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宫的种种异常迹象,穆辞忧大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江炎霆唯一的儿子江叶光被穆辞忧杀死了,他们江家怎么会善罢甘休。顾念安必定是用储君之位作为交换,方能把穆辞忧从天牢里放出了。
只是这个消息在没人说破前,穆辞忧不敢承认,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是一场荒唐的艳梦,这顾念安怎么还当真了?!
穆辞忧想从长喜口中打听点情况:“公公,殿下将我锁在东宫,您可知现在外面局势如何?”
长喜打量着穆辞忧,没找到一根锁链,疑惑思量:“以穆辞忧的身手,用树枝都能把莽汉捅死,谁能关得住?这人就是赖上殿下不想走。”
“咱家哪知道局势啊,偶尔听别人嘴里念叨了几句,说殿下痴情,为了一个男人,连天下都不要了。”长喜刻意这么说,激发穆辞忧的内疚,“穆少保,陛下派您保护太子身体,您怎么还惦记上太子的身子了?”
穆辞忧盖上锅盖,坐到灶门旁边,一边拿蒲扇扇火,一边腆着脸辩解:“公公,那都是别人的谣传,您天天在东宫,啥时候见我和太子做过越礼行为。”
诚然没有,他们一共发生过两次越礼行为,一次长喜受伤晕倒,一次长喜没在东宫。
弹幕【是你家太子惦记上穆少保的身子了。】
【对,你们每次都背着长喜做。】
【长喜连点肉汤都喝不到。】
长喜思考片刻:“咱家也觉得奇怪,您日日欺压太子,刁难太子,老奴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你们共睡一床,举止亲密,难免被人说三道四。”轻叹一声又言:“加之这次,您一出事,殿下便放弃储君地位,这两边一联系,更容易引起他人猜疑。”
穆辞忧想要撇清与顾念安的纠葛,一激动,掰断手中蒲扇杆,痛声大吼:“我出事,明明是他江叶光先挑衅我,拔剑刺我,他个草包,又技不如人,我失手误杀了他。这两人冲突打架,不能因我武艺略胜一筹,而判定我有罪啊,应按事件的起因断定吧。因臣本就无罪啊!”
一个天天把“臣有罪”挂在嘴边的男人,一改口风,为自己做无罪辩解,谁听了都会动容三分。
长喜道:“穆少保言之有理,怪不得陛下封锁了您杀人的消息,对外声称,江郎将在巡逻时,爬上树观察,意外撞树枝了!”
穆辞忧对着房顶拱手作揖:“陛下圣明啊!”
弹幕【撞树枝?还有更离谱的意外吗?】
【谁能信啊?】
【有目击者,大家知道真相,皇帝压下了。】
【其实真不好评定穆辞忧的罪责,起码罪不至死,他这叫正当防卫,肩膀上的伤痕就是证据。】
穆辞忧又道:“公公可否替我去和陛下那边通报一声,说臣想当面感谢陛下。”
“这……”长喜面露犹豫,似乎有点为难。
“公公,您也不想让殿下蒙受不白之冤吧。”
穆辞忧这么一说,长喜懂了,这少保要向皇帝解释事件,证明清白。
“咱家尽量试试吧。”
……
一盘酱牛肉端到顾念安面前,“殿下尝尝,我新研制的独家秘制限定款酱牛肉。”
顾念安夹了一片牛肉:“稍咸。”又夹了一片:“不过孤近期口中无味,正好想吃点咸食。”
穆辞忧又倒了一杯果酒给顾念安:“殿下品品,我新酿的独家秘制限定款果酒。”
顾念安小酌一口:“稍甜。”又喝了一口:“正是孤喜好的甜度。”
弹幕【你做什么他都爱吃】
【爱屋及乌啊】
【主播放个屁,顾念安闻到都是香的】
穆辞忧恨不得撕烂老铁们的嘴。
“殿下,长喜回来了。”穆辞忧坐到顾念安身边。
顾念安望着手中酒杯,淡淡道:“孤知道,长喜与你说了吧?孤即将离开东宫。”
穆辞忧于心有愧,直截了当说出:“殿下,臣辜负了殿下的厚爱,臣不喜欢男人!”
他要死,要回现实世界,要娶妻生子。长痛不如短痛,他们之间不能一错再错。
顾念安饮了一口酒,“你别妄自尊大。孤自请下位,与你杀人一事无关。即便孤不保你,父皇看在穆将军的份上,也不会动你分毫。是孤自觉无法继承大统,孤德不配位。”
“你们三位里,没有人比殿下更配!”穆辞忧一拍八仙桌,眼神似要冒火。
弹幕【顾念安就是因你才不当太子了。】
【他想和你双宿双飞。】
【怪你过分美丽】
【你个蓝颜祸水。】
【你自己的老公,怎么看怎么好,这叫任人唯亲】
【你个败家媳妇!】
【你个败家媳妇!】
……
穆辞忧想摔碎了老铁们的键盘,但他又拿不到键盘,只好生闷气。
三位皇子中最优秀的确实是顾念安。二皇子毫无根基与才能,一直是背景板般存在。而大皇子母族势力过于强大,容易外戚专权。
顾念安所有的荣耀都来源于一个死了的皇后,所有势力都来源于皇帝的安排,包括穆辞忧也由皇帝亲自挑选任命。
穆辞忧脑子里生出一条线,这条线连上了皇后。
皇后被害死,皇帝真的无力保护吗?真不知道是谁干的吗?会不会是皇帝故意放任凶手?皇帝是不是只想要一位普通女子,替他生孩子。
穆辞忧不敢顺着这条线继续想下去,那个一直以来,对他包容和蔼的皇帝,不会是那种人吧。
顾念安嚼着牛肉,说道:“父皇压下了你杀人的事,过几日,你照样担任御林军副统领。”
穆辞忧问:“那殿下呢?”
