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小乞丐趁着林府中慌乱异常,众人都忙着救火,哪里能注意到一个小孩子。
但林家守卫森严,发现林夫人房中失窃之后,更是加强了守卫。他一时之间,也难从大门逃出。
待他一路跑到院墙底下,却见那外墙根每一面赤色旗帜之下都站着一位赤龙帮弟子。
“他八辈祖宗的,怎么哪里都是人。”
“快,你上这边。你,去那边,一定要仔细搜!”
小乞丐眼看着从其他院落走出一队又一队,手持长剑和棍棒的年轻人。这些人都是赤龙帮的精英帮众,腰上都挂着明晃晃的“龙鳞”令牌,而这令牌边缘还镶嵌着一圈银边。
小乞丐情急之下直接躲到柴房之后,正想办法如何进入这柴房之中躲避一阵。却不料,其中一小队正在向这柴房靠近。
“该死,他们过来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其目光瞥见那墙角处一个残缺的狗洞。他眼中一亮,心中有了主意,快步跑到这狗洞跟前,向外探望。
若从此处出去,便正好在一处死角,这里没有人看守,他只要爬出去,依他的脚力,除非是身怀轻功的高手,否则这些寻常帮众没有人能追上他。
小乞丐将袋子从怀中掏出,他身材干瘦,这狗洞虽然已经塌了一半,却要钻过去也是易如反掌。
他将袋子先行扔了出去,紧接着便跟着向外爬出。
“他在那里!”
很显然这一行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正要冲上来将他从洞口拖出。
“不好!”
情势危急,小乞丐用尽全力将身体向前探出,“咔嚓”一声,他胸口的衣襟被凸起的砖石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眼见他最后一只脚即将挪出洞外之时,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扼住了脚腕。
“小鬼,我抓到你了。给我出来!”
小乞丐拼命挣扎,他踹动左脚将这周围砖石纷纷踹落。
此时在那人身侧一人已经拔出长剑对着这少年的脚便要砍下,“我将他脚砍了,看他还能往哪逃?”
然而他一剑落下,虽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弧线,却砍了个空。
那少年早已逃出狗洞,抱上宝物从这府邸逃之夭夭。
留在那人手中的只剩下一只破烂不堪的臭布鞋。
他趁着夜色,从林家府宅中顺利逃出。
刚才那一下可谓是惊险至极,再慢一点,他不光断了一只脚,更会被那伙人抓住,定然是小命不保。
小乞丐心有余悸,他抱着这一大包食物和偷来的财宝,很快便消失在街头巷口。
他一路发挥出飞毛腿的劲头,虽然他丢了一只鞋子,有一只脚必须光着,可他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这一只脚就在冰凉刺骨的地面疯狂摩擦着,几次他都险些被石子划出一道大口子,看着伤痕累累的脚底,他也只能苦笑着拍一拍尘土,紧接着再一路飞奔回到破败的水龙沟窑洞。
窑洞里,跳跃的火光将两张污秽不堪的小脸照映得忽明忽暗。
那乞丐少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粗布包裹,将其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出现几件样式极为精巧的首饰,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东西。
这小乞丐当时趁着全场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比武之上,那时林道堂的小女儿和林夫并未回房,所以她们的房中无人看守,这也便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进别院,将那林夫人和林小姐的珠宝首饰翻了个底朝天,他可不管什么好看不好看,而是什么值钱就拿什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装了一个大包裹,本来他还想去其他的屋中再搜上一搜,却不想屋外传来几人靠近的声音。
他这才匆匆逃出,正巧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他便急忙躲到餐桌之下去填饱肚子了。
“哥······这,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病弱的弟弟仰着苍白的小脸轻声问道。此时他正蜷缩在草垛之中,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粗布衣衫,上面斑斑点点都是破洞,有些关节的位置还打上层层叠叠的补丁。
