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 第568章 路遇 走出了狗牙寨,还没走出百米远,身后便有匹快马快步跟上。 来人正是驿站的掌柜四把刀。 这瘦马比驴子饭桶多了,很快便赶上。 四把刀嬉皮笑脸,与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原来少侠是有真本事在身的,这酒钱我便不收了,当作是我请少侠和方老弟的。” 粗眉方冷笑一声, “管谁叫方老弟呢?之前不是还叫我残废吗?” 四把刀连忙摆了摆手, “方老弟是知道的,我那驿站是小本买卖,又是给江湖人开的,这从没有赊账的规矩,方老弟与我都是老熟人了,开一两句玩笑,应该也无妨吧?” 粗眉方冷笑几声,便也没再多说。 给个台阶,自己也便下了。 如今这驿站的四把刀能对自己转变态度,也全然多亏了李镇,自己若再纠缠几句,倒显得自己狗仗人势了。 粗眉方想到此,不由得骂了自己两句。 他娘的,就是书读的少,自己骂自己啊…… “狗牙寨里那猴儿祟,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其实便是我,素日里也不敢多在夜里走动。 少侠此举,让狗牙寨百姓安了心,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四把刀从马鞍两侧取下绑好的几坛酒水,还有些风干的牛肉腊肉。 “少侠要北上,便是经苦寒,这些酒水肉干,便留作暖暖身子吧!” 李镇点头, “行了,那便多谢了。” 四把刀连忙摆手, “谈何谢谢,少侠在寨子里是要立碑的人物……” 几句寒暄之后,李镇也与粗眉方驾着驴车远去。 驿站里的小二找到四把刀,仍是不解问道的: “掌柜给那人的肉干里塞了金丝太岁,是不是太过于……” “呵呵,人家的本事,想要金太岁,那是一大堆人赶着送。” 四把刀轻笑一声,“我不过是送个顺水人情,好叫以后真有什么事相求时候,还能让人家回应起,腊月里那四把刀送了他暖身的酒水太岁。 我们是山野小人,一辈子成不了气候的,在这世道里能老老实实活到老死,也算是极为幸运的了。” …… …… 离了狗牙寨子,便是很长的一段野地。 官道上杂草丛生,想来是很久没有人走动了。 粗眉方打着哈欠。 “镇娃子,你说小荷和你婶子,现在咋样了?” 李镇沉默片刻。 讲实话,粗眉方此前说,小荷和婶子被拐走,过了太久。 如今,只怕是凶多吉少…… 出于安慰,李镇还是道: “放心吧,既然那千相柳家人稀罕小荷,也不会那么快对小荷不利的。” “那你婶子呢?”蹙眉方又问。 这次李镇沉默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颇有姿色的女人,在这乱世之中被人掳走,会遭遇什么不幸,显然已不许多言了。 粗眉方长叹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啪! “我真是个废物……” “方叔,事已至此,看开些吧,如果方叔想快些到达中州,我倒有身法可以施展,不足数日,便能抵达中州。”李镇顿了顿,继续道, “但长久赶路,我只怕不能到达全盛之态。面对柳家乃至七门时候,可能会有些棘手。” 粗眉方摇了摇头。 “不急……不急,反正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在死之前,我能见见这世面,一路上多些见闻。 这样下去了,也有好多话,跟小荷和你婶子说。” 李镇沉默片刻。 他是有私心的。 为小荷和婶子报仇固然重要,为妻子张玉凤的仇也是最重要的事儿。 但好在那参州医圣李失真正在全力救治玉凤。 此去北上,更是想将镇仙门道的道行提升一二。 而沿途所经历的事儿,也正是自己晋升的契机。 …… 狗牙寨的村东头,香火升腾而起。 寨民们整齐跪在地上,对着那泥塑上香揖礼。 每一根香柱上的烟气,都飘入空中去。 那马员外的夫人,引着寨民们高呼一声, “拜上仙!” “拜上仙——” …… 正在驴车上闭目养神的李镇,忽的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感觉。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浑身都变得舒坦起来。 内视五脏,却什么也没看到。 李镇沉入石碑空间之中,却惊讶发现,那寿香……竟是在缓缓地涨高? 说是缓缓,却是肉眼可见的程度,之前的寿香要涨,可是只有道行突破时候,或在老早道行低危时候,吃血太岁和银太岁能补充。 但如今,寿香已经停止了上涨的趋势,这便意味着,李镇只要无法突破道行,使着请仙之法时候,足让自己寿数到了尽头,从而身死道消。 可自从在狗牙寨子里做了那么一档子事后,莫非是自己泥塑的缘故,才会如此? 已经走远,李镇也说不上来原因。 但寿香上涨总归是好事,以后也有补充寿数的机会,这请仙的法,也就不用多么吝啬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正想着,忽地听见快马声传来。 一匹大马拖着华盖,快步在乡道上疾驰。 而马蹄声密集,在其之后,又见着几道飞奔的身影,以及大马。 “躲开!躲开!” 那驾着马车之人,怒斥道。 可粗眉方也琢磨不透自家驴子饭桶的脾气,拽着缰绳往一边脱,却根本无动于衷。 躲闪不及,那身后马车竟是一下子撞到了驴车车尾。 李镇暗中使了生气,护着车沿,驴车被追尾,稳稳当当停住。 而那马车却没那么走运了,一下子人仰马翻。 “鳖孙!” 那车夫怒骂一句,稳稳落地,也不急着找李镇的麻烦,反而是往一旁的野地里跑去。 他在逃什么? 李镇在想。 便见更远处几头大马和飞驰的人影已然奔来。 几人从马身上翻下,手里功夫了得,便是一人一掌,生气如炮仗打出,足将那倒地的马一掌毙死。 破损的华盖之中,一个穿着劲装的人影,腹部破开一个大洞,从里面滚出。 他竟是顺势像那马夫一般,往周遭野地里滚去。 “胆大蟊贼,敢偷我猩蛇帮的镇心丹,死来!” 那人影见状,也不再滚了。 反倒是一把撕开了脸上的黑色面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要不是老娘身负重伤,岂能被你们这些蝼蚁起飞!” 那几些帮子伙计打扮之人,竟是面面相觑,笑出声来: “原来是个娘们!怪不得身段如此挺翘,我家香主还说能逮住你,结果看到你腰身恍惚片刻,给你逃了!” 一旁的饭桶竟然不走了,停下来看戏。 一张驴脸竟然露出了吃瓜的神情。 粗眉方不想引火烧身,可怎么都吆不动驴子。 “蠢驴!” “方叔,既然饭桶不想走,那便让它待着吧,看看热闹而已,不打紧。” 李镇笑笑。 那倒在草丛里的劲装女子,一手插进腹部的血洞之中,抓着溃烂的肉撕下,丢在了路边,又狠狠道: “我给你们十斤金太岁,这镇心丹我要了,别在缠着我了!” 那几人面面相觑, “十斤金太岁?你当我们是傻子呢?你身上连件包袱都没有,上哪里掏出来十斤金太岁?难道……” 说着,几人不怀好意地,视线下扫,看了看那劲装女子。 “腌臜之辈!待我进了参州,随意找处商行,便可以给你们。” “如何信你?我爹从小告诉过我,女人的话不能信。” “……” 阴风渐渐嗷嚎起来,可没有吹多久,便一瞬散了,像吹了一半的气球似的。 那女子也无力垂在地上,露出惨白姣好的面容, “我不过一介弱女子,你们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这话说的,几个老爷们也不由得脸红。 可就是这刹那间愣神的功夫, 那女子不知从哪里来的功夫,竟一下子翻身上了驴车。 她大手一扬,手指似银针一般,刺在饭桶的屁股上。 便听着一声“嘶昂”的驴嚎声,饭桶竟是拉着车狂奔起来。 那几个猩蛇帮的伙计也懵了,连忙驾马追去。 可是鞭子都快吆断了,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卧槽……一头驴跑这么快?!拿什么喂的??!” …… …… 饭桶不只是饭桶。 这爆发力,堪比驴中博尔特。 乡道上疾驰的速度,甚至让李镇回忆起了自己那匹照夜玉狮子。 不过如今驴车上多了一人,倒让二人有些意外。 那劲装女子有气无力地靠在驴车上,不过神色依旧戒备。、 “你二人护送我到参州,我给你们用不完的太岁……” 粗眉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镇娃子,她是不是这儿不好啊……” 李镇还在感慨饭桶的速度,这才回过神来。 “坐我们的驴车,就得喂饱我们的驴子。” 那女人眉头微皱, “这是自然……不过你们这驴是什么品种,怎生的如此之快?” 李镇没有接茬,反倒追问道: “方才那些帮子里的伙计叫你蟊贼,你可是偷了东西才被追杀至此?” “我呸!” 那女子唾骂一声,又愤恨开口, “我偷他们那破烂玩意?换作平日,白给我都不要…… 要不是伤得太重,我又岂会沦落到被几个登堂小鬼追杀的地步。”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李镇的神情。 却发觉这个男人竟然没有一点惊讶的意思。 “你看不看得上,不代表你偷不偷。”李镇道。 女子面色微微泛红, “我重伤在身,更有血毒侵入心脉,那镇心丹刚好可以帮我压制毒性……我也跟他们讲了,去了参州自会给他们太岁银子。 可他们偏偏追着我不放,而且……你也看见的,那些歹人不喜太岁银两,他们更是对我感兴趣。” 李镇点点头, “这倒也是,不过你的恩怨,和我们没关,我们俩只是路过而已,到了参州,你自己离开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定然。” 劲装女子说完,便靠坐在驴车车斗里,一言不发。 倒是粗眉方,靠近李镇身边,窃窃私语。 “我说镇娃子……你说咱们救了这女人,会不会也惹来什么猩蛇帮的麻烦?” 李镇摇头, “是她上了我们的驴车,鞭打我们的驴,而不是我们救了她。” “有道理。” 粗眉方感慨一句,回头看了看,眼眶却不仅有些泛红, “这妮子……年岁倒是和小荷差不多,好歹是一条性命,救了也便救了。” 李镇点了点头, “方叔,拿你的堪舆图看看。” 粗眉方掏出那张羊皮卷,李镇细细看着。 过了狗牙寨,便快到了盘州的北边尽头,再过一座叫“灰土郡”的小郡城,便到了参州地界。 算算路途,也不过几日而已。 李镇安下心来。 再到了四更天。 饭桶的速度终于放缓下来。 就在这路上慢悠悠地晃。 好在四更天阴气重,那些猩蛇帮的伙计,又不是什么可以无视诡祟的好手。 也自然得小心翼翼点起香柱,不敢快步赶路,也怕惊扰了某些不该惊扰的东西。 在驴车上。 李镇看着那劲装女子的气息一阵猛烈一阵微弱。 她的躯干里蕴藏着不少的生气,想来应该修的是铁把式门道。 她正晕死过去,不久后又惊醒,额头上挂着汗珠。 “有没有吃的?” 粗眉方看了一眼李镇,得到授意之后,他便将四把刀送来的熏肉干给了几节递给了女子。 “呐。” “谢谢……” 为了让这些熟肉能更好地熬过冬天,寨子里的人常会将这些猪牛肉做熏干处理。 但控制不好火候,要么熏得太干,要么腌的太咸。 而四把刀送的肉,是又咸又干。 不过在这时候能吃上一口肉,还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那女子饭量也惊人,很快便把小臂粗的肉干全都吃下了肚。 “还有么……” 她又问。 李镇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腹部。 这些熏肉在未进入肠胃之前,便已经消化殆尽。 看来她的肉身,比李镇想象的还要生猛一点。 不过,那伤口处大量渗出血液,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 “你要死了。” 李镇道。 “我知道……就算我死了,你们去了参州,拿着我的银票去商行兑现……也能兑得到报酬。” 那女子掏出一张银票,已经被鲜血浸染。 “这张可以兑百斤银太岁……我只有一个请求。” 李镇接过银票。 “说。” “别……动我的尸首……” “……” 李镇沉默了,“你是不是对自己过于自信了?” “是。” 说完,这劲装女子便咽了气儿。 李镇拿起那张银票,仔仔细细看了半晌,尤其是看到那落款时候,瞳孔忽的一缩。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9章 崔心雨 李镇收起了那张银票,又看向奄奄一息的劲装女子。 见着那腹部血洞,悠悠叹了口气。 一旁的粗眉方不由道: “镇娃子……这还有得救吗?好歹也是一条命,和小荷一般年纪。” “能救,她修的是铁把式门道,肉身本事强横,只要能悬得住一口气,就还能救起来。”李镇道。 “啥玩意?我也是铁把式,咋不晓得这铁把式门道会有这般厉害?” 李镇摇摇头,“她和你,倒是不太一样。” 说罢,李镇单手将那劲装女子拎在了手里,大量生气灌输入其中。 只是这般提溜着脑袋的动作不是特别的雅观。 阴风一荡,驴子的步伐的重新变得轻快。 继续北上。 …… …… 一连一日的路程,貌似昨晚饭桶确实将那些追杀劲装女子的帮子伙计给甩丢了。 也很快进到了盘中最北边的灰土郡。 那女子也在李镇生气的灌输下,腹部慢慢有了愈合的痕迹,也悠悠转了醒。 照常理,一般人腹部破开这么大的洞,基本上都是没救了。 就连当初李镇刚转生至李长福身边时候,腹部破开那么大一个洞,也是靠着黑太岁的气血和功效硬扛过去的。 如今李镇灌输这么多生气,如果换算成实物,起码同一座山一般大了。 