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明看见厉宗南一个人走着,走向海边一个小酒馆。
他赶紧追过去,一落座就问:“你…刚刚去找傅九莲了?”
厉宗南微垂着眼没回答,要了几瓶啤酒。
“她怎么样了?”周志明又问。
厉宗南薄唇紧抿,像是压抑着什么,还是没说话。
中午小酒馆里有两桌人,正吃着海鲜喝啤酒,气氛热闹,唯独他们这桌笼罩着低气压。厉宗南喝了几口啤酒,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满是黯然。
“这不是你的错,宗南。”周志明试图安慰。
“不是我的错?”厉宗南又灌下一口酒:“我对她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在海里我只确认了一眼,我以为她在玩水,招手让我一起去,我竟然……没去再多看一眼。”
周志明沉默片刻:“你对她说了什么?”
厉宗南坐在那纹丝不动,上午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当时怎么说的?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发僵.............那些话,让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周志明叹了口气,给自己也倒了杯酒:“宗南,你喜欢她的,是不是?”
厉宗南沉默。
“那为什么——”周志明没有说完,看向厉宗南。
厉宗南喝酒,一些话顺着酒水入腹,我怕一旦开始,就会失控。我怕厉程从中作梗,我把赵倩给嫁了,厉程心里堵着一口气,岂会轻易放了我这个好儿子。
厉宗南自嘲的大灌一口,我怕我最后一事无成,如她爸说的我会害了她。
他几乎自语般,最后竟发出了声音:“我更怕的是,她还小,会后悔,志明,她送给我一颗五角星,是她爷爷送给她的,是从老一辈jun帽上取下来的,那时我就知道她喜欢英雄,可我不是。”
酒一瓶接一瓶地空掉,厉宗南还在不停地倒酒,脸越喝越白,状态明显不对。
“别喝了------------”周志明按住他的手:“够了。”
“不够。”厉宗南隔开他的手:“你知道吗,医生说她在海里再待一分钟,就死了,一分钟。她一个人在那等死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他的眼尾憋的通红,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什么:“我没去救她,没去看她,志明,我没去。”
周志明还欲再劝,厉宗南抓起啤酒瓶磕在桌上,猛地抬手狠狠扎向自己的小手臂,鲜红的液体顿时顺着皮肤四处横流,皮肉翻飞,一声近乎破碎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他想用身体上尖锐的痛楚来抵御内心那种难受的窒息,可这毫无用处。那个苍白的人,那道带着血痕的伤口,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就在眼前。
可他现在不知道的是,在以后的岁月里她就烙印在他的眼膜上,他的心口处,时不时地就来灼烧着他。
她,是他起势之路的最初,心头上的,痛楚到难以忘怀的一抹朱砂,那片海,也是他深深的罪孽。
诊所走廊上有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的、能渗透到人骨子里的味道,医生那句‘你这是要再淹一分钟,命就搭里面了。’是能将人凌迟的利刃。
厉宗南靠在半旧的椅背上,看着伤口,权势、前途、世人眼中的风光,在死亡面前,轻飘得不如一片羽毛。
玻璃碎裂声和鲜血同时出现。酒馆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你干什么?!”周志明慌忙按住他血流不止的手臂,不让他再动。
厉宗南眼睛微垂,极快地收敛好情绪,站起身淡淡说:“没事,我们走吧。”
刚刚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幻觉,只有血在地面上滴滴答答的留下了它应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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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大多天真浪漫,黄娇长的漂亮,皮肤白嫩,酒窝浅浅,笑起来非常甜美。她会唱歌、跳舞、弹电子琴,文艺演出时是领头羊,很受欢迎,课间,总有三五个男生、女生围在她旁边。
班里还有个不容忽视的小女孩,她叫傅九莲,坐在第二排,她学习好,就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也不爱笑,和谁都不亲近。
她做事快,作业写得最快,黄娇送给她一块新买的、带着香味的橡皮,想和傅九莲做朋友,但傅九莲没要,说她只喜欢一个人待着,当时好几个人都听到了.....
