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时已忘了自己是如何,在神思恍惚间从谢玄安的院子里,回到自己院子的。
她只模糊地记得,当时谢玄安同自己说完了话,便站起身,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有他巴掌大小的木匣。
然后谢玄安轻轻拉过她的右手摊开,将木匣珍而重之地放在她的手上后,语气温和而郑重地对她说道:“待表妹想做的一切事皆尘埃落定,而表妹也与我的心意相同,表妹便将这样东西用上,我便知晓表妹心意了。”
看着冯春时手指抓着那只木匣,没有第一时间还给他,谢玄安低低笑了两声,眉梢眼尾皆带着几分笑意,眼中带着闪烁的碎光。
冯春时抓着那只木匣,抬眸对上谢玄安的目光,只觉得耳热,浑身一下不自在起来。
她只觉得手中拿着的不是木匣,而是一个让她丢也不是拿也不是的烫手山芋。
在这之后,冯春时估摸着要紧事都已经说完了,便起身急匆匆地同谢玄安告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等回到了自己的院中,冯春时才恍惚发现,走的时候太过于急切,甚至一时想不到说辞,好将手中拿着的木匣交还给谢玄安。
亦或是……
冯春时忙遏制住了自己的想法,看着木匣发了一会呆后,还是忍不住将木匣轻轻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木匣里放着一对翡翠玉镯,通体碧绿,翠色欲滴,没有一丝杂色和瑕疵,一看便知难得的极品翠玉镯。
这样翠绿的颜色,又没有一丝瑕疵,能得一只已是难得,这木匣里这样成色的却是有一对。
也不知道谢玄安从何处得来的,这显然不是侯府库中的东西,应当是谢玄安从外头何处得来的。
只是这对镯子,不论从是价值还是寓意来说,都让冯春时觉得太过于贵重了。
冯春时盯着这对镯子看了许久,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将手中木匣阖上。
只是在收起木匣时,冯春时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倾身,打开了床头雕花板的暗格,将木匣轻轻地放进了暗格之中。
“姑娘回来了?”云书的声音隔着屏风从外间传来,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不知是在问谁。
云袖的声音也从外头传来,不过比做书的声音低了不少,对云书答道:“回来好一会儿了,只说要一个人待着,也不让我们进去,这会儿许是在休息呢。你这是从夫人那儿回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听闻冯春时可能在休息,云书的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不少,隔着屏风从外间模模糊糊地传来,道:“并非什么大事,只是夫人方才唤我过去,同我问了姑娘近日的衣食住行。然后让我回来便同姑娘说一声,今日折腾一番,想来姑娘也累了,今日就让姑娘在自个儿院子里用饭就好。省得姑娘来回跑,累到就不好了。”
冯春时听见两人的声音,恍然回神,忙扬声将外头的云书唤了进来。
云书进来后,将方才的话又同冯春时说了一遍,一面说,一面细细看了看冯春时的神色,柔声劝道:“姑娘瞧着面色不大好,可是今日累着了?左右如今还早,姑娘不若歇一会罢。”
闻言,冯春时抬手摸了下脸,还未及说话,便听得外头的云袖似乎在同人说了些什么。
不多说,云袖便从外头走进来,绕过屏风,手上拿着漆木托盘,托盘中放着一只白底粉釉的瓷碗,上头盖着同花色的碗盖,不知里头装着什么。
“这是?”冯春时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碗上,有些疑惑地问道。
云袖端着托盘,小心地走到冯春时面前,俯身将托盘递到她面前,正好是冯春时抬手就能碰到瓷碗的高度。
云书忙走过去,伸头揭开了上头的碗盖,露出里头乳白色的茶饮。应是刚做出来不久,揭开盖后,淡白的热气挟着香气一道冒了出来。
云书看了一眼冯春时的神情,然后笑吟吟地说道:“方才世子身边的常安送来的,说是今日姑娘吹了会风,世子便吩咐厨房熬了碗姜黄杏仁茶。若是姑娘要歇息,便让姑娘趁热喝了,免得一会醒来头疼。”
冯春时盯着那碗姜黄杏仁茶看了一会,伸手拿起碗,放到唇边吹了吹,慢慢地喝了起来。
出乎她意料的好入口,虽说是放了姜黄,却半点姜味都没有,只有清淡的甜味和花香味。
巴掌大的碗,冯春时不一会儿便喝完了这碗姜黄杏仁茶,神色也随着这碗茶下肚,一下暖热了不少,心情也好了许多。
冯春时将碗轻轻放回到托盘之中,接过云书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然后问道:“且去问问,这茶可还有吗?若是有,便盛一碗送去给姨母。今日姨母也受了不少累,喝一碗想来也会好受许多。”
