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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今相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东清酒率先走出屋子,挺直的脊背像株不肯弯折的青松,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她脚步沉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弟弟东清漪身上,眼底藏着未散的焦灼,生怕这个楼为桉对弟弟做些什么。


    “站住。”


    江渭上前一步,身形魁梧地挡在门前,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神色严肃,“大人还未问话,东姑娘怎能擅自离开?”


    “江渭!”


    清冷的声音在东清酒身后响起,带着独有的威严,楼为桉缓步走出屋门,衣袍与东清酒衣服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眉眼沉静,目光扫过江渭时,后者立刻收敛气势,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乖乖让出一条通路。


    东清酒没回头,径直走到东清漪面前。


    少年脸色苍白,膝盖处的衣料沾泥污,正挣扎着想要站起。东清酒俯身,手攥紧弟弟的胳膊,她看着纤弱,可曾经多年的体育训练让她练就一身扎实的力气,腰身微沉便稳稳将东清漪扶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见女子的娇弱。


    “东姑娘,我来搭把手吧。”江渭见东清漪脚步虚浮,忍不住上前半步说道。


    东清酒却头也没回,手腕微微用力将弟弟往自己身边带带,把弟弟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语气坚定又:“不用劳烦江大人费心,我自己的弟弟,我自己能扶。”


    她扶着东清漪,一步步朝着巷口走去,姐弟俩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融进远处的夜色里,最终消失不见……


    江渭收回目光,走到楼为桉身边,挠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大人,就这么放他们姐弟俩走了?万一东府的案子还跟他们有关呢?”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楼为桉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声音平淡,“何不放无辜之人,寻一条生路。”


    “是,大人说的是。”江渭不敢再多言,只是心里仍有些嘀咕。


    楼为桉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渭身上,忽然开口:“江渭,你觉得东清酒怎么样?”


    江渭几乎是脱口而出:“倔!简直倔得像头驴!方才大人都开口了,她连个谢字都没有,还一口回绝我的帮忙,半点情面都不留。”


    楼为桉的脸色骤然一沉,眉头微蹙,随手将手中捧着的青瓷茶杯塞进江渭手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多喝点茶,堵堵你的嘴。”


    “哎,大人!”


    江渭连忙接住茶杯,温热的茶水晃晃,他急忙稳住,拉住楼为桉的胳膊,一脸委屈,“我还没说完呢!怎么我说东姑娘几句坏话,你还不开心了?”


    楼为桉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好,你说吧,我听着。”


    “这还差不多。”江渭松了口气,喝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道,“东姑娘虽然性子倔,但对她弟弟是真的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我听县衙里当差的兄弟说,他们姐弟俩以前经常往府衙跑,东姑娘那人对别的不感兴趣,就痴迷探案。府衙里但凡有案子,她准能天不亮就守在门口,那劲头,说是闻着味就来了也不为过。”


    “她弟弟东清漪,就是个跟屁虫,姐姐走到哪他跟到哪,在衙门里还总帮着东姑娘整理卷宗、打听消息,俩人配合得倒挺默契。”江渭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姐弟俩没什么大小姐、公子哥的架子,对我们这些当差的都客客气气的,待人随和得很,府衙里没人不喜欢他们。”


    “依我看,就凭他们俩的本事,东府那桩杀人案,他们自己也能调查清楚。”


    楼为桉轻轻摩挲着袖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该可以……”


    话音落下,他忽然皱起眉,目光沉下来:“可东清酒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江渭愣住,又挠挠头,一脸茫然:“这……属下怎么想得明白?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楼为桉没再说话,夜色中,他的眼神深邃难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墙角,身形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昼夜,有线索了吗?”楼为桉开口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回大人,百炎已经循着踪迹追下去了,不出三日,定能有结果。”昼夜的声音低沉有力,像砂纸摩擦过木头光滑不扎手。


    “好。”楼为桉颔首,语气果决,“吩咐下去,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回京。”


    “大人,那东府的案子……这就结束了?”江渭有些诧异,他原以为还要再查些时日。


    楼为桉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现在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江渭不敢再多问,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堂屋的烛火依旧摇曳,楼为桉独自站在原地,手中江渭还回来的茶杯早已凉透,他的目光却仍停留在东清酒姐弟俩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客栈木窗糊着一层薄纸,晨光透过纸缝漏进来,在地面投下与窗子一样形状的光斑,东清酒将东清漪安置在靠窗的床榻上,替他掖掖被角,抚摸到他微凉的额头,忍不住轻轻皱眉,少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是还沉浸在前几夜的惊悸里!