好在李镇底蕴深厚的不像话,一下子输入这么多生气,也算不了什么。 劲装女子缓缓睁开眼,看了看有些昏沉的天空,又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一旁坐在车斗上的李镇和粗眉方。 “你……你们救活了我?” “废话。” 李镇直言不讳。 “我受得伤不轻……要想愈合简直难如登天,你们是怎么救的我?” 女子刚说罢,也没等李镇回话,便自顾自道, “定是那镇心丹……不过我当初也没了气力去喂自己吃丹药,你们喂给我,倒也是帮了极大的忙,多谢。” 李镇没想着解释,也不用解释什么。 那劳什子镇心丹,还在她自己兜里揣着呢。 那女子刚想爬起,腹部剧烈的撕裂疼痛让她龇牙咧嘴,又缩了回去。 “现在可有出了盘州?” 一旁的粗眉方接过话茬, “姑娘,还没呢……现在刚进灰土郡,过几个寨子,才能经过灰土郡的郡城。” “哦……那镇心丹可还有残留?我这五脏里的余毒还没有压制得住……” 劲装女子的目光在李镇和粗眉方的脸上来回地扫。 “什么镇心丹??” 粗眉方依旧一脸懵逼。 他只见着自己家镇娃子抓着这女人脑袋就是一阵生气灌输,也没喂给她什么东西啊。 “没有就算了……” 女子微微皱眉。 她五脏里尚有余毒,而那镇心丹治疗毒物不猛,但压制很多毒物却是轻而易举。 她要的,也便是暂时压制这些让自己生气无法流转的毒物。 可如今,自己的腹部几乎被治愈,但五脏里的余毒却是没有一点子消失。 要么是这镇心丹的问题,要么,就是这二人私吞了很大一部分…… 不过劲装女子也没多说些什么,毕竟这两个泥腿子也救了自己,一个镇心丹而已,要不是因为紧急,她也不会如此追究这丹药的去处。 “闺女,你说的那镇心丹我倒是真不知道……吃点东西么?” 粗眉方掏出一块熏肉干。 四把刀给的这些玩意倒是不错,路上解馋的紧。 那小子也上道儿,竟然在这肉干里塞了不少的金丝太岁。 反正这一路走完,也就没得活了,粗眉方觉得这小丫头也与自己和李镇有缘分,便在肉干里塞了些金丝太岁。 “谢……谢谢。” 劲装女子小声说了一句,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 人家不但救了自己的命,还给自己肉干吃,不过偷拿了自己的镇心丹…… 熏肉干能把牙都给嘣掉了。 不过她牙口好,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你姓崔,你叫崔什么?” 李镇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姓崔?” 劲装女子嘴巴忽然不动,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银票上写了。” 李镇缓缓道。 “哦……哦哦哦……我叫崔心雨。” 她也不避讳说自己的名字。 李镇点点头, “你身上这毒不好解,起码我解不了。” “镇心丹可——” 崔心雨刚想说完,可想到镇心丹被这两人偷去了些,便也转了话锋, “我遭仇家暗算,硬抗了这毒,一路逃到盘州,侥幸拾得了性命,我那仇家正是使毒的好手,这毒……恐怕只有我回了本家去才能解得了。” “崔?” 粗眉方还在咀嚼着崔心雨的姓氏, “闺女,你是哪个崔家?” “没有氏族,野人而已。” 说是野人,倒不是说是什么山中野蛮,只是那本家名号叫不上台面罢了。 “哦哦,你招惹了什么仇家?中了的毒竟然连我这侄儿都解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粗眉方已经知道了李镇的本事,也晓得他是多么有能耐的人物了,可连李镇都无法解的毒,那他娘一定是毒的没边了。 崔心雨对粗眉方的话倒有些嗤之以鼻。 一个镇心丹才多大而已,你们吃了多少,还说解不了毒,少吃点不就是了…… 不过这话崔心雨倒是没说出来, “没想到这位少侠也是解毒的好手?” 李镇摇头道, “粗鄙武夫而已,上不得台面。” “你修铁把式?” 崔心雨问。 “嗯。” “那正好,你们俩救了我,待去了参州,我定送你们了不得的功法。” 崔心雨先画了张大饼,接着道: “对了,你们北上是去做什么?” 李镇开始闭目养神,拒绝了无效交流。 粗眉方却是笑呵呵地说道: “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大好河山?”崔心雨嘴角抽搐, “路皆冻死骨,天蒙蒙,地灰灰,这河山哪里大好了?” “闺女,你不懂,我还没见过,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见见。” 粗眉方感慨道。 “那行,你们北上去何处?” “中州。” “中州?” “对。” “去中州作甚?” “……嗯,这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哦。” 崔心雨狐疑地看了一眼闭眼静坐的李镇,又看了看粗眉方, “你们是叔侄?长得也不像啊……” “不是亲的,只是关系跟叔侄差不多。”粗眉方挤眉弄眼道。 “哦,我就说,你长恁丑,你侄儿咋恁俊呢。” “……” “叔,你别往心里去,我说话比较直,没有说你丑的意思,只是觉得你长得不好看。” “……” “闺女,这种扎心窝子的话,以后还是不说好了。” “好,那我管你叫什么,丑叔?” “……” 粗眉方满头黑线。 李镇听得也蚌埠住了。 “诶,你这侄儿叫什么名字?看起来不太好相与的样子。” “哦,他叫李——” “李岁。” 李镇睁开眼,“我叫李岁。” “李?” 崔心雨瞳孔微缩。 姓李着实少见,但早前听闻那李氏遗孤李镇,已死在了盘州妖窟。 那应当是镇仙李家嫡系里,最后一人了。 这李岁,要么和那李家沾点关系,要么也是赐姓的小氏族。 不过唯一古怪的是,这人怎么也在盘州? “你认不认识李镇?”崔心雨忽的问道。 粗眉方刚想说这就是镇娃子的大名,李镇却摇头道: “从来没听说过。” “好吧,那倒是个奇人,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生不逢时,当初八门之中,唯有那镇仙李家……” 崔心雨说了一半,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和两个泥腿子说这些。 “罢了罢了,说了你们也不晓得谁。” 三人正各自想着各自心思,饭桶已经发力,将车子拉进了一座寨子。 已是傍晚时刻,他们也只是在这里停一晚上罢了。 可这进了寨子,却忽然见着一支迎亲队伍。 李镇肉眼打量,倒没感受到多少阴气,应是正常娶亲的队伍。 可这谁家好人大晚上结亲? 喇叭唢呐吹得震响,曲调儿欢喜雀跃,可隐约能听见不小的哭泣声。 似乎,正是从那大红轿子里传来。 崔心雨的耳力也不简单,竟能从那么吵闹的唢呐声里也听出来女人哭声。 “这傍晚结亲,新娘还在哭,这是发生了什么档子事?” 一旁的粗眉方赶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坏了,怕不是阴亲,快捂住耳朵!” 崔心雨摇摇头, “丑叔,这不是阴亲,这都是活人,比活人还活。” “我姓方,叫我方叔!” “好的,丑方叔。” “……” 粗眉方实在拿这崔心雨没招,便转过头去,看向同样在注视着迎亲队伍的李镇。 “镇……岁,岁娃子,你怎么看?” 李镇抱着胳膊, “我坐着看。” “……” “连你也玩你丑叔?!啊不是,玩你方叔?!” 粗眉方气得嘴都瓢了。 “方叔,这迎亲队伍也没有问题,都是活人,我也瞧不出什么名堂,只是那新娘在哭,只怕是婚姻不幸福。” “不幸福?” 粗眉方挠了挠头。 “当然,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定是不幸福的,不幸福,所以才会哭,连唢呐也盖不住。”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0章 大马金刀 “精辟,岁娃子,你到底结过几次婚了?” 李镇认真琢磨了一下, “一次。” 是了,和张玉凤大梦百年,在一起生活百年,这又何尝不是结过一次婚呢? 甚至比大多数人都长久。 “啊?啥时候的事,又不告诉你方叔,哎……可怜我家那小荷还痴心等着你。” 粗眉方虽是这般说着,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他如今都不敢确定小荷是不是还活着,又怎敢耽误人家李镇呢。 李镇没有接茬,他没法告诉粗眉方很多事情,也没法跟他解释大梦千秋符的事。 一旁的崔心雨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小子竟然还是个结过亲的。 正闲聊,那吹唢呐的队伍忽地一怔。 只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一身匪气,大马金刀的矗立在那儿, “停下来作甚?都给老子吹起来!” “叭叭叭~” 唢呐队伍不敢停,只好一连吹奏起来。 而那骑着大马,长髯满脸的男人,竟是还不解气,走到那吹唢呐的队伍尽头,一把砍刀抽出,便见一个人头落地。 鲜血浸染了大红灯笼,周遭一两个鼓手都吓得腿软,一时间失了鼓点,跪在地上。 迎接他们的,也正是一把大刀! 粗眉方在驴车上看得眼皮子一跳, “这人竟是个百人屠!” 所谓白人屠,也便是杀过百人不止,身上的血气和生气已经凝成了实质。 那一身匪气的男人连杀三人之后,唢呐队伍里开始出现了骚乱。 “你们这些龟孙!都跑什么?再不给老子好好吹,你们便也是这个下场!” 他从马上翻下,便跃进那轿子跟前, “嘿嘿,美人,莫哭莫哭,我这不是杀人见红,给咱们冲冲喜嘛!你要是再哭,这泪把血冲击干净了,可就不喜庆了!” 说完,那轿子里再也忍耐不住, “你这个挨千刀的玩意!!” “小娘子,这说的什么话!” 那浑身匪气的男人一下子便狞笑着往轿子里钻去。 便见那雄壮的身躯几乎将轿子给撑破,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男人旁若无人,便大手抓去, “小娘子,我看你是急坏了!让老子也见见红,喜庆喜庆!” 那新娘声带都要喊地破裂,盖头滑落,嘴角里渗出鲜血,显然是咬舌却没咬得利索。 驴车上,崔心雨再也忍耐不住,一拍车斗, “畜生!” 她气血忽地涌动,身子一跃,便如一条水蛇钻入水草之间,混入那迎亲的队伍里,一把朝那雄壮男人的脑袋抓去。 可那浑身匪气的男人也不是吃素的主, 他一个回眸,眼中冷光连连, “又来一块好肉吃!” 崔心雨伤势未愈,现在又怒火攻心,竟是这拳脚挥舞到一半,浑身变得绵软,便滚落在那大红轿子跟前。 马匪男人沉沉一笑,大手抓来: “真是天公作美,这也是个俊娘子!” 崔心雨脸色一白。 该死! 要不是那镇心丹被他们二人分食,自己又如何会动用不了气血!!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1章 观树 粗眉方在驴车上看得一愣一愣, “这闺女也是个憨儿,自己重伤未愈不说,凭这么个小身板,还敢趟人家的浑水啊……” 说着,粗眉方又看向李镇, “镇娃子,要不我们去搭救一下?” 李镇神情无波。 关于崔心雨的生死,她都没有多在乎,只是现在能不死最好,毕竟她的身份比较特殊。 而那浑身匪气,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是真的该死了。 便见崔心雨浑身瘫软倒在地上,眼前几近一座小山般大的身躯压来: “小娘子喜欢将肉食送到我嘴里吃,那我便不客气了!” 崔心雨面如死灰,浑身生气调用不动,便连香坛都召不出来。 忽地,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前。 崔心雨定睛看了许久,才认出这背影正是那救下自己的李岁。 这人说不上好坏,既救了自己,却拿了自己的镇心丹,害得自己面对一个小小马匪都受了如此屈辱。 不过他能来帮自己,也算让崔心雨没再那么动怒。 ‘不知者无罪,他们或许不认识那镇心丹……能帮着我做到这般份上,我倒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却见那马匪放声一笑: “这又是哪里来的小白脸?蒙起来脸也不是不行。” 他狞笑罢,竟是猛然吸了一大口气,肚皮撑得像马上要炸掉的皮球。 坐在驴车上的粗眉方瞧的真切,便是一下子翻下驴车, “这绝技怕是有定府能耐!小小的寨子里怎会这般卧虎藏龙!?” 而那马匪似的男人吸足了气儿,那些气流仿佛变成了体内的血肉,充斥在身周,上身衣衫陡然炸开,整个人似乎都变成了一只牛蛙。 崔心雨虽然烦李镇和粗眉方偷吃了自己的镇心丹,但这二人本心似乎不坏,便也出声道: “李岁是吧,你先躲走吧!此人道行已有定府,你留着只会白白送命!” 李镇微微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崔心雨,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以后动手之前,多考量考量自己的处境。” 崔心雨眉头微皱, “你是在指责我?” “我的意思很难懂吗?” 李镇随口道。 下一瞬,那衣衫爆开的马匪,便如一枚出膛的炮弹一般,直直撞向李镇身子。 崔心雨闭上双眼,却又偷偷睁开一只。 这叫李岁的家伙……不会死了吧? 可下一幕,崔心雨的瞳孔便微缩。 只见李镇只伸出一只手,便抵住了那筋肉虬结的马匪。 同时,死死抓住那马匪的拳头。 