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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作者:叩门四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虽然猜测长与涣的愿望原因会很幼稚,但太宰还是想探究一下。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将话语问出来,就看见了匆匆关闭诊所门的森鸥外。


    “唉呀,森先生是终于被警察抓住了犯罪的证据,忙着逃跑了吗?”太宰愉快地说。


    长与涣没说话,抓着装鲷鱼烧的袋子,跟着太宰一起走到屋檐下。


    他本来想等回到诊所就享用食物的。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办法了。


    “不要总说风凉话。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叫你们回来呢。”


    出门前,森鸥外给了太宰一部旧的翻盖手机,就是为了紧急联络。


    森一点儿也没被太宰的话激怒,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好像无可奈何的微笑。


    “我要忙起来了,没有时间照顾你,所以,太宰君,你得跟在我的身边,不能跑到别的地方去——至少,再跑到河边自杀,然后被警察发现什么的,绝对不行。”


    自杀?


    太宰待在河里,竟然不是因为他是河神。


    对哦,好像出发前,太宰的确有说“自杀计划”什么的。


    还以为是听错了,结果不是。


    长与涣的视线在太宰的后背和后脑勺上游移着。


    雨衣笼罩得很严实,从他这个角度,无法看清太宰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绷带。


    “究竟是‘照顾’,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太宰摘下了雨衣的帽子,甩了甩头发。


    虽然只是小雨,雨水没怎么飘进帽子和领口,但太宰总有种被什么淋透、或者被什么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难受感觉。


    实际上无论是不是雨天,这种感觉都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


    也许是来自于绷带吧。用绷带将自己勒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照顾就是照顾,要说别的,就是担心你再惹来市警啊。我可受不了再被他们教育一通了。”


    森鸥外偏了偏身体,看向太宰身后的长与涣,“涣君呢?涣君怎么想,和我们一起吗?”


    长与涣一直给他一种古怪的非人感觉。


    再加上早晨时,其无法理解的诡异行为……比起“涣君”,森鸥外更愿意称呼其为“天使阁下”,或者更疏离的昵称。


    不过,摘下天使光环的长与涣,小小的一只,连纤瘦的太宰都能遮住他的身形。


    森鸥外又由此认为,既然是少年,用相对亲近的话语拉近距离或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他还是想了解长与涣的能力以及具体的心性。


    为了他的计划,他需要助力,很多很多的助力。


    任何给他带来危险观感、又立场不明的存在……如果不能成为助力,就一定得消除其的危险性,或者在其发挥完合适的作用后、适时地归到合适的地方。


    不仅是长与涣,任何其他人亦是如此。


    太宰轻易地看穿了森鸥外的想法,他没有感情地看了一眼森,又转头看向长与涣。


    涣君本身的异能,加上其不聪明的脑袋,实在是太容易被人当做工具了。


    长与涣花钱就会带来痛苦,耗费越多的金钱就会有越多的痛苦……这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说白了,就是把长与涣当做一个工具,而不是一个会痛会哭的人类。


    更残忍地说,长与涣极有可能是从人类,被特意“打造”成工具的。


    所以,当长与涣遇到森这样的、极其“擅长使用工具”的人类……


    就像干燥的纸张遇到火,纸张的易燃特性一下子被激发,长与涣的“工具”特性极其容易替代其身为人类的属性。


    这并不是太宰希望看见的。


    不管怎么想……身为人类的涣君,一定比工具更为顺眼。


    “鸥外阁下和太宰都离开的话,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很没有意思。”


    长与涣朝着森鸥外露出了一个笑容。


    ——如果不想做什么,不要详细地说不想的原因,只需要说那“没有意思”,或者表现出无聊的态度。


    森鸥外看着他的笑脸。


    无论是怎样陌生的环境,都没有任何的不安与恐惧。


    少年的脸上是对自身能力极其自信,毫不担心落入险境的笑容。


    完全捉摸不透……果然还是需要更多的观察。


    “所以是怎样的事情,森先生着急成这样?”


    太宰拉开车门,让长与涣先坐进去,再取下身上的雨衣,坐到其身边。


    长与涣也跟着解下雨衣,坐到靠窗的位置,拿出了纸袋包装的鲷鱼烧。


    再不吃,等凉了就不那么好吃了。


    一口咬下去,顿时能够感觉到绵绵的、热乎乎的红豆沙在口中化开。


    坐在风雨都打不到的地方,吃着香甜可口的食物,不用管车外的雨打风吹。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呢?长与涣弯着嘴角,微微眯起了眼睛。


    “接到了电话,说是首领病重。”森鸥外回道。


    “首领……那个长得很丑的暴君?病得再重,也不用着急嘛。”


    太宰漫不经心地说,“假如他真的病死了,横滨几乎所有人都会拍手称快吧?”


