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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阿姐

作者:西西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最难熬的那关,他已经熬过去了。”简行之为崔谙诊完脉,“接下来每日为他换两次药,我再开一个汤药的方子。他习武的身体底子好,如此将养一个月,便能恢复大半。”


    听见他如此说,江执暗自松了一口气。


    江疏言在一旁笑眯眯地开口:“昨夜多亏了阿……江执,照顾了崔大人一晚上,等崔大人伤好了,可要好好感谢她。”


    崔谙闻言侧头看向江执,眉眼带了些难得的温柔。


    “阿执照顾我确实辛苦,我自是清楚的。”


    江执见周围几人都看着她,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这阿执都叫上了,想来也是不用我们担心了。”明瑾揶揄一声。


    “还要多谢简公子,待来日在下伤势好转,必定携礼登门道谢。”崔谙正色道。


    简行之头也不抬地写方子,口中说道:“登门道谢倒是不必,你是语棠的朋友,况且江小姐已经付了诊金,药材也不是我出的。”


    这话中的意思倒是有些疏离,似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气氛一时有些冷了下来。


    崔谙也不恼,仍旧客气道:“那看来谢礼也要给简姑娘准备一份。”


    江疏言轻笑:“谈什么谢礼不谢礼的,我想要的江执已经帮我得到了。你就好好养伤,不要再让江执担心才是。”


    她此前最大的心愿就是为父亲报仇,让钱宝泉得到应有的报应。如今钱宝泉被下狱,贪赃枉法已经证据确凿。她相信,审出当年的真相不难,她也终于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语棠,你随我去抓药。”简行之放下笔,江疏言便上前推着他出去。


    明瑾看看崔谙,又看看江执,莫名一笑,转身甩了甩手,道:“我去和晋王殿下汇报一下你的情况,再去审审那钱宝泉。”


    房中人一个个离开,又只剩下江执和崔谙二人。


    崔谙仰首望着江执,因为昨夜的高烧,缕缕乌黑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睛湿漉漉的,薄唇有些干裂,他伸出舌轻轻润了润,好一幅美人病弱图。


    江执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我给你倒杯水吧。”


    崔谙看她的背影,眼中溢出笑意,苍白的脸也多了些神采。


    “昨晚……辛苦你了。”


    江执递过茶盏给他,崔谙伸出右手来接。


    “嗯——”还未碰到,他便痛吟一声,似乎扯到了伤口。


    “你别动,我来帮你。”


    江执帮他把手放回被衾,又取了一个小匙,在床边坐了下来。


    由于崔谙是躺着的,她只能用匙子呈水慢慢地喂到他嘴边,偶尔流出一点,她便顺手用帕子给他擦去。


    “你昨夜高烧出了一身的汗,一会儿喝完药我便叫齐白来给你擦身子,不然这冬天风寒,又烧起来就难办了。”


    崔谙小口小口的喝着,眼睛却一直不离她的脸,轻轻“嗯”了声。


    江执喂完了水,看见他的模样,突然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崔谙明显一愣,复又低声道:“对不起。”


    这道歉出乎江执意料,她蹙起眉:“为何道歉?”


    “昨夜累你照顾我一整宿,你应当都没有睡好,抱歉。”


    江执自认是个冷静理智的人。从应家出事到现在,她一直按着自己的规划行事,不曾行差踏错一步,也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然而自从与崔谙重逢以来,她不知干了多少意外之事,心情也总是四下起伏。


    就如此刻,她简直有些气笑了。


    “你是笨还是傻,我照顾你是自愿而为,何需你道歉?”她站了起来,俯下身子看他,“我要你说的,是为何不顾性命去救别人。”


    崔谙见她有些愠怒,想要伸出手去拉她。江执立马拦住了他的动作,为他盖好了被子。


    “别乱动,伤口不疼了?”


    “你……咳咳,你别生气,咳……”崔谙弱着声音,急急道,“我看见那个少年左眼有胎记,想来就是你要找的人。当时我在与人缠斗,无法脱身,但如果不管他,他就要被灭口了,无奈之下才帮他挡了一剑。”


    “不管他是何人,都不值得你以命相救!”江执神色有些冰冷,仿佛回到了最初重逢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


    崔谙不顾疼痛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我算好了的,那个方位距离我不会死,顶多是重伤。而且那个少年不仅是你要找的人,还是钱宝泉案子的重要证人,我不能让他被灭口。”


    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抓着她衣服,江执再也冷不下脸色,覆盖上他冰凉的指骨。


    “线索没了可以再找,案子可以再查,可你的命只有一条。你本不该是这样的,你是锦衣卫最年轻的指挥使,是朝廷股肱之臣,是皇帝的心腹。你未来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该也不能折在此处。”


    崔谙听出她话中的担忧,不再急于解释,而是轻拉着她坐下来。


    “我有未来,那个孩子也有未来,我们的命都一样重要,因而再来一次,也许我还是会救他。但是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会以自己的性命为重,绝不会轻易以身犯险,好吗?”