李镇的手臂轻微抖动,一股巨力,从自己的肩头抖落而出。 那马匪面色一变,再想抽出,可已经来不及了。 被李镇拽住的手,竟是从指尖开始崩裂,一寸寸向上蔓延。 “滚!滚开啊!” 那马匪无论如何也不能挣脱李镇的手。 直到片刻后,听见“砰”的一声,那马匪浑身上下尽数炸开,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崔心雨表情微变。 这李岁瞧着瘦弱,怎么连定府道行的马匪也是说杀就杀啊? 这般干脆利落,不由得让崔心雨都有些改观。 见那马匪被杀,这些接亲的队伍竟然没有一丝的感谢,甚至看见李镇,就像看见了瘟神一般,开始四散躲避…… 这是怎么回事? 瘫软在地的崔心雨也有点意外, “按理说,把这无恶不作的马匪宰了,这些百姓应该拜谢一下才是吧?” 李镇正擦拭着手里一截短小的匕首, “由他们去吧,估摸着也是被吓着了。” “这小小寨子里,竟然会有定府存在……” 崔心雨面色微凝,示意李镇将她拉起,见李镇许久不为所动,不由得有些羞愤: “只是杀了一个毫无戒备心的定府五脏仙而已,装什么装!” 李镇有些懵。 “你要不是把我的镇心丹都吃得干净,本姑娘也不至于体内生气流动受阻,不至于险些丢了性命。” “……” 李镇懒得搭理这女人,便让粗眉方去帮着自己问问,为什么杀了这定府道行,无恶不作的马匪,寨民们会越来越害怕呢? 粗眉方少了条胳膊,一般情况下,身体的残疾足够激起别人的同情心。 李镇将崔心雨带回那驴车之上, “你坐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个橘子。” 崔心雨心情好了些,但还是忍不住道: “好端端的,你给我买橘子干什么?” “不过是走走而已,你真要我给你买橘子啊。” “……” 崔心雨有些无奈,“兄弟你若真去给我买些吃食,倒可以抵消你偷偷用了我镇心丹的一部分。” “……” 李镇倒懒得解释,这女人身上衣服那么厚,是真察觉不到那颗破丹还在她身上揣着不是么? 粗眉方从驴车上跳下,来了李镇跟前,眼神在这寨子里四散而逃的迎亲队伍上游走。 “镇娃子,这不对吧,你帮他们杀了歹人,这不感谢倒也罢了,怎么看见你如同看见了瘟神似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镇想了想, “莫非他们将我当成了更恶之人。” 粗眉方摇了摇头, “这闺女儿都冲上来救人了,他们总不能连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也没有,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在这寨子里歇上一晚,正巧我也去讨点吃食。” 李镇点头,“就按方叔说的办吧。” 夜里,三人在这到处挂着红灯笼的寨子里歇脚。 饭桶已经很久没有吃一顿饱饭了,嘶昂嘶昂的叫着,多少有点扰民了。 可寨子里的人似乎也怕李镇一行人,就算亮了灯,也只是把脑袋从大门外伸出来看看。 不多时,寨子深处走来一人,是个脚步蹒跚的老头,见了面便把身上背的厚重包袱放下。 “小哥,我是这寨子里的乡约……我们便只有这点子太岁了,小哥拿走,便离开我们寨子好吗?” 噗通! 那老乡约一下子跪下,倒让李镇颇为意外。 “老乡快起来。” 李镇生气一扬,托举起那老头。 老乡约一看李镇的本事似仙家手段,便更是害怕了。 “小哥……你们便拿着太岁走吧,寨子里就那么一个女人了,经不起折腾了……” “什么?”一旁的粗眉方微微一愣。 “老乡,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正巧见寨子里生了不平事,这才出手帮衬一二,老乡若是想答谢,赠我们点路上的吃食就成。” 一袋子白太岁,对这些普通寨民而言,可能是数年的收成,李镇倒还没有饿到那种程度。 那老乡约狐疑地看了几眼李镇,又看了看满脸胡须样貌凶恶的粗眉方, “小哥的话……我也不能全信,早前寨子里也发生过这类事情,后来女眷们都遭了殃…… 尤其是这位浓胡大个子,长得和那马匪相像。” 粗眉方:“……” “老乡,我是走镖的,自然要将自己打扮的凶恶一点,否则走南闯北便会惹来不少麻烦,这你倒是误会了。” 粗眉方笑呵呵道。 那老乡约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倒更好了……两位爷们,今个那马匪倒不一般,是之前的溃军头子逃了,在山上安营扎寨,比方圆数十里的山匪都要厉害…… 连那郡城里的帮子,对那位爷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谁晓得他竟然看上了我家闺女,要强娶…… 我闺女不答应,他便要屠寨,实在没得办法,我们才能在夜里嫁人,好叫周遭的寨子少看点笑话。 可谁知道,那人也是个狗日的! 竟然就要在这么多人的面辱我闺女! 好在有这位少侠相助,你的本事比那溃军头子厉害多了,实在叫我这糟老头子佩服!” 老乡约揖了一礼之后,又道, “可那山匪已在此地扎稳脚跟,麾下马匪数百号人,知道了他们的大当家命丧于此,定会来屠寨泄愤…… 两位爷们还是快些走吧,免得拖累了你们。” 没等李镇开口,粗眉方便皱了皱眉头, “那你们呢?他们来屠寨,你们不跑?” “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老乡约叹了口气,“如今诡祟闹挺,阴阳无常,庄稼都长不活,一年收成比一年低…… 我们寨子上下这么多人,跑了也多活不了多久,倒先可以口头应付,能拖几日是几日…… 少侠不要这些太岁,那我们便上供给那些马匪了,以求一线安生……” 粗眉方看了看李镇, “镇……岁娃子,那咱们现在咋个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马匪把这些寨民全杀了吧?” “方叔,”李镇抿了抿嘴,“之前只晓得你杀人如麻,你怎还有这般菩萨心肠?” 粗眉方讪讪一笑,“你就知道埋汰你方叔,那能一样么?一码归一码,该杀的人,自然得杀,可这些寨民是无辜的,这地方的官府也是个摆设。” 那老乡约一听,当即附和道: “这大胡子老爷说的太对了,可不嘛!哪里还有什么官府,都是摆设!早年间听闻镇仙王杀上来了,我们激动的不行,可谁知道那也没两把刷子,竟是连盘州也打不进来就没了,哎!” 李镇:“……” 沉默片刻,李镇还是决定留下来。 百来个马匪而已,估摸着连让自己使些力气都犯不上。 能救下一个寨子,倒也挺不错的了。 老乡约热情的很,将李镇一行人给带到了府邸去。 他们庄子的大红灯笼还没卸下,夜半时刻,还总能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虽然同情老乡约一家的遭遇,可这哭声听得总是让人瘆得慌。 就好像不是一个人在哭,更像是……一个鬼。 但李镇生气里里外外探了好多遍,没有嗅到一点子阴气死气,大抵是自己想多了。 便躺在那大炕上,沉沉睡去。 深夜睡得迷糊之时,还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在自己身上抓来抓去。 “让我看看这小子给我镇心丹藏哪里去了!” 碎碎念响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来是那崔心雨。 李镇懒得计较,更想睡个好觉。 直到那手不断摸索,终于传来小声惊呼, “这是什么玩意!你这腌臜之辈,还在身上藏蛇!” “……” …… …… 一觉睡到天亮。 李镇起来后,发现躺在另一张大炕上的崔心雨睡得老老实实,脸上还有些古怪的红。 她没有盖被子,腹部的血洞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身上的生气还在阻滞,想来是那些淤毒。 出了院子,粗眉方已经在晨练了。 他少了一只胳膊,在铁把式门道里算是致命的了。 铁把式在定府之前,说白了就是个武人。 一个习武之人断了一臂,那些本就印刻在身的功夫把式,便等于废去了一大部分。 但粗眉方要为妻女报仇,也不想在这一路上成为李镇的累赘,便日日睡的不久,甚至在驴车上也多会打坐练功。 可惜,这芸芸众生,天才太多,普通人也太多。 粗眉方再怎么锤炼,也不过只是个登堂的铁把式而已。 观旁人练功,李镇却也悟出了不少道意。 果然,这一路上多看看,多见见,也对自己颇有好处。 粗眉方两指点在树干上,那树干颤抖,劲力延伸到枝丫,尽头已经枯黄的叶子悠悠落下,便似乎完成了生命的交替。 李镇如今在铁把式门道的道行,已经来到了断江仙之境。 而断江仙也分三重。 辟、添、筑。 便是辟灵江,添新水,筑府基。 这一个过程,倒有些重新将登堂到定府走一遍的意味。 只不过本来的香坛,变成了灵江。 本来的体内五脏府,变要成了孕育仙丹的紫府。 李镇方才这一时的感悟,竟然硬生生的,推着自己的道行,往那断江-辟境上走出了一小步。 换做常人,便是十年苦修了。 还好粗眉方什么也不知道,不然真得气死自己了。 直到了午后时分,李镇已听见马蹄踩道的动静,看到地上灰尘的震颤。 那老乡约跌跌撞撞跑回了庄子,第一句话便是催促李镇, “小哥,快些跑!快些跑!谁晓得那马匪来得如此之快!” 李镇起身。 那寨子里,几百号马匪已经挤满。 领头人是个独眼的壮汉,披着身脏污的甲胄,扛着把大刀,声音如闷雷,呵斥道: “我大当家本是昨日迎亲,怎么一日未归!你们寨子将我大当家藏何处去了! 十息之内不交出,我便杀一人!”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2章 屠寨! 这马匪是溃军出身,往那一站,到底有点子肃杀气质。 寨子里的人,已经被拖家带口的拎了出来,站了好几排。 那马匪二当家大刀磨得锃亮,扛在肩上,双眼如鹰隼一般,扫过每个人。 “还有谁家没抓来?” 手底一个光头抱了抱拳, “二当家,还有那老乡约,我让他回去带他女儿去了!” 那马匪二等家冷哼一声, “我们将军迎亲,是他们莫大的福分! 如今将军虽然没了官身,做了马匪,但迟早都能当上个草头王! 娶那老乡约的女儿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竟还敢把我们大当家藏起来,毁了这桩婚事!” 人群中,也有人站了出来,眼泪哗哗道: “大人呐,我们不过是几些寨民,那大当家本事厉害得很,也杀了我们好几个鼓手吹手…… 我们是根本无力招架,又怎么可能对你们大当家下手呀!” “呸!贱民,几个吹鼓手,命不如草贵,死了也便死了。” 二当家往那寨民脸上吐了一口浓痰,转而又道, “你们确实没有对我们大当家下手的本事,但我晓得你们寨子里冲药草,万一给我家大当家下了什么药效极猛的迷魂药,便是我们大当家也没有一点招架的本事了。” 寨民里也不乏有通门道行的铁把式,都是愤愤道: “那些迷魂草连我们都药不住,怎么会药住那道行高深的大当家!” “是啊,嫁娶之事而已,你们也没有明抢,我们和那老乡约虽然有些感情,但也犯不上瞒着你吧!” 这些口供,倒没有提前串供。 事实上,这寨子里的人,也都是能明辨是非的。 那劳什子大当家视他们如草芥,不知杀了多少无辜之人。 多亏了路过时候,那骑着驴车的少侠出手相助,否则,不光是老乡约家的女儿受了辱,便是他们这些旁观的,也永远要生了心魔了。 在这些乌央乌央的土匪面前暴露那位少侠,这还能称作是人么? 二当家也是微眯着眼,陷入了思索。 说实在的,自家那位老将军,道行已是定府。 能被蒙汗药或者迷魂药给药到,确实不像他这道行能干出来的事。 “哎……” “可这老乡约不出来,现在已经十几息了,按道理,该是死人了。” 唰! 这二当家背后大刀出鞘,寒光一闪,方才还在说话的通门把式便人头落地,脑袋咕噜噜地转,转到了寨民们的面前。 很多百姓瞬间惊慌,便要四散而逃,可周遭百来十号马匪,壮实得跟人墙一般,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再给你们十息,若不交出我大当家,或者那老乡约不献身,我便继续杀人。” “十……” “九……” 那马匪二当家像是个催命的,开始倒数。 空气几乎凝滞,血腥味在每个寨民的鼻间发散。 咯嘣! 一道踩断树枝的脚步声响起。 “我来了!我来了!” 老乡约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大人别杀了!别杀了!” 那二当家斜着看了一眼, “你女儿呢?” 老乡约微微一怔, “她……她昨日受了惊吓,现在还在屋里歇息。” “哦~那我家大当家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是吧?” 那二当家缓缓吐了口气,接着道, “四……” “三……” “……” 唰! 又是一道寒芒,正巧擦着老乡约的脖颈过去。 便听着一声入肉声响。 那把大刀正正巧巧没入一个老爷们的脑袋里,径直给劈成了两半。 周遭几人才反应过来,吓得尖叫出声,瘫坐在地。 “再不说我家大当家下落,十息之内再杀一人!” “十!” “别别别……我说!我说!” 老乡约心都快悬到了嗓子眼,心脏剧烈跳动。 “他……他去了参州!他说要去参州见个故人,事成之后就回来娶我女儿!他他他是这般说的!不信你问他们!” 老乡约疯狂向寨民们打着眼色。 啪! 他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二当家冷笑一声, “你当老子是傻子么?