赋予了某种坦诚的魔力。 “我想要你。”我回答,声音平静却清晰,“不是偶尔的陪伴,不是被迫的顺从。我想要你看着我,只看着我。想要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这几乎是撕掉了所有伪装的、**裸的宣告。 实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像是被我的话烫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栏杆。他的脸上掠过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解读的震动。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干涩,“你疯了...” “也许吧。”我向前一步,逼近他,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栏杆上,将他困在我与栏杆之间,“但这就是答案。实也,你问了我这么久,现在你知道了。” 他无处可逃,只能仰头看着我,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海风吹拂着我们,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的灯火和我靠近的身影。 “恨我也好,怕我也罢。”我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但你无法否认,我们之间正在发生什么。”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微张,似乎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再给他机会思考或拒绝。我吻了上去。 不同于上一次的试探,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和深入骨髓的渴望。他起初僵硬地抵抗着,双手抵在我的胸口试图推开我,但力道微弱。渐渐地,在那份强势的禁锢和夜晚催化的莫名情绪中,他的抵抗土崩瓦解。抵在我胸口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气,最终无力地抓住了我的衣襟。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叹息的声音,然后生涩地、被动地承受了这个吻。 当我终于放开他时,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全靠我的手臂和身后的栏杆支撑着。脸颊绯红,碧眼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茫然地失焦着,微微喘着气,那副总是吐出毒舌言辞的嘴唇此刻红肿而湿润。 他看起来破碎又美丽,像被暴风雨打湿翅膀的鸟儿,终于落入了等待已久的掌心。 我轻轻擦过他的嘴角,声音低沉:“我们该回去了。” 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还没从那个吻和我的宣告中回过神来。我牵起他的手,他没有挣脱,任由我将他带回了车上。 回程的路上,他始终偏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仿佛刚才那个失神瞬间只是我的幻觉。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下期预告:十一月末更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侵略与渴望 第4章 去留的抉择 回到那间华美的牢笼,气氛变得不同以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未散的粘稠感和无声的雷鸣。实也几乎是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挣脱(或者说,试图挣脱)了我一直握着他的手,快步走进屋内,径直走向他的房间,像受惊的动物逃回唯一的巢穴。 我没有阻止他。我知道他需要空间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海湾边的宣告,那个不容拒绝的吻,以及他自身那令他恐惧的反应。 那一整夜,他房间的门都没有再打开。 第二天清晨,我准备好面对他的冷脸、愤怒,或是更深的沉默。但当我推开餐厅的门时,却发现他已经坐在桌旁,正小口喝着牛奶。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黑色的发丝镀上一层柔光。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式样的白衬衫——那是我为他准备的众多衣服中的一件,他之前从不碰,只穿自己的T恤。 听到我进来,他抬起头。碧绿的眼眸里没有了昨晚的慌乱和迷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刻意维持的平静,像风暴过后勉强恢复平滑的湖面,底下却暗流涌动。 “早上好。”我如常打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早上好。”他低声回应,声音有些沙哑,说完便立刻低下头,专注地盯着杯中的牛奶,耳廓却微微泛红。 这声回应像一枚微小的炸弹,在我心中无声爆炸。这是他第一次对我日常的问候做出回应。不再是无视,不再是冷哼,更不是愤怒的反驳。一个简单的、近乎驯服的“早上好”。 佣人端上早餐。用餐期间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他吃得比平时慢,似乎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在努力吃着。 “今天有什么安排?”我打破沉默,用一种尽量平常的语气问道,仿佛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居者。 他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手臂需要做复健练习。医生说的。” “我陪你。” “…嗯。”他没有反对。 早餐后,我们在物理治疗室里。我帮他扶着健身球,在他做一些简单的恢复性训练时护在他身边,防止他因手臂无力而失衡。他很认真,咬着下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标准。偶尔他失去平衡向后倒,我的手臂会稳稳地扶住他的腰。