兄弟俩的日子就是过得这样苦,没有人知道,即使是这样一身破旧不堪的衣服,也是他们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水龙沟作为全郢城最破旧的地方,这里除了横行霸道毫无人性的恶徒,其他的人很难能吃得上一口饱饭。这里的土著居民尚且难以裹腹,更别提流年饥荒,逃难的人们来到此地更是难以过活。
所以水龙沟街头巷尾常常出现饿死的一家老小,愈到冬日死亡人数越是增多。
这一对难兄难弟实际上也是很久之前便在此定居的。这位年纪稍长的小乞丐名为如风,他的弟弟名为阿烬。他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从人贩子手中逃出,一路乞讨才躲到这水龙沟的地界苟且偷生。
然而麻绳净挑细处断,他的弟弟不知怎地染上了一种怪病,原本只一月一发作,然而他们无钱医治,导致病情一拖再拖,眼见着性命垂危,难以支撑下去。
而这件事却又被丁丑那伙强盗知晓,他们便以阿烬为要挟,强迫如风为他们卖命。如风不得已只好替他们做一些鸡鸣狗盗之事,来换得弟弟的安全。
现如今他去这林家府邸大捞了一笔,只要去黑市将这珠宝全部卖掉,他们兄弟二人便能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受人欺辱了。
如风从这包裹中取出一支镶嵌着碧绿翡翠的簪子,稍稍靠近火光想要看个明白。
“这是从一个大富翁那里偷来的。”
“哥,你又去偷东西了。”
如风“咦”了一声,本想拍这小子一掌,却想起弟弟重病在身哪里禁得起他一掌,悻悻收手:“你这小子,我不去偷哪里来钱够咱们俩吃的?我不去偷,那便只有饿死的份。”
阿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心中虽然始终不愿哥哥去做那小偷小摸劫人财物的事情,但却也并未横加阻拦,因为他知道这都是为了活下去,不得已而为之。
如风也觉得是自己反应过火,摆了摆手接着道:“你瞧,这些东西足够我们俩离开这里。别小看这枚簪子,它上面的大玉石能够给你买最好的药!还有这个······”
他翻出最下面的一块令牌,这是他们赤龙帮的令牌,在黑市上很是抢手,光是这一块令牌便能卖出十块金饼的价格,有了金饼,嘿嘿······”如风的脸上挂起一丝笑容,他眼神狡黠道:“我们还能到京城买上一套大院子,说不定将来还能,还能回······”
“回?回哪里去?”阿烬追问道。
那如风似乎并不想继续说下去,他岔开话题,开始逐个估量手中宝物的价值。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对他来说,只要能让他们兄弟二人活下去的,就没有什么是他干不了的。只要能抓住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是刀山火海也要走上一遭。
他细细抚摸这手中的令牌,心中却想起塞入那女孩怀中的戒指,不由地猛砸一记胸口:“该死,我怎么就糊涂塞到她怀中,她不过就是挨挨那户主人的骂,可我却实实在在失去一个大宝贝啊!”一想到这里,他便止不住地懊恼,但很快便又归于平静。
如风和弟弟又将他带回来的食物分了分。今天的阿烬状态极好,自己一个人抱着一只美味烧鸡啃了半天,还将剩下的一部分喂给了和他们相依为命的一只玄猫。
二人大快朵颐之后,如风抬头望见那北极星已经高高升起,他带上几件值钱的物件,揣入怀中,在打更人喊出第一声的同时从窑洞中钻出。
他没有前往以往常常厮混的城西暗巷,而是跟随着北斗星的指引朝着城外更偏僻的北郊乱葬岗走去,那里,才是真正的“黑市”。
这是一个只在午夜时分才开张的集市,人们传言这里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也没有卖不掉的秘密,只要肯付出代价,无论是金钱还是性命······
此时已进入深夜,郢城城门早已关闭,可是却根本拦不住想要去“黑市”的人们。
他们纷纷在山林中穿梭而行,有的则选择从狗洞中艰难爬出。只是这一趟的路程并不算近,如风跟随着其他人的步伐,艰难穿越荒凉且荆棘丛生的坟茔地。
直到他越过最后一个陡峭的山坡,向下望去,却见眼前是一片喧闹异常的洼地。奇装异服的人们站在路的两旁,提着光线昏黄的灯笼,低声叫卖着。
往来的行人也都各色各样,有乞讨的乞丐,风尘仆仆的刀客,肆意破戒的和尚和占卜阴阳的道士,无论是有钱的、没钱的、卖命的、问药的、寻仇的抑或是······避祸的······三教九流,皆汇于此。
如风之前虽然听水龙沟的老人提起过“黑市”,但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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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他像一条泥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着实让他大开眼界,然而他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摊位,却不曾看到他想要的东西。