黄娇觉得没面子,回家后和哥哥说傅九莲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人缘很差,还欺负她.........高了两个年级的黄亮一下子急了,想替妹妹报仇,可他打听后知道那女孩学习好,如果无缘无故去揍人一顿,老师会揍他一顿。
但有一天,传出傅九莲爱慕虚荣,争强好胜,在家好吃懒做,还传她偷拿家里的钱,手脚不干净,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爱慕虚荣,但其它的话他明白啊,难怪妹妹不喜欢,真不是东西,品德差,这样的人活该被骂被揍。
有了理由,他琢磨着,最后想个好办法,在放学路上埋伏,那个小水塘不深,夏天他们经常跳进去玩,淹不死人,但现在水凉,教训她正好,算是给妹妹报仇了。
他已经计划很久的事,等她到达地点后,他飞跑过去,很顺利,从后面一个用力,毫无悬念,她就像个球一样扑进了水里,不到十二月,水塘还没结冰,只有点碎冰茬,的确淹不死人,能冻死人,傅九莲只来得及听到一个恶劣的大喊:“你活该!让你欺负我妹!”就噗通一声落到了水塘里,衣服穿得厚,浸水后更沉,傅九莲心脏被冰水刺激的瞬间shou/缩,她浑身僵硬,等从里面爬上岸后,风一吹,更冷了,透心凉,她哆嗦着,上下牙齿在打颤,回家路上引来很多目光,还有人喊着要送她一程,她不会坐陌生人的车,到家后赶紧用暖壶里的水擦了澡,换好衣服,等奶奶买菜回来,看她晾鞋子,问她怎么都湿了,傅九莲说踩水里了,奶奶叮嘱她要小心。
傅九莲晚上高烧了,骨头都在疼。
被喂药后,有双干燥温暖的手几次来摸她额头试探温度,傅九莲感受到温柔和关心,费力睁开眼,是爷爷坚毅的脸和担忧的神情,她试探着去牵他的手,然后被他握住,握紧,爷爷说:“把被子盖严实了,明天不退热,爷爷带你去打一针,你别怕。”
傅九莲轻轻唤了他:“爷爷。”
“恩。”
“爷爷。”她再次叫他确认。
“恩。”
她阖上眼:“你等我睡了再走。”
“行。”爷爷答应了,又低声说:“小九,出了汗就会好。”
“我不怕的爷爷。”她说的有气无力,烧的有些糊涂只是下意识的回应。后来被爷爷用被子捂的更严实了。
冬去春来,第二年开学时候,北方还是很冷的。
杜洋被傅九莲叫出来,让他务必要约来一个人,她教他怎么说怎么做,当时的杜洋被傅九莲那一把铅笔刀给镇住了,不敢不听,他怕她,老实听话,用最新出来的、琉璃一样绚丽,里面带着彩图的玻璃球把人约到了市粮库后边的旱厕,位置较偏。
这不是一场比试谁弹的准的游戏,这是一笔傅九莲要和人清算的账。
她用渔网将人给套住了,虽然还小,但她敢下死//手,握着木棍,没有迟疑,一个用力敲向男孩的腿窝,把人直接敲趴下了,痛叫声随之传出。
“黄亮,你眼睛长的还真挺亮的,如果你以后还想一直这么亮下去的话,最好别动......”傅九莲蹲下,将奶奶做鞋用的细长锥子直接抵//向他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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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真的。”
黄亮眼睫开始不停的颤抖,刚刚那一棍子疼的他呲牙咧嘴,嘴里嘶嘶抽着冷气,再被近在咫尺,一把闪着寒光的锥子一吓,眼白不自然的增多,眼球在惊恐退缩,傅九莲仔细看着,手上微微用力:“你敢动我就敢扎//目害你。”
这句话很有效,黄亮只觉眼角很痛,好像出血了,他怕目害,下意识的闭紧嘴,压住惊叫,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发出声音,灾难就会降临,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毕竟年岁不大,生理性泪水害怕地流了出来。
傅九莲用锥子搓他脸上的眼泪,黄亮深觉恐怖,肉皮直跳,脸上眼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吸变得更轻更浅,听她说:“你推我到水里,我必须还给你,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事情很快就会过去。”
说完转过头盯着神色异常紧绷、暗自抽冷气的杜洋,她没有说话,杜洋被看的一阵心惊肉跳,不知道傅九莲要干什么,在一边无意识大喊:“黄亮,你伤害了傅九莲,你就得赔她!”
黄亮怕死了,大气不敢出,整个人僵硬,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又被用力一戳,他恨不得立马消失,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对他?
很快就知道了。
黄亮像个粽子一样,脸被杜洋按在水泥地上。
周围空气又脏又臭,连地面都是臭的,他又气又惧又怕,想反抗根本不可行,胆子也拾不起来了,窝囊的大声求饶,求他们放了他,傅九莲拎不起厕所边上的水桶,太大、太重,她用事先准备好的水舀。
哗哗哗.....冰冷的水浇上黄亮的脑袋,身体,杜洋手臂也没幸免,他强忍着周围的尸米尿味,一动没动。
等最后没剩多少时,傅九莲连桶带水都砸向了黄亮。
“呜呜....”黄亮崩溃,抿着嘴大哭,脑袋动不了,刚动一下,脸颊就被死命按着,冷硬马蚤//臭的水泥蹭的肉皮生疼,上面不知道被溅过多少人的、多少排泄物,想想就恶心。
身子被按着,动不了分毫,他只能卸了力气趴着,连喊都喊不出,身体很冷,风一吹直打哆嗦,更难忍的是鼻子周围好臭,脸下一滩脏水,他只要一张嘴就能进嘴里,呜呜.......
傅九莲问:“服不服?”
黄亮不说话。
傅九莲脚踩他后背上,用了力。
黄亮感觉到压迫感,最主要是被傅九莲吓破了胆,用力一偏头,终于透出口气,脸颊破就破吧,结痂就好了,他不要吸脏水,大声回:“服!”
“告不告诉家长?”
“不....”
“告不告诉老师?”
他继续简短一个字往外蹦:“不...”
傅九莲示意杜洋把人拎起来,钢锥抵着打着摆子的黄亮眼前:“你那天的一下,我也没去告状,我高烧了,你最好也是,这很公平,是不是?”
黄亮看她那残忍眼神,整个魂不附体,真怕了这个小疯婆子,激动说:“是,不告状,我不告状………”
傅九莲看着他眼睛问:“你身上怎么湿的?”
黄亮灵机一动:“不小心掉水塘里了。”
她点头,又看向杜洋:“你和他一起回家,他掉水塘了,是你扶他上来的,会说吗?”
杜洋赶紧点头:“我会说。”
不到九岁的傅九莲,眼睛平时安静,无人时忧郁,偶尔会泛起阴冷。
杜洋怕她,怕哪天被她弄亖了,她是真敢动手,他无比后悔捉弄过她,再也不敢对她不好。
傅九莲不会主动去欺负谁,但也不会任谁来欺负。从杜洋、黄亮那里,她学会了,别人来犯,要么不出手,蛰伏等待时机,一旦出手,就一定要如闪电般迅猛,让对方丧失反应能力,还要有手段和勇气,不留任何后患。
这是一套精密而冷酷的行动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