    不知过了多久,东清漪的眼皮动动,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带着惊恐,他眨眨眼,看着陌生的雕花床顶,又转头望向坐在床边的姐姐,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姐,咱们这是在哪呀?”


    “客栈。”


    东清酒的声音温和,伸手替他拂去额前凌乱的碎发,“昨晚走得急,先在这儿歇脚,天亮了再赶路。”


    东清漪慢慢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他望着姐姐沉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姐,今后我们要去哪?东府……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回去了。”


    东清酒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我们去京都,咱们家在京都还有远房亲戚,到了那里,总能有条生路。”


    东清漪震惊姐姐的决定,又随即点头,伸手抓住姐姐的衣袖,眼神依赖又执着:“嗯,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去哪都好。”


    “傻小子。”东清酒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暖意,“清漪,睡吧,养足精神,咱们就出发。”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哼着不成调的童谣。东清漪靠在她肩头,闻着姐姐身上熟悉的香味,渐渐放松,没多久便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东清酒看着弟弟熟睡的脸庞,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说到底,她还是失望于楼为桉的判决,明明东府的案子疑点重重,他却轻飘飘一句,想来是意外,便草草收尾,让真凶逍遥法外,可她如今势单力薄,根本无力改变这样的结果。


    她太清楚,在没有足够力量之前,该装怂时就得装怂,带着弟弟远走京都,远离汀洲这潭浑水,才算得上一线生机。


    三日后,官道上尘土飞扬。


    楼为桉一行人骑着马,缓缓朝着京都方向行进。


    他本就是楼相临时委派的汀洲知府,如今差事了结,新的知府也已在赴任途中,他自然该回京复命。江渭跟在他身侧,嘴里还在念叨着东府的案子,昼夜和百炎则隐在队伍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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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行至一处荒僻的山谷,忽然从两侧的密林里冲出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个个面带凶光,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汉子目露贪婪,目光扫过队伍中的行囊,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楼为桉眉头微蹙,正要吩咐手下出手,却见不远处的小道上,两道熟悉的身影正被另外几个劫匪围在中间正是东清酒和东清漪。


    东清漪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往后退缩,而东清酒却面无惧色,将弟弟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如刀。她本就身材高挑,常年练体育练出的挺拔身姿此刻更显气场,面对扑上来的劫匪,她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对方挥来的棍棒,随即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腰身一紧,借着巧劲将人狠狠摔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悍劲。


    “还想抢劫你姑奶奶?真是活腻了!”


    东清酒冷哼一声,语气泼辣,脚下毫不留情地踹了那劫匪一脚,她拳打脚踢,招式没有章法,却带着一股子蛮劲和精准的力道,每一拳每一脚都落在要害上。


    那些劫匪本就是些乌合之众,哪里经得起她这般折腾,没一会儿便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连告饶。


    “姐,姐!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东清漪在后面拉着她的衣角,使劲往后拽,却怎么也拉不动。


    他不知道姐姐以前是体育生,力气比一般女生大,却从未见过她这般凶悍的模样,吓得声音都发颤。


    楼为桉和江渭也看呆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江渭喃喃道:“我的天,东姑娘这身手……也太厉害了吧?以前只知道她倔,没想到如此强悍!真是佩服!佩服!”


    楼为桉的目光落在东清酒身上,她一脸热气,头发贴在脸颊处,顺手一把往后撩,眼神锐利如鹰,脸上带着强大光芒,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女子判若两人,却莫名让人心生悸动。


    见其中一个劫匪被打得蜷缩在地,气息奄奄,楼为桉连忙催马上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东清酒身边,伸手握住她挥出去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别打了,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


    东清酒的拳头停在半空,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她猛地回头,对上楼为桉沉静的眼眸,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挣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夺过他递过来的手帕,胡乱地擦着手上的泥污和血迹,语气带着不领情:“谢谢啦!不过不用楼大人在这献殷勤,我自己能搞定。”


    她的急脾气一点没改,说话也带着刺。


    可楼为桉却没有生气,反而唇边勾起浅浅笑意,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东姑娘这是要去哪?看路线,似乎也是往京都去的,可否愿意与我们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了!”


    东清漪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姐姐身前,警惕地看着楼为桉,眼神里满是戒备,“我们不可能同路!谁知道楼大人又要耍什么心机?当初在汀洲,你明明可以彻查此案,却半途而废。如今我姐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还请楼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姐弟俩,也放过你自己,对大家都好。”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稚嫩,却异常坚定,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楼为桉的不信任。


    东清酒看着弟弟护着自己的模样,心中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默认了他的话,目光冷冷地看向楼为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谢楼大人的好意,真不需要,若是我们在这荒山野岭处被杀,岂不是正了楼大人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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