老子是盘州溃军,户籍都在盘州,我与我大当家情同手足,他怎么可能在参州有故人?!” 唰! 刀光再擦着老乡约的耳朵边刮去。 又是一声闷哼,再见人头飞起。 老乡约瘫坐在地上,浑身打起了摆子。 “再扯一句谎话,老子便屠寨!” “别……别……” 几个寨民再也忍受不了,跪了下来,七嘴八舌道: “大人,大人,是路过的江湖人,他们骑着驴车,杀了你大当家啊!” “对对对,是老乡约私藏了那几个江湖人!” “呵呵,终于肯说实话了么?” 二当家摇摇头,轻笑几声,又低头看向老乡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呢?把他们藏哪了?!” 老乡约哆哆嗦嗦,嘴唇打颤, “我……我把他们驴子喂饱,让他们先去赶路了。” “好你个狗东西!” 噌! 刀光出鞘! …… …… 饭桶拉着车子,车斗里,崔心雨继续躺着。 粗眉方看着远去的风景,不由得眉头轻皱, “我说镇娃子,你说咱就这么走了,能行么?” “那老乡约执意要我们走,说要用太岁肉去贿赂那些土匪,也便够了。”李镇缓缓道。 “嘶……这些马匪会缺那点子白太岁么?我感觉这些寨民要遭殃。” 粗眉方心里有些担忧。 “随便吧,与我们无关。” 李镇缓缓道。 “不是,镇娃子,我是觉得帮人帮到底儿……万一那些土匪动了杀性,这寨子可不就完了么?” 粗眉方带了些渴求的意味, “要不,回去看看情况?” “昂昂~” 饭桶嘶叫两声。 “你看,饭桶都同意回去呢!” “……” “那是他没吃饱!”李镇道。 车斗上,有些半死不活的崔心雨,伸出手, “回……回去看看,好人做到底……” 李镇叹了口气。 “好吧,那便回去吧。” 他又看了看日头,笑了笑道, “现在,人差不多已经死完了。” “啊?” 粗眉方眉头一紧。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3章 皮影戏 “啥意思?” 粗眉方一愣。 “字面意思。” 车斗里的崔心雨脸色微微变化, “怎么觉得你似乎很庆幸寨子里的人死完啊……” 李镇摇摇头, “不是庆幸,只是觉得大快人心。” 崔心雨背后一阵发寒。 这是什么人屠啊…… 怪不得手刃那马匪时候,用的手段极其残忍。 难道自己看错他了?其实这人骨子里便是个魔头…… 一旁的粗眉方倒没觉得李镇有什么问题,自己认识的镇娃子,还是对其有所了解的。 要是没有善心,岂会陪自己一起北上。 只是他既然这么说,那便一定是有隐情的。 饭桶掉头。 它似乎有些不情愿,回去的步子也明显沉重了不少。 …… …… 半个时辰的路程,再回来时候,寨子里已经张灯结彩,一片祥和了。 喇叭唢呐吹得震天响。 大红轿子高抬,里面只有一道声音哭得凄凄。 “呜呜呜呜呜……” 像是个女鬼一般。 那些轿夫、唢呐手,以及鼓手,腮帮子鼓鼓的,吹得用力,面色却是兴奋激动。 远处便有一个坐在马背上的土匪,扛着把大刀,大笑道: “小娘子,我来接你来了!” 远处,粗眉方一行人看得直皱眉头, “奇怪,这到底是咋回事?这一幕好像昨天便见过了……” 连车斗里的崔心雨,也坐了起来,眉头皱起,抿嘴道, “他们又要把那乡约的女儿给嫁出去?只是换了个人?” 一旁的粗眉方却是摇头道, “可能只是委曲求全的法子吧,这些人恐怕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些马匪手里活下来。” “镇……岁娃子,你怎么看?” 李镇坐在车斗边缘, “我坐着看。” 饭桶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 任凭粗眉方怎么吆,便也不动弹。 只是那队伍越往前走,马背上那土匪,便驾马而来, “停轿!停轿子!实在让老子我等的心痒痒,让我看看这小美人,到底长得何般模样?” 那些唢呐手不让,这马匪便手起刀落,一下便见三个人头飞起。 远处,粗眉方仔仔细细数了一遍。 “好奇怪……连杀的人都是一样的。” 又是刀光起落,几阵哀嚎之后,那些唢呐鼓手依旧没有停止吹奏。 轿子忽然炸开。 一个戴着红盖头的女人,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你个畜生!!” 她大骂道。 “嘿嘿,小娘子,连声音都这般儿让人稀罕。” 那土匪一下子便飞入轿上,大手便抓去。 只是这时,几把飞刀丢来。 咻咻! 那飞刀一下子钉在了土匪的脑后。 可却只有鲜血飞溅,人却跟没事人一样。 来人一身斗笠宽袍,身后还跟着三人,瞧着是镖客打扮。 “光天化日,欲行不轨之事,我飞虎镖局最见不得你们这般畜生!” 那土匪一转头,见了来人样貌,却低低一笑。 “呵呵……原来是个小白面儿,遮了脸,一样好使!老子便也不客气了!” 那镖客也恼怒,耍得飞刀功夫,手速贼溜,不过几下,便掷出十几枚飞刀,将那土匪钉死在轿子旁。 这时间,那老乡约却出现,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揖礼道, “哎呀……可算遇到好心人了,这土匪折磨我们数个日子,为了把我女儿娶走,简直用尽了手段……” 那几个镖客也都有些不好意思,可心中却充斥着侠义,忙道: “老先生,不过一个山匪而已,除了也便除了,您倒不必如此客气!” “还说什么呀,几位侠义之士,快些到府上一叙,我让女儿亲自为你们斟茶!” 老乡约主动牵起几人的马,那几些镖客也不再推辞,便也跟着一块去了。 只是那轿子上,本来睡到的新娘子人影,如今阴风一吹,却变得扁平,像只有件衣裳摆在那里。 那些抬轿的轿夫,吹唢呐的鼓手们,此刻也都满心欢喜,一个个哼着小调儿回了家去。 粗眉方看得愣神,一边边道: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三人,便停在这路口良久,也无人看他们,哪怕是从三人面前走过,也无人发现什么。 “方叔,看出这事儿的不同了么?” “不晓得……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粗眉方打了个寒颤,“就好像,这些人换了角儿,演着同一场戏,只是这些寨民的反应不对,那老乡约也出现的太早。” 李镇点点头, “方叔观察还挺细致,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粗眉方琢磨琢磨,除非他们真的在演戏, “不过……不过死的人都是真的呀……他们所图的,就算是我们这些往来的路人,可为了这死人,代价也太大了些吧……” 车斗上一直沉默的崔心雨,忽然眉头一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皮影戏?” 粗眉方一愣,“闺女,你晓得这些人在做什么?” 崔心雨摇摇头,“很古怪,但是想起了这么个几乎断绝的门道。” 李镇看了一眼崔心雨,没再多言,只是伸手向前,忽地猛地一抖落。 哗啦! 面前像是有一块画布被撕开一般。 细细看去,却像是地皮被揭开,一大股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粗眉方一下子捂住口鼻,闷闷道: “这是什么!” 李镇看着地皮揭开之后的那些玩意,冷笑一声, “知道这寨子里为什么没有女人么?” 粗眉方和崔心雨皆是一愣,摇了摇头。 “因为她们的皮,都被剥走了。 而这地上,就是她们的尸首。” 粗眉方眼皮子一跳,向下看去,果然,这些堆积成小山似的尸体,每一个都带着女性特征。 只是那连皮都没有血躯,实在触目惊心。 “他们在演一场好戏。 而我们不是好的看客。” 李镇道。 粗眉方不解,“怎么样才算是好的看客?” 李镇笑笑, “能被他们骗到,顺带拽到这戏里的人,便是好的看客。” 粗眉方愣了愣。 “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 “我撕了这画布,我们也便既不是戏子,也不是看客了,而是破坏了他们演戏的仇人。” 李镇说罢。 那老乡约府邸中。 几个镖客还在被盛情款待,可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腥臭的味道。 “什么玩意这么臭?!” 那老乡约面色猛地一变。 “几位……先吃好,我让小女伺候你们,许是谁家的牛尸忘埋了。”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4章 讨喜酒 “牛尸?我怎么闻着,与人的味道一般……” 那耍飞刀的镖客狐疑地看了一眼老乡约。 “四位贵客,你们是我家小女的恩人,便不必操劳这些事情,快些歇息吧!” 老乡约含糊其辞一句,便出了屋子。 这前脚刚踩出去,后脚便进来个戴着红盖头的女子,手里捧着茶壶,声音轻柔, “诸位恩公,请喝茶!” 那镖师见其戴着红盖头,心中更是古怪, “姑娘,你这婚事已然没了,怎么还戴着盖头?” 那老乡约的女儿忽然一顿,忙道:“我这不是害羞么……” “害羞个什么劲,我们不过只是路过的走镖人,又对你不会有别的想法,难道姑娘这张脸,过于国色,我们瞧不得?” 镖师眼睛微眯,声音抬高了几分,浑身定府五脏仙的道行宣泄而出。 “既然不愿意,那你便如实告诉我们,这庄子外面传来的臭味,是不是人尸!” 老乡约的女儿身子抖了两抖, “官人……莫要凶小女,我还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要不官人凑近些,我掀开盖头,独给你一人看?” 那镖师回过头,见着同行三人都定定站在那,心中也微微放松。 四人里,足有三尊定府,押得镖还是州府级别的大货,区区一个乡野女人,还能对自己不利不成? 镖师走了近前,“你掀吧。” 那老乡约的女儿,伸出白皙如葱般的双手,搭在那红盖头。 咔哒! 她掀开了红盖头。 可这耍飞刀的定府镖师却是瞳孔一缩。 “哎呀……官人,都怪你,我手劲用大了,给自己脑袋也摘下来了……” 老乡约的女儿,将自己的红盖头连着脑袋一起摘了下来,夹在腋下,那红盖头下紧贴着红布的嘴也在一张一合。 镖师猛然一惊,才觉不对,双手一翻,便在指缝里多出了几枚飞刀。 一连甩出,带着浓重的生气,可飞刀扎在老乡约女儿的身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卡在空中。 “周覃的飞刀,竟然不管用?” 身后三个走镖人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便都各自点起了香坛。 银坛三尊,便足够敞亮,香柱一燃,袅袅烟气灌满这屋子之间。 三人本事各有不同,一个赊刀,一个问米,一个扎纸,便都是本事用尽,向那老乡约的女儿贴去。 可忽然之间,这胳膊腿像是不听了使唤。 “怎么回事!” 周覃面色一变,忽然觉得四肢关节处一阵钻心的疼痛。 像是有人用棍子直直插入了自己的关节中。 五指、臂膀、关节、甚至到了脖颈、脑后…… 直到周覃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伸出手,往自己脸上甩了一个巴掌。 自己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 “周镖师,着道了!咱们货怎么办?!” “草!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货呢!” “不惦记不行啊,算算时辰,那位姑奶奶应该也到了参州,她要兑换太岁银两,咱们没有可交代不了啊!” “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该保住小命么?!” 周覃只觉得双手不停使唤,不停地往自己脸上甩着巴掌。 而那抱着自己脑袋的老乡约的女儿,此刻便是“咯咯咯”直笑。 “好玩!好玩!”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 …… 李镇走到了这庄子门口,便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粗眉方跟在后台,神色有些惭愧, “岁娃子……都是叔不好,把你也带入这般险境了。” “没事,方叔,其实我也挺好奇,这些人在搞什么东西,现在差不多明白了。”李镇笑了笑。 “不过,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那老乡约有问题的?”粗眉方不由问道。 “这还不简单,当时那轿子破裂时候,里面新娘子的身形和那老乡约如出一辙,只是声音不同。 后来我在庄子上找了几遍,也没看到除了这老乡约之外的第二人。 他们俩,只能同时出现一个人,你还没懂么?”李镇缓缓道。 粗眉方眉头微皱, “岁娃子……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如果同时出现,就犯了什么忌讳?” “……” 李镇无奈扶额。 一旁的崔心雨倒是笑出了声, “丑叔,没想到你人丑就算了,还这么笨!” 粗眉方有些脸红,不过又跟崔心雨杠上, “你这闺女,那你晓得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简单?他们俩人没有同时出现过,不就代表着——” 粗眉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他们父女俩感情不好呗!” “……闺女,下次说你方叔笨的时候,你也要多想想自己。” 李镇有些受不了这俩人,便一脚踹开了这庄子的大门。 “没有什么老乡约,也没有什么被迫出嫁的女儿,他们俩人都是同一人假扮的。 而那些马匪之所以会说同样的词儿,干同样的事儿,也便是因为…… 他们是被拿在手里的皮影玩具。” 庄子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里头抱着红盖头,红盖头里包裹着自己脑袋的老乡约女儿,不由得身子一抖。 “坏了,这瘟神咋还请不走了!” 她低低一骂,又掐了几个手印子,眼前四个镖师,却似乎被人捉住了身后操控他们的筷子,倒挂在了房梁上。 老乡约女儿出了门。 便也换了一身皮囊。 他佝偻着身,咳嗽几声, “哎呦,贵人呐!什么风又给您吹回来了!” 李镇笑了笑, “这不是看你嫁女儿喜庆么,回来讨口喜酒!” “瞧贵人说的,我这女儿没嫁出去,那马匪被路过的四位侠客宰了,真是大快人心啊!”老乡约脸色红润,放声大笑。 “哦,也就是说,你不愿意给我们这口喜酒喝了?”李镇问。 老乡约眼睛微眯,又摇头道: “只怕是喝不了了,我庄子里就靠这玩意谋份生计,那张画布便是我们的命根子,贵人你又给撕了一角儿,这不是砸我们的饭碗么? 砸了我们的饭碗,贵人还想讨口喜酒喝…… 我尿你一杯咋样?” 见说崩了,李镇便也叹口气, “那还说什么,请你赴死吧。”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5章 戏成 “黄口小儿,看你命数重塞不进这画布里头,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还敢回来送死!” 那老乡约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他向后翻了个跟头,竟是从屁股里长了个女人脑袋出来。 两条腿变成扭曲的血肉,血管翻涌,筋肉交织,成了两条诡异且粗壮的胳膊。 那两条胳膊顶端,又生长出十几只手。 每只手里,都提溜着一根筷子,筷头上缠绕着丝线,丝线倒悬而上,像是伸到了天上。 这周遭的环境也一变再变。 李镇向前挥出一拳,沉重生气汇聚成一条长龙,将面前土地寸寸瓦解,可片刻后,整个人却像是变得扁平一般。 李镇无法看向四周,只能看向前后。 所有的东西,都扁得不成了样子。 而那拿着无数筷子的老乡约,此刻却站在了这扁平世界之外。 十几只大手挥动,便是从指缝、血肉之中飞出无数的血签,直插入李镇三人的各个关节之处。 “啊!” 粗眉方疼得大叫一声。 崔心雨也没好到哪里去,本就伤势极重的腹部,现在又撕裂开一道口子。 李镇深吸一口生气,填充到浑身上下,可饶是如此坚硬的肉身,也无法抗住这血签扎入身子里头。 很快,一种剥离感从身上传来。 那老乡约拨弄双手,便将扁平的庄子里的几个镖师给拖了出来。 “哇呀呀,几个押镖人,见了白头翁,喝了酒,吃了肉!呜呜咽咽把刀耍!” 他唱着古怪的曲调,那被拽在最前面的镖师周覃,便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之间又填满了飞刀,径直往李镇身上丢去。 “兄台,对不住了!我是被迫的!” 周覃大叫一声。 李镇想要动弹,却觉所有关节都被卡住,如何也无法调用生气亦或是手脚。 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飞刀打在自己身上。 好在肉身如金石,那飞刀连自己的皮也破不开。 “诶?” 周覃一愣。 难道自己被操纵之后,连本事力气也大幅下降么? 那老乡约也是一愣。 “原来是个道行不低的铁把式,难怪如此嚣张,黄口小儿,今儿便叫你见识见识,何为皮影!” 与自己没有站在一个层面的老乡约,声音空灵,他就像一尊仙家,只是挥挥手,所有人都因他而动。 便见那老乡约双手动得飞快,这寨子里所有的人,都变成扁平的玩意儿,朝着李镇三人奔来。 还有先前那些马匪,足有数百号人。 老乡约绷住左手的丝线,骂道: “操纵你这玩意儿,倒要用我一整只手的力气, 这方圆百里都是吾之画布,偏生只能调用百人来对付你。” 老乡约扯住线,李镇的身子便僵住,怎么也动弹不得。 那老乡约也是苦苦挣扎,左手不停地颤抖。 粗眉方在一边看得心急,想前去帮李镇,自己也动弹不得。 崔心雨旧伤被牵扯,现在更是龇牙咧嘴。 “都说这皮影戏门道早就消亡,怎么还能见着这般厉害的?若是我全盛时候,恐怕也难以逃脱……” 她有些支撑不住,微微眯缝着眼,便能看见那百十来号人,持着刀具农具,往这叫李岁的人的身上挥砍。 “好家伙……这小子也是真的硬啊,难道横练了什么外家功夫?” 一刀一刀,便是金石,都要被劈得连渣都不剩。 可李镇硬是连皮肉伤都没有。 那老乡约停下手中丝线的挥弄,便是脑袋凑近, “这是不动金身?肉身怎生得如此坚挺……” 而在李镇的视野之中,这张扁平的空间里,终于凑近了另一个维度的脑袋。 铿! 李镇右臂忽地发力! 那插进他右臂关节的棍子,忽地断裂。 李镇大手抓去,手似乎捅破了什么东西,竟然一瞬间涨大。 啪! 他擒住了那老乡约的脑袋! “竟敢诈我!” 老乡约一怒,上下两个脑袋又是一翻,身上十几只手里的筷子,便向李镇五窍刺去。 李镇丝毫不惧,只是向后一趔,大声一喝: “请仙——饕晦!” 哗啦! 李镇体内寿香疯狂燃烧起来。 那仙碑之上,第四块黑云一下子荡开。 一股玄妙之力充斥李镇四肢。 便见仙碑之外,李镇身周,那天幕之上,忽地黑云密布。 轰隆! 雷声四起! 每次闪烁的白光间隙,便见到一尊天都要容纳不下的身影! 那十几只手里还持着百来根筷子的老乡约,几乎吓得浑身发颤,手里的筷子全都“吧嗒吧嗒”地落在了地上。 仙家饕晦,法身可化千丈。 便是召出之际,这张画布,再也容纳不下其身。 便听着“嗤啦”的声响,一张无形,却足够庞大的画布,撕裂开来。 那动静几乎一直延续到了附近的山头之上! 画布撕裂,老乡约手里的筷子,也一根根化作粉尘,消失不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收!” 镇仙碑中,寿香戛然而止。 可怜饕晦那一声“饿了”还没有喊出,便又召回了仙碑之内。 ……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 甚至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到那老乡约满口吐血,跪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身上皆是一轻。 李镇看着眼前不成人样的玩意,开口道: “皮影戏门道?” 老乡约沉默良久,才道: “……是。” “皮影门道早已销声匿迹,便独你这几人,还要做尽坏事,污了皮影门道的名声,你说,你该不该死?” 李镇缓缓向老乡约跟前走去。 老乡约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一生都在追求最好的画布,最敞亮,最柔软的画布…… 只有那画布好了,我的皮影娃娃在画布上投影时候,才最绚烂,最好看…… 可是没人看了,没人喜欢它了,哪怕我做出最大的画布,也没人看了……” 李镇沉默片刻, “一个门道的传承固然重要,可你的方式错了。 难道这么多良家女子被剥了皮,去做你那所谓的画布,就是在帮你么?” 老乡约的两颗脑袋不知不觉已经回了正,那张老脸上,满是泪水,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的戏已经成了,连您都在看我的戏,老身这辈子,也便了无遗憾了!”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6章 戏终 这老乡约,道行不低。 甚至这一个寨子里,从乡民到他女儿,连那些土匪,都是他手里的皮影娃娃。 没想到这般一个人物,竟然会隐在这山村野地里,坑害过路之人。 “你将那四个镖师做成皮影娃娃,为何将我们放了过去?”李镇问。 老乡约长叹口气, “皮影门道没落太久,没多少看客了。” “我那儿孙辈,也都学了别的门道,我也是逃难来了此地,利用手里每一个皮影娃娃,建了一座寨子。” “后来我便在想,为何无人看了这戏,怕是每一个剧本太陈词滥调……世人不爱了。” “皮影门道罪不至死,于是我便想着,如何才能做一场……极好看的皮影戏,来让这世人重新记起我们的门道……” “祖师爷说,女人皮是最好的画布,我便用着坑骗过来的皮影娃娃,扒了她们的皮,织成一张画布……” “只可惜这画布越大,我的技艺却没有那么精湛,很多曾闭着眼也能拨弄的戏,全都忘了。” “只有那马匪进村抢亲,拍了一遍又一遍……” 老乡约深吸了口气, “说到底,这戏也没有成为我想要的样子,只是最后……有了您这么一位观众,也倒了无遗憾了。” “我?” “是啊,您这般命数之重的人,我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人…… 本晓得你留在此寨子里,便会看出我这画布以及皮影的端倪,庄子里的这些皮影娃娃,也都怕你…… 可谁晓得,送走了你,你竟然还会回来…… 那倒一不做二不休,将这般皮影演给您看了!” 老乡约浑身颤抖着,伸出手, “贵人,您觉得……好看么?” 李镇摇头, “从没见过这般腌臜的皮影戏,剧目简直是烂透了。” 老乡约干干笑了两声, “那便足够了……足够了……” 他随着那张画布一起,渐渐地隐入了尘埃之间。 这寨子,连同周遭好几座山,都消失不见。 粗眉方,以及那几个镖师身上,支棱着的棍子,也都化作了齑粉。 “这老头儿……真将一座山都放进了画布里……” 粗眉方感慨一句,“有这般本事,还藏在这霍霍人,这不耽误事么?” 几位镖师也反应过来。 他们没见过李镇方才召出饕晦,那转瞬即逝的手段。 但见李镇和那老乡约聊了几句,这诡异的本事便消失殆尽,不免也对李镇起了几分敬意。 “兄弟,我是镖师周覃,这三位都是我们并道儿的。” 李镇点点头, “我是铁把式,李岁。” “原来是李岁兄弟,久仰。” 几人在脑海中搜索一番这个名讳,却怎么也对不上号,只是姓氏…… “那老乡约,耍的是皮影戏门道,倒已经有甚多年头没有见过了。” 周覃叹了口气。 李镇点头, “天下门道,莫过于传承二字,这皮影戏,好比那耍猴人门道一般。” “李兄这般见底,倒让周某敬佩,不知几位此去何处?我们押镖去参州,看看是否顺道儿?” 还没等李镇开口,粗眉方倒喜滋滋地冒头出来, “对对,我们就是去参州,你们还有多余的马草不?我家驴子饿了。” “这自然是有。” 周覃答应下来。 这一头驴,还能吃多少马草了? …… 周覃难以相信。 这人的驴子,竟然就这么利索地吃掉了他们一路上所有的马草。 “不,不是……” 粗眉方把脑袋别过一边,吹起了口哨, “是你们答应要给我们驴子分马草的。” “……” 周覃一脸无奈。 罢了,几顿马草而已,大不了去了前面郡城里再买就是了。 周覃还注意到,这三人中,竟有一个身负重伤的女子,身段挺巧,面容姣好,只是血气极其微弱,一副要死的样子。 但是人家的事,周覃也没好过问。 几人便这般,一同往前面的灰土郡而已。 过了这郡城,也便要到了参州。 驴车行在最前,饭桶吃了他们所有的马草,吃了个三分饱,顶多让自己的嘶昂声小了些。 粗眉方双手捅在袖子里,打着哈欠。 “这天下竟有这么多古怪的门道,都是我未曾见闻的,这多出去看看,总归是件好事。” “我也是第一次听皮影戏门道,不过我倒知道民间有这么个技艺。”李镇顿了顿,“不过一个门道在这世上销声匿迹,也是极可惜的,好早之前,认识一个耍猴人,恐怕是这天下最后的耍猴人了。” 粗眉方叹了口气,“不像咱铁把式,遍地开花,杀也杀不完……” 崔心雨坐在车斗里,注视着两人的对话。 她想起方才,几人被困在那张画布之中,变成扁平如纸的人,那李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如此轻易地脱困。 天下主流门道,如今只剩七门,而七门之中,各法自有各法克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那如皮影门道的,则怪诞得很,寻常人中了招,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破解的法子。 包括自己,如今拖着重伤的身子,如果不使出压箱底的本事,恐怕到最后也只能被做成皮影娃娃。 “李岁……” 崔心雨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 …… 那夷为平地的寨子里。 一个拖家带口的猎户正巧路过。 车上的小儿子觉得烦闷,便下了车子,跟在后头推车。 可这车轱辘碾过,却咯到了什么东西。 那小儿子也不推车了,便在地上找寻起来。 几个咕噜棒,一张薄薄的,如人皮似的画布。 还有不少的纸片,那些纸片小人栩栩如生。 有大马金刀的山匪,有戴着草帽的农户,有富绅老爷,有达官显贵。 猎虎的小儿子捧在手里,玩的乐不思蜀。 “爹爹!爹爹!” 傍晚点起香柱,燃起篝火。 小儿子缠着父亲,让他将那张薄薄的画布撑开,火光正好打在上头。 而小儿子,便用那些筷子似的棒子,挑起一个个纸片小人,在画布上拨弄。 火光倒映,小人窜动。 小娃娃一边拨弄,一边唱着曲调儿: “哇呀呀,这员外家的千金貌美如花,今个我虎头大王定要抢亲!” “呔!你这山匪,看我神龙侠伸张正义!” 娃娃舞弄的纸片小人的影子并不利索,甚至是一塌糊涂。 可在这篝火面前,猎虎夫妇却足觉得温馨,便不由拍手叫好。 “好好好!” 篝火前的皮影,戏者独一人,观者唯二。 