顾念安道:“待你搬离东宫后,孤正式搬离东宫,住入王府。”
穆辞忧探问:“那储君之位?”
牛肉太咸了,顾念安喝了一口果酒,硬吞下去。
“储君之位,暂时空虚。这几日,你就老实在东宫带着,勿再生事端,孤自有良图。”
“诺!”
穆辞忧嘴上答应了,心里却琢磨着怎么把顾念安掰直,把小说男主重塑成千古一帝。
他推敲从五月初一开始发生的几件事。
生辰那日的春毒事件,至少牵扯到宁妃、江叶光等几十号人。皇帝只抓了一个内务府总管进天牢,杀鸡儆猴,做做样子而已。
穆辞忧曾问过顾念安,为什么其他人皆未受处罚。顾念安回答的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在天牢里,从未有人探望过内务府总管,他像一颗弃子,被人遗忘在角落。
江家这座大山,看似很难撼动。
实则不然……突破口就在内务府总管,他就是人证。
他要想办法让内务府总管开口,指出幕后之人。
等正式上任御林军副统领后,掌管天牢,这事儿就好办了。
长喜帮忙,托太监总管带话,联系上了皇帝。
穆辞忧见到皇帝即刻跪下,“谢陛下不杀之恩。”
皇帝道:“平身,朕已查明,是江叶光先出手,已给江家安抚与补偿,此事到此为止。”
补偿就是给江叶光那不争气的儿子封了一个小爵位。
穆辞忧不敢站起,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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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英明,臣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帝敛眸道:“过几日,你就要搬离东宫了,您趁早给新府邸置办点什么物件。其他事,勿放在心上。”
穆辞忧心说:“我杀了江叶光,皇帝从头到尾,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能安然无恙的在东宫享福,连副统领的职位都没卸掉。这便说明,我杀对人了!”
想起江叶光还有句遗言:“老子可不怕顾念安那小子,就算查出是我绑了东宫宫人又怎样,我是国舅,我是江炎霆之子,皇帝也不敢杀我!”
这也是促使穆辞忧杀死江叶光的主因,既然皇帝不会杀江叶光,穆辞忧就亲自动手。
故而,他不是顾念安的快刀,而是皇帝的快刀,替皇帝铲除了心腹——大患!
但倘若江家外戚势力削弱,对顾念安并不是好事。如果大皇子没有受到外戚牵连,皇帝会不会考虑大皇子继承皇位?
思及此处,穆辞忧进退两难,不知该怎么平衡各方势力,既能让江家拉扯顾凯旋,又能让皇帝放弃顾凯旋。
“穆哥哥想什么呢?”顾念安问道。
穆辞忧脑袋嗡嗡的,皱着眉头,随口一答:“臣在想要拿什么东西到新府邸。”
……
炎炎烈日把琉璃瓦照得炫目,与朱色宫墙上漫生的碧绿藤蔓相映,五彩斑斓。
穆辞忧在这日搬家,顾念安流着汗帮穆辞忧整理行李。
长喜想要搭把手,却被顾念安拒绝:“长喜你去问问穆统领还要搬走什么物件?孤都给他。”
穆辞忧在小厨房正收拾着锅碗瓢盆,见长喜过来,笑道:“这一年多,劳烦公公照料。等我搬到新家,定要亲自下厨,宴请公公。”
“别介,别介,用不着,穆统领的好意,咱家心领了,殿下让我问您还要带走什么物件?”长喜可不想再吃穆辞忧做的饭菜,有一次他尝了一口,差点晕过去。万幸是殿下吃了一年竟然没死。
穆辞忧思索一瞬。
“不劳公公传话,我去和殿下要。”
他想起来那两套沾满污迹的被褥,不知被顾念安藏在何处。这可不能跟长喜说。
搬家后的第二日。
顾念安登门拜访,手里拿了一个包袱。
穆辞忧展开一看,问道:“还有一套呢?”
“孤…”顾念安马上改口:“本王当日只答应给你这一套。”
弹幕【第二次那套,顾念安留下自己用了】
【他不闻着你的味道,睡不着。】
穆辞忧一听“本王”,心中酸楚难耐,没在意弹幕,抱起包袱往寝房里走。
他心里有根刺,只有让顾念安登基,这根刺才能拔出来。
在寝房缓了片刻后,才出来招待顾念安:“殿……”穆辞忧意识到自己叫称呼了。
顾念安笑道:“叫殿下也没错,本王现在是三殿下,安王。”
“不知殿下……不知王爷的王府在何处,臣理应登门拜访,恭贺新迁。”
穆辞忧又叫错了,毕竟叫了一年多的殿下,他早已习惯。
“穆统领还是叫殿下吧,本王听着舒服。”顾念安随即抬手一指着院墙,“不必登门,以穆统领的功夫,翻墙就到。”
入夜,穆辞忧把寝房的门窗锁了三道。
穆辞忧能翻墙而去,顾念安就能翻墙而来。这小龙崽子,不得不防。
他本以为把自己保护严实了,就能安心入寝,但躺在床上后,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无奈之下,找出白天顾念安带来的包袱,拿出那套沾满污渍的旧被褥,铺在床上,还真真是闻着顾念安的味道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