直到他注意到那洼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阵劲风吹过,风沙迷了他的眼睛,一时间竟然看不清楚。待风沙过后,如风方才看清这神奇的一幕。
那里坐着一位骨瘦如柴的老妪,她的面前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用面粉画出来的一个圈,圈内点着三根蜡烛,眼看着再有一刻钟便要燃烧殆尽。
如风眼前一亮,他听人说过这种人叫“灯下鬼”,专门在黑市负责出手别人难以出手的“硬通货”。
如风悄悄走过去,没有说话,只蹲在这老妪的摊位前,打算静静观察片刻。
只见这老妪耳朵微动,她分明已经听到有人靠近,但仍端坐在板凳之上,身体丝毫未动。
如风从怀中掏出那支碧绿翡翠簪子轻轻放在这圈外。
这老妪松垂的眼皮稍稍动了一下,她眼珠只向地上扫了一眼,又迅速阖上,随即伸出骨瘦如柴的手,将那簪子握在手中摸搓,好似在感受这东西的品相。
如风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纳闷:“这老太婆真是奇怪,明明长着一双眼睛偏偏不仔细瞧,非要拿在手里摸。”
只过片刻,便从她袖口飞出一个灰色的袋子,直落在如风面前。
这老妪开口道:“拿着吧。”
“咦?”
如风眉头皱起,他完全不知道这个诡异的老太婆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她连看都没看,就敲定了价格,连商量都没有商量,这做的是哪门子买卖。
如风一把抓过布袋,急忙打开,只见里面只放了两小锭银子。
“怎么这么少?”他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老妪不动声色,抬头瞧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你这簪子水头尚可,做工倒也算得上精细,但这来路嘛······”她将这簪子在鼻下迅速掠过,闻上一闻,“嘿嘿,来路不正。这东西怎么得手的你最清楚不过,如果你跑去别的人那里,保不好这条小命都会没了。”
说罢,她用手指向街角另外两处同样在面前摆放着白色面粉和三根蜡烛的“灯下鬼”。
“你瞧那个壮汉没,前两天一个癞子不知从哪家偷来一个玉瓶,他一眼就看上了。痛痛快快地给了那癞子,三锭金子。你猜怎么着?”
这老妪突然将声音压低,吓得如风猛一激灵。
“这癞子,拿上三锭金子打算一头就钻进赌坊,玩他一个晚上。可还未等他走出那条巷子,就被人一刀摸了脖子。三锭金子全都被人抢了去,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
“那这和‘灯下鬼’有什么关系?”
那老妪轻哼一声,“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去了,我可是亲眼看到那人杀了人,抢了钱,东西和钱最后全都进了他的腰包。”
“我不信,你定是在骗我······”如风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老妪,只见她突然凑近,接着说道:“你这小子爱信不信,不过你我可晓得你有个弟弟身患重病,急需用钱······”
还未等这老妪说完,如风忙跳起:“你怎么知道?”
老妪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忙摆了摆手:“你急什么,我老太婆在这里摆摊已经过了一辈子,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从林家偷来这宝贝簪子,急于出手想给弟弟买药吃。哎呀,真是兄弟情深,我老太婆所幸就帮你这个忙。带上钱袋赶快滚,免得惹祸上身。”
如风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老妪,她不仅知道自己有一个身患重病的弟弟,甚至连这簪子的来路也是一清二楚。
如风抹了一把脸,稳定心神,心道:“这黑市上的奇人怪人果然都神通广大,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再争辩,抓起地上的钱袋便要迅速离开,因为他能感觉到,身后似乎多了几道冰冷的目光袭来。
可就在这时,这老妪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如风一惊,下意识要向后撤,却被这老妪死死抓住:“你最好带上你弟弟马上离开郢城,是马上!”她语气强烈,甚至是一种命令的语气。
如风拼命挣脱开她的手,不可思议地瞧了这老妪一眼,只见她已经恢复到初见时的平静,端坐在烛光之前,随时等待着下一位卖货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