云袖笑着应了一声,端着托盘出去了,然后在外头将采薇和云画喊了进来。云书和她们三个人一齐,将冯春时身上的钗环妆容俱都卸了个干净,又给她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常衣服。
冯春时一下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缓缓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两下手腕,笑道:“这会儿才像个人了。今日穿这身,在宫里可真是喘不过气来。”
“莫说姑娘了,便是夫人,每每进宫,也都是要抱怨一通的。”云书笑着替她梳着长发,将今日抹了发油的地方细细梳开,口中一面说道,“如今入了秋倒还好些,若是在盛夏,可真真是受罪得很。夫人往日也抱怨过,衣服这般厚,头上还有这大大小小的发饰,压得人动弹不得。”
“可不是,听闻前两年最热那几日,盛京中可有不少贵女,宴会还未至一半,便热得昏了过去。”云画站在冯春时另一侧,动作轻柔地往她清洗过的脸上抹脂膏,颇为自然地接着云书的话说道。
冯春时听了,又同他们说笑了几句,待她们收拾好自己的头发,便起身走到床榻边合衣躺下。
云书替她掖好被子,云画掩上了窗户,之后几人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冯春时先前本没觉得困倦,这会儿躺到床上了,才觉出疲惫来,阖上眼睛没多久,就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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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醒过来时,正好过了一个多时辰,云书正端着灯盏走进屋中。
见着冯春时坐起身,云书忙将灯盏放到桌上,走过去扶着冯春时下床,整理些她身上的衣衫。
“姑娘,方才梅州那边寄了信来,是要给姑娘的。”云书一面扶着她坐到桌前,一面同她说了这件事,声音低低地问道,“姑娘可要现在看信?”
冯春时应了一声,云书将信取来交给冯春时,然后自觉退出去,命人将饭菜从厨房端过来,收拾着准备服侍冯春时用晚饭。
冯春时看了看信封上的落款字迹,应当是留在梅州的王叔寄来的。
她将信笺抽出来,只有薄薄一张纸,纸上写着老宅各处的情况,看着与之前无异。只是在信笺最后,王叔言及已近秋霁日,问她可要回梅州亲自祭拜一番。
冯春时捏着信笺的手指忍不住紧了下,一时间也犹豫迟疑了起来。
细细算来,秋霁日也确实快到了。按照梅州的习俗,在这日,不论是何人,又或是身处何方,哪怕是已出嫁的女子,都要尽力赶回家拜见父母亲,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而对于故去的父母,也要到坟墓前头进行一番祭拜,以示不忘父母生养之恩,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虽说对于在外回不来的人,也并不强求定要回来,但大多都会希望外出之人,能借此机会归家团圆。
冯春时自觉,按照她如今的情形,让她眼下回梅州,实在有些太赶巧了。
然而寄来信的人,又是从小看顾自己长大的王叔,寄来此信询问这个事情,如何想来都让人挑不出问题。
冯春时偏偏又有一瞬的迟疑和古怪,这才让她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此时回梅州。
思索了一会,冯春时听到外头传来的响动和脚步,索性先将信笺折了起来,放回到信封之中,打算明日拿去同陆夫人商量一番,再做决定。
若是能抽调一支侯府的府兵,随她一道回梅州,她应当会安全不少,许是就不会落得梦中的情况了。
只是那到底是姚先生所在之处,如今只知丰年盛离开了梅州,应当是前来盛京了。
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姚先生,莫说行踪了,便是真身都尚且需要靠猜测,如今是否还在梅州,那就更不清楚了。
若是她此行回梅州,会不会就是如梦中一般,发现了什么,之后便会正好遇上这位姚先生……
冯春时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微垂着头,神色在跃动的烛火之下有些晦暗不明。
“姑娘,如今可要用饭了?”外头传来了云书询问的声音。
冯春时从思绪中回神,调整了一下神情,扬声应道:“嗯,端进来罢。”
丫鬟们端着饭菜进来,服侍着冯春时用过饭,饭后又消了一会食,再沐浴过头,夜便深了,一下到了就寝的时辰。
也正在此时,冯春时独自在里屋时,忽而听得阖上的窗发出了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砸在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