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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学艺

作者:赵诗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山头遮去半个月亮,晚间的风顺着山脉吹动竹林,发出“簌簌”响声。


    他们一行人来去热闹又匆匆,赶着日头落山前回来,食堂折腾一阵后各回各家。


    祝松椿走得不快,一块块石砖铺成台阶,四周是茂密的竹林。


    她第二次上玉和山,上次来楼雪尽一张传送符带到半山腰,这次时间松,她索性慢慢悠悠的往上晃,四处打量着。


    玉和山高却并不险峻,初春的季节本来少见绿意,竹林生的茂密,反而让此处多些寒风凛冽的生机。旁边还有一曲小溪,见这断断续续的架势,疑心是天上河的把戏。往上走能看见几棵树木,或高或低,稀稀疏疏,在风中轻轻摇摆,夜色浓重,只依稀能看见破树枝子堆成的窝,摇摇欲坠,八成是那几只鸟临时搭建的歇脚地。


    这种时候,除了绕在半山腰上的云雾混着潮湿的气味,供人深深吸口气外,倒是很难找到得意之处。


    祝松椿望见那棵古树,低垂着,大片大片的绿叶奄奄的动弹。她对树木知之甚少,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长得如此标致好看。


    她坐到旁边的蒲团上,支着下巴,望着瀑布连同旁边的连廊。


    跟想象中不一样,楼雪尽住在连廊尽头,房屋搭建的随意,唯有侧窗旁的一株梅树显得突出一点,昨晚拜师之后,她原以为先打发去旁的地住,毕竟掌门刚收徒不一定预备好落脚处,她思路飞的很,楼雪尽声音带笑——


    “想什么呢?”


    祝松椿猛然回神,一抬眼,脑子里的声音登时重合起来。


    楼雪尽站在高处,深紫色的法袍镀上一层银辉,衬出她几分肃穆来。


    “今日跟着娴静他们几个逛了一圈?”


    “碰巧遇见唐师姐,跟锦书几个下山赶集市了。”


    祝松椿眼神下意识落到楼雪尽手里,那是一把细长的灵剑,泛着幽幽绿光,瞧着不像落松。


    楼雪尽早看着她这点小动作,眼里不由得带了点笑意。她下来几步,递给祝松椿:“我瞧瞧你的剑招。”


    剑身轻盈,入手温润,隐隐约约又带着一股寒气,落到掌心像是株含羞草,悄然收敛一下,孩子气的偷偷泄出一丝灵气,悄无声息的蹭了一下她的指尖。


    很轻微。像是在试探的讨好。


    祝松椿是剑修,尤爱各类好剑,更别说灵剑的主动亲近,还没反应过来,神情先一步柔和。


    “松椿,提剑。”


    声音落下的瞬间,长剑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面刺来。


    祝松椿就算不知道楼雪尽的实力,也知道楼雪尽的名气,自己这点本事在她面前也就是班门弄斧,索性处处奔着要害之处去,用的都是曾经以命相搏的法子。


    “铮!”


    楼雪尽拿出一把玄剑,速度极快的抵住刺来的长剑,手腕翻转,灵剑半个剑身扭曲起来,祝松椿只感觉到一股极重的力气,狠劲压在剑上。


    她把剑一松,左手瞬间接过剑柄,身子往后一退,脚掌与地面摩擦激起沙尘的同时,长剑压下,直往楼雪尽小腿处砍去。她自觉速度不慢,身手利落。


    但在长剑砍下的那一刻,楼雪尽轻轻一跃,右脚踩在剑上,整个人向前翻去,玄剑挑破祝松椿的衣袖,轻飘飘的抬起手,挡住了祝松椿直面而来的一剑。


    下腰翻身,玄剑带着灵剑左右翻飞,祝松椿下了力气想控制住灵剑,结果还是被挑飞出去。


    楼雪尽把剑扔给她,淡声道:“再来。”


    无需等楼雪尽说完,祝松椿的剑裹挟着极品火灵根的炙热气息扑面而来。楼雪尽侧身躲过,玄剑架在灵剑之下,剑背与剑刃的摩擦声响起,玄剑绕回到楼雪尽手里,她拿着剑往前一推,剑刃抵在祝松椿脖颈处。


    祝松椿往后一仰,灵剑脱手,往楼雪尽腰间撞去。伴生火焰铺展开来,浓稠的火焰一瞬间遮蔽了所有视线。直到一把玄剑,顺着一缕极其清淡的风,火墙霎那间倒塌。玄剑顺着那人的手腕一转,撩起周遭的火焰,扫过祝松椿鬓角散落的头发,直直插在身后的土地上。


    祝松椿腰身往后一压,拔起地上的剑,右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借势腾起,全身力气压在一把剑上,朝着楼雪尽心口处砍来。


    她在地面、树干上来回辗转,无数次蓄满力量,无数次拾起剑,伴生火焰从来没有这么无休止的升腾、打散、又聚起,属于贱奴的凶性和剑修不死不休的韧性在今晚被刺激了个彻底。


    楼雪尽永远轻飘飘的,侧身、执剑、挑落,她一点点引导着祝松椿使尽全力,一次次打落她的剑,她周身没有半丝灵力的波动,整个人却像一片随着风来回晃荡的树叶,轻巧且难以捉摸。


    祝松椿被逼到极点,手先一步快过理智,火焰后是深入骨髓的寒冰之气。


    冰下泉。


    南家的招数?