可这皮影门道的火种,却似乎,像这篝火重燃,不曾断绝。 黄泉路上。 那佝偻着身子的老乡约,似乎透过朦胧厚雾,看到了这一幕幕,不由得会心一笑,大步向那黄泉道儿上走去。 …… 而那座夷为平地的寨子里,忽地出现了一座小庙。 地上似乎有皮肉翻飞。 便是那一个个,被扒了皮的女子,她们的冤魂,建起的这一座的小庙。 画布撕裂,皮囊归还,便有了可以再下冥府的资格。 只是在这之前,她们似乎还有遗愿未了。 这一座,由着阴魂建起的小庙,其中缓缓立起了一座泥塑。 那泥塑,乍一看辨认不出模样,可细细看得久了,却能看到一张清晰的人脸。 香柱自冥府中升起,在那泥塑跟前点亮。 便见着数道迷迷蒙蒙的影子,揖了一礼,躬身,各自吹了一口阴气,那冥火一燃,香柱便徐徐燃烧起来。 而后,才像是了却了遗愿,这些影子,纷纷沉入了地里,消散不见,独这座小庙,永远立在这儿,那张冥火点起的香柱,却怎么也烧不完。 今这世道,只见活人拜死人,首见死人拜活人。 …… 李镇浑身哆嗦了一下。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感觉身心都有些舒畅起来。 他张了张手,却觉得筋骨里涨了些力道,身中生气,也奔流得如同浪潮一般。 莫非又是那寨子里的人参拜了自己的泥塑? 可他们不是才参拜过么? 不过能让自己力量涨进,这是好事,总能让这次与七门的厮杀中,多些胜算。 身后几匹老马,因被饭桶抢走了所有的马草,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口饭食,饿得眼冒金星,后头的货物,也有些拉不动了。 “周兄,你看看,现在好了,咱们的快马还不如那驴子跑得快哩!” 周覃身后一个汉子,有些愤懑道。 “急什么,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过了灰土郡,就到参州了。 传言虽说那灰土郡人青风土怪得很,可凭我们三尊定府,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边缘小郡?”周覃缓缓道。 “周兄,话是这么说的,可咱们带着这么贵重的货,多耽误些时辰,也便多些风险啊!” “慌什么,走出了那古怪的寨子,难不成还有人找我们麻烦?” 周覃刚说罢,身后便传来震耳的马蹄声。 听这马蹄动静,足有十人起步。 “看到了!前面有四人并行!追!” 那伙子人,领头者大喝一声。 周覃眼睛一瞪。 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那十人队伍,竟也有定府带队,为首者气势不低。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宽松黑袍,脸上纹着一条红色的小蛇,他的眼眸也是蛇的竖瞳一般,看了看周覃, “你们可有见一个受重伤的女子,随行有一辆驴车?” 周覃刚要否认,身后的镖师便忙忙开口, “便在前面不远处,不过他们的驴子跑得快,你们不跑快些,怕是等跟丢了。” “堂主,你看我怎么说来着,我就说那驴跑得飞快,我没骗您吧!” 那脸上纹蛇的男人轻哼一声,又道了声谢, “观四位是镖师走镖,这货可是贵重?要不要本堂主帮着你们看管一二。” 周覃眼睛微眯,指缝之间又多了几枚飞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怕你们有眼看,没命管。” “猖狂!” 那堂主却是一笑,“待本堂主回来再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说罢,这支十人队伍便加鞭往着北边赶去。 周覃又瞪了眼方才说话的镖师, “那李姓之人助我们从皮影门道的诡计里脱困,你便出卖此人?” “周镖师,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也是镖师,我的任务便是看管好这批贵重的货物,不能让它们出一点岔子。 既然这伙子人想找那李姓之人的麻烦,那便由他去,我们倒不能引火烧身。” 这人说的显然有几分道理。 只是周覃虽然是个镖师,但爱憎分明,是个重义气的。 “嗯……那你们先压着货,我去前面看看。” “周兄!” 几人也拦不住,那周覃一吆鞭子,大马便飞奔而去。 只留三人面面相觑。 那状镖师冷哼一声, “周覃这蠢货,迟早把我们都害死!那泥腿子到底有什么本事,不过是碰了巧而已,还领着个残废累赘……” …… …… 驴车缓缓前行。 百年大梦让李镇的性子慢了些。 也让他时常有些担心张玉凤的处境。 思忖间,身后便有马蹄声传来。 “找到了,窃了咱们镇心丹的贼人便在这驴车之上!” 几声喊杀声传来。 崔心雨一下子从车斗里坐起。 “坏了,是猩蛇帮的人找过来了。” 崔心雨腹部的伤势有了点子好转,但由于体内生气受阻,还是没有什么实战的能力。 但来人如此之多,她觉得不应该拖累这两个无辜的路人。 就算他们偷吃了自己的镇心丹…… 噗通! 崔心雨翻身下了驴车,脚步猛地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饭桶察觉到有人跳车,便也停下了步子。 “吆喝,小娘子,这伤还没好啊?” 说话之人正是前些天追杀崔心雨的猩蛇帮伙计。 “我说了,等我到了参州,该你们的,一样都少不了!” 崔心雨谣言,扎起一个把式,可气息实在不稳,脚步仍是虚浮得很。 那伙计还要说话,却被堂主一把给摁了回去。 “镇心丹,乃我猩蛇帮压制蛇王毒之物,极为贵重,你个蟊贼,拿什么偿还?!” “我是……” 崔心雨刚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她沉默片刻, “若你们不信,跟我一块到参州便是!” “信,我当然信。” 那堂主伸出舌头,舔舐了几下嘴唇, “不过,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你带人在参州埋伏我,我岂不是死得冤?” 崔心雨眉头皱起, “那你想怎么办?”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7章 考验 ps:(加更的一章半已经补到上一章啦,宝子们记得回头看) …… …… “很简单。” 那堂主一笑, “你的伤,我可以帮你治,但你伺候本堂主一个晚上,不过分吧?” 崔心雨身材泼辣,如今衣裳又有破损,这些帮派中人都是饿狼,见着崔心雨,那都跟狼见着生肉没什么区别 “我曹你娘!” 崔心雨大骂一声,“让你娘伺候你!死来!” 她竟是不知从哪里爆发的潜力,一步蹬出,速度快如施展了某种身法。 那堂主躲闪不及,竟是硬生生吃了个头槌。 噗! 这定府五脏仙道行的猩蛇帮堂主,竟是一交手便吃了瘪。 崔心雨同样不好受,整个人身上的气血几乎消耗殆尽。 “砰”的一声便跌在地上。 “好个小娘皮,怪不得能从库房里偷走镇心丹,原来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猩蛇帮那定府堂主捂着胸口,龇牙咧嘴道。 崔心雨这下也是燃尽了,躺在地上,扭头看了一眼驴车上的二人,不由得大喝道: “李岁!你为什么还不走!” 李镇摸着下巴, “方叔,救不救?” “救!镇娃子,你没听说过那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兔兔还是什么……” “浮屠。” “诶对对,就是那个词儿!” 李镇点点头, “那行吧,不过她老是怪我们拿了她的镇心丹,我又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粗眉方沉默片刻,不由道, “其实,这闺女心智坏不坏我也不知道,我粗眉方也不是个烂好人,要不,镇娃子你试她一试?” “怎么个试法?” “我们假驾驴车远去,看她会不会同这些帮子成员说是我们拿的镇心丹,若是,也便不救了。”粗眉方如是道。 李镇则摇头道, “方叔,人性经不起测试。” “诶,我晓得,可多一个人,多个累赘,我晓得你这一路不容易,也不想被这猩蛇帮缠一身腥臊。就这么办吧。” 粗眉方一家甩缰绳。 饭桶吃痛,猛地四蹄儿蹬地,拔地而出。 便在不远处,粗眉方同饭桶耳语几句, “桶,你先去远处接应我俩。” 说罢,便和李镇跳下了车。 二人隐匿身形,藏在了一旁的壕沟里,慢慢摸回方才之地。 那猩蛇帮堂主见驴车跑了,赶忙吩咐伙计去追, “千杀的,这俩人定是前日扰了我猩蛇帮好事之人,追回来绞死!” “是,堂主!” 两匹大马便要奔走。 却不知那躺在地上的崔心雨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子拽住两匹大马的腿。 “不关他们的事!镇心丹是我吃的!” “吆,还是个烈气的。” 猩蛇帮帮主低低一笑,便一把摁住崔心雨的脑袋, “食丹者,双目殷红如血,你怎么好好的?” 崔心雨一愣。 食丹者双目如血? 那个叫李岁的家伙,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便在壕沟里,粗眉方是一脸揪心, “镇娃子,咱们都干了啥啊!快给那闺女儿救回来吧!” “……” 李镇也实在无奈。 谁晓得,这人性竟真的能经得起测试。 便是一个翻身,化作一阵黑风。 粗眉方也看愣了。 足见黑风刮过,如一只大祟,崔心雨不过是闭了下眼睛的功夫。 再睁眼时候,眼前几些人,皆都尸首分离…… 黑风化作一道人影,又重新回到了那驴车之上。 见李镇坐回了车缘,一脸风轻云淡,粗眉方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镇娃子,你这本事杀人于无形,实在牛而逼之……” 老远处,姗姗来迟的周覃,只见一道黑风刮过,那猩蛇帮的定府堂主,连带着好几个登堂境的好手,就这般没了气儿。 “莫非是哪里的诡祟?可那受伤的女子为什么好端端的……” 周覃不免多看了驴车上的二人。 那浓眉大眼的大胡子男人,瞧着道行不高,但脸上的风霜足让人不能小觑。 年轻些的,又才破除了那老乡约古怪的本事,这俩人,到底是谁那般厉害? 周覃不敢怠慢,骑着大马迎了上去。 顺道伸出手,想拉坐在地上还一脸懵的崔心雨。 却吃了个闭门羹,周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吁着大马向前走了几步, “二位,这猩蛇帮帮众实在狡猾,骗我们说路过,没想到是找你们麻烦来了。” 李镇哪里能猜不到,定是这些镖师出卖了自己等人的下落。 但无所谓了,这世道明哲保己身是对的。 “没关系,周镖师,这人已除,你来此地可是为了?” 周覃拱了拱手,掏出一块血太岁, “二位在那寨子里救了我们,猩蛇帮这些歹人对付你们的时候,我又没赶上趟儿,这点血太岁,就当是我的歉礼,请二位一定收下。” 血太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镇好久都没吃到血太岁了。 粗眉方看了看李镇,得到授意之后,便欣喜接下。 二人之间这般微妙的态度,周覃便足以断定,那本事高明,道行高深的,一定是这年轻的李姓男人。 “二位还请慢用……我先回了那走镖队伍里去,看我的货去了。” 周覃刚要转身,李镇却忽地叫住他, “等等,你们押的货,到底是什么?竟要动用好几个定府。” 周覃略微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笑道: “都是给一个大户人家送去的,我们也没资格晓得里面是什么。” “行吧。” 李镇点点头。 周覃微微惊出了一身冷汗,拱了拱手便策马离开。 李镇倒对那一批货不是特别感兴趣,但问这一嘴,却让周覃心里有些提防。 不过倒也无所谓,李镇若真要想看,几个定府镖师在他眼里,和刚通门的小娃娃没什么区别。 周覃也是个聪明人,说是给大户人家走镖,为的便是警告李镇。 直接周覃走后,崔心雨才恍惚回到了驴车之上。 “我……我……” 她有些结巴,目光不敢直视李镇。 在厚重的衣裳层里,她摸出了那颗镇心丹。 在这之前,她还错怪了李镇和粗眉方。 “对不起……一路拖累你们,还错怪你们,不过后面你们一定放心,我定能平安护送你们到参州!” 崔心雨说罢,便将那枚红色的丹药一把塞入了口中。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8章 灰土郡 (ps:章节补在上一章了喔,宝子们记得回看) …… 这血丹服入口中,似乎看不出来有什么效果,便见着她那腹部的血洞,肉眼可见的愈合。 粗眉方都看呆了,这道行越高深的铁把式,伤口愈合的越快。 “这丹药这么神?” 李镇摇摇头,“和那丹没什么关系,崔心雨所受之毒,能压制她体内生气的流动。 而那丹药,正好能压制毒性。她体内生气可以重新运转了,这伤口愈合的速度,便跟她之前一般了。” 粗眉方啧啧舌, “没看出来啊,这闺女之前的道行有那么高?腹部血洞如此之快的愈合,恐怕得有定府道行了吧?” 李镇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衣兜里掏出那张银票,扬了扬。 “崔姑娘,你恢复了本事,这银票可不能收回了。” “那当然,你们能冒着如此之大的风险带上我这累赘,于情于理,这些钱和太岁都该给你们的。” 崔心雨摆了摆手,瞧着一下像变了个人似的,颇有了力气。 