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口小儿,看你命数重塞不进这画布里头,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还敢回来送死!”
那老乡约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他向后翻了个跟头,竟是从屁股里长了个女人脑袋出来。
两条腿变成扭曲的血肉,血管翻涌,筋肉交织,成了两条诡异且粗壮的胳膊。
那两条胳膊顶端,又生长出十几只手。
每只手里,都提溜着一根筷子,筷头上缠绕着丝线,丝线倒悬而上,像是伸到了天上。
这周遭的环境也一变再变。
李镇向前挥出一拳,沉重生气汇聚成一条长龙,将面前土地寸寸瓦解,可片刻后,整个人却像是变得扁平一般。
李镇无法看向四周,只能看向前后。
所有的东西,都扁得不成了样子。
而那拿着无数筷子的老乡约,此刻却站在了这扁平世界之外。
十几只大手挥动,便是从指缝、血肉之中飞出无数的血签,直插入李镇三人的各个关节之处。
“啊!”
粗眉方疼得大叫一声。
崔心雨也没好到哪里去,本就伤势极重的腹部,现在又撕裂开一道口子。
李镇深吸一口生气,填充到浑身上下,可饶是如此坚硬的肉身,也无法抗住这血签扎入身子里头。
很快,一种剥离感从身上传来。
那老乡约拨弄双手,便将扁平的庄子里的几个镖师给拖了出来。
“哇呀呀,几个押镖人,见了白头翁,喝了酒,吃了肉!呜呜咽咽把刀耍!”
他唱着古怪的曲调,那被拽在最前面的镖师周覃,便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之间又填满了飞刀,径直往李镇身上丢去。
“兄台,对不住了!我是被迫的!”
周覃大叫一声。
李镇想要动弹,却觉所有关节都被卡住,如何也无法调用生气亦或是手脚。
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飞刀打在自己身上。
好在肉身如金石,那飞刀连自己的皮也破不开。
“诶?”
周覃一愣。
难道自己被操纵之后,连本事力气也大幅下降么?
那老乡约也是一愣。
“原来是个道行不低的铁把式,难怪如此嚣张,黄口小儿,今儿便叫你见识见识,何为皮影!”
与自己没有站在一个层面的老乡约,声音空灵,他就像一尊仙家,只是挥挥手,所有人都因他而动。
便见那老乡约双手动得飞快,这寨子里所有的人,都变成扁平的玩意儿,朝着李镇三人奔来。
还有先前那些马匪,足有数百号人。
老乡约绷住左手的丝线,骂道:
“操纵你这玩意儿,倒要用我一整只手的力气, 这方圆百里都是吾之画布,偏生只能调用百人来对付你。”
老乡约扯住线,李镇的身子便僵住,怎么也动弹不得。
那老乡约也是苦苦挣扎,左手不停地颤抖。
粗眉方在一边看得心急,想前去帮李镇,自己也动弹不得。
崔心雨旧伤被牵扯,现在更是龇牙咧嘴。
“都说这皮影戏门道早就消亡,怎么还能见着这般厉害的?若是我全盛时候,恐怕也难以逃脱……”
她有些支撑不住,微微眯缝着眼,便能看见那百十来号人,持着刀具农具,往这叫李岁的人的身上挥砍。
“好家伙……这小子也是真的硬啊,难道横练了什么外家功夫?”
一刀一刀,便是金石,都要被劈得连渣都不剩。
可李镇硬是连皮肉伤都没有。
那老乡约停下手中丝线的挥弄,便是脑袋凑近,
“这是不动金身?肉身怎生得如此坚挺……”
而在李镇的视野之中,这张扁平的空间里,终于凑近了另一个维度的脑袋。
铿!
李镇右臂忽地发力!
那插进他右臂关节的棍子,忽地断裂。
李镇大手抓去,手似乎捅破了什么东西,竟然一瞬间涨大。
啪!
他擒住了那老乡约的脑袋!
“竟敢诈我!”
老乡约一怒,上下两个脑袋又是一翻,身上十几只手里的筷子,便向李镇五窍刺去。
李镇丝毫不惧,只是向后一趔,大声一喝:
“请仙——饕晦!”
哗啦!
李镇体内寿香疯狂燃烧起来。
那仙碑之上,第四块黑云一下子荡开。
一股玄妙之力充斥李镇四肢。
便见仙碑之外,李镇身周,那天幕之上,忽地黑云密布。
轰隆!
雷声四起!
每次闪烁的白光间隙,便见到一尊天都要容纳不下的身影!
那十几只手里还持着百来根筷子的老乡约,几乎吓得浑身发颤,手里的筷子全都“吧嗒吧嗒”地落在了地上。
仙家饕晦,法身可化千丈。
便是召出之际,这张画布,再也容纳不下其身。
便听着“嗤啦”的声响,一张无形,却足够庞大的画布,撕裂开来。
那动静几乎一直延续到了附近的山头之上!
画布撕裂,老乡约手里的筷子,也一根根化作粉尘,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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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仙碑中,寿香戛然而止。
可怜饕晦那一声“饿了”还没有喊出,便又召回了仙碑之内。
……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
甚至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到那老乡约满口吐血,跪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身上皆是一轻。
李镇看着眼前不成人样的玩意,开口道:
“皮影戏门道?”
老乡约沉默良久,才道:
“……是。”
“皮影门道早已销声匿迹,便独你这几人,还要做尽坏事,污了皮影门道的名声,你说,你该不该死?”
李镇缓缓向老乡约跟前走去。
老乡约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一生都在追求最好的画布,最敞亮,最柔软的画布……
只有那画布好了,我的皮影娃娃在画布上投影时候,才最绚烂,最好看……
可是没人看了,没人喜欢它了,哪怕我做出最大的画布,也没人看了……”
李镇沉默片刻,
“一个门道的传承固然重要,可你的方式错了。
难道这么多良家女子被剥了皮,去做你那所谓的画布,就是在帮你么?”
老乡约的两颗脑袋不知不觉已经回了正,那张老脸上,满是泪水,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的戏已经成了,连您都在看我的戏,老身这辈子,也便了无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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