    楼雪尽脚尖一点,身形登时一换,轻盈而又快速的出现在祝松椿眼前,玄剑下劈,发出沉重的响声,万丈寒冰寸寸裂开,蹦出来的碎渣就那么险而又险的停在了祝松椿脖颈处。


    祝松椿终于彻底力竭了,灵剑被她插进地里,她整个人倚靠在剑上,衣裳上一条条裂缝几乎撕碎了整件外袍。


    她意识到楼雪尽四两拨千斤的能耐,看出了她力气极大却用剑轻巧灵活,她看起来见招拆招,满身破绽,实际毫无下手之处。


    祝松椿实在束手无策,她的剑是杀人的利器,平素没有花里胡哨的招数,处处都是厮杀中打磨出来的,招招奔着要人性命去的。


    她甚至连南家剑法都使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跟楼雪尽之间隔着百年岁月,天资之差,只是性子执拗,处处争强好胜些,总想着再试一试。


    楼雪尽瞧见人力竭,也不多为难,伸手将人扯起来,灵气顺着手腕在经脉里奔涌,枯竭的灵根重新焕发出盈盈生机。


    “你学的招式剑术,却不曾习得心法,杀敌虽有可胜之处,修炼却不是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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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雪尽从一旁拾来两个蒲团,袖中掏出书,封皮已经卷边,页边泛黄:“春山绿的心法名唤冰上行,求的是心静,”她将书递过去,“心法春山绿很少要求统一,一是来的人多半已经踏上此途,二是春山绿心法不同其他,对心境道统要求过于严苛。”


    她想起这孩子在天梯上的逞勇斗狠,心里叹了口气:“我觉得这心法倒是正合适你,拿去好生看看吧。”


    祝松椿翻了两页,知道所言非虚,她倒也不多说什么,收起来乖声应好。


    楼雪尽添茶,半个身子倚在树上,瞧着自家徒弟靠在石头上,茶碗在手上转两圈,突然开口道:“这把剑叫揽山河,是把好剑,我瞧你与它有缘,干脆拿回去练手,”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你身后靠的那块石头,从今晚开始,举着这把剑,不准动用任何灵气和外力,直到把它劈成灰烬为止。”


    身后的石头本就硌腰,话音落下,她试着腰身登时发酸。手里的灵剑倒是很知趣,点点绿光萦绕在手腕处,像是安抚。


    祝松椿失笑,心里明镜似的,想她师尊应该也是这么来练出来的。


    她有在观察楼雪尽,厚重的长袍落在肩上,看起来身形高挑精瘦,实则不然,她随手挥下来的每一剑都带着重若千斤的力量感,上肢满是肌肉,下盘极稳,腰身灵活,翻转侧挡都十分顺手。


    这还是没有动用灵力的情况下。


    祝松椿很难想象她拼尽全力的样子,外界夸赞不止的惊天一剑说不定也只是她的冰山一角。


    思绪不受控制的滑向楼雪尽的模样,剑身传来的寒气突然浮现,她突然开口:“师尊是冰灵根吗?”


    楼雪尽泡茶的手一顿,解释道:“我是风灵根。”


    这倒是意料之外,祝松椿皱眉想半晌,记忆中说书人说的确实是冰灵根。


    楼雪尽瞧她那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鸣松城里的说书人是个有意思的,按辈分算还要大她几轮,据说当年走修仙纯是个爱凑热闹编瞎话的,想多活几年。一直也高不成低不就,修炼的马马虎虎,醉心说书这行当。


    祝松椿远不到择道的时候,楼雪尽想了想,说到:“无情道修炼艰难,成道者寥寥,外界议论纷纷,多是些揣测谣言,带有对未知事物的想象和期许。也许有一部分相合,但也一定有一部分完全不同。”


    她瞧着眼前人的眼睛,补充道:“道法有限,而修仙者何其多。各有各的缘法道义,又岂能叫这区区几种说法框住?本就只是个说着玩的,潦草分类而已。你的道,从始至终都是独属于你的。”


    她略微舒展身子,起身回房,推门时回头,瞧着自家弟子坐在蒲团上,揽山河乖巧的躺在旁边,瀑布的另一侧,仙晔木搭成的屋檐下,如意鸟早早筑巢。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直到寒风顺着衣袖钻进去,她才推开好久没进的屋子。


    木门发出“吱嘎”声,楼雪尽抬头望去,是很熟悉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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