她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车斗里, “实话跟你们讲,要不是遭下毒的暗算,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被一个个小小定府野狗追杀。” “粗眉方眼睛瞪了瞪, “闺女,你别吹牛逼啊!” “这有什么好吹的,在我全盛时期,这定府便真如野狗一般,我都不带正眼瞧的。” 崔心雨抱着胳膊,挤出好看的风景。 “丑方叔,你且放心,这一路不知李岁护着你,可还有我,便是谁来了都不好使。 听说那前方的灰土郡,可是个凶恶之地,人情风土比之冥府也不遑多让。 丑方叔你且看好,瞧瞧我是怎么摆平这灰土郡的。” 粗眉方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用烟锅轻敲车缘,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我不叫丑方叔,叫我方叔就好。” “好的,丑方叔。” “……” …… 阴风卷地。 过了一个日头,在宽阔的官道上,两侧沙土纷飞,驴车在其中艰难地前行。 驴子不是累了,而是饿了。 李镇拍了拍饭桶的后背, “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给饭桶找些吃食啊,瞧给饭桶饿的,都不会说话了。” “……嘶昂嘶昂!” 驴子不满地嚎了两声。 “岁哥,你这驴真是神了,明明没有一点开智的迹象,瞧着却是很聪明啊!”崔心雨感道。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崔心雨已经全然把李镇叫作“李岁”了。 “是啊,我也挺纳闷的,不会是给人缝里面了吧。” 李镇道。 崔心雨“诶”了一声, “这门道里,还真有这么个手段,便是千相门道的缝皮之术,不过要把人和驴子缝合到这般地步,得多高明的缝皮术啊?” 粗眉方倒是这个时候打岔道, “不该的,不该的,咱家驴子是原装的,不可能是缝合的。” 便是这么说说笑笑,走到了灰土郡的城口。 城楼破败,灰土郡三字也极其歪扭。 甚至连个守城的士兵也没有。 驴子嘶昂两声,那门竟是开了个小缝。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9章 风土人情 “调虎离山?”崔心雨抱着胳膊。 粗眉方却皱紧眉头,“是请君入瓮。” 他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火光冲天,只有淡淡的烟雾弥漫。而走廊阴影里,楼梯拐角处,赫然站着七八条黑影!为首的,正是那白天一脸和气的胖子掌柜! 他此刻脸上再无笑容,只有狰狞,手里握着一把剔骨尖刀。他身旁,是那牵羊的老者,甚至还有白天街边几个看似麻木的路人! 他们手中拿着棍棒、柴刀、绳索,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狠厉与一种长期压抑后爆发的疯狂。 “外乡佬,”胖子掌柜舔了舔嘴唇,声音阴冷,“这灰土郡,进来容易,出去难。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这细皮嫩肉的小娘子留下,或许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伪装彻底撕破,恶意如同脓疮,暴露无遗。 崔心雨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柄细剑,握在手里,寒光映照她冷冽的面容:“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那牵羊的老者怪笑一声:“小娘皮,口气不小!这灰土郡,就是你们的埋骨地!”他手一挥,那几名“村民”如同得到指令的恶犬,嘶吼着扑了上来! 粗眉方立刻点燃香柱,身后铜色香坛骤亮。 崔心雨却伸出手,拦住粗眉方道: “丑方叔,你和岁哥先待着,这些杂鱼,就交由我出手好了。” 粗眉方有些担心, “你能行么?” 崔心雨笑着摇头。 “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 那胖掌柜道行也不低,足有登堂合香,仅比定府五脏仙差之一步。 “你这小娘皮倒快安分下来吧,生怕一会伤着你,这刮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还没等胖掌柜说罢,崔心雨手中那支细剑,便“噌”地一声暴射而出。 那胖掌柜反应也不慢,伸出两只手横在胸前。 可这细剑的威力显然不小,一瞬间洞穿了这胖掌柜的手掌,直至钉入胸腔之中,鲜血一汩汩涌出。 那牵羊的老汉也面色一变。 被钉死的胖掌柜,浑身像是泄了劲的皮球,竟是变成了一张薄薄的人皮。 那五脏之间却似乎有什么东西鼓胀起来,便是一个小小的物件破开了皮囊跳了出来。 “哎呦哟,骇死我哩……可不要让我再跟这小娘皮较量了!” 那蹦出来的玩意浑身连毛发也没有,便像一个刚出生的小羊羔子,扑回了牵羊老汉的身边。 粗眉方眼睛一瞪,崔心雨这闺女竟然这般厉害? 连这登堂合香境界的门道人,也能一剑攮死? 那小羊羔子跑回了牵羊老汉身边。 老汉似乎也有些吓到,身旁几个似乎着了魔的郡里百姓也不敢再往前,只好缩在原地。 崔心雨扬了扬手里的利剑, “还不快滚?” 牵羊老汉也有些拿不定崔心雨的道行,一把抱起地上那只小羊羔子, “山不转水转,阁下好本事!” 放下一句话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崔心雨收起细剑,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粗眉方竖起右手大拇指, “崔闺女,厉害啊!这剑法比旁门左道里那些专精剑道的都厉害了!” 崔心雨傲娇地点了点头, “铁把式磨砺肉身,很少使兵器,但我容易控制不好力气,便用兵器来平衡自己……不光是剑,我还有两柄上好的铜锤,一张大戟,只是这次出门匆匆,都没带而已……” 粗眉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这灰土郡里到底是恶人多,这才住了半个晚上,便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我看岁哥睡得倒挺舒坦……”崔心雨往李镇的方向看了看,不过心底却是一股子傲娇劲儿。 我本事这么厉害,你竟然一点都不看?! 李镇翻了个身,忽地坐起, “道行扎实,本事也不错,就是这心性太差。 你把那牵羊的老汉放走,不懂斩草除根的道理,待他再找你麻烦时候,便不只是他一人了。” 崔心雨张了张嘴,有些赌气道, “帮你打跑了人也没好……” 粗眉方赶紧劝慰道, “闺女,你晓得的,李岁儿人家本事可大哩,你不帮他,他照样给这牵羊的一巴掌拍死喽! 他这不是也在为你好嘛!你放虎归山,斩草不除根,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啊!” 崔心雨觉得有些道理,但面子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便道了句告辞之后,去了另一间客房睡觉。 夜半。 李镇起了夜。 周覃一行人才缓缓来了灰土郡。 恰好,他们也来了这间客栈。 外边儿,是那胖掌柜熟悉的声音。 “嘿嘿,兄弟,你那几批货放我们这保管没事!老羊拐子可是一把好手,只要银两到位,我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胖掌柜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而这次上当的,便成了周覃一行人了。 “那就有劳掌柜了。” …… ps:外婆住院了,最近的码字效率不是特别高,实在抱歉,今天欠下的明天补到这张,对不起各位看官大大!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0章 押镖风云 粗眉方先一步赶到了客栈的伙房,便见着一道身影,正在搬动那停放的马车上的货物。 那驴子饭桶则撕咬着那身影的衣角,硬生生挨了几肘,却都死命不松口。 “千杀的东西!敢对我家饭桶下手!” 粗眉方冷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指,便是一招绝技点命灯。 他虽没有定府的道行,但这手绝技用了不下千遍万遍,起码在登堂合香之境里,一出手便叫人非死即残。 可这双指刚刚探出,便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只老羊,一下子咬住粗眉方的指头! “啊!” 见状不对,李镇便也坐不住了。 生气汇聚,断江境铁把式的道行一涌而出,便是一手冲拳而出,那拳劲生猛,一下子将那老羊身子搅得粉碎。 老羊没了力气,也再没办法去嚼粗眉方的指头,便滑了下来。 那扒在车上,掀开篷布,正往衣襟里一把一把塞着物件的,正是那牵羊的老汉儿。 他也不在乎羊是不是死了,便只是一边肘开毛驴,一边喊叫, “发财了!发财了!” 周覃几个镖师也闻讯赶来,见状纷纷出手。 “胆大蟊贼,敢抢我们的镖!” 周覃几手飞刀打出,那牵羊老汉压根不惧,扭头冷笑, “晓得你们是肥羊,没想到是这般肥羊。” 他一张嘴,竟是稳稳接住那几枚飞刀,再猛地甩头,将几枚飞刀原路打了出去。 稳稳当当落在周覃胸口,“噗噗”扎了几个洞穿。 “周兄!” 另三个镖师脸色一骇,纷纷上前一把接住倒地的周覃。 “坏了,连周兄都不是这老汉儿的对手……” “这批货都快被偷没了!” 周覃的出手解救了饭桶,驴子顺势被粗眉方拉了过来,小心翼翼查看着伤势。 所幸饭桶浑身上下连个擦伤也没有,粗眉方这才放心下来。 一脸垂死之相的周覃,忽地伸出手,不知哪来的力气,精准拽住李镇的衣袍。 “李兄!你若能帮我保下这批货,不光所有的酬劳是你的,连这货我也分你五成!” 李镇倒有些错愕。 他本来就是想出手的。 这牵羊老汉伤了自己驴子,于情于理都不该让他活着离开。 可既然这周覃也是敞亮人,能慷慨大方送些酬劳和货物来,也算是极其不错了。 “行。” 李镇答应下来。 便是一只手向前抓去,很粗糙且毫无观赏性的招式。 那牵羊老汉正准备从瓦房上翻走,便嗤笑一声, “老子牵羊鬼手,本就是成名已久的定府开天顶,你既然赶着投胎,那我便助你一——” 铿! 只听着一声脆响。 李镇的身影竟然如同鬼魅一般,在一瞬间缩进了与牵羊鬼手的距离,拳锋逼其脑门。 那一声脆响之后,这所谓的成名已久的定府开天顶的鬼手,脑袋便咕噜噜的滚落在地。 衣襟里藏着的那些物件儿,也都从一个锦囊里滚出来,重新滚满了那驾马车。 出手利索,粗暴简单到极致。 这是崔心雨作为一个铁把式门道之人给出的评价。 ‘连定府开天顶都在他面前不堪一击……莫非他有渡江的道行?’ 崔心雨眼睛微眯,倒重新审视起了李镇的身份。 ‘这个叫李岁的,有些不一般呐,渡江境铁把式,地位与一些偏僻门道的断江仙都差不多了,怎么会流落到这般穷乡僻壤?’ 饭桶“嘶昂”“嘶昂”叫了两声,鸡蛋大的驴眼里,竟然是一种大仇得报的窃喜。 那周覃身边跟着的三个镖师也都纷纷一惊。 何处来的猛人呐? 而受了重伤的周覃,也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便拖着重伤的身躯,对着李镇长长一拜: “李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你放心,先前答应你的,待到了参州,尽数给你……” 说罢,便脑袋一栽,晕死了过去。 李镇心里冷笑,这周覃倒也是个会算计的,说到了参州再结尾款,可不就是把自己当保镖使么? 不过顺道,也是顺手之事,无所谓了。 剩下的三个镖师,可都对李镇佩服得五体投地,差些把膝盖也献上了。 “不过奇怪的是……那胖掌柜咋被吊死了?” 粗眉方有些不解道。 “这什么牵羊鬼手,发现这批货实在贵重,杀一个队友,也便少一个分赃的。 更何况,杀了他,还能稍带转移一下我们的注意力。 若不是驴子叫唤,谁又知道这周覃几人押的镖被监守自盗了呢?” 李镇分析道。 三个镖师听了,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便赶忙又给驴子饭桶揖礼。 “驴哥,你真是我亲哥!” “先前说你吃马草吃的多,是我们不对,还望驴哥大驴有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驴哥,去了参州,你要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保管请客!” 饭桶听了,这才满意点头,也不叫唤,回了马圈里,卧倒小憩。 毕竟天色擦亮,该睡睡。 三个镖师见着饭桶能听懂人话,便不由得纷纷叹道, “真是神了!” …… …… 这一耽搁,这客栈也就成了无人经营的鬼栈。 正巧周覃又伤成这样,不易赶路,几人一合计,便寻思先在这灰土郡给周覃治上一治。 但又怕李镇几人要先行出发,便不得由又把自己该得的报酬,纷纷许诺出来。 李镇倒是不急,如今在这小小的休息一阵,他倒也好找到李失真,看看妻子张玉凤治得如何了。 安顿好后,几个镖师也去给周覃找郎中了。毕竟不是铁把式,没有那么强的恢复力。 甚至可以说周覃是个脆皮,还是只攻不防的那种。 如果说铁把式是坦克,那他这飞刀门道,便是玻璃大炮了。 临行前,李镇跟粗眉方安顿了几句, “谁都不能信,如果遇到你打不过的,让崔心雨出手,她很猛。” 