每一次接触,他身体都会瞬间僵硬,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猛地弹开,只是很快地重新站稳,低声说一句“没事”。 这种克制下的轻微颤抖,比任何直接的抗拒都更让我着迷。 下午,他主动提出要玩游戏。我们并排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他操作着手柄,神情专注。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他的单手操作熟练了很多。 “右边!”我提醒他一个突然出现的敌人。 “知道!”他迅速反应,漂亮地解决了危机,嘴角下意识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得意弧度,但很快又抿平,仿佛意识到不该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我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玩累了,他靠在沙发上小憩。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睡着的样子毫无防备,比醒时那个浑身是刺的少年要柔软得多。我轻轻将他揽过来,让他的头靠在我肩上。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我没有动,享受着这份脆弱的依偎。我知道他醒来后可能会恼怒,可能会立刻弹开,但此刻的温存是真实的。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加密信息。手下的人汇报:有私家侦探在调查实也的行踪,似乎是他远在国外的父母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委托了专业人士。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温暖的阳光似乎也无法驱散陡然升起的寒意。 怀中的实也动了一下,似乎被我不自觉绷紧的身体惊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意识到自己靠在我肩上,猛地坐直身体,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和窘迫。 “我…我怎么…”他语无伦次。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逗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屏幕按熄。 我的异常沉默让他脸上的窘迫慢慢褪去,转而浮现出一丝警惕和疑惑:“…怎么了?” 我看向他,目光深沉。他还不知道,他渴望的、或许也是我一度几乎让他相信存在的“日常”,是多么脆弱,多么容易被外界打破。 “没什么。”我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他不易察觉的冷意,“只是突然想到,你的滑板闲置太久了。想看看吗?” 我起身,走向那个一直锁着的储物间——那里存放着他被带来时的一切物品,包括他视若生命的定制滑板。 实也愣在原地,碧眼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突变,却不明所以。他看着我打开储物间的门,拿出那块落了些微灰尘的滑板。 我将滑板递给他。 他迟疑地接过,手指珍惜地抚摸过板面,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想念。但他很快抬起头,更加困惑地看着我:“为什么突然拿这个出来?”医生明确说过,还需要至少一周才能进行滑板练习。 我走近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能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语气温柔,内容却冰冷如刀: “只是提醒你,也提醒我自己。” “有些东西,看似还给你了。” 我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看着我深不见底的眼睛。 “但线,始终在我手里。” 我手指的力道和话语中的寒意,让实也瞬间僵住。他碧绿的瞳孔收缩,清晰地映出我此刻不带笑意的脸。那刚刚在晨光和小憩中积累起的一丝软化,瞬间冻结、碎裂,被警惕和一丝恐惧取代。 他猛地偏头,摆脱了我的手,抱着他的滑板后退了两步,像只被踩了尾巴又强装镇定的小兽。 “我知道。”他声音硬邦邦的,试图找回他那惯有的、如今却显得摇摇欲坠的傲气,“不用你提醒。” 但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他知道我话里有话,却猜不透那突如其来的转变是因何而起。 我没有再逼近,只是恢复了平时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知道就好。复健做得不错,奖励你的。”我指了指他怀里的滑板,“虽然还不能上板,但可以擦一擦,看看。保持期待。” 我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客厅,抱着那块既是梦想象征又是耻辱提醒的滑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新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我待他依旧,甚至更加“温和”,过问他的复健,准备他喜欢的游戏和食物,夜晚偶尔会靠在他的床头,直到他入睡才离开——这一切“日常”依旧在进行,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接到了更多加密信息。那个私家侦探很专业,并且似乎得到了一些来自实也过去社交圈子的模糊线索——他那个疏离的社交圈里,总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会偶尔想起他的人。线索正在缓慢但确凿地朝着这个方向汇聚。 我需要加快步伐。 实也的手臂恢复得很快,医生终于批准他可以进行一些低强度的滑板适应性训练。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睛里迸发出的光亮几乎灼人,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自由和飞翔的渴望。 “去哪里练?”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那细微的上扬出卖了他的激动。 “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微笑着,开车带他去了一个我名下的私人体育馆。场馆空旷无人,地面铺着专业的缓冲材料,角落堆放着各种滑板障碍道具,但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唯一的出口是我身后那扇厚重的、需要我的指纹和密码才能开启的门。 这里与其说是训练馆,不如说是一个更巨大、更专业的牢笼。 实也看着这个空间,眼中的兴奋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本质。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拿出滑板,开始做热身。 最初的练习很简单,只是基础的滑行、转弯。他踩上滑板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种专注、自信、以及肢体流畅的协调感,是他打游戏或做其他任何事情时都未曾完全展现的。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个在S赛场上让所有人惊叹的天才。 我在场边抱着手臂看着,欣赏着这份属于我的、动态的、蓬勃的美。 他滑了几圈,渐渐找回了感觉,开始尝试一些简单的翻转动作。落地时,他的左臂似乎承力有些勉强,微微蹙了下眉。 “小心点。”我出声提醒,声音在场馆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他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我,只是更加专注地继续练习,像是在跟谁赌气,又像是在证明什么。他又尝试了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动作,这次落地很稳。 他停下来,微微喘着气,额角有汗珠滑落。他看向我,碧绿的眼里带着一丝挑战般的意味,仿佛在说:看,我依然可以。 我鼓了鼓掌,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很棒。” 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那点挑战的神色褪去,又变回了些许困惑。他看不透我。 休息间隙,我递给他水和毛巾。他接过,沉默地喝着水。 “很快你就能回S了。”我状似无意地说。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真的?” “当然。”我微笑,伸手用指尖揩掉他下巴上将落未落的水珠。他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但他选择了相信,或者说,他太渴望回到那个赛场,宁愿选择相信。 那之后,他的训练更加刻苦。甚至在我没有安排的时候,他也会主动提出想去体育馆。他正在为那个我“承诺”的回归而努力,却不知道,他每一分努力,都让他更深地陷入我编织的罗网。 我一边纵容着他的希望,一边冷酷地处理着外界的威胁。那个私家侦探的调查路径被我用更专业的反追踪手段干扰、误导,最终指向了一个错误的国度。一封精心伪造的、来自“实也”的邮件发到了他父母的邮箱,声称在国外接受封闭训练一切安好,勿念。手段干净利落,暂时掐断了线索。 危机解除,但警报并未解除。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晚上,我带着完成训练后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实也去兜风。梅赛德斯疾驰在沿海公路上,引擎咆哮。他靠在椅背上,车窗降下,任由猛烈的风吹乱他的头发。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放松的弧度。他在享受速度,享受这片刻的、虚假的自由。 我将车停在我们上次来的那个海湾观景台。 这一次,他没有问为什么来这里。 我们依旧靠在栏杆上,看着同样的夜景。气氛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很快,”我看着远处的灯火,开口,“你就能在这里,用滑板真正地飞起来。” 他在我身边,沉默了一下,轻声问:“…条件是什么?” 他变聪明了。或者说,他更了解我了。 我转过头看他,夜色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冰凉栏杆上的手。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留在我身边。”我的声音混在海风里,低沉而清晰,“心甘情愿地。”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要求。一个用自由和梦想包装起来的终极禁锢。 实也的身体僵硬了。他猛地转头看我,碧眼里情绪翻涌——震惊、愤怒、挣扎,还有一丝深切的绝望。他明白了。我所谓的“回归”,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自由,只是一个更大、更华丽的舞台,而观众,只有我一人。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握着栏杆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势在必得地看着他。海风在我们之间呼啸,却吹不散那浓稠的、令人窒息的对峙。 良久,他眼底激烈的挣扎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令人心悸的疲惫和空洞。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他的手指,从冰冷的栏杆上,松开了少许。 他没有看我,只是重新望向那片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海面,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好。” 一个简单的字。没有反抗,没有愤怒,没有讨价还价。 是妥协,是投降,或许,也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我握紧了他的手,这一次,彻底地、完整地,将他的手指攥入我的手中。 下期预告:十二月十日更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去留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