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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岁速

作者:刺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初三毕业前夕,学校要搞个联欢会,大家要去排练。


    那天周六,天很热,四站地的路,公交不见影,傅九莲去小卖部买了根冰棒边吃边从辅路快速往学校走。


    老远,一阵摩托车声响起,她条件反射回头,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还有厉宗南。


    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一身利落的白色运动装很显眼,路人见了都下意识行注目礼,委实有点酷。


    傅九莲举起冰棒向他挥手。


    这样的举动,厉宗南肯定能瞧见她,他将车拐过来。


    傅九莲主动问好,顺便问:“二哥,你去哪里?”


    “见个同学,你呢?”厉宗南单腿支地上,斜跨在摩托上,引擎低沉地轰鸣。阳光明媚,照的他眼睛微眯。


    傅九莲说:“去学校。”


    厉宗南问的慢悠悠:“周六还补习?”


    傅九莲声音轻柔:“不是,排个节目。”


    厉宗南看了眼晒得滚烫的马路:“你走着去?”


    “对-----”傅九莲甩了甩冰袋外面的水珠,指尖冰凉:“没有等到车,时间快到了,跑过去也用不了多久。”


    厉宗南默了下,看了她裤子一眼:“上车,我送你。”


    他显然是有过犹豫的,傅九莲确定,虽然只一闪而过,但他还是送她了,吃了最后一丢丢碎冰,将袋子丢进不远处垃圾桶,唇舌间有甜腻果香。摩托车后座空间不大,她就想一会双手该放哪........


    厉宗南把一个黑色安全帽递给她,言简意赅:“戴上。”他自己往前动了一下,腾出更多一点空间。


    傅九莲接过来一时没有扣上,被高马尾发圈卡住了,要散开头发才行,她只好一手抱着头盔,一手解开发绳,长发四散,然后就可以戴上紧箍咒了。小心翼翼跨到后座,挺高的,不过她腿还算长,穿的牛仔裤很方便,顺利坐好,他俩不胖,空间还可以,甚至挨不到彼此,就是没扶手有点悬空感。


    傅九莲心里有点不着落,踩着脚踏调整了姿势,车身在他俩下面微微晃动,她对厉宗南说:“可以了。”


    油门一加,车子动了,行驶的并不快,她能坐的稳,就是座位很硬,还烫。微微垂头,安全帽轻触到他后背,这样的距离,彼此都很自然。风声在耳边吹过,钢铁猛兽轰鸣着,发动机震颤通过骨骼能直抵心脏。


    在一个左拐弯变路时,惯性使然,傅九莲身子往一侧倾去,右手下意识伸出攥住了厉宗南腰间衣料。为了平衡她展开了手指微微用了些力,隔着薄薄衣料,方一接触,清楚感觉他腰身骤然紧绷,她也跟着变轻了呼吸,片刻后,她矜持的将手移开,两腿用力固定身形。


    前面的他发丝被吹起,她的几缕也随风飞舞。


    路上有人骑自行车,厉宗南避开又超越他们,车子呈轻缓的s形,傅九莲跟着来回摆,她的手再次贴在他月要上,然后,傅九莲看见到厉宗南将后背向前微微伏下.......


    肢体能表达一种情绪,欢乐悲喜,傅九莲感受到他的躲避,她不由坐直些,双手拽他衣服当安全绳以防摔下去,很快车子平稳行驶,然后路口处红灯变绿,车速几个变换,她身体有点往前出溜....


    “坐好。”他突然说,声音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


    “好。”她回,但风声大,也许他根本没听见,也许听见了,傅九莲不知道怎么坐好,地方不大,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她的心也是。


    由于车尾翘着,傅九莲坐的比厉宗南还高,风从耳边呼啸,长发被吹的狂野,有几缕撩拨着他的脖颈耳廓,有几缕拍打着他的后背。


    厉宗南似乎感觉到痒,在一个转弯歪了歪头避开。


    她忽然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这一切对她来说很新鲜。


    下车时,傅九莲有点热,脸应该红了,摘了帽子递过去,礼貌道谢。


    厉宗南盯着仪表盘,并没看她,低‘嗯’了声,接过帽子挂在车把上:“进去吧。”他说完加大油门一阵风般跑了。


    傅九莲进校门后走到操场角落的大树下发了会儿呆。脑中摩托仍继续向前飞驰着,她的发丝依然在他身后飞舞,像无数黑色触角,试探着、触碰着、然后离开,一如她藏起来,还不敢言说的心事。


    自此后,整个初中他们没了交集。


    初三暑假,傅九莲去了坤市奶奶家。汤丽丽相信一切赢在起跑线上,督促她好好预习,到高中考个好成绩。


    那时候的温小凤在做什么?