一旁的崔心雨:“?” …… ……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1章 张家寿宴 中州地界,向来是天下气运汇聚之所,千百年来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在此崛起,又有多少世家门阀在此陨落。 张家府邸坐落在城东青龙位,三进三出的格局,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已有几分斑驳,门前两尊石狮子历经风雨冲刷,棱角却依旧锋利。 今日是张家主母八十寿辰,七大门道世家皆派人前来拜礼。 庭院深深,宾客虽多,却无半分喜庆之气。 偶有鸦从高空掠过,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留下几声凄厉的鸣叫。 巳时三刻,宾客陆续到齐。 正堂之上,张家主母端坐主位,身后悬着一幅褪色的百寿图。不过半年光景,她竟已老得不成样子。 满头银丝垂落在地,如蛛网般铺开,发梢几乎触及门槛。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疮,其间夹杂着诡异的紫斑,有些已经溃烂流脓。 那双曾经执掌张家权柄的手,此刻连拄着的桃木拐杖都几乎握持不住,指节突出如枯枝,不住地颤抖。 “恭贺主母迈入食祟仙家!” 小厮这一声高唱,惊得满堂宾客神色各异。有人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碧绿的茶汤在杯中荡起涟漪。 有人下意识地按住腰间兵刃。 更有人目光闪烁,暗自盘算。 “张家主母竟然迈入食祟了?”柳家二爷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上刻着柳家特有的缠枝纹。 右侧席位上,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轻叩桌面:“张家前些日子刚折了一位食祟仙,如今主母又破境……这七门格局,怕是还要维持原状。” 他身旁的老者微微摇头:“只是这模样……不像破境,倒像是走火入魔。” 窃窃私语声在堂内蔓延,如秋风吹过枯叶。几个小辈交头接耳,被自家长老用眼神制止。 张家主母缓缓抬起拐杖,轻轻一顿。 “砰——” 一声闷响,无形的气浪以拐杖为中心扩散开来,烛火摇曳,满堂顿时寂静。 “哀家……有话要说。” 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带着几分金石摩擦之声。 “哀家承认……小觑了那位李氏遗孤。”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几位世家长老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电,齐刷刷射向主位。 “张、柳两家食祟合力,发动我张家要术缠心劫……却让那李氏子逃脱了。”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在场众人,那目光犹如实质,所过之处人人屏息。 “我张家遇人不淑,养了狼子,背弃家门。” “什么?” 柳家二爷猛地站起,衣袖带翻了案上的茶盏。 茶汤顺着桌沿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 “李氏子不是早已死在盘州妖窟?”他声音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后排一个虬髯大汉拍案而起:“前段时间确有传言,说张家动用要术对付镇仙王……” “难道这两者……”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了。 质疑声、惊疑声交织在一起,堂内气氛陡然紧张。 张家主母重重咳嗽几声,脸上的黑疮似乎又深了几分,紫斑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不错。那李氏遗孤,非但没有死在盘州妖窟,反而在苗地发迹,成了如今的镇仙王……” 这话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就连最沉得住气的几个老辈人物,也都露出惊容。 “张家主母!” 柳家二爷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连憋宝家都算不出李氏子的下落,张家精通符水之术,又是如何得知?还请明示!” 张家主母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泛着青黑色。 “这一脸的疮,一头的白发,便是代价。” …… …… 千里之外,盘州地界。 瘴气弥漫的深山老林中,一间简陋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山腰间。 屋顶茅草被雨水浸泡得发黑,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光。 一只黑鸦在枝头跳来跳去,乌黑的眼珠不时瞥向屋内。 屋内,一道身影直挺挺地站着,机械地来回踱步。 那是个女子,面容姣好,却毫无生气。青紫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暗色的脉络在缓缓流动。她穿着一身红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每一步都分毫不差。 “差在哪儿了?差在哪儿了?嘎……” 黑鸦口吐人言,声音沙哑难听。它焦躁地拍打着翅膀,在枝头跳来跳去。 忽然,一阵阴风卷起枯叶,林间传来呜呜声响。木门“嘎吱”一声洞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外。 “李失真,我妻疗愈可有进展?” 人未至,声先到。来人正是李镇,初进门,他的目光立即锁定了那个踱步的身影,原本冷峻的面容泛起一丝波动。 “玉凤!” 他连唤数声,那女子却毫无反应,只是用一双青紫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他。那眼神空洞,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镇眉头紧锁,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面容阴晴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他转向窗棂上的黑鸦,声音冰冷。 黑鸦扑棱棱飞下枝头,落在屋角的木架上。 “回镇仙王的话,阵法瞒过了黄泉路,瞒过了冥府判官,魂是真真切切地招回来了。只是不知为何,入了体,却成了这般模样。” “魂归魄至,本该重获新生。可现在这般……倒像是缺了些什么……嘎……” 女子依旧机械地踱步,每一步都踏在相同的位置,仿佛有个无形的模子框住了她的动作。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尽管望着李镇,却似乎什么也看不见。 李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注意到女子脖颈处有一道细微的红线,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那红线沿着咽喉蜿蜒而下,隐入衣领。 “这是什么?”他声音陡然转冷。 黑鸦扑腾着翅膀飞近了些,在女子肩头落下。 “怪了,前几日还没有的。嘎......” 李镇伸手欲探,那女子忽然停下脚步,头缓缓转向他。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间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窗外,风声渐紧,林涛阵阵。 远处传来野兽的哀嚎,在深山中回荡。 …… …… ps:最近因为发生了些事,创作状态极速下滑,我会慢慢回归的,实在抱歉各位!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镇伥仙 摇代打的感觉很奇妙。 将代打的本事摇到自己身上,却不干扰主意识的感觉更奇妙。 李镇眼里的凶光多了丝疲惫,自言自语道: “还是上次送来的定府甲神仙有点意思,这连大食癖都算不上的渣滓,本将实在懒得动手……” “李家后生,我这道行本事借你使之,本将先去缓着了。” 说罢。 李镇眼里的疲惫凶光,便成了一汪如清水的澄澈。 只是这身上的凶威,依旧不散。 李镇有些发蒙: 这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 镇伥仙与打更仙的机制并不相像,打更仙是完整的召来铜锣和槌,才会显身。 若只召单纯的物件,槌子或者铜锣,都只会带来体能上的增益,而不会获得打更仙的能力。 镇伥仙则不同,若是不用意念去呼唤镇伥仙,召来的镇仙槊,就只是单纯的一把马槊。 可一旦勾起念头,镇伥仙便会降临己身! 早在之前九洞子里的时候,镇伥仙便是第一次正式上了李镇的身,只是费了些口舌便将九鬼麻炼化成了阴物。 但二者最大的不同,便是对李镇的干预! 打更仙很豪横,看起来智商不高的样子,杀性很重,一旦招出,只会耗到李镇寿香几乎燃尽,且不给李镇任何的身体控制权。 镇仙槊则不一样,祂更聪明,更晓得如何省力,话也多。 最重要的,祂竟然会把一身本事道行直白地借给李镇…… 代打传功! 虽然寿香还在燃烧,但让李镇体验一次仙家体验卡,也是一次极好的体验。 本来就是开挂,不爽怎么行? 重新审视这具肉身,李镇只觉得浑身充斥着爆炸般的力量。 他看向还在懵逼的伥沛和瘪老七,只打心眼里觉得二人孱弱无比。 这就是镇伥仙看别人的感受? 伥沛早看出了端倪,隐隐掐了个手印,缓缓走上前: “小香主,你这黑坛是什么东西?早知门道里有金银铜三色坛,你怎么就结出来一个杂种?” 瘪老七捧腹大笑,哪怕双眼血流如注,也不影响,他跟着重复道: “杂种!杂种!” 李镇神色平静,身内无穷尽的生气,让他完全地放松下来。 砰。 将那把马槊插在了地上。 李镇觉得,完全用不上。 “聒噪。” 微一抬手,这死溪林里,竟然刮起一阵狂风! 不是阴风,不是煞气,而是一阵能将草树连根拔起的狂风! 地上,伥沛才凝练出的血管香柱,一时间尽数被拔掉。 李镇感受着身体这股陌生的力量,便似乎脑子里也有了对应的操纵之法。 “跪。” 他轻轻吐出一字,生气席卷而出,便隐隐凝聚出一座硕大虚无的营帐,缓缓砸下。 噗通! 伥沛和瘪老七,竟是一下也支撑不住,被这团生气砸在了地上,二人的膝盖也磕的粉碎。 “定……定府五脏仙?” 瘪老七双眼血流如注,嘴里也有鲜血喷出,一时间连话也说不利索。 伥沛下巴狂颤,打着牙关,瞳孔颤抖: “不不不不……不是五脏仙,老子我也见过五脏仙,不会有这般言出法随的能耐,莫非是定府中的甲神仙……” 太没意思了。 坐拥仙家的能力,李镇一下子失去了乐趣。 这玩意太超模了,伥沛和他的小瘪三弟弟拿什么打? 李镇缓缓伸出手,荡出一股子生气,竟化作数只凝如实质的豺狼,向前扑去。 刹那间,二人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无法阻挡豺狼的啃食。 惨叫声连连,场面血腥到,就连吴小葵都有些看不下去。 大耳朵瘪老七,竟是被撕碎成了皮肤碎片。 伥沛身上的香柱,也七零八落散在一地,唯一还存在的,只有一颗脑袋。 “老七……我家老七啊……你怎么就离大哥去了!” 伥沛蠕动着一颗脑袋,滚到瘪老七的碎片身边。 眼中的泪水竟然化作了凶光。 “既然老七已死,那便用你之残躯,来助我登阶!!!” 嗤啦! 伥沛的脑袋撕下了地上的肉,整个脑袋像只发了疯的鱼,啃食,滚动。 不多时,竟然真让他吃完了满地碎肉。 吴小葵在一旁看着,眼皮子直跳,最终忍不住,还是吐了出来。 李镇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奇怪…… 什么时候,自己会对这番场景这么兴奋了? 噗噗噗! 地上忽然长出了无数香柱,伥沛的脑袋狠狠一跳,跳到了那些香柱之上,竟又化作了新的身子。 “吾弟助我!!” 伥沛忽然长出了一对大耳,眼睛高高凸起,像随时都会蹦出来。 他竟然蚕食了弟弟的道行……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阁下既然喜欢扮猪吃虎,那咱们妖窟见!” 伥沛猛地跳起,耳朵一扑棱,竟是要飞走。 李镇突然冷笑,大手挥出,一道无形大网自林子上空盖下: “我还能让你活着跑了不成?” …… 林子里窸窸窣窣,三男一女探头探脑地往前面爆发响动的地方摸着。 “动静越来越小了,伥沛吃完人应该就走了吧?” “对,我们摸过去,打了这么久,那行子人身上东西一定不少。” “师兄,我还是觉得,我们不该这样……” “放屁!小师妹,待会舔到宝贝的时候,你别跟我们讨要就成!”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