    江执心中滋味难以言说,她只能拼命攥紧崔谙的手,想要把自己的热度都传给他。


    世人皆道崔谙心狠手辣,阴戾无常。可她如今倒想叫那些人好好看看,这舍命救人的崔谙,这说着命无贵贱的崔谙,可与那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有半分相似?


    他的刀从未指向过无辜之人,他的狠是为了能让自己生存下去。


    身宿恶鬼,心归菩提。


    “好。”


    崔谙没有放开她的手:“那孩子应该就是当初要当玉印的人,你可以去寻他,问出有关你父亲案子的线索……”


    他絮絮而语,江执默默听了片刻。


    “小谙。”她蓦然出声,崔谙一下止住了声音,眸中掀起汹涌波涛,手越握越紧。


    “你抓疼我了。”


    崔谙猛地放开手,发现江执的手上有几道红印。


    “抱歉,我……”


    “不要道歉。”江执微微倾身,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腕,有些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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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谙,等你的伤养好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其实崔谙是个很少道歉的人,他在做每一件事前,都会权衡利弊,不受恩惠,不欠人情,也鲜少会觉得亏欠别人。


    然而在江执面前,他却常常觉得亏欠。也许是因为当初没有来得及救下她,也许是因为没有能够帮她查清应家的案子,又也许是因为她为了他而忧虑愁思,为他而身处险境。


    细细想来,他竟亏欠她如此之多,他却更加不愿意放手。他想要用余生来弥补,想要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想要爱护她、照顾她,更想敬重她、托举她。


    说他自私也好,霸道也罢,他就是想留住她。嘴边总是挂着道歉,是为那些亏欠,也是为他不可言说的心思。


    他尝过失去她的痛苦,曾经也麻木地活在地狱之中。而如今又体验过失而复得的喜悦,大起大落,他不敢奢求更多。无论是以怎样的身份,只要她还允许他站在她的身侧,就已经心满意足。


    “阿姐……”他轻唤。


    “嘘。”江执听见有脚步声接近,“有人来了。”


    门外有人道:“江姑娘,小郡王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被崔大人救下的那个少年醒了,如今正在一楼的客房中。”


    江执和崔谙对视一眼,温声道:“知晓了,我一会过去。”


    门外之人应声离去。


    下一刻,浓烈的苦药香传来,江疏言端着药进来。


    “你先去吧,帮我把齐白叫过来便行。”


    江执也不扭捏,点了点头,唤了齐白进来,并嘱咐他喂完药就给崔谙擦身子。这才下了楼,去见那位少年。


    进去时,那位少年正靠在床头用膳。


    据明瑾所说,和那些尸体一样,他的身上有许多鞭伤和烫伤,新旧斑驳,看起来十分可怖。昨日崔谙虽为他挡住了致命一剑,但也受了不少伤,便也让简行之为他简单疗了伤。


    “黄樾?”


    少年手一顿,汤匙与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抬头看来,左眼果然被一块胎记覆盖,远远看去,像是蒙了块红色的纱布。


    江执走近几步,嗓音温和。


    “我受你弟弟之托,要帮他找到你。”


    “泽儿?你是说,是泽儿让你来找我的?”黄樾有些激动,红色的胎记似乎深了些,“你怎么会认识泽儿,你到底是谁?”


    他的身体紧绷,神色戒备,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


    “我没有恶意,你不用紧张。”江执接过他手上的汤蛊,放在一边,“我是因为想找你问些问题,才去了你家,从而认识了你弟弟。是他告诉我,你被人带走之后,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担心你出事,才让我寻你。”


    黄樾见眼前的女人容貌清丽,气质清冷,谈吐间不见闪烁,加之自己为人所救,便信了几分。


    “我与你素昧平生,你说要寻我,是为何事?”


    江执凝了神,开口道:“你的父亲,可是前佥都御史,黄勉?”


    少年如闻惊雷,一下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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