    温小凤勤奋要强,虽然姑姑给她提供了很多资源,但她打了份工,傍晚到江边饭店卖烧烤。努力而又积极向上地活着。姑姑觉得小姑娘不同凡响,对她愈发的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生道路上,苦的、难的、容易的,酸涩的一切都还是要靠自己努力。


    傅九莲看着那张借书证,时常想,对厉宗南来说,这种小事不值一提吧?他许是忘了。


    她因为一个男生,有了秘密日记,怕被人发现,关键地方,就用英文和字母代替,字迹随性,中医开的药方也没她的神秘莫测,只有她能看明白。


    三年后,她的大学考到哪里?厉宗南是否还在北市?傅九莲马上要去皇市,离厉宗南很远,放假时她可以去北市,平时她能更专注学习,心里还有一份寄托,这样也很好。


    傅九莲盼着三年后的高考,她希望日子快点过,计划着离他近一些。爱做梦的年纪对未来充满了种种美好畅想,爱做梦的日子过的虽紧绷但充实。


    开学时,她如期去了皇市。一入校园,绝对让人相信它是重点。她所在的班级,有近70人,乌压压一屋子脑袋。


    老师没来之前,当地学生有那消息灵通的,就开始疯传数学老师特别牛&b,响当当的金牌,带出过几个国j级奥数冠军,说语文老师最差,刚从师范学校毕业,毛还没长齐的小年轻,家里有关系,找校zhang硬塞进来的。这还没开始,一帮难搞的准高一们就开始愤愤不平,他们对未来的语文成绩忧心忡忡。


    之后的一个星期,傅九莲觉得自己入了集/zhong营。学习节奏快的让她疲于应对,还是北市好,劳逸结合,坤市也比这里轻松。


    吃饭来回用跑的,教室-食堂-教室,真的容易得胃下垂,中午没谁休息,不是伏案写卷子,就是行色匆匆奔赴图书馆,高一还没读几天,就有人开始看高二知识点,紧迫感十足,从第一天的夜晚开始,宿舍就开启了手电筒模式,十一点前很少有傻睡的。


    上课速度超快,很多知识点一带而过,老师一定觉得到此地上学的学生肯定都去过辅导班,要不就是智商加了码。


    傅九莲知道她要是不抓紧,指定吊车尾,这情况对她来说还没有过。


    物理老师用一嘴不知哪里的方言普通话安慰他们:“你们心慌不适应我可以理解,每届学生都是这么过来的,希望你们不要太挫。”


    傅九莲要立起耳朵认真听他吐字才理解。


    化学老师,说话抑扬顿挫,爱把笔念成杯:“同学们,请拿出你们的杯,上重点喽。。。”


    傅九莲喜欢上了口香糖,喜欢跑步,也喜欢音乐,写日子随笔减压。


    她偶尔心有杂念,看到图书证就会想厉宗南,果然她期中考试遭遇滑铁卢,成了中下等生,同桌一个瘦瘦的男生叫李洲比她还惨,初中时也是种子中的金种子选手,他也只考了个三十八,男生们课余时爱拿这个当恶趣味,三/八,三/八地叫他,好在李洲性格开朗没抑yu。


    有次老师要求同学们做户籍登记,不知怎么就传遍了班级,有些人就觉得她不用学习也能上好大学一样,会说:“差不多就好了,在这随便干三年你这情况怎么都能上重本。”


    傅九莲没参加军训,进班晚几天,有段时间都是独行侠,除了与同桌比较熟悉。


    李洲开始奋起直追,全力以赴,他自己在那叨咕着:“怎么搞撒?MD,就一个字//干!”


    傅九莲也变的刻苦起来,就不相信勤奋点还不行?


    周末回去,汤丽丽看出她瘦了,说一看就用功努力了,给她好一顿画饼,一脸高兴:“莲花,挺过这三年,读所好大学,以后路就宽了。”


    考上好大学后,我想和厉宗南谈恋爱,你们支持吗?傅九莲在心里问。


    她主动想学烧菜,主要是红烧鱼和炸茄盒,然而天分真不行,做出的不是黑的就是糊的,要不鱼烧没了,一次不行就多做几次,之后放假回来母亲就算不乐意她浪费食材,她也坚持。


    苦哈哈的学习时光过的像苦行僧在修行,适应了也就那样了。有一天学校的告示栏上贴出一张喜讯,红纸黑字,边框还给坠了两个大红绸彩球。具体哪天,时间过久,傅九莲忘了,总之是高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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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班徐立同学在全国竞赛中成绩优异,被保送到A大。