    “唉呀,话不能这么说……”


    森鸥外似是有些无奈,“我毕竟是首领的私人医生,他的死活,我还是要多加重视的。”


    “哼哼……骗人。我是知道的,森先生的心里,其实巴不得他死哦。”


    太宰轻佻地说着。


    他瞥了一眼身边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埋头苦吃的长与涣,将手中的热狗卷也塞给了他。


    谈及那个见过一面的Mafia首领,太宰一下子失去了胃口,而长与涣吃得有点太香了。


    突然掉进粮仓的老鼠也不会吃得这么高兴吧?


    而且,分明刚刚才吃过一碗乌冬面……


    关于长与涣对食物的兴致,太宰有些难以理解。


    因为他自己并不算特别在意吃什么。有的时候,要等到胃痛才能想起来很久没有吃饭,然后就开一个罐头随便对付一下。


    必须进食才能维持生命的人类……


    太宰想着想着,开始思考饿死和撑死哪个会相对舒服一点。


    用药物撑死会不会更快一点呢?


    “太宰君——”


    森鸥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呀?巴不得谁死掉?那是不可能的,我是救人的医生啊。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森先生是个很有野心的……”


    太宰话说一半,长与涣忽然把热狗卷送到了他的嘴边,堵住了他的话。


    “?”这家伙又在想什么。


    “?”长与涣也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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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热狗卷是太宰的食物,太宰把热狗卷塞给他,莫非不是希望他进行投喂?


    人类总想着死亡,一定是因为对生存这件事过分认真,假如有他人投喂美味的食物,好好地应对了生命,就不会再轻易地去想自杀的事了吧?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会儿。


    太宰原本以为,以自己的头脑,这世上的人类就没有他无法理解的。


    即使是那种逻辑自成一套体系、但有异于世人的人,他也能轻松看穿。


    现在他懂得了,前提得是大脑相对正常的人类。


    ……长与涣的思维真的是人类吗?


    太宰陷入了缄默。


    他不明白,也很久都没有这种不明白的感觉,不过,他还是重新拿回了热狗卷,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港口Mafia事务所。


    Mafia拥有五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作为大本营。在战争前,这五栋大楼并不归Mafia所有。


    但在战争期间以及战争后,横滨的犯罪势力急速扩张。港口Mafia作为横滨港口这一带最知名的暴力团,迅速掌控了码头的相关犯罪业务以及最关键的走私渠道,借此发家,并将靠近港口的这五栋堪称地标的建筑购置了下来。


    实际上,Mafia入驻后,很多楼层都处于空置状态。


    当下的Mafia,解决问题几乎完全是依靠暴力,购置大楼只是出于首领的某种暴发户心理,并没有想好好地在部分业务上成立公司,借此伪装组织,或者漂白自身。


    自然也就只需要在业务上大致地分工,再大肆养打手就好了,并不用雇佣特别多的其他人员,或者成立更多部门。


    曾经有人提出,“也许可以成立公司”以及类似建议……然后被首领叫人打了个半死不活。


    原因很简单——在一些业务设立公司,会让Mafia从一个纯粹的犯罪势力,变成有那么一点合法的组织。


    这怎么可以呢?他们Mafia就是靠血腥暴力闻名的,进行的就是纯粹的非法活动。


    犯罪分子变成上班族,非法组织成为合法势力……哪里还有威慑力?


    一点儿都不符合道上的规矩,要是说出去,绝对会被其他犯罪组织的成员耻笑!


    因此,也就没有人敢再说什么“要不成立个公司”之类的话。


    大楼之外的围栏上,挂着“港口Mafia事务所”的烫金牌子。


    可能会有人好奇,挂这样的牌子,和公开表示自己是“强盗团伙事务所”有什么区别。


    答案是几乎没有区别。


    最初的一段时间,甚至没有“事务所”那几个字,挂的就是“港口Mafia”的名字,就是嚣张、就是拽,高调地表示“没错,我们就是那个臭名昭著,集杀人越货与非法走私于一体的暴力组织!”


    只不过,越是安全和平的土地,越没有黑色势力的生存空间,随着战争逐渐远去,Mafia也逐渐发现,好像、似乎、貌似……的确需要低调那么一点。


    低调的具体方式,就是外面的牌子从“港口Mafia”变成“港口Mafia事务所”……


    很好,很低调。


    总之,当前的Mafia,就是这么个纯粹血腥暴力的组织。


    而组织的顶端,那个极有威严的首领……越发年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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