    课间操时,有同学就指着一个人说:“看,那就是徐立。”


    傅九莲也跟着看过去,眼前那位男同学,五官中最突出的就是脑门,天格方圆泛着智慧的光。配戴着一副黑眼镜,文质彬彬,个子有一米七五左右。混在人群中不突出,但聪明啊,鸣动学校,鸣动报纸,鸣动省电台。


    老师们上课时,都会拿这位学长给他们打气加油。


    三年高中期间,有几件事,傅九莲记得清楚。


    她的物理成绩很难提上去。有次吓坏老师,熬夜没休息好外加中暑晕地上了,同桌急慌慌的还给她找出几颗速效救心丸要强塞她嘴里,被老师骂了一句:你个二球,药能乱吃?有人给她喂了藿香正气水,之后,物理老师可能觉得她体质不好,对她说话都温和几个度,讲题更为耐心,她接受良好,老师眼神流露出孺子可教也,然后她开始进步了。


    还有长相清秀的语文老师,因为走hou门事件经常被同学们私下吐槽,他肯定听说过,试图证明什么,好强又执着,支撑住了傅九莲摇摇欲坠的语文成绩,课堂上她每次回答感思感想时,老师似乎能明白,反馈出认可来,这种情绪价值让她喜欢上写作文,动笔时会有兴奋感。


    高一寒暑假,她都去了北市,借着和宋加加团聚熟悉那边课程为理由,每次在那住上七到十天。遗憾的是,一次都没见过厉宗南,她坚持着在L大走上一圈又一圈。去过学院教学楼,去过他们系宿舍外,来往人群,大多是函授的,明知假期时大学生都回家了,可傅九莲这种变相的接近,似乎也成了一种慰藉。


    高二上学期,她多了一位好友赵清颜,同届不同班。她们结识于食堂,过早时,她被一姑娘踩了脚,挪动时手上餐盘一歪,碗内白粥洒了那姑娘一裤子,姑娘嫌她不长眼,嘴和机关枪一样地对她一顿输出:时间宝贵你知不知道,都不带看人的吗?挤什么挤,有没有素质撒-----”她又皱眉瞪眼:“你那什么眼神?连个道歉都不会吗?


    傅九莲咽下要道歉的话,她也是有脾气的,就事论事起来,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对方更火大了。


    姑娘上下扫量她,眼里生出威胁:“你哪班的?”


    傅九莲将手上不锈钢托盘放到了桌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金属碰撞音,她问:“你想怎么的?”


    火药味渐浓。


    “搞么斯撒?方慧你差不多就行了,晓不晓得我们都见你把人家脚给踩了撒,鞋上面还有你蹄子印,你以为自己大姐大?笑死人。”旁边一女孩子插话。


    傅九莲偏头看去,漂亮高挑......赵清颜给人感觉就是用后来话讲的地母类型的大美女,她在脑后扎着个马尾,长相大气,皮肤白皙。


    方慧看过去一眼,脸色不好地拍打着裤子,皱眉冷嗤:“关你什么事?你么跟老子翻!”


    美女下巴微抬,上前几步笑嘻嘻的,双手交臂,看着很能气人:“你蛮翻咧,大家都是同学,威风不是这么耍的撒,我看的好烦,换件衣服不行吗?”


    方慧恨恨瞪眼:“你要么样?”


    美女挑眉,抱臂贴近:“你不识黑是吧?老子呼你两哈的。”


    这马上要干的节奏,周围有认识的就开始拦着劝解,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傅九莲和赵清颜从此越走越近,越来越熟,下课没事聚到一起说说话,分享八卦,傅九莲爱听她讲小语种,大多听不懂,但从她最里吐出来很好笑。有次上完厕所出来,赵清颜用手肘拐过来,小声亲密说:“哎,你条子不错,尤其俩///胯/子。”


    北方话胯子是用来埋汰人的,譬如女人骂大街,你劈开俩侉子就是挨c的。但在赵清颜嘴里确是夸人的。她们勾肩勾背,说了好多隐秘话。中午一桌拼个饭,互借校服借卫生用品,躲到角落里偷摸涂个口红再擦掉,还分享神秘莫测的小说,赵清颜的颜经久耐看,有几个耍帅、爱出风头的男生想吸引她,不知道怎么搭讪,连带上傅九莲,给她们起外号,有意无意地撩马蚤。


    赵清颜很会翻白眼,顺嘴给两字:“猴样。”


    至于那位差点和她动起手来的方慧再见面也还能打个招呼,脾气倒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傅九莲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是有一根无形的、固定的线的,它会沉淀出一段友谊,也能牵出一段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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